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满脸怒容, 双瞳淬金,一身绯衣如同业火红莲。
他本相艳绝无双,在极端的愤怒之下, 带着十分魇魔独有的狂傲邪戾。
梦魇之主显出真容,整个幻境霎时阴云密布,天地为之变色。
听到白解尘的那句话,黎昭又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收剑而立,眯起眼, 瞥向身后的阿雪, 说道:“我是早死了, 本尊只不过是他召唤出来的幻象。”
魇魔之间相杀相斗,至死不休,但面对人修时,再有深仇大恨的魇魔也会同仇敌忾, 凝为一体。
但黎昭说得也太过离谱了。
阿雪捂住喉咙,表情上很不想承认, 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正, 正是!”
白解尘的眼瞳更黑了,移向黎昭身后的那只魇魔,语气平静地询问:“他的命, 是你的?”
黎昭冷哼一声,心想还是唬住了, 说道:“是的, 你若要取他性命,我定杀了你。”
“好。”
白解尘缓缓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乌云密布的天空霎时澄明一片, 成千上万道透明气剑凝聚成型,纵横交错,气锋吞吐之间发出危险的嗡嗡剑鸣,无数道剑尖寻找着诛杀目标,最后剑锋同时倾斜成同一角度,直指阿雪。
竟是诛天杀阵!
诛天杀阵启动,剑光流转,天地间顿时响起锵锵剑鸣,位于阵眼中心的阿雪身上霎时出现数百道细小的血痕。
“你敢!”
新仇旧恨混在一起,黎昭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手中鸦九剑直直劈向白解尘,怒道:“我杀了你!”
霎那间,巨大剑影轰然落下,强行撕破了诛天杀阵。
梦魇之主完全掌控了幻境。
幻境地面猛然摇晃,地面皲裂出大大小小的裂缝,远处连绵青山轰然倒塌,扬起铺天盖地的碎石尘埃,裂缝深渊处显现出危险的红光,一股股伴随着硫磺气味的浓雾翻涌而出。
嘭!
一道道炙热的艳红岩浆迸溅而出,直冲云霄,随后洒在地面之上,冷却后的黑曜石映着丝丝缕缕的亮色。
地面罩上一层漆黑坚硬的岩石,天际也被染成了暗红色,层层叠叠的云层之内时不时划过闪电。
黎昭内心的怒火全然化为了幻境,撕破诛天杀阵后,他直直冲向白解尘,一手虚空一抓,地面掀开,腾出一股炙热岩浆化为红龙怒哮而起,同那道绛色身影交缠成一道赤红流星。
白解尘仍是悬在半空,穿着那件新郎喜服,他面不改色地望着魇魔的杀招,甚至还有闲心说道:“杀我?不如先杀了我的心魔,你们还能出境。”
他一语言毕,所处之处炸起数道几百丈的岩浆喷泉。
火龙咆哮而来,被迎面飞来的无数气剑斩成了碎火。
这是虚招。
浮动火光之中,黎昭已然冲至他面前,魇魔的金瞳全然成了一片纯色,深色瞳仁竖成细针,双眼灼亮得如同天上艳阳。
他提剑直刺,一往无前。
噗嗤。
利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黎昭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轻易地会伤到白解尘。
他心中闪过一瞬间的可惜。
可惜这一剑,只是刺向了他的胸膛。
白解尘的双眼黑沉,倒映着远处的红光,似在深处燃着火。
两道身影直坠而下,凌乱的发丝由狂风交缠在了一处,两人直直落在了蜿蜒流淌的岩浆旁,身下砸出一道深坑,顿时飞石乱溅。
强者过招之间,稍一分神就是万劫不复。
中计了!
这念头在黎昭的脑中一瞬而过,不过,还是晚了。
后颈处抚上一只手,手心肌肤细腻温暖,还能感到一点冰凉的触感,激起肌肤的一片颤栗。
随后,那只手犹如千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下了黎昭的后颈。
他的嘴唇碰上了异常柔软温热的触感,仅仅是一瞬间,唇瓣上烫得惊人。
黎昭手中握住剑,似被定了身,他尚未反应过来。
等到唇瓣被轻轻撕咬,他才中恍惚中回过神来,有人正在亲他!
亲他的人是白解尘!
他是疯了吗?
黎昭下意识的挣脱,抚在后颈的手指似附着了强劲至极的力量,不允许他离开,唇舌都被尽数侵占。
鸦九剑顺势着下压的姿势,彻底身贯穿了那人的胸口,就连黎昭的衣襟都被血染上了一片湿热。
那人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感的存在,肆意亲吻着黎昭的嘴唇,轻轻咬住他的唇瓣,还带着些许被打扰好事的怨气。
“唔!”
黎昭识海里一片混沌,浑然不知事态怎么能发展成这样。
白解尘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再制造这场喜神幻境吗?
他应该抓住魇魔的灵魂,再狠狠摧毁,自己也应该趁着幻境,彻底杀死白解尘。
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他必须再提起剑,捅向白解尘的心脏。
心里想着,他也便这么做了。
黎昭的手握紧了剑柄,往外拔去。
他的嘴唇被亲得红肿,更加衬托出皮肤白得透明,可是金色的瞳孔冰冷一片,只余下碎冰般的寒意。
白解尘躺在满是砾石的尘土中,脸色苍白,嘴唇盖着一层暧昧的水光,双眼黑得惊人。
他还穿着大红喜服,胸前龙凤绣纹浸满了鲜血,随着剑身的拔出,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一股股鲜血。
他的眼底倒映着魇魔的影子,像是想要把这道身影永远镌刻在心里。
看着黎昭缓缓地抽出剑,白解尘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算了。”
黎昭脑袋仍处在发懵的状态,算了,什么算了?
他的双眼被温暖的手心盖住了。
一声极其惨烈的怒吼响彻幻境,耳旁响起碎片破裂的细碎声响,魂魄犹如被直直抛到高空,旋转了几圈后,飞快地下坠。
*
无忧城内。
喜神的颤抖着身体,过于强大的境主完全超出了祂能承载的极限,红头盖之下一点点泪水落在青石砖上。
幻境破裂,祂忍不住抬起被红盖巾遮住的脸,高声尖叫。
被卷入幻境内的所有人都回归了现实。
徐风盛豁然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却站起来了,说道:“我会带你回——”
他见到了一旁的白解尘,反应极快地闭上了嘴巴。
徐风盛对喜神幻境中的记忆不太完整,他只记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地丢到了群山之中,而后被一道道挣脱不得的锁链缠住……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白解尘发现了黎昭的秘密吗?
想及此处,徐风盛惊疑地看向一旁的白解尘。
白解尘的脸色极白,似是在幻境里受了重伤,但他的双眼亮得犹如黑夜中的寒星,那只被忘川侵蚀得血肉模糊的手重新长回了骨血。
应召剑缓缓抽出喜神的身体,喜神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白解尘却将目光转移到了徐风盛的脸上。
他对旁人一向是冷淡疏离,甚少流露出多余情绪,就连相识多年的徐风盛也很少在白解尘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那是孤狼的眼神,不允许他觊觎分毫,带着十足的警告与占有欲。
徐风盛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他说道:“你……”
少顷,白解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斩去了喜神的头颅。
“啊——”
盖着红布的头颅滚落在地,喜神的双手不住地摸向自己脖颈的伤口,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摇晃着身躯,倒在地上。
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喜神为中心,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世间。
尚在玩耍的孩童停止了笑容,不解地看着手上的木剑,灯火通明的勾栏瓦舍,人们刚刚还为杂耍艺人而喝彩,一阵风吹过,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双手,面面相觑,不知方才为何鼓掌……
清徽手中祭拜的纸钱失去了喜神的印记,他茫然抬起头,看着神龛上面目模糊的神祇,不解地挠头,说道:“我在干嘛吗?不刚刚在客房吗?”
念神一死,世间再无人记得关于祂的一切,承载着世间百姓的美好愿望也消失在了天地间。
凝聚了千万年的念飘散殆尽,又会有其他的念神化为人形,重新寻找着眷属,传播着念神的信仰。
“我……”
乐愁捂住了心口,似乎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物从他的身体剥离开,那是他毕生的追求与执念,如今他居然已经全然忘记了。
生机迅速的从他身体流逝,乐愁的面庞颓然失色,彻底倒在了阿雪的怀里,瞳仁竟在慢慢扩散。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刚从幻境里出来的阿雪紧紧抱着乐愁,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刚才还好好的!”阿雪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可怕,“我要去抢缠丝!我要去抢缠丝!”
黎昭双眼满是茫然,怔在原地,胸膛由于方才的记忆正在上下起伏,被阿雪这般一吼,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道:“没用的。”
“没用,为什么没用?”阿雪捧着乐愁的脸,“他不是……”
有个词在他的脑中,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喜神死了,祂的名字也消失在了众人的口中。
魇魔天生为幻境而生,即使世间抹去了关于念神所有的记忆,但幻境中的一切,魇魔不会忘记。
“念神死了,”黎昭说道,“即使有缠丝,念神的眷属也活不了。”
“那,那怎么办?”阿雪全身都在发抖,魇魔很少拥有害怕的情绪,但此时此刻,他绝望得无以复加,“他会死吗?”
“阿雪,”乐愁想要抬起手去拭去阿雪的眼泪,却实在没有力气,“我寿元已尽,活够了。”
他的眼前逐渐模糊,乐愁努力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看清自己的人生,活了千载,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雪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
魇魔几乎没有体温,可是阿雪的眼泪烫得惊人。模糊的视线内只剩下一双金色的眼眸,那是乐愁见过最美丽的颜色,这双眼睛正在为他哭泣。
黎昭看着两人,嘴唇上还停留着滚烫的触感,他脑中又闪过刚才白解尘亲吻自己的画面,捏紧了手指又放松,觉得眼前两人实在是刺眼。
“这还不简单,把他做成傀儡不就成了,”黎昭忍不住想要打断他们,说道,“虽然跟活人不太一样,但起码不会死。”
阿雪闻言全身一震,低头看着乐愁,又燃起希望,说道:“对啊,傀儡,做成傀儡你就不用死了。”
“不。”
乐愁摇头。
千年以来,隐瞒、愧疚、不安让他活得战战兢兢,又因为某个执念,他无法摆脱,如今尘埃落定,他一心求死。
“我不想当傀儡,活得无滋无味,阿雪你让我死吧,我想解脱。”
阿雪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指尖萦绕的魇气尽数消散,“你,真的不愿——”
话语戛然而止。
黎昭出手迅速,快如闪电,拘出了乐愁的魂魄。
他一手捏住那道虚得快看不见的影子,再施展了几道固定魂魄的魇术。
乐愁的身躯软软倒在了阿雪的怀里,双瞳彻底涣散,脸色青白,俨然失去了灵魂。
阿雪大惊道:“你怎么能这样!”
黎昭丢去乐愁的魂魄,说道:“怎么会有你这样优柔寡断的魇魔,他不愿意,你便不做了?”
魇魔就是这般的脾性,独断专行,蛮横霸道。
阿雪接过乐愁的灵魂,双手捧着,目光忧虑,乐愁的残魂十分弱小,犹如灯豆般,吹一阵风就散了。
他颤声道:“乐愁灵魂好虚弱,经不住奔波。”
“念神已死,眷属的灵魂确实难以持续,”黎昭说道,“但世界上还有人记得祂,有一点念想,祂不会彻底消失。”
阿雪双眼闪动,突然生出无限的希望,说道:“对,你记得,我也记得,我永远不会忘记!”
方才还泫然欲泣的模样,现在却是在呵呵傻笑。
见他这幅痴傻的模样,黎昭冷哼了一声,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如果此时阿雪从他身边走过,估计黎昭也会踢他一脚。
所幸现在阿雪只顾看着手心的一点残魂。
“好了,”黎昭直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快点离开这里,这个地方现在不安全。”
喜神是谁杀死的?答案不言而喻。
在这一点上,黎昭还是不情不愿地感谢白解尘。
喜神一死,阴魂没有镇压的力量,会变成尸阴地。
阿雪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道:“好,我马上离开。”
黎昭还打算回到风雷谷的楼船,临走时阿雪喊住了他。
“对了,那个傀儡的缠丝,”阿雪说道,“是我们无忧城的傀儡,但不是乐愁做的。”
黎昭奇道:“那会是谁?”
阿雪沉思一番,说道:“我也不知道,近千年有无数人来过无忧城,也有人向乐愁学习过傀儡术,若说其中有佼佼者,是一个叫做秋塘居士。”
黎昭死了二十年,对名家宗师一概不了解,记下这名字后,说道:“好,那人杀我两次不成,估计会来第三次。”
事情说完了,阿雪仍停在原地,金眸里纠结万分,他的目光一直在黎昭的脸上扫来扫去。
黎昭被看得极不自在,说道:“我这张脸怎么了?”
阿雪心头一跳,想到方才乐愁灵魂的叮嘱,摇了摇头。
黎昭紧皱眉头,转身要走,就听到阿雪问了一句::“那个幻境,到底是怎么破的?我怎么看你去杀白——”
“你管我怎么破的!”黎昭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道,“再问杀了你!”
*
喜神已死,祂的尸体也未曾留下。
徐风盛收起映雪刀,看着往外走的白解尘,说道:“不等那魇魔了来寻我们了?”
白解尘停下脚步,只是偏着侧脸,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我心魔除了。”
“啊?你有心魔?”徐风盛先是大惊失色,随后想起那心魔已除,也放下心,说道,“哦,那恭喜啊。”
白解尘嘴角微翘,轻轻地嗯了一声。
迟钝如徐风盛也看出他心情极佳,但作为同修,他也好心提醒道:“不过心魔这东西,不能掉以轻心,日后修炼还需要多注意。”
白解尘看着他,眼底有过一点点微妙的笑意。
徐风盛皱起眉头,觉得白解尘现在的状态十分古怪。
不禁联想到北垣上的雪戎狼,那些雪戎狼寻到猎物后,又舍不得吃,就找到一处隐秘的角落,用雪粒掩埋,等到来年开春再慢慢享用。
白解尘现在的神态跟那只雪戎狼差不多。
徐风盛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佩好映雪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人,林照之还被魇魔抓住呢。”
“不必,”白解尘说道,“诛天剑阵要开始了,他们自己会出现。”
他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后,消失在徐风盛面前。
*
漆黑夜空中划过数十道剑光,青鸾仙鹤紧跟在剑光之后,又是两列蛟龙玄凤牵引着一艘庞大无比的灵舟,腾云驾雾而来。
楼舟之大,遮天蔽日,上方琼楼玉宇,仙雾缭绕,如同一座灵山。
应天宗乃天下第一宗,出行自是声势浩大,更何况此次是白解尘亲临,更是做足了排面。
最前方的剑光飞至无忧城上,显出一名人修,他身着白袍,衣襟上绣着应天宗亲传弟子才有的暗金祥云纹饰,手握应天令,对着偌大的死城说道:“天地并生,万物为一,应天宗行令,请城中百姓速速离去。”
其余应天宗弟子不等号令,唤着飞剑在城中寻找着生人,不多时,一名应天宗弟子回复道:“城中共有五万三千六百四十名阴魂,未见生人,诛天阵眼已放置,即刻行令。”
“行令!”
黎昭站在风雷谷的楼船上,看着无忧城被笼罩上了一层结界,结界之下是无数道凝集着冲天杀意的气剑,正蓄势待发。
斩杀傀儡之后,阴魂脱离躯壳,就等着幽都使者前来勾魂,这期间诛天杀阵会一直存在,以免有些阴魂变成难以制服的鬼煞。
他站在楼船的最前方,遥遥就看到阿雪的身影离开了无忧城,暗渊被封,他不能回到北垣以北,魇魔又不能为世间所容,恐怕阿雪以后的日子不会顺遂。
但这跟黎昭又有什么关系,他们魇魔向来没有朋友,更谈不上友谊。
像阿雪这样弱小的魇魔,在黎昭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黎昭看了许久,直到阿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转身,一转身就见到了鬼。
白解尘站在他身后,白玉般的脸庞映衬着阵法的银光,竟比天上的明月还要惹眼。
应天宗主不去监督诛天杀阵,反而来到风雷谷的楼船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太正常。
一股凉意从黎昭的尾椎骨蔓延到他的头顶,同时,嘴唇又该死的烫了起来。
怎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黎昭差点以为白解尘将他认出来了。
黎昭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白解尘不是魇魔,念神一死,如他这般境界的强者,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世间更久不变的规则。
黎昭能笃定,白解尘一定不记得幻境中发生的所有事。
对的,所有事。
黎昭不由得偷偷瞥向白解尘的嘴唇,那双嘴唇颜色偏淡,如同白梅上的落雪,泛着冷。
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幻境中的一幕,白解尘是被心魔冲昏头了吗?为什么无缘无故亲自己?
黎昭细想之下,突然恍然大悟。
前阵子在风雷谷看的话本,是说一对势不两立的宿敌,两人在生死交战的时候,魔修就是这么亲了人修一口,说是要让人修恶心一辈子。
白解尘这一亲,不就是要让自己恶心一辈子吗?
念神死了,他自己倒是忘记了,魇魔还一直记得,甚至还要记上一辈子,这纯粹就是报复!
无耻,卑鄙。
黎昭心中冷笑,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彻底遗忘。
“林照之。”白解尘喊了他的名字。
黎昭:“!”
“白宗主,有何吩咐?”黎昭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白解尘看他的眼神同之前一样淡漠,说道:“我有一事要告知你。”
黎昭头皮发麻,说道:“何事?”
他是一刻不愿意面对白解尘,内心不住地呐喊,师兄师兄快来救我性命!!
他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却不知是心中祈祷灵应,还是巧合,徐风盛果真回到了楼船上。
徐风盛满身闪着细细密密的紫色电芒,应是在诛天杀阵中忙了一阵,作为昔日的应天宗大师兄,他是起了调教的心思,正好去指导一番同门的师侄们。
黎昭满心期待地望着他,徐风盛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反而看向白解尘,疑惑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