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为了不让周渝饿死
幼发拉底河边,无数波斯百姓焦急地盯着某个方向,不时有人叫着:“怎么还不来?”
远处,一艘大船出现在地平线上,岸上无数人大叫:“来了,来了!”
岸边立刻喧闹了起来,有人大叫:“列队!不要乱!”有人开始给手掌包裹布条,有人开始脱厚厚的衣衫,更多的人握着胸口的小银像虔诚地祈祷:“伟大的污妖王啊,我们永远跟随你的脚步。”
满载石料的大船靠岸,众人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远处,有人再一次检查图纸,道:“这些石料是打地基的,一定要平稳……这里是台阶,必须是九十九级,不能多一级,不能少一级……做石拱门的工匠到了吗?告诉他小心些,千万不要出错!”
众人用力点头,给伟大的污妖王建造神庙怎么可以出错?那可是真神的庙宇!所有环节必须由不同的人反复检查十遍!
更远处,一些妇女牵着小孩子的手,指着远处喊着口号抬石料的壮汉们,道:“看,爸爸就在那里为了伟大的污妖王建造神庙,伟大的污妖王会保佑我们的。”小孩子对着人群用力挥手:“爸爸!”
……
波斯的另一个城市中,数十人腰间系着长长的粗绳,从山顶攀爬而下,细细的在山壁上描绘线条。
山下,有数百人仔细地盯着粗略描绘出来的线条,很是不满意。有人道:“左手明显短了!”另一人道:“整体都小了一截,要是按照这个线条雕刻,整个雕像脚不沾地。”其余人用力点头,图纸中要雕刻的几百米高的石雕是脚沾地的,要是忽然悬空了看上去就会很突兀。众人对完美的画像在绘草稿的时候失误一点办法都没有,巨大的石雕的尺码太不好掌握了,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画师吊在空中根据感觉画草图同样错漏百出,唯有一遍又一遍的重绘。
人群中有人没有关注图像的比例和草图是不是要调整,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山顶上,道:“是不是该把山顶上的草木全部砍了,种上一年四季都会绽放的最美丽的花朵?”伟大的神灵头顶鲜花绽放,想想就漂亮无比。
……
波斯湾。
周言看着报告,终于松了口气,道:“老大,幼发拉底河的水路终于掌握在手里了。”她看着胡问静,老大会不会成神不知道,但是成神计划确实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大楚虽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但是只要看看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两岸城市百姓热热闹闹的建造污妖王的神庙,就知道萨珊波斯的这两条河流已经落入了大楚的手中。
胡问静仔细检查了幼发拉底河沿岸的每一个城市的银雕像和石像的销售数量,确定每个城市的人都在成为污妖王的信徒,或者假装成为污妖王的信徒,这才舒出一口气,道:“不用担心周渝饿死了。”
叙利亚原本有四百万人口,战乱损失了一些,被安排到了恒河流域一些,留在叙利亚地区的至少也有两百万人,在明年秋天之前,整个叙利亚地区只能依靠大楚提供粮食。大楚连年丰收,不缺粮食,完全养得起这两百万人,但是如何运输粮食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理论上大楚向叙利亚地区输入粮食的道路有三条。
其一,黑海北面西征军通过黑海到达地中海,然后在叙利亚西面登陆。这条路线消耗极少,全是水路,可惜西征军自己还要等明年才能保证自给自足,后年才能有安全库存量。
其二,新州从瓦罕走廊进入波斯地区,然后再进入里海,辗转到达黑海,之后进入地中海,从叙利亚地区西面登陆。当然,进入里海之前未必一定要走瓦罕走廊,也可以经过新州北面的山峦进入乌孙草原,然后到达里海。这条路线几乎只存在理论之中,要是大楚有能力让运输车队走通瓦罕走廊,哪里还需要费力从海路进入波斯湾,稳扎稳打吞并地盘才是上策。从新州翻越北面的山峦进入乌孙草原同样有大部队无法通行的问题,而且长途运输耗费严重,十不存一,大楚有粮食也不是这么消耗的。
剩下的第三条路就是从海路经过波斯湾进入幼发拉底河到达叙利亚地区了。这条路非常便利,几乎是大楚最熟悉的道路了,可是却几乎都在萨珊波斯的控制之中,面对可以供四百人吃喝的粮食,大楚需要花多少精力镇压沿岸波斯人的抢劫?损耗又会是多少?胡问静不需要考虑萨珊波斯王朝会不会对大量的粮食动心,只需要想想沿岸的波斯人就知道绝对不靠谱,在四百万人吃一年的天量粮食面前,大楚的楼船和(弩)矢的威慑力小到可以不用考虑。胡问静甚至已经有了最简单的破大楚楼船的方式。只要在河流的上游投放无数削尖了的树木顺流而下,分分钟就能摧毁大楚的楼船,若是波斯人有丰富的治理河道或者水战的经验,懂得筑造河堤积累水势,那么树木甚至不用削尖,强大的冲击力就能把楼船的船舷撞穿。
萨珊波斯与大楚目前很友好,幼发拉底河沿岸与大楚生意往来密切,霍尔米兹德二世和巴赫拉姆三世正在激战,不愿意招惹大楚,因此大楚的运粮船将会安全无比?
在一个随时会饿死人,粮食比一切金银珠宝都要重要,全世界所有地主老爷官老爷宁可粮食烂在仓库也不愿意卖出去的世界谈运粮船会安全无比简直是猪脑袋了。
胡问静不仅对出动飞艇护航运粮船缺乏信心,甚至对制造幼发拉底河沿岸无人区都缺乏能够保证粮食安全运输的信心,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口饭吃,饥饿的波斯人会做出任何事情。她能够想到的打通航道的成本最低的办法就是造神了。
在无所不能的神灵的威压之下,敢于抢劫大楚运粮船的人立刻就会少了一半,在“污妖王真身”护送,烧毁大量城池和村庄的血腥屠杀之下,敢于抢劫大楚运粮船的人就会更少了。
但即使幼发拉底河沿岸的城池都在供奉“伟大的污妖王”,在胡问静看来依然不能说是真正的完全打通了航路,只能是大量减少了运粮船受到袭击的可能。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之后,飞艇无法跟随运粮船出动,会不会有饥寒交迫的波斯人看到没有“污妖王的真身”了,不顾一切抢劫运粮船?
胡问静不敢低估绝望的人的疯狂。她能够为了活下去做出任何事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为什么想要活下去的波斯人做不出相同的事情?
胡问静有一个不清楚是不是饮鸩止渴的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式。
“传令下去,开始第二步,希望能真正的打通航道。”胡问静平静地道,无论如何要撑过今年的冬天,到了明年春天之后地里多少会有一些野菜吃,铤而走险的人就会少了很多。
……
北风呼啸,幼发拉底河西岸百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庄内,一家五口裹紧了所有能够穿的衣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破烂的房屋似乎每个角落都有寒风吹进来,房间中的温度比室外好不了多少。房间中堆了大量的秸秆和枯柴,但小小的火炉却熄灭着。这些秸秆和枯柴点燃后当然会让小小的房间充满了暖意,但是他们拥有的秸秆和枯柴是有限的,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土地、树木、河流、落叶、枯柴、秸秆、鸟儿、游鱼、苔藓统统都是贵族老爷的,谁敢擅自捡一根枯柴都是盗窃贵族老爷的财产,轻则打断了手,重则打死。前几年村中有个愚蠢的家伙抓了一只老鼠充饥,结果被贵族老爷打死了。只要贵族老爷高兴,这个村子里的空气都是属于贵族老爷的。
这一家五口房屋中的秸秆和枯柴是贵族老爷大发慈悲,每年冬天发给所有自由民和奴隶的福利,毕竟要是自由民和奴隶冻死了,来年耕种的人就少了。可是这些“福利”绝对不够这一家五口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有限的枯柴和秸秆只能用在最冷的时候的夜晚,平时只能靠挤在一起忍受冬天的折磨。
“父亲,好冷。”小女儿实在是受不了,低声哀求道,“能不能点一根秸秆,就一根。”
母亲抢着道:“再坚持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相信我,现在不是最冷的时候。”她将女儿搂抱得更紧,只盼能够让体温温暖女儿,在寒冷的冬天点燃秸秆和枯柴是恶魔的诱惑,有第一根就有第二根和第无数根,然后就是在最冷的冬天找不到一点点可以用的枯柴和秸秆,全家冻死。
父亲看着脸色发青的小女儿,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前几天捡到了……”他从一堆秸秆中翻出了一大块干牛粪。
母亲脸色泛白,低声道:“你疯了!这是老爷的!”
父亲抖了一下,道:“我们悄悄烧了,没人知道的。”母亲浑身发抖,对温暖的渴望和被贵族老爷知道的可怕在她心中来回交替。
那父亲颤抖着点燃了干牛粪,火焰跳跃,房屋中立刻有了一股臭味,以及温暖。
一家五口人又是满足又是惊恐地看着火焰,这是温暖,这也是冰凉。
父亲满足的呼吸着热气和臭气,低声道:“谁也不能说出去,不然……”
“嘭嘭嘭!”有人用力地敲门。房屋中一家五口人人脸色大变。
“开门,是我!”门外的人叫道。
房间中的人听出来了,是村子里的另一个自由民。父亲颤抖着道:“来了。”他想要熄灭火焰,可是又舍不得那温暖,只盼来客以为他点燃的是枯柴。
房门打开,一股冷风随着那自由民进入了房间,然后又随着房门的关闭而恢复了温暖。
那自由民看着房间内的炉火,看着那父亲叹了口气。
房间内一家五口
惊恐地看着那自由民,母亲强行笑道:“太冷了,我们点了一根柴火。”那父亲用力点头:“对,点了一根柴火。”那父亲和母亲七嘴八舌的还要继续解释,那自由民眼神复杂,低声道:“闭嘴!都听我说。”
一家五口被他吓住了,急忙不再说话,房间里立刻安静了,唯有牛粪在火焰中裂开的声响,以及那无法掩饰的臭味和温暖。
那自由民低声道:“听说,大楚叙利亚地区在招农民,只要到了叙利亚按地区,大楚就给饱饭吃。”
那父亲想了想,问道:“做奴隶还是自由民?与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在波斯确实饥寒交迫,但是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只要有口饭吃,忍一忍,到了春天就会好转了,何必在寒冷的冬天去大楚呢?
那自由民道:“明年开春之后也能去叙利亚地区的,大楚不限定时间,只要肯卖力气,大楚给饱饭吃。”
那父亲皱眉想了许久,总觉得不知道大楚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若是做农奴,那么做生不如做熟,这里的贵族老爷也不算太凶残,没到必须背井离乡的地步。
那自由民微微叹气,不在劝解,转身离开。狂风中,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在明年春天就出发去叙利亚地区,大楚是个公平公正和爱的国家,大楚有真神庇护,虽然大楚接受波斯百姓投靠的消息模糊不清,但是他决心去看看,真神庇护的地方应该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差了。
……
另一个城市中,一群波斯人聚在一起。
一个头领模样的波斯男子眼中放光,道:“这几日我仔细看了,每天都有大楚的运粮船经过,船上的人手不多,天上也没看到有污妖王在,只要我们动作快,抢了粮食就跑,就算污妖王是真神也找不到我们。”想到整艘船的粮食,他心中就发热,这得有几万斤吧?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他大声地笑着:“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以后只要每隔几天抢上一次,我们就会成为世上最有钱的人!”
以往对头领言听计从的手下们却不吭声了,互相打量着,眼神诡异。
那头领神情微变,厉声道:“怎么?不敢?”
一个手下小心地道:“大楚人有真神的,抢劫大楚的运粮船会有真神惩罚的。”另一个手下用力点头道:“不能抢真神的东西,真神发怒之后会烧毁整个城市的。”又是一个手下道:“我觉得大楚的粮食是运输到叙利亚地区给那些可怜的难民吃的,我们不该抢劫难民的食物,会遭报应的。”
几个手下用力点头,个个觉得不能抢劫大楚的运粮船。
那头领恶狠狠地看着几个手下,喝道:“大楚有真神庇佑又怎么样,我们得手了就跑,真神也找不到我们!”他揪住一个手下的衣领,厉声道:“你小子不是说快要饿死了,就是真神也杀了吗?”那个手下坚决反对:“千万不要胡说,人怎么可以与真神为敌?”其余手下拼命地劝:“人怎么可以得罪真神,下了地狱怎么办?”“真神会烧死我们的。”
那头领脸色铁青,不明白为什么一群敢打敢杀的手下忽然就成了孬种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看着几个手下,道:“难道你们想要去叙利亚地区种地?”
几个手下不吭声。
那头领大声地笑:“我没有搞错吧,你们竟然想去种地?你们会种地吗?你们不是因为受不了种地逃出来的吗?现在想去大楚种地了,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一群手下依然不吭声。
那头领大声地道:“为什么要去叙利亚地区种地?要是我们愿意种地,我们不能在这里种地吗?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种地的。我们的未来就是抢劫大楚的运粮船!”
一个手下小心地道:“大楚说,只要老实种地,给饱饭吃的。”其余手下缓缓点头,他们受不了种地成了强盗,那是因为种地也吃不饱,要是给大楚种地就有饱饭吃,为什么不去大楚种地?做贼也是为了吃口饱饭啊,难道做贼是为了上天下盗贼排行榜或者男人的浪漫?只要有饱饭吃,去叙利亚种地不寒碜。
那头目脸色铁青,只觉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愤怒地摔门而去。
几个手下见头领离开,冷笑几声,有人严肃地道:“大家伙儿千万不要听头领的,抢劫大楚运粮船没有活路的。”一群人用力点头,纷纷道:“对,抢劫大楚运粮船必死无疑。”
其实几人谁也不觉得抢劫大楚运粮船必死无疑,那头领说得很对,抢了大楚的运粮船之后立刻逃得远远的,难道大楚的神灵还能找到他们不成?在波斯的神灵传说之中得罪了神灵之后逃得快就能没事,他们有很大几率逃过大楚神灵的追杀的。可是这几人一齐无视逃出大楚神灵追杀的可能,口口声声“必死无疑”,因为他们可以为了一口饭吃可以铤而走险,同样可以因为有一个稳定的安全的未来而选择懦弱。只要到了叙利亚地区种地就能够衣食无忧,为什么要冒险得罪大楚的真神呢?风险和收益在此刻陡然变得不成比例了。
一个人道:“我们可以先去叙利亚地区看看,要是真的能够吃饱饭,我们就在叙利亚地区种地,要是大楚说谎,我们就逃出来继续做贼。”
其余几个人一齐点头,最后的退路就是冒险抢劫大楚的运粮船,在确定真相之前万万不能得罪了大楚的真神。
……
萨珊波斯的某个城市中,一群年轻人晒着太阳,激烈地讨论着未来。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一个男子大声地道。其余人点头,他们都年轻,在他们看来没有前途的未来就是“死路一条”,看看四周荒凉的群山,实在看不出未来在何处。
那男子大声地道:“我们去投靠大楚叙利亚地区吧,罗马人肯定想要夺回叙利亚地区,到时候一定会打起来,我们就能刷军功,然后成为贵族老爷。”
其余年轻人用力点头,罗马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大楚有真神在会怕了谁?加入叙利亚地区的大楚军队妥妥地白捡功劳。有人叫道:“现在就去叙利亚地区!”
另一个男子道:“现在不行,天气太冷了,会冻死在半路上的,等春暖花开,我们就去叙利亚地区。”他不认识叙利亚地区怎么走,但是去叙利亚地区不需要认路的,只要沿着幼发拉底河北上就能到达叙利亚地区。
众人用力点头,希望就在春天。
……
萨珊波斯的某个城市中,有人在讲述最新的大楚故事。
“……杨戬看到桃园中的桃子被人吃了,心中大怒,喝道:‘这是谁偷了我的桃子!’桃园中静悄悄的,贼人早就跑了。杨戬冷笑一声,端了一盆水放在案几上,念起符咒,伸手一指,水盆中忽然水波荡漾,渐渐有了光亮,出现了几个贼人鬼鬼祟祟进入桃园的画面。”
那说书人看着众人,道:“诸位,这就是二郎神杨戬的神术‘昨日重现’,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任何事情。”
一群听众用力点头,神灵有这本事毫不稀奇。
那说书人继续道:“二郎神杨戬冷笑一声,伸手指在水面上一划,画面快进,很快看到几个贼人摘了桃子离开了桃园,画面一直跟着那几个贼人,直到那几个贼人逃回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家。杨戬冷笑,飞上了天空,瞬间就到了那几个贼人的家的上空,厉声道:‘大胆贼人敢偷本神的桃子,本神要让你们永不超生!’”
“数万把长剑从天而降,将几个贼人千刀万剐,那几个贼人凄厉地惨叫,却在神术之下并不死去,眼睁睁地看着身上一片片血肉被切下,只剩下白骨。一个贼人松了口气,终于不用遭受折磨,可以安心地死去了。下一秒,绿光笼罩几个贼人的全身,地上的血肉全部回到了贼人们的身上,而数万长剑再次对几个贼人千刀万剐。”
“每当血肉割尽,就会在绿光中重生回到身体,而凌迟就会再次开始,周而复始,永无止境。这就是神灵的惩罚。”
一群听众大声叫好,小偷最可恨了,今日偷菜,明日偷鸡,官府又不管,就该被神灵千刀万剐。
一个听众笑道:“大楚神灵的法术都好强大啊。”其余听众点头,想想波斯传说中的神灵只会打雷闪电洪水或者变只老虎什么的,果然弱爆了,怪不得世上只有污妖王唯一的神灵。
角落,一个男子悄悄擦汗,原本还想对大楚的商船下手后逃得远远的,现在看来惹怒了神灵必死无疑。
一个波斯贵族男子得意极了,嘴里标准的大楚语言流利地乱蹦:“我们大楚天下无敌!忘记我们大楚是怎么杀了波斯王巴赫拉姆二世的?几千人遭到了几万人的埋伏啊,照样砍下巴赫拉姆二世的人头!”其余波斯人羡慕地看着那个波斯男子,一听就知道是加入了大楚国籍的波斯人。
另一个波斯贵族男子咬牙切齿,他知道那人是怎么加入大楚国籍的,纯粹是运气好,在大楚登陆波斯湾之前就在新州加入了大楚,那时候加入大楚容易极了,哪像现在又要考核汉语四六级,又要考核琴棋书画,通不过再有钱也不能加入大楚国籍。一个仆役悄悄地附耳道:“老爷,我听说了加入大楚国际的速成法。”
那波斯贵族男子心中一跳,低声问道:“是什么?”
那仆役道:“大楚商人说,只要为大楚杀贼,就能在考核中提高一级。”
那波斯贵族大喜,提高一级啊!那就是汉语四级变汉语六级了?但是怎么为大楚杀贼呢?难道要去叙利亚打罗马人?
那仆役继续低声道:“杀贼未必是杀罗马人的,要是
有人抢劫大楚的运粮船商船……”
那波斯贵族恍然大悟,大喜过望:“不错!”杀这种抢劫粮食的小贼又容易又没风险!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波斯裔大楚人,重重拂袖,别得意,老子很快也是大楚人了。
几日后,那波斯贵族带了百余人赶往幼发拉底河畔,只要悄悄地跟着大楚的运粮船一定会等到贼人抢劫的,到时候直接砍死了贼人就能提升一级了。
眼看就要到达幼发拉底河,那波斯贵族心中火热,纵然大风雪也挡不住他的热情。他厉声下令道:“记住了,不要杀死了贼人,最后一刀必须交给我砍!”做事要仔细,千万不能少算了一点儿,天知道大楚的加分规则是如何严苛,务求不留一丝漏洞。
幼发拉底河畔,至少有上千人挤在岸边。
那波斯贵族大喜,难道这就遇到了贼人了?虽然贼人人数众多,但是越是血战越是能够被大楚看重,说不定直接就让他成为大楚人了。他厉声下令:“准备厮杀!”只要大楚船一到,那些贼人下手抢劫,他立刻第一个冲上去。
那上千人看到那波斯贵族,破口大骂:“又是一个!”有人叫道:“新来的排队!”
那波斯贵族仔细看,这才发现这上千人都是各个贵族带来的剿匪军。他同样破口大骂:“搞什么!”这年头想要一个独家消息就这么难吗?
远处,一只大楚运粮船队缓缓靠近。
上千人期盼地看着四周,快来个贼人啊!可惜四周毛个贼人都没有。
那波斯贵族愤怒极了,这么多人在,哪里会有贼人出来,他一咬牙,大声地道:“哎呀,这么多船啊,至少有几十万斤粮食吧,这是几辈子都吃不完啊。”然后努力地看周围的人,抢啊,抢啊,快抢啊。
周围的人鄙夷极了,我们去抢劫,然后你来杀贼立功?
那波斯贵族眼神之中满是深情,不如互相合作,今天你们做贼,明天我做贼,大家都有了功劳加入大楚,岂不是好?合作才是双赢!
周围的贵族更鄙夷了,早就有人想过作假了,可惜在神灵面前一切作假都是找死。
那波斯贵族脸色铁青,难道找个贼人都不容易?他咬牙道:“跟着那艘船,我就不信没有贼人打主意。”此去叙利亚地区其路迢迢,总有不长眼的小蟊贼跳出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掩饰身份,不能让小蟊贼看穿他们。
“来人,去买一些破衣服和野菜饼什么的。”虽然冬天出门经商看上去像个白痴,但是那些蟊贼蠢到抢劫大楚的运粮船了,肯定看不穿他们拙劣的化妆的。
周围的人看到那波斯贵族跟着船队前进,秒懂了那波斯贵族的动机,有人立刻招呼手下跟上,有人看看这里人多,决定等下一艘大楚运粮船,大楚如今每天都要向叙利亚运输粮食,幼发拉底河上只有大楚的船而看不到波斯的船,差点搞不清幼发拉底河是大楚地盘还是波斯地盘了,如此频繁的发船,没有必要都跟着一条船,大家赌运气,看谁遇到贼人好了。
……
萨珊波斯东北的山区中,开凿矿石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停止,为了能够吃到大楚的热乎乎的饭菜,波斯矿工干劲十足,纵然西北风也不能让他们停下工作。
一个矿工背着满满的一筐铁矿石,与其余人谈笑风生:“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干,在这里赚点粮食岂不是更好。”其余矿工乐呵呵地点头,不干活就要吃自己,与全家饥寒交迫相比,顶着西北风干活算什么辛苦?再说天气寒冷之后大楚提供了所有矿工热汤喝呢,有了热汤一点点都不冷了。
覃文静在营帐中看着矿工的数字,最近的人数已经比较稳定,几乎没有增加了,看来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劳动力都被吸收了过来,想要更多的人口就必须向更远处前进了。她看着地图,她早就已经探明了附近的矿产,铁矿,铜矿,银矿,甚至还有一个金矿,她沉吟着该先开发哪一个。
从矿石的投入产出看,其实在这个山区挖矿的效果普通到了极点,远不如波斯湾从各地收购的矿石量多,又便捷,大楚的粮票就是一张纸,随便印刷就有了,何况大楚目前的贸易几乎是一边倒的输出,“粮票”收回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印刷,根本不需要担忧“粮票”爆仓。
大楚在这人口稀少,穷苦,交通不便的地方开矿得到的铁矿只是对外贸易得到矿石的一小部分而已,仅仅是获得矿石的多种手段之一。
覃文静在地图上终于选定了一个铜矿。选择这个铜矿并不是因为铜矿比铁矿值钱,而是因为这个铜矿距离这里比较远,铜矿附近的波斯百姓应该没有被吸引到这个矿区。
“来人,明年我们就开发这个铜矿,去作准备。”覃文静下令道。她知道大楚在矿区最大的目的是什么,不是矿石,不是财富,是民心。大楚的最终目标是蚕食波斯,她需要以开矿为附近的波斯人提供工作,让吃不饱穿不暖的波斯人衣食无忧啊,然后逐渐同化。
覃文静对这种慢悠悠地同化战术非常赞同。从军事上而言,她当然希望能够大开大合,一举击溃波斯人的主力,吞并波斯。但是看看这个地形,任何一个将领都知道这个连绵的山区将是任何一支军队的坟场。连绵的山区不仅仅是后勤的噩梦,更是军队剿匪的噩梦,而穷困的、隔了几个山头就语言不通的当地人又会是天生的山贼,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都能够用武力征服这片落后的山区,却无法摆脱贼人偷袭的泥潭。
所以,覃文静认为胡问静采取的“以工代赈”才是占领这片土地的唯一办法。
大楚人为山区穷苦的当地人提供工作,当地人能够有饭吃,过上以往不敢想象的生活,当地人就会真心的拥护大楚,任何一个想要赶走大楚或者毁灭矿场的人都是当地人的敌人,当地人必将与他们厮杀到最后一个人。
覃文静微笑,从另一个角度而言,真心让他人摆脱饥寒交迫,这才是大楚的“公平公正和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基础。
她取出一份公文,签署了,道:“送去给马将军。”
明年开春之后在更远的地方开辟新矿场,这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粮食,新州必须增加粮食运输。
覃文静看着地图,仔细地思索该在哪里建立粮食中转站,这该死的山路让建造铁路都成了奢望,火车不仅需要可以通行的宽度,也需要转弯的弧度,这该死的经常急转的山路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行火车的。要不要学回凉搞一些人力轨道车?至少不用考虑转弯的弧度。
覃文静想了想,想到那些赶着小毛驴,背着一箩筐的铁矿,为了自己能够赚到粮食而一脸幸福的波斯女人,想到人心卑劣,为了占不到便宜而割了别人家的果苗的人,终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继续靠人力运输铁矿吧。她看着地图,又发愁了,这是要走多久了?粮食成本再次上升!
在这片山区开矿真是没什么赚头啊。
覃文静无奈极了,迫切希望早点将附近的所有当地人都吸收到矿区,然后就能开始使用人力轨道车了,封闭的落后的碎片化的地区就是宣传“污妖王是真神”都是大问题。
……
自从说清楚了不能飞升,不会被神灵劈死之后,胡问竹在胡问静身边装小孩的次数急速下降,只有在想要逃避功课和做了坏事之后才会继续装小孩子。胡问静对此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她小看了胡问竹,让她担心和伤心了。
胡问竹穿着华丽的衣衫,在胡问静面前轻轻旋转:“姐姐,我这件衣服漂亮吧?”她得意极了,这可是她亲手设计的。
胡问静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许久,点头:“真的很漂亮,我家问竹是天才。”然后继续闭眼修炼内力。
胡问竹听着胡问静敷衍的评价也不生气,她早就习惯姐姐不在意衣服首饰的漂亮了,哪一天要是姐姐真的很在意哪一件衣服,那一定是姐姐病了。
胡问竹凑到胡问静面前,小心地问道:“姐姐,你得到了信仰之力了吗?”
胡问静眼睛都没睁开,用力点头:“当然!没看到我变聪明了?”
胡问竹懂,那就是没有。
她小心地道:“姐姐,我觉得信仰成神和功德成圣其实都是有大问题的。”忽然,她看到胡问静睁开眼睛盯着她。
“继续。”胡问静道。
胡问竹知道这是她说到了重要的东西,因此姐姐才会睁开眼睛,她得意了,小声地附耳道:“不管是信仰成神还是功德成圣都必须给人好处,没好处谁会信仰污妖王,谁会感激污妖王?可是要给波斯人和罗马人或者阿拉伯人好处,那只能是给与大量的粮食,大楚有没有这么多粮食且不说,是不是成了冤大头也不说,只说人性贪婪,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日给了波斯人一个野菜饼波斯人就感激涕零了,明日给波斯人一百个馕饼波斯人都会觉得太少,这感激和信仰又从何来?”
胡问静盯着胡问竹,赞叹道:“我家问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胡问竹看到了信仰成神和功德成圣的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什么是神灵。
给与人好处,导人向善,让人的生活越来越好的就是神灵吗?百姓就要信仰神灵吗?信仰又究竟是什么?是感激吗?是崇拜吗?
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有这么多人脖子上戴着污妖王的银雕像虔诚叩拜,他们是感激污妖王,崇拜污妖王?凭什么感激污妖王?又崇拜污妖王什么?
胡问静伸手捏着胡问竹的脸,真心地笑:“你越来越像我了。”胡问竹欢喜无比,道:“那是,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