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是报仇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6964 2025-02-02 12:11:58

当听到芙洛拉叫他老师时, 五条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另一个自己的。

在这片宏大到无穷无尽的宇宙里, 一切都被中央那个黑洞吸引维持着, 像是一只冷酷而空洞的眼睛, 任由世间万物的一切信息洪流席卷而过, 却又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这里包罗万象,这里荒芜空寂。

这里全知全视,这里一无所有。

除了被隐藏在那些宇宙尘埃深处的点点星辉, 微弱闪动着细碎柔和的光, 是这里唯一温度的东西,是可以被他读取到的陌生记忆。

被那些灿烂星光包围的瞬间, 五条悟看到了雪。

一朵一朵,轻盈素白。

像是天上正有一千万只飞鸟正集体飞过, 下了场无比温柔又飘扬的白色羽毛雨。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正在不断冒出新信息, 拿出来看时,里面全是些他不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 基本都是在催"五条老师"快来聚餐的信息。

最近任务还真是多到缠人啊。

五条悟漫不经心想着,顺手回复了群里几个孩子在不停问"老师说过会带来的超贵饮料在哪里", 然后便暂时按灭手机,伸手略微揉了揉连轴转过久而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

因为临时被请求去支援了两个一级任务,路上又遇到节假日大堵车的缘故,他感觉这次聚餐应该是来不及赶上了。

等好不容易来到银座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不少, 周围全是在准备庆祝跨年的人群, 密集又喧闹。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呼啸的晶莹雪沫, 向高空望去。六眼的极致视力能将每一朵霜花的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满眼都是那种洁白又精巧的复杂结构。

这种时候总是会略微轻松一点。

因为雪本身没有任何咒力,不会带来无数信息洪流地疯狂涌入,也不会加重他的大脑负担。

小时候,五条悟能一个人在下雪天安静坐很久,用这种被自然环境包围的放空来暂时缓解六眼的疲劳。

渐渐的,有淡金色的阳光从天际边沿慢慢探入。云翳疏散间,一线和他瞳色极为类似的凛蓝冷芒出现在云层背后。

五条悟抬手微微拉下深灰色的围巾呼吸,热气化作白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低温潮湿的空气迅速溢满胸腔,带来寒冷以外的清醒。

不用看时间都知道已经迟到得夸张,所以他干脆也不着急。一群下午还有任务和固定训练的孩子饿极了,肯定知道自己提前点餐吃饭的。他到时候过去看一眼打个招呼,午饭再找地方自己解决就行。

毕竟才见过讨人厌的咒灵和咒术总监部的人,去看看自己鲜活可爱的学生们也能心情好很多。

下次有机会再和他们一起吃饭吧。

这么想着,五条悟在这个相对较为安静的绿化带角落里,独自待了快半个小时。直到那种不适感基本消失以后,他才起身走向之前约定好的银座"まき村"店。

已经早就过了饭点,里面没什么人。

但星之彩还是让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

他走过去,看到芙洛拉正独自坐在这里,桌上干干净净,显然是已经收拾过:"其他人都吃过饭去忙正事了吧,芙洛拉怎么还在这里?"

"我没什么其他事,也不是特别喜欢逛街,所以就干脆留下来等老师一起。"她说着,很快叫来服务员表示可以上菜了。

然后又说:"本来忧太也一起留下来等您的,结果刚被另一个任务叫走了。您喜欢吃的……这个是吧?来这里之前您有推荐过来着,所以我提前已经点餐过了,很快就能上。我的话……干脆吃这个好了。"

反正都是米其林三星餐厅,她吃哪个都不亏。

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有点诧异:"你刚刚没吃吗?"

对面的少女也感觉有点诧异,但还是回答:"没有啊,要留着等您的嘛。不然我看着您吃东西还是会想吃的。老师有尝试过这个吗?看着还不错诶。"

"这个只能做三分熟,不是芙洛拉喜欢的口味。旁边那个可以改熟度。"

"可恶啊……"

印象里,这已经不是芙洛拉第一次单独留下来等他。

明知道五条悟很忙,每次说要来参加聚会,其实很少是能真正赶上的,可她还是会每次都等着他。有时候如果时间实在太晚,她也会特意带上几样五条悟喜欢吃的东西回去。

"虽然有心爱的学生特意等着会很感动,但是每次芙洛拉都这么等老师也很累嘛,下次不用这样了。和大家一起好好吃了去玩就好哦。"

"没关系。"

她说:"我不觉得等人很累,我从小就经常这样。而且能和老师一起吃饭很开心,所以我愿意等着您回来,就像您也愿意为了好吃的甜品花时间等待一样。"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忽然停下手里吃东西的动作,转而安静看着她。

黑色眼罩阻止了两人的视线交流,她读不出对方任何情绪,而被困在这段细腻记忆里的少年五条悟也有点茫然。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原本沉没在一片深且暗的蓝洞里,却忽然抬头,看到一道转瞬即逝的璀璨流光从视线尽头划过,将整个深海都短暂照亮。

他很难界定那种微妙又短促的感受叫什么,好一会儿后都还在回味那种情绪。

而当对面的成年教师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仍旧是再正常不过。那种过于轻巧的音调让人根本无法捕捉他的真实心情:"为什么从小就经常等?"

看得出来芙洛拉一下子被问懵了,浅翠色的眼睛满是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紧接着,她还是很诚实回答:"就……就是习惯了呀。因为我也不方便和别人一起参加活动或者别的什么,手不能碰东西很麻烦……所以我就干脆等着当最后一个好了。而且以前外婆开店卖糕点很辛苦也很忙,没空管我的时候,我也会等着她。"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等待,也不排斥等待。她可以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天马行空地想象很多东西来哄自己玩。

"所以我也喜欢等着老师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少年六眼听到来自另一个自己的心声是:"那这样可就糟糕了呀……会变得超麻烦诶,绝对会。"

骗鬼吧。少年想,语气这么夸张做作给谁听呢?

真要是嫌麻烦和糟糕,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反正他向来最懂怎么拒绝人,更懂怎么让对方伤心欲绝。

可他通通没有。

只是在心里冒出这么一句看似不领情的话后,他便很快笑着挑开话题,任由这件事从两人之间安静滑过。

不过,这家伙这么讨人厌的个性,居然没有当场就把这句话说出来吗?少年感觉有点惊讶。

而接下来的记忆证明,一切就真的像五条悟说的那样,开始变得"麻烦"起来。

往后再带芙洛拉一起出任务,又遇到得是需要他自己处理的紧急事件时,他的任性理由也从"快点吧,我还等着去完成今天的甜品打卡挑战诶",变成了"不行,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可以分给你们了,一秒也不可以。我学生还在等我回去,买好的甜品也等不起"。

"学生在等您回去?"对面的陌生人是这么重复的,听起来完全是因为太惊讶所以没控制住而直接说出了口。

好像在他看来,五条悟是不是用错了什么词,所以导致整句话都听起来很奇怪。

"是啊,没人等的话当然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啊。"他满不在乎地随口刻薄一句。

再往后还有更多类似的情况——

"算了吧,我来不及,有人等着呢。"

"那倒是自己去想想办法啊,也不是完全解决不了的吧?而且我这边也有人在等我,我真的很忙诶。"

"今天不可以哦,说好了要和学生们聚餐的,去迟了又有人挨饿了。就算是硝子也不可以。"

"你忘记自己的人设了吧五条。"

家入硝子平静地看着五条悟,本来想点烟但又想起对方讨厌烟味,于是只那么咬在嘴里过过瘾:"迟到大王不是你的基本操作吗?谁还会等你。"

"唉呀,说话好伤人心哦硝子,都提醒过你烟抽太多了会嘴臭。"他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坐在沙发上,指尖扯着自己脸上的绷带调了调松紧,"不过很可惜你猜错了呢,就是有哦。"

说完就直接站起来,摆摆手直接潇洒走掉,留下家入硝子一脸"这人终于精分了"的一言难尽表情。

倒是同行离开的夏油杰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猜测:"悟说的是芙洛拉?之前好几次都是她一个人留下来等你的。"

"是啊。"他回答得很坦然,引来夏油杰短暂而安静地注视。

"怎么了?"他看到好友的目光。

"没什么。"夏油杰笑下,拎着手里教师制服外套的动作很随意,"只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放风筝。而且悟也是真的对她很费心。"

费心到隐隐约约已经快把自己给赔进去的程度。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那根风筝线都是五条悟自己交到芙洛拉手上的,只是心里自觉与否,旁人无法猜测。

毕竟递出去的人总是太过轻佻不定,无法捉摸,习惯于把一切都弄得像是一个没有谜底的难懂玩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到底如何。

收到手的人也还完全懵懂糊涂,毫不自知,敏感不安的本性让她更容易看到两人之间仿佛不可逾的距离感。

但不管怎么样,行为总是不会骗人。

他们之间总是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看似缄默隐晦,却又盛大喧嚣到人尽皆知的奇怪默契。

相当明显的一次,是在芙洛拉的毕业考核任务里。

尽管抽签结果显示,她抽中的任务来自于夏油杰。

但在听完辅助监督说完任务要求后,她却古怪地沉默一瞬,然后很平静说:"您确定吗?这么跳脱的要求明显是五条老师的风格吧?"

站在车旁的辅助监督愣了愣:"可是……名单上是写的夏油先生来着。"

"签名能给我看一下吗?"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质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所谓"夏油杰的签名",顿时有些好笑地确定:"这种又尖又随性的笔锋,明显就是五条老师的字啊。用的还是我上次送他的那瓶鲶鱼墨水瓦那绿松石色。"

辅助监督充满惊讶地看着他:"可是……五条先生,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好玩呀。"芙洛拉头也不抬地回答,看起来并没有被捉弄的不高兴,只摇摇头笑着,"毕竟夏油老师也不会计较这些。搞一个专门逗人玩又高难度的任务,既是对学生的锻炼也是逗他自己高兴嘛,还能趁机甩锅给夏油老师,简直是三重开心。"

辅助监督:"……"

她不理解,她大受震撼。

"我们几个的任务分配有汇报给学校老师们吗?"她又问。

"有的。刚抽签结束就已经发过去了。"

"那五条老师应该会看着我们这边的。"

说完,她抬头朝街对面路灯上停驻着的乌鸦挥挥手,表情轻松愉快,一点也没有抽中了最高难度任务的压力。

乌鸦看着她,视觉画面通过术式传送回高专校内,被投放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芙洛拉正在朝他们笑着打招呼,然后整个人轻盈消失在原地。

这才发现任务签名被篡改的夜蛾正道伸手捂脸,长叹一声。紧接着,他欲言又止地转头,半是无语半是复杂地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而罪魁祸首一如既往,好像完全没有自己这么做简直超级坏的自觉,反而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画面里的白衣少女笑个不停。

假装遗憾的调子里全是止不住的清晰骄傲:"哎呀——完全被发现了诶。明明写杰名字的时候还想过,最好不要是被芙洛拉抽到才行,不然很容易暴露啊。"

"是吗?"那边的背锅侠夏油杰也同样笑着转头,毫不留情戳穿,"这个任务能被芙洛拉抽到,还当场认出来是你干的,悟其实很高兴吧。你还做了什么?"

没等五条悟回答,冥冥也有些克制不住地笑起来,闭着眼睛用手支着头:"还真是个很活泼的孩子,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呢。"

"毕竟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超级用心那种哦。"五条悟接话。

"擅自乱改任务签名这种事,你在炫耀什么?"夜蛾正道感觉很头疼。

"大概是炫耀不管他用谁的名字,芙洛拉都能发觉并全部完成任务要求吧。"夏油杰点评。

而事实也就像他猜测的那样,芙洛拉通过毕业考核的表现堪称完美。

结束时,她照着任务文件上的最后要求,去了一家咖啡店。店员看到她出示的手写便签,很快邀请她来到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为她送上了一份清甜不腻的下午茶。

"不用担心,这些已经是另一位客人提前付过钱的,请慢慢享用。"店员说着,还将一个信封递给她,"这也是预定的客人提前交代的。"

看着面前那份限量柚子芝士蛋糕和特调饮料,芙洛拉有些好奇地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很简洁一句话:"其实这个任务是大帅哥五条老师安排的啦,恭喜通关,下午茶是辛苦奖励哦,歉抱!"

旁边一个画风抽象的羽毛球。

芙洛拉拿着那张卡片有点好笑地看了好几遍,正想拿手机去找对方,却先一步收到了五条悟的消息:"下午茶还喜欢吗?"

她打字回复:"喜欢呀。但是老师怎么会恰好选中我最喜欢的口味啊,难道一开始就安排好了我会抽到这个任务吗?"

"并没有。"五条悟回答,"只是考虑到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不那么喜欢吃甜的。而我也不知道不甜的甜品有什么好吃的,所以就干脆选了芙洛拉最喜欢的口味当奖励好了。"

所以为什么会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下意识选她喜欢的呢?

芙洛拉思考着,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

回来时,她还带着一盒从"一幸庵"买来的时令和果子礼盒送给五条悟,然后就以还有其他事要忙为借口,很快离开了。

五条悟打开礼盒,里面瞬间跳出来一个小东西,被他反应极快地抓在手里。

那是只带着墨镜的卡通猫猫,立在弹簧底座上左右摇晃朝他吐着舌头,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其实礼盒里有个和果子是我特意要求放进去的柚子芝士味,一点也不甜,歉抱!乙骨忧太,留。"

他愣了愣,巨大一个人瞬间笑成一团,肉眼可见的非常非常开心。

看到他这个样子,夏油杰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许久,最后问:"所以悟是在高兴,你对她的恶作剧,还是她对你的?"

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五条悟随手从礼盒里拿出一个点心拆开包装:"都很高兴。"

话音刚落,他张口咬下去。

是浓郁的柚子芝士味道。

平心而论,一点也不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还是莫名顿住一瞬,然后又低低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既没有见面,也没有任何亲密接触的回忆,却让作为旁观者的少年五条悟觉得非常嫉妒,感觉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隔空调.情。

而因为正在追逐那个不断逃窜的二重身咒灵,五条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等他发现那个少年体意识的莫名出现,并直接下死手将对方毫不留情扔出自己的生得领域时,手中蓄力完毕的【赫】已经瞬间爆发开。猩红光辉瞬间将面前的废弃建筑从头到尾完全炸穿,连带着周围的地面也在不断皲裂,崩塌。

爆炸产生的灰色尘埃席卷如浪,失控般地扩散着,并很快蔓延向周围的街区。扫荡开的震波将一连串路灯全都炸碎开,火花四溅。

远处有追着五条悟身影全速赶来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着面如菜色的伊地知:"是的,我基本看到五条先生了……呃,这个我觉得来不及了,他刚刚已经动手了。"

"建筑物破坏……只能说目前这条街还在,等会儿还在不在这个实在不好说……不过,不过,我已经通知政府部门,立刻用地震灾害预警,紧急驱散外围的居民,而且这一带是没有人居住的。"

因为分了神,这一发赫的打击精准度和预想的效果有一定偏差,但已经足以将那个咒灵重伤逼出来。

五条悟从半空中降落而下,脚尖一点便站稳在地面一步步走过去。身后街口处是正拼着半条命,全力冲刺过来只为赶着放帐的伊地知。

伴随着帐的出现,无数面目扭曲的咒灵也随之从那大片废墟里不断钻了出来。它们身上全都带着明显属于吞生半界的特殊咒力残秽,还有……

五条悟伸手勾下眼罩,无下限挡住面前已经猛扑上来的怨鬼咒灵。带着冰冷蓝光的【苍】自手里凝聚瞬发辐射开,将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怪物全都扭碎成遍地残躯断肢。

其中一个被毁掉了半边身体的咒灵还在痛苦不堪地惨叫,满是血污的扭曲眼睛充满惊恐地瞪着五条悟,被他伸手用指尖在眼眶下轻轻抹了一下。

是星之彩的颜色。

璀璨斑斓如阳光下的欧泊石,在五条悟手指上微弱明灭着,不断暗淡下去。

紧接着,废墟里爬出来一个少女。

凌乱不堪的淡粉色长发,白色制服被碎石割破开,脸上身上都是受伤过的狼狈痕迹,红色的血正慢慢从她肩膀伤口处渗流出来。

她坐在地上,浅翠色的眼睛愣愣看着不远处的五条悟,好像完全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看到她出现以后,五条悟显然也整个人立刻定住半秒,苍天色的眼瞳微微皱缩一瞬,然后径直跨过地上那些正在消失的咒灵尸骸。

无下限将他与周围惨不忍睹的尸山血海全都隔绝开,一身藏青色的教师制服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半点灰尘血渍都没碰到。

她就这么看着他闲庭信步地跨过遍地死亡,来到自己面前。

帐内冰冷的青白幽光笼罩在五条悟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个莫名活过来的古奥神像,充满无法被解读的怪诞与非人冷峻感,只是看着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险。

"老师……"她开口,声音僵涩,软弱,几乎是疲惫到发抖,整个人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跪坐在他面前,"五条老师……"

被叫了敬称的男人蹲下.身,蓝眼睛看着她,蓦地笑起来,指尖轻轻拨开垂在她眼前的凌乱头发,并没有接触到她的皮肤,脸上挂起一点笑。

"什么啊,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和老师这么久没见,芙洛拉都不想我吗?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哦。"柔和的名字在男人嘴里转了一圈,像被咀嚼着尝味般的,缓慢又轻飘,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好看笑容。

"找了真的很久呢。"他再次重复。

"想的……我很想老师。"她不断吞咽着回答,"我……我被他们,关进一个咒具里了,然后就……"

"我知道我知道。"他安慰性地虚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罕见耐着性子哄人,"现在不是都没问题了。都结束了。"

"……是。"芙洛拉回答着,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些毁坏的建筑物,正在缓慢消失的大片咒灵残骸。

"那要抱抱老师吗?我也很想芙洛拉的嘛,抱一下好不好?"他偏头挡住芙洛拉的视线,声音非常温柔,伸手迎接她的动作也很自然。

他像等待着蝴蝶落进花朵怀抱那样,等着她主动拥抱上来。

她迟疑着试图照做,但受伤的手让她无法抬起来,只能在稍微靠近后又惨白着脸色缩回去:"我手好痛啊老师……抱不到您……对不起。"

"这样呀?那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来?"

他有些失望地叹口气,但旋即又高兴起来,拍了拍手挂起一副非常可爱的开心JK脸:"不过也没事哦。毕竟在我这里,芙洛拉总是有特权的嘛,想要老师帮你做什么都可以哦。"

说着,五条悟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她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浅淡清冷的好闻香气,干净得不可思议,一点刚杀完咒灵会沾染上的血腥味都没有。好像刚才他走过的只是一片森林或者花园。

但她没有实质性触碰到对方。

而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团非常恐怖的停滞里,与他的距离被压缩成一线无法逾越的咫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次抬头时,她猛然睁大眼睛,满脸恐惧,痛苦的哀鸣被挤压在喉管里,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残忍碾碎。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处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一只手正毫不留情地贯穿进去,喷溅的紫色血液半点没有沾染到对方身上,看不见的力量将她的骨骼暴力撑开,血和脏器泼溅了一地出来。

"你当时……"五条悟凑到她耳边开口,声音很冷也很轻,让她有种自己正在被无数雪花活埋进去的感觉,"也是这么对她的,是吧?"

"禅院裕志把你怎么用我的模样去骗她,伤害她的过程都说出来了。"

边说着,五条悟边伸手在她胸腔里搅动,摸索,语气漠然:"好了,别动。我说过了嘛,只能自己动手了呀,我也想快点找到来着,大家都忍耐一下吧。"

已经失去了芙洛拉外形的咒灵被迫现出原形,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五条悟垂着雪白眼睫看着它,表情有种过于漠然的冷寂,如同俯视蝼蚁,"你不是觉得变成她的样子就能让我舍不得下手吧?"

"完,全,不,会,哦。"

"或者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生气。尤其我眼睛很好嘛,真的假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诶。"他说,唇边浅淡近无的笑痕看起来格外残忍,和他手上毫不留情的动作一样。

它觉得自己已经从中间被活生生撕开成了两半。同样被撕裂的惨叫声却只能拥挤在喉咙里无法真正发出,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否则那种歇斯底里的叫喊足以让石头里都流出血来。

随着五条悟咒力的不断入侵蔓延,它感到自己正被无数把锋利细小的尖刀由内而外,无比细致地切割,肢解,磨碎。

甚至是被彻彻底底从原子层面地完全瓦解,崩溃,却又毫无反抗能力。

而五条悟则在它精神与身体的每一寸最细微,最角落的地方里寻找着吞生半界的所在,动作进行得又仔细又慢,而它只能被迫清醒地感受着自己完全崩溃的整个过程。

终于。

"啊,找到了。"

五条悟笑着将吞生半界从它已经被毁坏的咒力核心周围挖了出来,手上半点血渍都没沾到。

接着,他直接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个已经血肉模糊,溃烂得彻底不成型的咒灵一眼。

血红的【赫】彻底抹杀了它。

很快,帐升起并消失在半空。

伊地知看到五条悟走出来,正想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却看到他直接发动术式离开了原地。

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打电话给夏油杰说明情况。

对方想了想回答:"悟应该是要去找禅院裕志打开咒具,伊地知过来医院接悠仁他们回学校好了,我马上过去找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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