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别害羞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7328 2025-02-02 12:11:58

梦境是现实与精神世界壁垒模糊的地方。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这副身躯里的另一个意识在做什么。因为不管是咒力还是精神强度, 那个意识都比他如今只有十八岁的状态强太多。

他们之间一直有一道由对方单方面构建起来的屏障,让他能在很偶尔的情况下强行影响五条悟的行为,但五条悟没办法反过来控制对方。

这一直让他非常恼火。

不过今晚有点奇怪。

因为他明显感觉, 那道漆黑冷硬的屏障竟然莫名出现了一丝裂缝。有些许晦暗冰冷的光从背后透露出来,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合成的无机质色彩。又冷又亮, 死气沉沉, 仿佛背后囚禁着一片死去的海。

从裂缝穿进去,五条悟看到自己正身处一个宛如宇宙空间般无边无际的地方。

无数宏大又杂乱无序的信息流拥挤在这里,世间万物于一秒之内诞生, 又在一秒之内死去。众生都被这片全知全视, 包罗万象的空间容纳着,在他眼前不断重复着自己机械又平凡的一生, 永无止境。

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那他眼里的大千世界也许就是这样。

庞大喧嚣, 毫无意义, 和内部装满尘埃,又被风吹得不停规律摇晃的气球没什么区别。

这里好像是……他自己的生得领域。

五条悟有点愣地这么想着, 不知道自己这个概念是从哪里来的。明明他现在还不能领域展开,但是却对这个空间感觉非常熟悉, 甚至是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紧接着,他在这团周而复始生死轮回的尘埃里,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它们如同星辰般明亮,是整片宇宙空间里最为光彩熠熠的存在,也是散落在宇宙心脏里的珍宝。

五条悟很自然地被那些东西吸引住, 于是伸手拨开无数奔涌在自己眼前的杂乱信息流, 伸手到虚空中的最深处去捞起那些星星。

光彩夺目的星辰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便猛地扩散开,将他拉入一段段全然陌生的记忆与感情里。

他在那里面看到了芙洛拉, 听到她叫自己为"老师"。

每次抬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猫一样清澈灵动的玉色眼睛里,全是对他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欣喜,像是有柔软的春天栖歇在她目光中。

一开始的时候,五条悟并不是故意要去看她,只是她术式带来的颜色实在过于显眼,不自觉就会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哪怕在其他人看来,星之彩总是与恐怖血腥和畸形扭曲之类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可唯独在六眼的视觉中,她光彩夺目如一个活过来的梦。

哪怕操场上正聚集着一群参加完毕业典礼,正在争相围着五条悟想要和他合照的学生,他的目光也能轻易越过面前几人的头顶,一眼便望见正抱着花束朝他们跑来的芙洛拉。

不过意料之外,她是来给夏油杰送花的。

眼看着她将那束洁白无瑕的风铃花递给面前的黑发教师,紧接着又去口袋里摸卡片的动作,五条悟刚感觉心里格外不爽,便听到自己问:"都送花给杰了,那我的呢?"

他有点惊讶。

因为自己其实并没有开口说话。

紧接着五条悟意识到,这个声音应该是这段记忆里的另一个自己发出的,比他如今的音色要低沉些,带着种别有用心的虚假玩笑意味。

芙洛拉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解释:"这个是麻美学姐拜托我帮忙送给夏油老师的,卡片也是。她刚刚被辅助监督叫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来不及。"

这样啊。

五条悟没再说话,只随意笑下,摆了摆手示意她没关系,然后转头又去和周围的其他毕业生们合照。

却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芙洛拉就抱着一盆刚刚分株好的茉莉花来到办公室,将它送给了五条悟。

后来偶然听夏油杰说起,五条悟就算出差不在的时候也会拜托他或者伏黑惠来记得定时浇水,养得特别用心。

"所以明知道自己会整天出差不在学校,干嘛还要买这种稍不注意就会死掉的东西。"暂时不明真相的伏黑惠一边犀利抱怨,一边冷脸浇水。

"怪我当时送老师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个,给伏黑同学也添麻烦了。"芙洛拉不好意思地说。

伏黑惠听完后睁大眼睛看着她,表情惊讶又尴尬,最后硬绷着僵硬转头补救:"没事……也不怎么麻烦。我就过来浇个水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是那个人自己做的。"

结果那花养得比芙洛拉自己房间那盆还好。

也有在和大家一起玩国王游戏时,因为手气不好输了一局,惩罚游戏是必须跳舞表演。

刚开始时,芙洛拉跳得还非常拘谨,总是忍不住笑场。结果没一会儿后,五条悟卡好时间点突然加入进来。

两人配合默契地跳完一整首烟鬼的《Closer》,背景音乐几乎都要被周围同学们的欢呼尖叫盖过去。

中途因为舞蹈动作需要,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伸手搭在他掌心,转身背靠着五条悟偏过头,伸手作出抚摸舞伴侧脸的动作。

然而她从接触到他手的时候就整个人紧张得不行,完全不敢正眼看他,心跳怦怦到几乎快要跳出喉咙。不用看镜子芙洛拉都知道,自己脸色肯定红得很不正常,连本该柔和撩拨的抚脸动作都被做得格外僵硬。

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提前排练过还是什么,她原本只想做个象征性的假动作,却意外真的摸到了对方。

指尖传来柔软温暖体温的刹那,有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流洒落在她手指缝隙间。芙洛拉整个人抖一下,连忙收手回头,连自己原本的舞蹈动作都忘记,看上去完全是呆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五条悟笑着说一句"唉呀,前面都跳得好好的,怎么这时候忘动作了嘛",然后牵着她的手很轻易地帮她将那个失误掩盖过去。

结束后,她几乎是逃跑一样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低头猛吸杯子里的加冰饮料试图给自己脸上降温。

熊猫则举着手机兴奋到双眼放光:"非常棒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谢谢款待。已经全部录下来放公盘了,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一下子被饮料呛到,咳得脸色更红了。

玻璃杯里的吸管搅动着满眼石榴色的鲜红饮料起伏不定,冰块叮当作响,像是她那颗还在慌乱跳动的心脏。

当然,她也不总是这么乖巧听话。

在一切的开始,在她与这个"五条老师"之间的信任还不那么深厚牢固的时候。即使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她也还是表现得非常小心翼翼,充满试探。

这种试探就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被忽略,排挤和遗弃的人,突然得到了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于是本能产生的反应——大部分人是迫不及待地占有和上瘾式依赖。但芙洛拉则是充满迷茫与警惕。

她似乎不理解五条悟如此爱护与纵容她的原因,于是干脆止步不前,踌躇观察。天然的警惕心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直觉,倒是很符合做咒术师的标准,可惜在那时的五条悟眼里是一种阻碍。

而作为旁观者的少年五条悟,他感受到的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复杂微妙,类似于看着最讨厌的竞争对手终于遭报应的痛快。

他几乎想要嘲笑这个将自己的原则一放再放,从出生开始就对着所有人都肆意妄为,现在却要学着自愿收敛与无比耐心的家伙。

但同时,他也觉得很不高兴。因为芙洛拉最后还是相信了这个五条老师,满心满眼都是对这家伙的信赖与无条件包容。

她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根本不知道她在这个五条老师面前,到底有多透明。

那些下意识地试探,偷偷观察地打量,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认真,以及对她容忍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地稚嫩尝试,都没办法逃过六眼的视线。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分析。

在芙洛拉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咒力流动的时候,每当她感到紧张,或者准备作出一些她不确定会不会让五条悟生气,并从此抛弃这种看起来非常不可靠的保护承诺的举动时,她身体里的咒力流向都会随着情绪而清晰变化。

连带着星之彩的颜色也会迅速波澜起伏,更加明显。

而她还一无所知地坐在那里,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时候的她,大概还不清楚自己的老师是什么人。

不知道五条悟已经追踪、审讯、祓除过太多的猎物与敌人,早就熟悉他们任何一个哪怕最细微的反应。

她的这种试探实在太青涩了,到处都是掩饰不住的破绽。

但也因为是她,所以五条悟选择了视而不见地默许与配合。

只不过会因此而让她自己陷入麻烦,那就完全不在五条悟的允许范围内,这需要纠正。

她对他的一切好奇,摸索与探究,都应该只局限在于他们两个之间。

是一种非常安静,心照不宣,缓慢深入,甚至是非常私密的行为。

不应该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打搅进来。

于是在接到接电话,将芙洛拉从那几个御三家的监视人员包围圈里带回来以后,五条悟决定和她讲清楚:"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有。"

察觉到手下少女肩膀的僵硬一瞬,他又紧跟着补充:"万一今天我不在东京呢?没能及时赶过来的话,总不能算我的失责吧?还是说,即使这样也要被偷偷在心里扣分吗?明明是芙洛拉没找对时候试探的错。"

她愣一愣,睁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对方:"老师……"

"现在肯叫老师了呀?刚刚不是还在那些人面前叫人家'五条家主'来着。"

说着,五条悟坐在少女对面,双腿交叠翘搭着,身子也没怎么坐正,只随意歪靠在沙发上,脸上神情淡淡:"以芙洛拉现在的实力,当时虽然是很麻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独自摆脱那些家伙吧。"

"明明每次任务和训练里都超级要强的人,这次居然愿意主动打电话给我。あ——怎么说呢,虽然是有点欣慰啦,好歹也是能在需要的时候想起老师了。"

"但芙洛拉当时,其实也是试试看我到底什么态度吧?想看看我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保护好你。尤其当时对面的人和我一样都是出自御三家,又背靠高层。一旦起冲突,可能会很麻烦,是这么想的吧。"

"那现在我合格了吗?"他问,带着点分不清情绪的轻淡笑意。

一番话说得芙洛拉无言以对。

因为基本都被猜中了。

除了她没能摆脱那些人,是因为当时她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孩子,所以才被拖慢了速度没跑掉这一点。

但回想起来,她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找五条悟,而不是自己硬闯出去,的确有他所说的试探成分在。

"因为他们说……老师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为了谁特别认真的。什么'有麻烦随叫随到'就更不可能了。毕竟您太忙了,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经替她纠正:"不对吧。'太忙'这种过于温柔的理由,一听就是芙洛拉自己帮我想的。他们的原话不应该说'五条悟只是在培养自己的利用工具,没了你还会有下一个,怎么可能会真对你履行所谓的承诺'这样的话?"

芙洛拉沉默一下:"您都知道了。"

"继续吧。"

"就是那些和您猜到的差不多的话。我其实也不相信他们,但是也的确很惊讶老师会那样承诺保护我……当然,我是说,我一直很感谢老师,只是也一直觉得很惊讶,所以……"

"所以就想试试看。"他了然地接下去,似笑非笑,"憋在心里很久了吧,这种不敢相信的情绪,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实验一次。"

"那我现在来了呀,芙洛拉有什么感觉吗?"

大概是一切不确定与紧张都烟消云散,以及非常细微的,无法被忽略的清晰颤动与欣喜。

一次心跳能回馈出一千道回音。

还在她有些尴尬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五条悟忽然伸手虚拦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前。

熟悉的冷淡清香钻进她的嗅觉,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习惯这个味道了。

"没有说不可以的意思哦。毕竟我答应了,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嘛。我可是言出必行的好老师。"

"不过下次,好歹要确切知道我在附近的时候才能够这样玩吧?不然把你自己卷进麻烦怎么办。"他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穿着尖头皮鞋的脚也跟着晃两下。

"而且能像这样好奇想玩也挺好的。没说反话,是真的很好。"五条悟最后这么评价,"比之前老是死气沉沉的好太多了。"

芙洛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

同样沉默的还有本不属于这段记忆的少年五条悟。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但他本能觉得这两个人此时的关系有些诡异。

下一秒,画面猛然散开,五条悟警觉抬头,被一股比现在的自己强大得多的咒力整个掀飞出去,彻底脱离那个藏着闪烁星辰的宇宙空间。

"搞什么……"他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咽喉传来。

他看到一个长得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将圆框墨镜换成了黑色眼罩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伸手掐着他的脖颈,力气大到像是打算就这么将他弄死在这里。

"没允许你偷窥这些。"男人开口,声音冷漠到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下一秒便贴着他脖颈见血的锋利,"那是我的。"

剧烈的痛苦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快要由内而外地撕裂成两半。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这个教师五条悟是真的打算这么做。那些尖锐磅礴的杀意半点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这个和他自相残杀的机会。

把他这副碍事的少年躯壳撕开,他就能以自己最真实的真实面貌去寻找并带走他想要的人。

几秒之后,五条悟从一阵几乎快要杀了他的强烈闷窒与极端痛苦中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一股类似血的气味从喉咙深处反呛上来,又锈又腥甜。

他吞咽几下,勉强把那种味道咽回去,同时伸手摸了摸鼻尖。倒是没有又流血的情况。

"你没事吧?"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迅速恢复清明的视野里,是芙洛拉表情担忧的脸。

她看着面前少年满脸薄汗,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对方:"要我去找家入前辈过来吗?"

毕竟现在的五条悟还不会反转术式,而且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不用,老子没事。"五条悟随口嘟囔着,伸手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芙洛拉眨眨眼:"怎么了?要是你不舒服的话,下午那个任务我帮你解决?"

他还没说什么,伴随着一阵春雨般清脆的高跟鞋哒哒声,加茂奈绪美从长梯下跑上来,笑容满面地搂向他:"悟君!"

被无下限隔开了。

五条悟迅速站起来,没管无下限外正超级不满的加茂,反而表情很不好地看向先一步让开位置的芙洛拉:"你躲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刚才坐的位置,挠挠头:"这不是妨碍加茂小姐发挥么。"

说真的,芙洛拉对加茂奈绪美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五条悟很显然对她根本不感兴趣。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到底还会被困在这个十年前的时空里多久。

上次趁着听讲座的机会,芙洛拉试探着朝夜蛾正道问起了吞生半界的事,用的是"既然有咒物可以消除咒灵,那是不是也有咒物会自动诞生咒灵"这个话题。

好消息是,她借口找得还可以,夜蛾正道没有因为这个而怀疑她。而且对方知道吞生半界的反应也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想,她的确是来到了十年前的时空。

但坏消息是,夜蛾正道对吞生半界的了解也不算特别多。而在她之前,并没有咒术师被关进去的先例。所以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十年前的这个问题,仍旧没有得到任何解答。

无奈之下,她只能发挥华国人的传统艺能——来都来了,先就这么着吧。

否则再焦虑下去,她搞不好都要出现精神问题了。

而且乐观点看,这不是没有了将来可能要面对游戏里的正牌女主·两面宿傩的可怕后果吗?

至于加茂奈绪美,她人还……

人呢?

芙洛拉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五条悟拎着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根本看不到加茂的身影了。

"就这么走了?"她歪头看着旁边的臭脸小猫。

"不然呢?老子还得给她鼓个掌助助兴?"五条悟皱着眉眼向下瞥着她。蓝到能发光的漂亮眼睛从墨镜框边缘露出一点点,显然是在格外不爽。

芙洛拉注意到这点,还以为他是因为被缠得烦了所以才不高兴,于是安慰:"没事啦,别生气。而且换个角度想,也是因为五条前辈太好了,所以才会有超热情的追求者喜欢你嘛。"

"她喜欢的是五条家不是老子。"少年冷冰冰纠正,然后又更加不爽地看着她,"而且你刚才那什么反应。直接躲开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无所谓?"

"不是有无下限吗,她刚才也没碰到你呀。"芙洛拉有点奇怪。

"不是碰没碰到的问题,老子的意思是……"他短暂卡壳一瞬,推眼镜的动作有点急躁,不像平时那么漫不经心,应该是有话要说又被咽回去了。

但是隔绝的视线总归是阻碍,让人只能猜测他的心思。

好在少年不如成年教师那么游刃有余,捉摸不定。虽然依旧是边界感极强的猫科动物个性,却没有未来二十八岁教师那种无法撼动与窥探的遥远距离感。

所以有时候,她会忍不住逗一下现在的少年五条悟,喜欢看他鲜活急躁甚至手足无措的样子。

比如现在。

"前辈是什么意思?"一半是真心不知道,所以想知道原因。一半是故意问出来,就想看他着急的。

果不其然被瞪了。

不过小猫瞪人只有可爱。

于是她笑着去伸手去摸摸对方乱翘的头发,意料之中地听到一句"老子又不是小孩子,总是摸什么头啊你"。

话是这么说的,但也没见他真躲开,最多象征性地偏一下。

"可是我能碰到的人除了五条前辈,也就只有夏油前辈了。虽然也有好奇夏油前辈的刘海……"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又没说不给你摸。"

完蛋,嘴硬的样子也好喜欢。

芙洛拉摸着毛茸茸的猫猫头,感觉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一边高兴这种亲近,一边又总是忍不住想"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现在是在十年前的时空,那她的行为应该也会影响到十年后的现实吧。

可明明几年后的五条老师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她完全是毫无印象,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祖父悖论被吃掉了?

啊,好复杂……再想下去感觉要长脑子了。

"前辈头发好软哦。"她思考着,随口这么说一句。

又软又密,就和猫咪肚皮上的毛毛一样,摸上去就爱不释手。

话音刚落,对方也非常不客气地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和印象里被五条悟摸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动作里格外青涩又不自然的僵硬,力度也不怎么温柔。

"你也差不多。"他评价,然后终于像是想起来什么,"是来找老子有事?"

"下午是新学年体检,上野院长让我来特意找你,说是就剩你和夏油前辈没有完成了。"

毕竟两个人都是会频繁接任务的特级咒术师,预约的时间三改四改也很正常。

"前辈明天一早有空吗?"

"应该有吧。"

"那正好可以让我参观一下。"

"??"

老实说,芙洛拉一直觉得给人体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所有原本看不见的生命活动与身体特征,都能被具象化成一串串数值让人看见。

不过受限于星之彩不能接触其他人,所以在之前的工作环节里,她一直都只负责帮忙记录。

但众所周知,咒术高专最不缺的就是突发事件。

好不容易等这两个特级有时间了,前脚刚一起进校医院,后脚就有辅助监督送来了受伤严重,需要紧急抢救的几个咒术师。

见状,家入硝子干脆就将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体检的任务都交给了芙洛拉:"反正你也对流程很熟悉了,他们俩又恰好不受星之彩影响,体检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芙洛拉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能行吗?我之前都没有试过……"

而上野院长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合适:"总得有点实践经验才算医护人员嘛。好了好了,情况紧急,硝子你立刻跟我来。"

说着就和家入硝子一起赶往急救室。

剩下芙洛拉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体检记录报告,发现好歹抽血这项是已经完成了的。

这是个好消息。

因为她实在对这个项目没有信心,更没有实操经验,还是其他人来比较安全。

离开抽血窗口后,芙洛拉看到五条悟披着外套走进检查室,手里还拿着棉签按着刚才抽血的地方,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床:"先过来吧。家入前辈和院长去抢救其他人了,所以两位前辈的体检这次由我负责。"

说着,她又在对方有些惊讶的注视里开口提醒:"不用穿外套。马上需要测心电图和其他项目,请前辈把墨镜摘掉,还有上身的衣服也全都脱掉。"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五条悟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连摘墨镜的手都停顿下来。

芙洛拉愣一下,旋即感觉可以理解。

毕竟是男德急先锋,内搭圣斗士,而且还是大众公认的深闺六眼。

要孩子在同龄异性面前直接脱衣服实在太为难大少爷了。

如果实在害羞的话……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了。

"需要把夏油前辈提前叫进来陪你一起脱吗?"这是芙洛拉。

"你等会儿也要让杰这么脱?"这是五条悟。

"什么?"又是一模一样同步出现的话。

"什么叫让他进来陪老子脱啊?!这有什么好陪的?!"五条悟瞪着她。

芙洛拉眨眨眼睛,放下手里的仪器免得弄坏:"这不是看你不太习惯,好像很害羞的样子,两个好朋友一起脱不就不孤单了吗?"

五条悟:"……老子有时候真想把你脖子上顶那玩意儿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好凶哦。

芙洛拉扁扁嘴:"那我转过去不看你可以吧。"

发现完全被无视了自己刚才问题的五条悟更生气:"都要脱了转过去有什么用?!"

这下惹得芙洛拉也有点急了:"那怎么办?我又不是六眼,也不能闭着眼睛给你体检啊。而且我现在好歹也是半个医护人员诶,是有职业素养的,都已经看过好多人了……"

"我很专业"这句话还没说出来,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瞪大:"看过很多人?"

"对啊。"她想都没想就承认,"什么七海啊,灰原啊,伊地知啊,庵小姐冥冥前辈啊我都看过了好吧。等会儿我还要看夏油前辈呢,他听说是我给他体检也没什么反应,还笑着说我辛苦了呢!"

一句话差点给五条悟气昏过去。

她不如直接说已经把全高专都看过一遍得了。

见对方真的一脸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芙洛拉又缓和语气,试图循循善诱:"我理解五条前辈从小教育在这里,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但是这就是个很正常的体检需求,你直接假装我是个人形数码宝贝不就好了。"

五条悟:"……你理解个头!"

对上她被自己连呛好几次,表情都有些暗淡下去的模样,五条悟难得深吸口气试图控制脾气,可惜说出口的话却还是软不下来:"杰的体检让他等着,待会儿硝子来给他做。"

"为什么?家入前辈和上野院长都让我来,我要完不成那不是……"

"让他们有问题来找老子!"

说完便三两下把自己上衣全脱掉站在她面前,脸色和耳尖都是遮掩不住的泛红。

芙洛拉愣一下。

还真是这么害羞啊。

好可爱哦。

她抿下嘴唇,移开视线,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请前辈躺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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