第152章 152 他想查查卫吉

别逼朕登基 庄九儿 2519 2025-06-06 21:58:21

近来长安也是热闹, 西域使臣来了一趟,把商路重启的消息带了回去,最近街道上的胡人明显多了起来, 西市原已凋敝的胡商铺子重开, 稀奇精怪的西域物件开始大量流入市场。

周祈安约了今日同郡主去满园春蹭饭, 王姃月的车架一入朱雀门,两人便上了马车向平康坊行去。

两刻钟后, 王宝姝头戴纱笠,攥着侍女的手探出了马车, 轻提裙摆走上二楼。

周祈安也戴了斗笠, 跟在郡主身后。

去年郡主接手了卫吉手中几家铺面, 那几家铺子小而精美,几乎可以稳赚不赔——卫吉向来舍得割点小肉,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郡主每天也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她还是想去南吴看看,这世界她来都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掉的, 长安的繁华她体验过了, 便也想去看看小桥流水的古色江南。

如今国家一分为二,当年边境打来打去,许多家庭便也分散在了南北两端。

南吴、北盛百姓之间互相逃窜, 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还有人专门在做这门生意。

这些“黄牛”与两边守军都有勾结, 收了钱便放百姓偷渡,南吴身份也能造出来。

这件事王宝姝也是听卫吉说的,卫吉还给她介绍了一个靠t谱的黄牛,她便也当面聊了聊。

周祈安听了还是觉得不妥, 说道:“两边可能要开战了,最好先不要动。你在长安还是郡主,受官兵保护,到了南吴可就不是了。”

但王宝姝去意已决,她总不能在公主府那高门大院里等着老死。

既然无法下定决心回救世局,那便四处走走看看,她可是来度假的!

王宝姝说道:“等到了南吴还能联络。”

这些黄牛业务范围广泛,什么送人偷渡、转移资产、两边送信,只要钱给到位了就都能做。

楼下客人坐了满堂,热闹得人声鼎沸。

三人坐在二楼月满阁,菜肴一道道地端上来。

而正要开动,郡主侍女便走了进来,在郡主耳边说了句什么,郡主便问:“严重吗?”

侍女说道:“浑身烧得通红,难受得哇哇大哭!大夫说要施针,只是小孩子哪里肯乖乖等着针扎下来,正闹着呢,谁都哄不好!”

“怎么了?”周祈安问了句。

王宝姝起身戴上了纱笠,说道:“小玥儿发烧了,我得回去看看。”说着,便离了席,留下一句,“你们吃吧,我不回来了。”

小玥儿便是赵秉文和言余爱的女儿。

包间内登时只剩两人,周祈安饮了一杯酒,说道:“朝廷派的使臣已经和北国谈妥,互市快要开市了,卫老板想好做什么生意了没有?”

卫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回了句:“怎么,这生意我就非做不可?”

态度冷冰冰的,周祈安便立刻攀扯起来,说道:“卫兄今天好奇怪!问问而已。”他两手抱臂,端坐在圆凳上,“互市刚开,准入复杂,卫兄想办什么文牒,说不定我也能帮帮忙呢?”

“你不觉得你更奇怪?”卫吉笑道,“办理文牒这种小事,何时劳你费过心?”

“关心关心嘛。”周祈安撇嘴。

不过近来,他是真心觉得卫吉古怪。

去年年底,卫吉亲自来敲王府大门他便觉得反常,他问了卫吉,卫吉又一直不肯明说,每每都把话题岔开。

周祈安在脑子里盘了又盘,只是那阵子除了东南、白城两场战事,朝中并无大事发生,卫吉究竟碰上了什么事?

若不是碰上了什么事,那莫非——是他离开太久,卫吉对他思之若狂了?

卫吉不肯明说,他便只能试探,卫吉越不想聊什么,可能就越是什么,莫非真跟白城有关?

他又想起皇上当年在白城屠城这件事,是卫吉亲口告诉他的。

北国之乱那段命如草芥的黑暗历史已经结束,文明恢复,再如何,屠城都不是一件太光荣的事,大周没人没事会闲得无聊提起这件事。

卫吉说,以恶制恶,不论对错。

但周祈安记得卫吉说这些话时,并非是全然置身事外的神态。

卫吉是孤儿。

卫吉有一个在北境走失的弟弟,虽然当时战火纷飞,百姓纷纷逃难,家人走失再正常不过。

外界传言卫吉有一位叔父,只是周祈安时常出入卫府,却从未见过这位叔父,卫吉也从不提起。

卫吉在城郊有一处巨大的别院,他那些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往别院里送,他结交的三教九流的商人,便都借故往别院走动。

周祈安端着茶杯喝着,又从杯沿上方瞥向了卫吉。

他怎么忽然觉得卫吉此人疑点重重?

若卫吉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必须先于别人知晓,他才能知道要如何保护卫吉。

卫吉扭头看向他,他便又收回了目光,摇头吹了吹杯中的茶水。

卫吉说道:“王氏带了这么大一笔嫁妆过来,祖文宇这太子,皇上不立也得立了。”顿了顿,又问,“你跟张叙安近来如何?”

“我跟张叙安还能如何?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周祈安说道,“只要皇上在位一日,我跟他,就还得在一张桌上吃饭。”

张叙安无非是想立祖文宇为太子,将来拥立他做皇帝。

祖文宇没主见,又对张叙安言听计从,将来他一登基,张叙安便是祖文宇背后的话事人。

如今又引了世家入场,那么将来的局势会是如何?

张叙安带着祖文宇坐山观虎斗,看着周姓人和王姓人在朝堂上斗法?

静观其变。

周祈安端碗吃饭,吃完便起身说道:“我去结账。”

卫吉“嗯”了声,没拦着。

下了楼,周祈安走到柜台前道:“楼上月满阁,结账。”

掌柜一看是燕王,便问了句:“是只结今日的吗,还是……之前的也一起结了?”

周祈安之前是挂了不少账,无论是他来满园春吃饭,还是满园春每天中午给大理寺送饭,他也一文钱都没掏过。每每要结账,卫吉都说算了算了,他也不好真的“算了”,便都说挂账。

周祈安道:“都一块儿结了吧!”

“这一共是……”说着,掌柜拿出账本和算盘,“噼里啪啦”这么一算,说道,“回燕王,一共是四千三百六十六两银子,抹个零,燕王付我四千三百两就是。”

周祈安:“???”

多少?四千多两银子!

他如今是有食邑和月俸了,时不时还有赏钱下来,他钱倒是不缺的。

但之前大哥养他,后来他赚了钱后,也一直是和大哥的食邑、俸禄混在一块儿花的。统一放在银库里,支取都有账房记账,大哥时不时还会查账。

顶多他每月支多少零用钱,不再有规定就是了。

这要是大哥哪日查账,一看他在满园春一消费便是四千多两银子,指不定以为他在这儿都干嘛了呢。

周祈安面不改色道:“身上没带太多银子,改日让府上分期送来。”

“是是是,”掌柜点头哈腰道,“都依王爷的意思。”

///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了下来,周祈安径直入内,一路沿着檐廊进了自己的院儿,推了房门一看,见孩子们正趴在地上斗蛐蛐呢。

方小信一扭头看到他,大声通报道:“二公子回来了!”

几个孩子收了蛐蛐,起身就要溜。

周祈安说了句:“回来!”

几个孩子站住了,在地上站成一排。

周祈安头疼,这样狗屁倒灶的孩子,他竟然要养五个。

不过他确实有事吩咐,目光在几人面前一扫——

前阵子还有御史参他,说他在朝中结党,可他结什么党了?他手上班底,从始至终不就眼前这几个人?

还一个个小的小,傻的傻。

也就一个张一笛能堪当大用。

他想查查卫吉,尤其他那位叔父,还有他那个别院。

但问题是他手上这些人,跟卫吉的人都太熟了。那潘管家、余文宣,一看到这几个小孩儿便给钱、给糖,如今他屋子里这帮人,一在大街上碰见卫吉的人,都跟碰见亲人似的。

周祈安想了想,还是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几人“哦”了一声,便乖乖地退下了,回院子里接着斗蛐蛐。

他得找一个没在卫吉面前露过面,有点身手,并且忠诚度也能信得过的人。

他左思右想,想起自己在八百营还有一个小人脉。

晚饭时,他跟大哥说了一声,隔日便把李福田从军营调了过来。

李福田三年前来将军府门前乞讨,被他拣着了,后来经周权之手编进了八百营。

八百营出来的人,能当侍卫,也能当探子,李福田年纪又小,到哪儿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他准备先在自己房里养一阵,培养培养感情,再派他出去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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