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宣告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7147 2025-02-02 12:11:58

四月的京都,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了。

芙洛拉将视线移向窗外时,看到暮光颓靡如正在被火焰焚烧的花朵, 寸寸熄灭破败。最后只剩满地深蓝灰烬, 将一切森林的精细轮廓都磨平吞没, 化作浪潮涌入没有开灯的洋馆内。

连呼吸都是蓝色的。

像是来到了海底。感觉张嘴都能吐出透明的泡泡。

短暂接完电话后, 五条悟回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着亲了亲:"等会儿一起去祖宅那边吃晚饭吧。把诅咒的事清理掉,然后……"

"想去看老师小时候的照片。"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个。

不过一提到祖宅那边, 芙洛拉还是感觉压力很大, 只是没有主动说出来,转而换个方向问:"对了, 这栋洋馆是老师小时候一个人住的吗?"

五条悟有些懒洋洋地嗯一声,俯身用鼻尖蹭着她的鬓发低低回答, 带着点猫一样惬意的叹息:"小时候住那边天天被一群老头子围着也太烦了。而且老房子没有实体墙, 隔音又差,很难睡好, 所以我后来就自己搬到这边来。"

"那老师选东京的高专去上学和留任,也是因为东京离京都更远吗?"

"是哦。反正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吧, 能离远点当然最好了。"

说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将脸埋到芙洛拉的颈窝里嗅了嗅,眼睛亮亮的:"是我给你定制那个香水吧?"

"对呀。也是我很喜欢还很好闻的茉莉花味道,谢谢老师。"

"あ——あ, 果然还是不一样。"

他说着, 又凑近过来闻了闻,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之前就发现了, 同样的香水用在芙洛拉身上就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会吗?"她有点奇怪。因为之前也有和野蔷薇一起买同款香水的经历,她完全不觉得哪里有不一样。

但是大猫咪再三强调就是会有区别。

"好的好的,明白了,最强的嗅觉也是最强。"她说着,伸手摸摸那颗正半埋半压在自己脖颈处的猫猫头。

后颈短发是被特意剃平,方便带眼罩或者绑绷带的。摸起来有点扎手,但是意外地让人非常上瘾。仅仅只是轻微的动作,就能在在掌心里撩拨出一阵酥麻的悸动感。

很薄很短的一点银色发茬下,就是散发着暖烫体温的皮肤。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让芙洛拉莫名想到被猫科动物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过手心的感觉。

指尖撩开那些过长发丝的遮挡,露出的后脑骨廓线条优越,连接着光滑颈部往下延伸,最后没入刚换上的白色羽织领口。

结实的背部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明显起伏着,能从衣衫下隐约可见。而剃平的短发则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难以忽略的,属于成年男人的强烈诱欲.感,充满成熟而尖锐的侵略性。

平常因为五条悟格外偏爱高领制服的原因,还会给人一种矛盾的禁欲感。但现在这样黏在芙洛拉身上的时候,倒是完全无限放大了前者,连掀起眼睫望过来那一眼都能弄得人心跳加快,像是被烫到。

还在她眨着眼睛躲避那道近在咫尺的视线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捉住。

"芙洛拉真的很喜欢摸我的头诶。"五条悟说着,有点好笑又好奇,还捉着她的手蹭了蹭自己后颈处被剃平的短发,"这里摸起来很舒服嘛?"

她老实点头,被对方笑着亲亲嘴唇:"差不多该过去了,一起走吧。"

祖宅离五条悟住的洋馆有些远,走过去时已经完全天黑了。

七拐八绕路过那些石木流水,树荫环绕,眼前终于再次开阔起来。坐落于丛林森深处的五条祖宅占地面积广阔,看得出外部有做过现代化修缮,虽然仅有两层楼高却格外气势恢宏。

夜色四合时,森林里逐渐开始起雾。泛着淡青色彩的雾气流动在打扫干净的石板路上,被沿途的暖调灯光照亮。四处扩散间,芙洛拉只感觉那些雾气让整片祖宅都看起来格外清寂朦胧,甚至有些阴森。

而一旦跨过那条树影浓密的界限,好像一切时间都被倒拨回去。

过去千百年的光阴似乎都被凝结在这里,从来不曾流动与离开过,并日复一日堆积到压抑的地步。

守在门口的管家头发有些花白,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织,两侧衣领上绣着和五条悟衣服上一样的荒枝付き左三階松紋。

无论他站在黄色灯光下的身影,与脸上毕恭毕敬到极点的神态,都让人想到那些神社门口的石头雕绘。

"家主大人。"他朝五条悟鞠躬,打开大门,然后又看向芙洛拉,表情非常客气有礼,"芙洛拉小姐。"

将鞋子脱掉放在土间处,再往里就是祖宅的主屋内部。管家负责为他们一直引路。

刚一走进去,芙洛拉就感觉这里和迷宫差不多。

庞大的建筑面积,错综复杂的走廊、缘侧,还有同样薄雾弥漫,树影幽深的庭院。夜色吞没了本该那些本该无比精致的古典山水石设计,只留模糊而怪异的影子,

灯光从封着昂贵和纸的格子窗背后透出来,偶尔会有人影从上面悄无声息地滑过。还有无数穿着统一服饰,会随机出现任意一个地方,因为恭敬太过而低头到根本看不清脸的家佣们。

她们沉默如一群半透明的幽浮,不管是现身还是离开都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比电脑设定出来的还要让人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芙洛拉不自觉伸手向五条悟的衣袖,心里像是来到了日式经典恐怖游戏场景里一样开始发毛,连面对咒灵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类似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古老庄重。无处不在的细节充满难以想象的晦涩奢贵,以及那种弥漫性的沉默与极端恭顺,都让她这个已经习惯了东京自由城市生活的人感觉非常格格不入。

"你冷吗?"五条悟忽然问,因为她的手摸起来有点凉。

大概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即使是最熟悉的声音都吓了她一跳。

芙洛拉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拍了拍胸口,这才看到管家也回头看着她,于是有点尴尬地笑下:"没有……倒是老师突然说话,吓死我了。"

"我就在你旁边,有什么好害怕的。"五条悟握着她的手捏了捏,似乎是想把她捂热一点。天青冻蓝的美丽眼睛在镜框夹角处一闪而过,因为太快而捕捉不到什么情绪。

"真的不冷?"他又问。

还没等芙洛拉开口说什么,旁边管家已经先一步回答道:"我马上找人给小姐拿件衣服过来。这两天入夜以后气温是有些偏低,您还是多穿点比较好。"

说着,他们已经拐进另一条走廊。旁边正好出来一名家佣,被管家叫去找衣服。

她很快答应着离开了。

芙洛拉特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发现这里的人走路是真的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接受过某种集体训练。

终于来到一间格外宽大的和室门外,管家再次朝他们鞠躬,轻声道:"家主大人,就是这里了。"

说话间,五条悟已经牵着芙洛拉的手走进去,并立刻引来所有人注视的目光。

平静的,打量的,审视的,晦暗不清的,等等。每一种落在芙洛拉身上,都让她立刻感觉到压力倍增。

并且她能敏锐察觉出来,这些人看着她的视线里唯独没有陌生与惊讶。看样子他们已经早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以及她现在与五条悟是什么关系。

不过,哪怕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空气却同样沉默得不可思议,静如深水。

最先开口打破这种近乎窒息般沉默的人,是旁边的五条家长老之一,五条弘之。

他算是这里除了五条悟以外,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也是目前得到五条悟授意进入高层,野心勃勃地夺了不少禅院与加茂加原本权力的核心人员之一。

只看外貌判断年纪的话,芙洛拉猜测他大概和京都校长乐岩寺差不多。

"您回来了。"他说,"洋馆那边的重新布置还合您心意吗?因为是临时接到您说要回来的通知,所以准备得有点急促,可能还有哪里没做好的。绘里奈也有一直帮忙盯着。"

芙洛拉记得绘里奈是五条悟亲生母亲的名字。

而说这话时,她注意到旁边一位穿着黑色留袖和服的中年女人动了动,也跟着朝他们望过来。

女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出头的模样,因为保养得当而偏显年轻,身形有些清瘦。即使妆容精致温婉,还是看得出皮肤是那种不常见阳光造成的略微苍白。

这种不正常的苍白,几乎在每个五条家的家佣们身上都能看到。

就好像这里有一种魔力,让阳光也无法穿透进来,所以才会让他们看起来这么苍白。

同时,五条绘里奈身上自带的优雅温柔气质,也能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清晰知道,这是位出身名流大家的贵夫人。

她今天从头到脚都装扮得非常端庄又隆重,留袖和服不仅是最正式的黑色,遍绣五纹家徽,跪坐在畳上的姿势即使是最严格的礼仪老师也无法挑剔出任何毛病。

以及。

她有一双和五条悟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除了瞳色不同。

尤其是当她看着芙洛拉,唇角微微翘起,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时的样子更是像得惊人。

只是这个表情呈现在五条绘里奈脸上时,更多是一种格外淑女气质的温柔。

作为这里除了芙洛拉以外唯一的女性,她看着芙洛拉的眼神也和其他人不同。

非常沉静,温和,不带一点侵略性,以及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错误的与羡慕感。

还在她茫然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之前离开的家佣已经拿了衣服过来,被五条悟顺手接在手里。

将衣服仔细搭在芙洛拉肩膀上,扣好领口的扣子时,他格外自然地问:"房间布置还行吗?"

她有点茫然,没懂五条悟为什么要拿那位长老问他的问题,转过来问自己,但还是点头:"需要什么都有准备,挺好的。"

于是他这才回答五条弘之:"还可以。"

芙洛拉再次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被五条悟伸手捏了捏脸,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是没打算去管周围其他人:"不想分开,芙洛拉就坐我这里吧。"

完全不懂这种大家族的各种规矩和习惯,但看几个长老欲言又止的表情,估计黏着挨着坐一起这个举动是不太合适的。

不过既然五条悟不想管,那她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被他牵着手坐一块。紧挨的距离和亲密感,像是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时的样子。

接下来正式晚宴的两个小时,平心而论,非常难熬。

因为五条悟作为家主的位置,好巧不巧就在整个房间的正前方中央,一顿饭吃得芙洛拉总感觉在被一屋子的人强势围观。

夹个菜要被围观,好似话到嘴边。

递个汤要被围观,满脸止言又欲。

帮忙一根一根挑掉不爱吃的香菜继续被围观,感觉心肌梗塞。

说句"试试看这个?特意让做成的中华风熟食来着,在京都这边还是算特产了","上面那些生的不爱吃就给我好了,下面松茸卷是熟的",还要被强势围观,可能已经上升到了家门不幸。

中途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趁着一众长老们终于和五条悟搭上话了,开始叭叭什么咒词什么方式的间隙,芙洛拉戳了颗丸子塞嘴里。

咬开的瞬间没想到这玩意儿还会爆汁,烫得她差点跳起来,止不住地倒吸凉气,总感觉上颚都快被烫掉块皮。还好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马上将自己那杯冰一些的水递过去。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到见底,这才缓过来。

"没烫太严重吧?"这是五条绘里奈的声音,她看起来有点担心的样子。

芙洛拉完全没想到她会在意自已这边,正想回答,下颌被五条悟两只手指捏住:"嘴张开,我看下。"

她照做,看到他半摘不摘墨镜打量一眼,撇撇嘴:"估计要起泡,炸物和带芥末的东西就别吃了,会痛的。"

然后是五条绘里奈忽然开口,请管家帮忙再送一些不烫又软和的菜式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谢谢您。"她惊讶之余很快道谢。

"没关系。"五条绘里奈笑笑,神情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格外温柔的模样,以及一些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羡慕。

芙洛拉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直到晚宴结束,她和五条悟回到洋馆后主动提起这件事。

五条悟看起来也有点茫然。

短暂地思考后,他只平静到不露任何情绪地回答:"她是我的生身母亲。不过我出生以后,并没有在她身边真正待过。"

也就是说完全不熟,也没有任何正常的母子亲情了。

"那老师小时候,是谁带大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五条悟的童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家里的佣人。也没有固定是谁,每个月见到的都不一样,我也从来记不住。"

听完这个回答,芙洛拉好像能理解,五条悟身上那种好像与世间万物都缺乏联系感的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被从小就人为切断,且刻意隔绝了正常情感联系的六眼继承人,才是能够公正庇护整个五条家荣光的神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过度影响自身的情绪与判断,就像蓝洞之下一万米的深暗海底,是永恒的寂静。

他生来就是属于五条家的,被整个家族用尽一切去供奉崇敬着,绝不能被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以具体的关系独占。

"不过比起这个。"五条悟轻描淡写地略过刚才那个话题,转而习惯性牵着她的手揉捏手腕,"芙洛拉难道不好奇解除诅咒的事嘛?"

"反正老师不会让我吃亏的,当然没有问题。"她这么说,心里还在回想刚才五条绘里奈的眼神,然后问,"不过,他们这么容易就把解除诅咒的咒词和方法都给出来了吗?"

她还以为事情再怎么样都得拖延一阵。

尤其刚才听那几位长老说过的意思,一千年前的五条家六眼和朝日奈七音打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不仅朝日奈家的家族历史全断,术式被诅咒。连五条家那代六眼也因为被堕降尘影响,无法治愈,最后死状奇惨,恐怖至极。

甚至连五条家世代相传的术式密卷也被破坏,遗失了有关领域展开的核心部分。

而这也是当年五条家几位长老,决定冒着反噬至死的高危风险也要拼死诅咒星之彩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六眼的出现实在太过稀少,一旦家族传承密卷被破坏就根本无法修补。即使数百年后再有六眼诞生,也无法得到应有的学习和指导。再加上密卷向来只有家主才能查阅,而平安时代那次巨大事变发生的时候,唯一的家主也正好是当时的六眼拥有者。"

五条弘之刚才是这么解释的,语气十分凝重。

芙洛拉不知道他的这种凝重,是因为想到当时那种"家主也死了,六眼也没了,传承密卷也缺失了,一觉起来天都塌了"的危急情况。

还是因为看到他们现在这个亲亲家主,正用生菜叶裹着烤肉,一口一口喂给她吃的沦丧模样。那动作熟练得显然不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做,感觉已经早就习惯成自然。

想想都顿时一口淤血涌上心头,老眼也开始昏花,头也开始痛,感觉天又塌了。

好在嘴里有东西嚼嚼嚼,就不用考虑说话的问题。

而听接下来的对话意思,那些有关领域展开的密卷缺失内容,还是等到一千年后五条悟出生,并在十八岁那年濒死觉醒,从此彻底掌握无下限术式,并独自摸索着无师自通了领域展开以后,这才重新完整补充上去的。

期间,芙洛拉实在太过好奇,所以没忍住,唯一一次主动开口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朝日奈七音会突然叛逃?"

这个问题实在很关键。

毕竟从已知的历史细节来看,五条家原本一直和朝日奈家关系还算和谐。即使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地相互利用,但也达成了利益一致,没道理会突然反目成仇。

空气安静片刻,几位长老相互看了看,不知道在眼神交流些什么。

"没什么好隐瞒的吧,老实说我也挺好奇的诶。"五条悟语调懒散地开口,指尖在筷身上随意点了点,好像在思考吃什么。

芙洛拉发现,比起周围其他人那种时刻都严格到近乎刻板的姿态,他的吃饭习惯就要自然从容得多。属于那种看得出有受过非常优秀的礼仪教育,但也从来没被规训过的样子。

听到五条悟发话,五条弘之也就不好再多沉默。

不过解释的内容倒是和上次五条悟和她聊起这件事时,提到过的猜测大概一样。

除了有一点。

"朝日奈七音,似乎从小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太好。"

五条弘之说:"当然这都是家族史书上仅有的寥寥记载了。因为继承了星之彩,且自身咒力总量不低,又没有苍星泪缚的压制。朝日奈七音大概是从术式觉醒以后,就没有过过正常的日子。所以……"

他有点谨慎地看了看芙洛拉,委婉地挑选着措辞:"她的精神压力一直很大,有时候会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强烈异常出现……这个情况也是之前的星之彩继承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的,所以……他们会比较容易……呃,英年早逝。也是天妒英才了。"

说得很官方,不过直白翻译一下就是——因为继承了星之彩,又悲催地没有控制办法,只能从小就过得很痛苦,所以被活生生逼疯了,全是一群短命鬼。

毕竟在没有苍星泪缚的过去,尽管朝日奈家因为星之彩的强大继承力而不曾出现过家族术式断代的空窗期,但是每个继承人都活不太长。

除非那个人天生咒力总量就很低,根本无法发挥星之彩的全部实力,却反而能让她过得不那么痛苦。

无法想象在没有克制办法的情况下,那些天生实力强的继承人们到底过的是什么绝望的日子。芙洛拉只知道,在自己之前的上一代星之彩,也是选择了在非常年轻就自杀为结局。

好像死掉的时候,年纪还没有芙洛拉现在大。

至于她自己,其实当初也想过差不多的事,如果……

"尝一下这个?"五条悟忽然开口打断她的回想,夹起一块没见过的东西喂到她嘴边,"我小时候还蛮喜欢吃这个的。"

她张嘴咬进去,刚刚还有些空洞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吃诶。"

说话时,芙洛拉看着自己被五条悟捏在手里揉来揉去的手,心里忽然软软的,也主动回握回去。

"只能说,当初禅院与加茂家就是利用了朝日奈七音已经非常严重的精神问题,刻意挑唆了她叛逃吧。"五条弘之谨慎瞥到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至于那位千年前的六眼家主会落此结局,那完全就是遭到算计了才会被坑进去的。

听到这里,芙洛拉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当初她入学东京高专的时候,高层一直执着于想要给她死刑。

如果她去了京都,那她还算是能被高层单独拿捏在手里的棋子。

但她最后又阴差阳错去了东京,成了这一代六眼拥有者·高层鬼见愁·五条悟的学生。

不说别的,她光是和五条悟站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千年阴影一朝复活。

死去的星之彩突然揭棺而起,跋山涉水,远渡重洋过来开始准备攻击他们。主打一个君子报仇,千年不晚。

要是换了她是那群老登,估计晚上觉都睡不好,当然得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她按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但不得不说,就是因为高层这种行为,才让五条悟对她越来越关注和保护,一整个全力以赴反向助攻。

好不容易挨到晚宴结束,芙洛拉以为可以走了,却没想到门外又进来一群不知道是准备表演茶艺还是茶道的女人。

她瞪大眼睛坐在原地,感觉要没完没了了,于是连忙转头看向五条悟。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正一直看着自己,脸上表情充满幸灾乐祸,估计是早就无聊了,就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

见她终于破功,五条悟低低笑几声,转而朝五条弘之开口:"我没兴趣了,东西给我吧。"

他话音刚落,虽然每个人看上去都各有忧虑,愁眉不展的模样,但是也没见有什么反抗和犹豫。

唯一真正在笑的人大概只有五条绘里奈。

和每一个只要看到孩子开心,自己就会开心的母亲一样。她只想看到五条悟高兴。

"不然呢?芙洛拉还想看到什么?"这么问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洋馆这边。

按照朝日奈家族和五条家过去的恩怨来看的话。

芙洛拉走进去打开灯,想了想,诚实回答:"大概还以为会爆发一场史诗级家族内讧,来个八旬老汉集体声泪俱下,以死请求收回成命,再挨个表演从中风到脑梗,剩下一个负责专门指着我的鼻子大喊'你这个勾引家主的邪恶女人'。"

"哦对了,经典回目之'给你一个亿,立刻离开我们家主'的环节一定不要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现金也可以,但是不要连号,也不要分期。到时候我拿了钱就跑,回头就和老师找个窝点一起把钱平分了。"

开什么玩笑,真要这样发展,她才不做选择,当时是钱和美人两个都要。

一番张嘴胡扯的话听得五条悟都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咂咂嘴冒出来句:"一个亿也太少了吧,人家哪有这么不值钱。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价格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涨价了吧?"

"那就两个!"这样平分了还能让她去东京市中心买套房,简直美滋滋。

"两个亿也不对吧?这可是我诶,我!芙洛拉不该直接让他们把所有资产加起来统计清楚,然后至少分一半给你吗?"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开始化身小学鸡,认真讨论到底该让五条家出多少钱这个离谱的问题。

而且看上去,五条悟明明作为家主,却比她这个敲诈勒索犯还要积极拔高金额。

最后是芙洛拉先败下阵来,因为实在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个什么天文数字,她怕晕零。

五条悟也摆摆手表示涨价暂停,因为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整个五条家的海内外资产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于是最终还是晕零了。

"不过说真的。"

芙洛拉左右看了看,环视客厅一圈:"这个解咒仪式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

有种千年诅咒祸害无数,最后被一条大列巴给一闷棍抽死的荒诞感。

"那芙洛拉想弄个什么仪式?"

五条悟说着,已经瞬间就思维发散开,还打个响指开始逼逼赖赖:"不如先弄个巫女舞蹈团吧,算个良辰吉日从正午跳到半夜。再让老家伙们穿上正服捧个灯,现场画个阵出来。旁边继续奏乐继续舞,能乐也给安排上。然后让芙洛拉坐到阵里去,周围人念经八十八遍……"

"可以了老师!真要这样别说诅咒了,我整个人都被超度走了。"她鸡皮疙瘩直冒地赶紧打断,否则按照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个性,兴致上来了真会这么搞的。

尤其五条家还是个一切以五条悟为世界中心,他要什么就会立刻马上配合行动的超可怕团伙。

一句话让五条悟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那支系着红绳的卷轴拿出来打开。

芙洛拉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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