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一样

没得救 不临月 5768 2025-06-26 11:12:00

他们下楼梯的时候,经过高一那边的几个尖子班,教室突然冲出来一个男生,恰好迎面撞上拐弯的霍也,两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沈庭御伸手扶住霍也的后背,让霍也得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的男生高挑、细瘦,骨架不大,却并不显孱弱,身上有一股劲劲儿的倔强感;他的眉骨生得很高,轮廓也干净立体,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往上扬,形状很是漂亮——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眉眼间有几分像霍也。

虽然五官不如霍也深邃、凌厉,可一对视的那一抹神似,连霍也自己本人都心惊,以为见到了哪个没认过亲的表兄弟。

不过只是第一眼像,再仔细一看,似乎又没那么像了。这个男生才一米七几,看上去比霍也矮上不少,也更瘦,各方面都更为秀气。

男生见了他也是一怔,睫毛湿润,眼眶还不太明显地泛着红,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霍也。

盯着霍也似曾相识的脸。

好几秒,都没有眨眼,仿佛认识他很久。

沈庭御蹙了下眉,问霍也:“你弟?”

“……学弟。”霍也说。

“看样子,他好像见过你。”

霍也点头,也觉得是:“不知道,问问。”

于是霍也略微低下头,跟男生平视,然后挺认真地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是不是……”

“原来是你。”男生喃喃着说。

霍也:“……我?”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那男生最后深深看他一眼,那一眼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更翻江倒海的强烈,可惜当时的霍也并没能马上理解,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肩膀被撞了一下,男生擦身走了,徒留下身后的霍也莫名其妙地回着头。

认错人了吧?

沈庭御问,霍也说应该是,我们走吧。

“你他妈发哪个群里了?!”赵家言嗓子都喊破音了,在抽屉里翻找着手机,一大堆卷子飞得到处都是,“撤回!撤回!你快给我撤回!”

“怎么了怎么了??”

张厉惊恐得手机都掉了,连滚带爬地趴到桌子底下去捡,嘴里说:“撤撤撤!这就撤!”

邬震蹲下来跟他一起抢着捡,捡到后却要用指纹打不开,又塞回给张厉;张厉手忙脚乱接过来解了锁屏,点开微信他们常聊的小群。

长摁转发帖子链接的那条信息,张厉颤着手指凝固半晌,邬震急了:“你倒是快撤啊!”

“……不用撤了。”

赵家言沉痛地放下手机,“两分钟过了。”

邬震一屁股瘫坐在地。

“不是,干嘛要撤,到底怎么了??”张厉还在那儿惊魂未定,“你们倒是快说啊,说啊!”

回到郊区半城,打车也要二十分钟,路上沈庭御发起高热,烧得昏昏沉沉,但霍也问他去不去医院打吊针又不肯,说回家吃药就行。

霍也向来奈他不何,只好应允。

车开到半路,肩上一沉,沈庭御半边身子挨过来,温热鼻尖蹭了蹭霍也颈窝,痒得很。

“难受吗?”霍也又摸摸他额头。

沈庭御“嗯”了一声,低沉缓慢地喘着气。

霍也说:“那你要不要躺会儿?”

“要。”

回答得也太干脆利落了,仿佛等了许久才听到想要的问题,总是这样霸道得很有底气。

霍也毫无所觉,让人躺在自己腿上,每逢坐车回山溪,宋建兰和霍妍困了累了也是躺在他腿上睡的。——只是一种适当的体贴而已。

今天沈庭御生病,可以少当一天的“普通朋友”,不那么“普通”,这样也算合理。

怀里突然被什么拱了拱,霍也回神才发现自己原来又走神了,就是初三那年的情况都没有这段时间这么严重,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沈庭御面向霍也将脸埋进他怀里,外套被拱开一些,那里的暖意令人留恋,一呼一吸间都是霍也身上那股淡淡的衣皂香气。

像畏寒的小兽躲进妈妈皮毛柔软、温暖的腹下汲取冬天里唯一的安全感,总是依赖的。

霍也知道,这种依赖的产生,对于沈庭御来说绝不是好事,所以他这段时间试图尽量不那么刻意的拉开距离,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人不能永远像个小孩儿,而长大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分开,因为时间也会有尽头,从他们遇见的那一天起沙漏就在倒流。

越是相处下来,霍也就越是明白,沈庭御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现在只是因为年纪轻轻而碰撞在一起,未来的总有一天会失去交集。

断舍离,要循序渐进。

沈庭御和熊英他们都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霍也思来想去,只能说是家庭差距。

从相看生厌的普通朋友,再到抱团取暖的好朋友,期间种种,过程并不容易。

可是要从独一无二的好朋友,退回到一视同仁的普通朋友,竟然也比想象中的难得多。

明明相识的时间也不算长,霍也时常在想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那一点点微妙的距离代表着什么,那些难以名状的感觉又是什么。

仿佛呼之欲出,又百思不得其解。

沈庭御躺在他腿上,很快昏沉睡去,呼吸均匀,因为高热,像是揣了个暖宝宝在怀里。

霍也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撸他的头发,动作极轻地将发丝缠在指节上打着圈,另一边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习惯看了一眼999+的群聊。

等等,999+??

这离放学才过了多久,他们聊的什么能在十分钟内聊这么多?霍也随便划了几下,原来是邬震和赵家言在疯狂刷屏,发了很多表情。

霍也本来没想太多,谁知指尖一错,点了右上角的那个箭头,一下子回到最上他没看到的信息了,是张厉转发的帖子链接。

换作平时,霍也肯定是没兴趣看的,但是天意偏那么爱捉弄人,这个帖子十分标题党。

“劲爆!!我们学校现在的同性恋都这么大胆了吗?跑操时间居然在厕所激情热吻……”

主楼:没造谣,有图有真相,楼主当时在西区教学楼的男厕所里蹲坑,突然听见好像有两个人进来了,楼主抓紧了小纸巾,生怕一个没憋住发出一泻千里的声音,众所周知,人在哦别的时候是很脆弱的……跑题了,总之楼主以为他们过一会儿就走了,谁曾想非但没等到这对狗男男离开,先看到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随后,楼主就上传了两张偷拍视角、座机画质的高糊照片,虽然像素低得感人,却不难看清照片中两人难舍难分的姿势。

一个主动,一个承受。主动方的男生留着干净硬朗的短寸,身材劲瘦有力,肌肉线条薄而流畅,把人摁在墙上一手掐腰、一手抓腕。

是个攻势很强却又看起来貌似不怎么怜香惜玉的力道,因为承受方明显有些痛苦,然而掺杂着甘之如饴的甜蜜却又更多。

说是情侣,其实倒也不像,更像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说是接吻,也不像,比起正常的温存更像是在折磨,煎熬着,同时也享受着。

这条帖子迅速登上论坛头条hot,热度高的来势汹汹,眼看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楼主没怎么给人家打码,尽管脸没有拍得很清楚,可仅凭身形和部分长相,楼层里不多时就有人扒了出来,精确到班级和名字。

【短寸的那个男生很眼熟啊,是高一五班的周生熠吧?我好像之前有见过他,当时我还说这人好帅,好高冷的一个酷哥。我同学叫我去要微信,还好没敢,原来他喜欢男的啊。】

【楼上的,你没看错,就是周生熠。我是他同班同学,另一个男的是七班的林愈,平时就经常来找他,有时候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原来是在谈恋爱啊我去……】

【林愈??糙,吃瓜吃到自己班,林愈是我舍友啊,他平时老内向了都不说话的,在班里存在感特别低。听说是心理有问题,老师都让我们别随便招惹他,怕刺激他,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居然是同性恋吗?!兄弟们那我住一起岂不是很危险??瑟瑟发抖.jpg】

【跟他一个宿舍的那哥们儿,晚上记得多穿一条裤衩子哈哈哈,你自求多福。】

【我靠刚看了一眼照片,好恶心!两个男的怎么谈恋爱啊?世界上还有正常人吗?!】

有震惊的,有厌恶的,也有吃瓜的,各种声音层出不穷并迅速在帖子下面盖起了高楼。

他们被当成怪胎,人群里的异类。

而往往对于男同性恋,反响更大的反而是男生群体,性取向正常的直男自诩清高,因此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

周围奚落、鄙夷的有色眼镜,或始终如芒在背的窃窃私语,转身哄堂大笑的冷嘲热讽。

霍也一路看下来,心脏像被人抛上高空又坠入谷底,其中有无数不堪入目的言论,他不应该还能忍住不适往下看才对,可是受虐一般的心理让他阻止不了自己,久久没有退出去。

一针见血,恍如大梦初醒。

车辆不算平稳地行驶着,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停在半城留芳的保安亭附近。霍也想起了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场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但再也无法复刻当时的心情。

明明沈庭御现在就躺在他怀里,思绪却以光的速度插上翅膀飞越了时间,恍惚中好像还在半年前,沈庭御推门进来,看见他时倨傲着略带警惕的一双眼,霍也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原来那一点点微妙的距离,不是只把对方放在了友情的第一位而已,是无数次想要触碰而不知以什么立场的心,早就过了楚河汉界。

这才是“他不一样”的问题所在。

沈庭御是不一样的。

因为除了他,霍也从没觉得别人可爱。

下了车,霍也惯常用密码开门锁,家里并没有录过他的指纹。可他输入了两次,居然全都错了,一直显示“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你闹哪出?好像发烧的是我吧。”沈庭御揣着手挨在旁边,闷着鼻音说。

霍也愣愣站在那,半晌才道:“哦,可能最近记性不太好……其实记得的,只是忘了。”

沈庭御凑上前来自己把门锁开了,碎碎念那样絮叨着说,“记得的东西怎么会忘?你听听你这句话有逻辑吗?学习学傻了吧,算了,我改天叫管家给你录一下个人信息——”

“不用吧。”霍也突然打断,“这是你家。”

门打开了,两人却都没立刻进去,沈庭御闻言抬眼默然看向他,眸色黑沉。

或许是有点儿心虚的缘故,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霍也转开眼,只埋头往里进。

然而还没踏出半步,脊背撞上柜角,好在沈庭御身体不舒服留了力气,所以霍也并没有感觉到痛,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依旧十足。

“霍也,你什么意思?”

沈庭御将人按在门边的鞋柜上,因为那个鞋柜才到霍也的腰这么高,是以他只能被迫向后折着腰,上半身几乎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霍也心漏一拍,抓住沈庭御的手臂,勉强支撑自己,硬着头皮说:“我能有什么意思?”

“别装傻,霍也,我忍你很久了。”沈庭御烧得眼尾灼红,眸中冷焰触目惊心,“你最近一直在疏远我,想跟我划清界线,你以前只会给我一个人带早餐,可是从这个月开始,我发现你居然给所有人都带了,我不能忍!”

霍也眼皮一跳:“……”

啊,这。

他试图一本正经地胡编,“是这样的,我家楼下不是有一家灌汤包很好吃吗?然后赵家言他们偶然知道了,就让我经常给他们带——”

“我不想听这些!”

沈庭御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他们想吃就自己去买啊,干嘛要你带?我不管是谁,是手断了还是腿瘸了,总之,你给我带了,就不能再给别人带。如果别人也有,那我宁愿不吃。”

这是醋了,但也不知道是醋的什么,毕竟朋友之间都常有互相吃醋的时候,比如你发现你的好朋友某一天有了新的好朋友,尽管那个朋友你也认识,可你们不再是天下第一好了。

霍也半天答不上话来,一咬牙,扭身就想挣开他逃进屋里去,“……你不吃就不吃嘛。”

沈庭御身在病中反应也惊人的快,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发狠赶在霍也冒出逃跑的意图前一秒用膝盖迅猛地顶进他两腿之间。

“砰”的一声,差点儿没把鞋柜捣碎,霍也顿时被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庭御咬着牙说:“吃不吃,我说了算。”

就在气氛僵持的这一片刻,屋里的老太太听见动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大惊道:“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幺幺,你放开小七,不要打架呀!”

霍也赶紧摇头,解释:“没有没有,奶奶我们没有打架,呃,我们只是……”

正绞尽脑汁想着说辞,沈庭御却突然倾身倒了过来,霍也便又转回来反手捞住他,好歹没让人往地上跪。老太太一惊又一惊,“他他他他他——”霍也接话,“他没事,烧晕了而已。”

跟老太太三两句解释完,霍也就把人连扛带抱地弄回卧室了,累出了一身汗。

刚想抽身,衣领却被往下狠狠一扯,霍也险些扑到沈庭御胸前,双手撑在了枕头两边。

“……我准你走了?”

沈庭御拽着他的衣领不肯松,以往冷淡的眼眸沁出水光,长睫半掩,挡不住其中潋滟。

霍也失神几秒,总先别开视线,不知何时他越来越不敢看沈庭御的眼。

“没说要走。”

霍也低声跟他说,“准备给你冲药去呢。”

“我才不要信你。”沈庭御不依不饶,声音有痛恨也有伤心,“你和我妈一路货色,都是小气鬼,大骗子……明明给了我,却又不愿意完全给我,多了的还要收回,哪有这样的道理?”

“……明明对我这么好,在我以为只有你会对我最好的时候,却又让我发现,原来你根本不止对我一个人这么好,真是可恶啊。”

“你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把我激怒了又想用三言两语就哄好,我让你每一次都成功,凭什么啊……”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你把我当什么,一条被你驯化的狗?”

“霍也,别不说话。”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高热将他紧绷着的那一根理智的弦烧断了,沈庭御迫切地只想要得到答案,从始至终追逐着霍也闪躲的视线。

霍也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无言。

——想好,当然想跟你好,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沈庭御明白,自己对他或有非分之想呢?

霍也天生情绪感知能力敏锐,一个人需要什么释放什么,他清晰洞察。就像每当沈庭御闹脾气讲话难听,总是想推开你,他非但不气还要贴上去,是因为他知道,沈庭御需要的是一直以来都在家庭、父母那里缺乏的包容心。

就像每当一个人心情不好,告诉你说想要自己静静,但霍也从来不走,是因为他知道在这时候应该要毫不犹豫地将人拥进怀里,同时不要让任何一滴眼泪掉落在地。

霍也接住了沈庭御的每一个情绪,明知道这样会令人产生依赖性,却又在沈庭御产生了依赖性之后,才要他戒断、抽离,好狠的心。

可是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或许动机不纯,他没办法再跟沈庭御像往常那样,继续相处下去了。

他们的轨迹天差地别,注定只能并肩同行走完这短暂的一两年,短暂到还剩下几百天。

“我们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沈庭御吊着一口气到最后,连仅有的耐心都失去,他攥住霍也衣领的指关节泛白,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发着抖,那么恨,那么可怜。

依旧高傲的,不在乎,不露怯。沈庭御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吗?”

讨厌他的挑剔,讨厌他的脾气,讨厌事事都要顺着他的心,也讨厌他无休止的任性吗。

……不,不讨厌的。

霍也听见自己轻声说:“不讨厌的。”

沈庭御像是小王子养的那朵玫瑰花,如果没有全心全意的呵护和灌溉,他就会很快枯萎下去,然后娇气又永不满足地指着自己凋零的花瓣跟你说,都是因为你不够爱他。

“不讨厌的。”霍也肯定地重复一遍。

“是吗?”沈庭御固执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心脏不规律地跳动,撞得胸口酸胀滞闷。

霍也沉默了。

——不敢看你,是因为他喜欢你啊。

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于是霍也只能重复第三遍,“不讨厌的。”

“混蛋,你他妈的……”沈庭御简直要被他的冥顽不灵再次气晕过去,“你是复读机吗?”

霍也不再软言哄着,沉声道:“松手,再不退烧脑子真坏了,我去冲药。”

沈庭御自己当然是不可能松手的,但将近四十度的持续高热下,让他不得不在目前满血状态的霍也面前力不从心,悻悻地败下阵来。

他想抓,却抓了个空。

在霍也走出卧室的最后一步,沈庭御硬是强撑着还放了句狠话,“霍也,十分钟后我要是等不到你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沈庭御没死成,因为不到三分钟,霍也就拿着药箱和整个热水壶进来了。

霍也给热水壶插上电,挑眉看他:“我在你面前冲,可以吧?”

“……”沈庭御把脸一转埋进枕头里,就只悄悄用一点余光紧盯着霍也的动作,不吭声了。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盯人。

霍也注意到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可一旦挪开视线了,又马上转回来一举一动都盯着。

等水烧开那几分钟,霍也脑海里反复出现刚才看到的两张照片,其中有一个叫周生熠的男生十分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霍也这样心不在焉地想着,不经意间瞥眼扫到了沈庭御脱在床上的校服外套,突然心中警铃大作,对,他还忘了一件事。

必须要趁沈庭御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个帖子之前,找出他的手机,把这条群聊信息删掉。

不知怎么的,霍也就是有一种直觉,如果沈庭御看见了这个关于……的帖子,事情或许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那样不行,绝不可以。

“退烧药,吃了再睡。”霍也坐到床边,将水杯递过去后,不动声色地去够那件校服外套。

沈庭御坐起身来,神色恹恹,但意外的很是乖巧,什么也没嫌就着热水把药吃了,仿佛无声在说,“等我好了再跟你算账。”

霍也摸索着外套口袋,这个角度对他来说有些别扭,然而来回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难道还在他身上?

很可能,因为沈庭御习惯把手机揣在外套口袋或者裤兜里,不在外套,就是在裤兜了。

霍也犯了难,他要怎么名正言顺,又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沈庭御的裤兜里还不突兀呢?

药效上来,沈庭御很快就撑不住了,可他坚持要霍也守在旁边,直到睡着。

“多大了,睡觉还要人陪。”霍也无奈说。

沈庭御唯一力气都用来扣他的手腕,却仍死要面子,不甘示弱道:“你别忘了,之前是谁救了你一命……,手术是我签的字,守夜是我陪的床,你梦里喊疼,闹得我一夜没合眼。”

霍也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可能,我从来不喊疼……”

手腕一紧,沈庭御突然冷冷叫他的名字。

“霍也,为什么不敢承认?”沈庭御不理解也不甘心地,一字一句,“明明你也很需要我。”

不只是你在包容我。

……霍也,明明我也对你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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