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破笼

为了不被双五条夹心 姜玖 5705 2025-02-02 12:11:58

她想, 她应该是很困难才勉强沉入了这个短暂的梦里,让疲惫的精神得到短暂放松。

面前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是安德烈·纪德的《窄门》, 才翻了寥寥几页。

上面的文字大部分都是模糊的, 唯一清晰的那句写着:

"我俯下.身去吻她, 看见她泪流满面。

这一刹那便决定了我的一生, 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惶惶。"

那时候芙洛拉读到这句话,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似乎是心底里的某个地方忽然被气球碰到,从里面怦然散落出无数摇曳不定的花。

懵懂的触感一直漂浮着, 是她心里一只落不到地的小鸟, 没有实处可以承载,也让她并不是特别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而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是在她二年级的那个秋天。

也是她第一次完整领域展开的那天。

就像许多生物, 会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产生提前预警反应一样。芙洛拉当初在接到要去海上钻井平台祓除咒胎的特殊任务时, 心里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那种体会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但却真实无比地盘踞在她心里, 让她惴惴不安。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会游泳吧。因为小时候经历的缘故,她真的很怕水。

原本按照她这种情况, 以往高专都不会把这种和海洋有关的任务交给她。

但是这次,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突发任务缠在了奈良,乙骨忧太在熊本市回不来。而这个已经开始进入活动状态的咒胎,也每分每秒都在威胁着整个海上钻井平台人员的安全,必须立刻派咒术师去解决。

否则那个平台上的一百多个人就死定了。

而且一旦钻井平台被破坏, 泄露出去的污染物与石油也会直接毁掉附近的海洋环境。

听完辅助监督的描述, 芙洛拉没有太多犹豫便答应下来,表情凝重:"我知道这个任务只有我能接了, 现在就出发吧。"

由于事发地点距离东京很远,而且远离陆地,水上交通工具效率太慢,所以他们这次是搭乘的直升飞机过去。

螺旋桨在头顶轰鸣出巨大的噪音,带动着整个机舱都在轻微颤动。芙洛拉坐在窗边抬头凝视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直升机正匀速划入这片雾蒙蒙、阴沉的灰霾海雾,像是正在某种不成形的怪物身体里飞快穿行。

隔着厚实的金属板与玻璃,她几乎能触摸到这些冰冷潮湿的雾气,闻到那种海边独有的,充满咸腥味的气息。

很快,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整个海上钻井平台正伫立在蓝黑色的波澜海面上,仿佛一座钢铁铸就的不规则孤岛。延伸出的管道正在不断冒出大量火焰燃烧,以消耗掉石油开采时产生的天然气和其他有害气体。

而那个咒胎,正牢牢黏附在钻井设备的庞大钻头上,完全卡住了机器的所有动作。不断有红光在里面闪动,让它看起来很是一颗诡异而畸形的心脏,外面裹着一堆堆粗糙皮革似的海藻。

不过紧接着,芙洛拉就发现那应该不是海藻那么简单。

因为她清楚看到有无数细小的,像是肉色蠕虫般的触须正时不时从里面伸出来,缩进去。不断有黏液从那些东西里分泌出来,滴滴答答掉进海里,砸在钻井平台的外侧安全梯上。

偶尔会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被裹在黏液里,从那些反复翕张的外壳里被一起吐出来。

它在试探外界环境的安全与否。

意识到这点,芙洛拉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马上就要孵化出来,于是头也不回就对旁边的辅助监督和护卫人员说:"一会儿我下去以后,你们就立刻离开,去调集救生艇到安全海里线集合。等我祓除完这个咒胎,救生艇就马上过来接人。"

"没问题。"

"等一下!"辅助监督拿着手机跑过来,声音在直升机的噪音下显得非常微弱,"是五条先生的电话!他已经在赶过来找你的路上了,马上就到港口。"

"知道了!告诉老师,我们这边也马上到钻井平台。"

到达指定地点上空后,芙洛拉将安全绳系在自己腰间,直接从打开的飞机舱门边跳了下去。

伸手解开安全扣让直升机离开。

她唤醒苍星泪缚化为白蛇守护在身边,充满戒备地走向那些粘连得到处都是的黏液团。

这时候,她终于看清,里面原来是一具具人类的骸骨。

有些看起来还非常令人作呕的非常新鲜,浓烈的血腥气和海洋的咸腥味混合在一起,已经接近到近乎呛人的程度。

对于咒术师而言,祓除咒灵永远是第一要务,然后才有足够安全的时间去拯救受害者。

但是这个咒胎孵化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这种靠周围环境里的咒力为食,不断进化自身的东西,在感应到星之彩的出现后立刻加速了自身的诞生。

在这个矗立于汹涌大海中,面积不到八百平方米的钻井平台上,和一个疯狂搞破坏的特级咒灵打斗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事。

再加上为了阻止它破坏钻井平台,害死所有还在这里的人,芙洛拉不得不被对方牵着战斗节奏走。一旦发现它开始毁坏那些支撑平台用的立柱,她就必须放弃大好攻势,先去阻止它的行动。

海洋自古以来就承载着人类的无数恐惧与向往,再加上这么多人,长期被隔绝在这个狭小又危险的环境里,情绪催生出密密麻麻的低级咒灵从海水里爬出来。

面目可憎的鱼人们攀附在立柱上肆意撕咬,被席卷而来的星辉蝴蝶群重新撕碎,按进海洋里。

逼着她拿出几乎所有咒力,孤注一掷,抱着必死决心也要祓除对方,救下这里所有人的绝境,是那个特级咒灵先一步将整个海上钻井平台拖入它的生得领域。

【万象终焉】呼唤出无尽宇宙星海包围,将所有咒灵镇杀绝迹的同时,也将芙洛拉的体力耗尽到几乎极限。

破烂不堪的钻井平台在大型海浪的冲击下开始产生剧烈摇晃,也让芙洛拉整个人站立不稳。

眼看有接二连三的人正惨叫着,即将从倾斜的平台上滑进海里,她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苍星泪缚缠住他们,一点点朝回拉。

最后一次海浪拍打上来,将平台震动得快要塌陷的时候,她用尽全力将那几个人甩抛回来,自己却直接越过断裂的护栏掉落下去。

苍白浪花怒吼着吞没了她,沉重的撞击与铺天盖地的海水像是发疯的怪物,将她不断朝底下压去。

视线里最后唯一清晰的,是莫名其妙亮起来的,类似极光一样的东西。像是神明射出的箭矢,将整个海洋都分劈开。

冰蓝咒力混融着两种术式相撞产生的光辉不断流转,强大的吸力将无下限包围圈内的海水全部吸卷上去,形成一道逆龙卷一样的反重力水流,由下往上不断流动着,接天连地。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苍】带动着悬浮上飘,稳稳落回五条悟怀里。

紧接着是叫她名字的声音。

海洋永恒不灭的咆哮声。

心肺复苏带来的强烈挤压,与肋骨近乎被按到断裂的剧痛。

期间,五条悟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嘴,低头下去嘴对嘴给她渡气,然后继续心肺复苏。反复几次以后,直到她终于痛苦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血色的海水,身体因为剧痛与窒息感蜷缩成一团。

她听到五条悟和其他人在叫她的声音,可缺氧的大脑还是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只能模糊看到五条悟的脸。

扭曲的视线让他看起来好像格外紧张,但她只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世界上不存在能让五条悟感觉到紧张的东西,这是咒术界常识。

除此之外,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

旁边是刚才被五条悟单手拎着,直接无措施跳下直升机的急救医生,满脸惨白浑身颤抖,看起来也很需要急救的样子。

强大的职业精神让他坚持着,手忙脚乱为芙洛拉止血和清理伤口。

时不时还会断片的大脑努力试图保持清醒来自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外放。

于是她想起了那句话。

那句一直很触动她,却又始终如无脚之鸟,无声徘徊在她心里许久的话。

失去咒力控制后,所有被反卷上天的海水全都被地心引力控制着垮塌下来,化作一场急促的灰色暴雨,瞬间笼罩住整个海上钻井平台。

而无下限似乎出了某种问题,只笼罩着芙洛拉,没有将五条悟也保护在内。

她看到那些海水沾湿在他身上,头发上,脸上,像是眼泪一样。

过于混乱的大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完全是被一种非理性的奇怪本能驱使着,抬头吻上五条悟的唇角,看到他骤然睁大的眼睛,尝到了他脸上潮湿水渍的味道。

白色扇子似的睫毛剧烈抖动着,不断有水珠从上面掉下来,融化在芙洛拉吻着他唇角的动作里。

很咸。

和眼泪一个味道。

"我俯下.身去吻她,看见她泪流满面……

这一刹那便决定了我的一生,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惶惶。"

徘徊在她心里的无脚之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

她终于彻底断片过去,缺氧的大脑罢工到后来回到高专,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愈苏醒,中间一概记忆全无。

现在,她也要从这里醒来,从这个困住她的幻境里醒来。

再次睁开眼睛时,芙洛拉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宽敞舒适的房间里,床边放着一本最近她用来重看解闷的书,《窄门》。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花板,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是做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个海上的任务她还记得,的确有这回事,但是后来……那个糊里糊涂毫无印象的吻?

是她太想念五条悟所以梦里编制出来的幻觉吗?

这么想着,芙洛拉伸手抹了把脸。

此时窗外还是白天,没有太阳,只有凉风和乌云。天光流动在云层的缝隙里,镶嵌出一条条发亮的银边。

这种有些阴郁的天气是芙洛拉最喜欢的。

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天气十有八九都是这个样子,因为都是由那个记忆体在控制着。

他在的时候,会带着芙洛拉一起到外面去散步。

不只是这个虚构出的五条本家附近,甚至还有外面的庞大城市,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看起来就和真实世界没有区别。

芙洛拉很诧异他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少年「五条悟」则告诉她,这些都是他从吞生半界里所有吞噬过的情绪中找到,并用咒力逐一复现出来的。

他在这里简直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所有人,所有东西,天上飞的一只鸟,地上跑的一只猫,都是他的眼线。

芙洛拉曾经尝试过在这座城市里独自行走。

但结果就是,一旦她离开少年「五条悟」的身边,所有生物都会突然停下来,直勾勾盯着她。

那种世界一刹那安静下来,无数视线聚集在她身上的感觉实在非常恐怖,过于沉重的视线感觉能把她压死。

短暂的僵硬后,芙洛拉意识到,这应该是因为她不见了,所以「五条悟」正在通过这些人的视线寻找她。

"我就在河边这里,没有走远。"她说,"不要让这么多人看着我,太奇怪了。"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人很快又恢复了伪装出来的正常,不再看她。街道重新变得喧嚣,世界在短暂的bug以后如常运行。

芙洛拉松口气,刚想朝前走,忽然被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冰冷的体温让芙洛拉不小心打了个抖,旋即被对方抱得更紧。

他有点嘟囔地说:"那也好歹把老子……把我带上吧。一回头突然看到人不见了,搞得我真的头都大了,所以才……总之,想去哪里把我一起带上不就好了。"

说得她好像这就要直接一拳砸穿吞生半界的天花板,独自激情跑路了似的。

她倒是想。

芙洛拉叹口气,不太认真地回应了一句,抬脚朝前走……不动,被对方抱得动弹不得,好像有那个分离焦虑症似的。

除此之外,他还非常热衷于复刻一些芙洛拉在真实世界里和五条悟一起做过的事,逛街,拍照,一起吃饭等等。

恨不得把所有五条悟在她记忆里留下的痕迹,全都替换成他自己。

偏偏他还长着一张和五条悟完全一样的脸。

就是因为他有一张和五条悟完全一样的脸。

像是条充满耐心又野心勃勃的蛇,正在千方百计用尽自己的一切去试图标记,覆盖,占有她的一切。

而且看得出来,不管做什么事,他的兴致其实都不在事情本身上,全在于芙洛拉。不管手里在忙什么,嘴上有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芙洛拉被他看到后背都竖起起一层寒毛,那种黏糊又沉重的目光,让人感觉非常神经质。

到目前为止,默算一下时间,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也不知道外面的真实世界里到底过去了多久。

但那个少年「五条悟」离开的时间的确越来越长了。

现实世界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常难缠的事,否则他能像蛇孵蛋那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不休息地缠着她。

已经将这里的所有地方都翻了个遍,包括……那个充满她照片与私人物品的黑暗房间,芙洛拉也硬着头皮,强行逼着自己进去找过好几次,却依旧找不到能够打破这个幻境的支撑点。

她开始思考,以五条悟的个性,要是想要藏一个东西,会用什么样的办法。

虽然一直以来,芙洛拉都坚持认为,真正的五条悟只有一个,所以也总是避免将这个少年「五条悟」与她真正的恋人联想在一起,但现在这是她唯一能寻找到线索的方式。

如果是五条悟的话……

他应该会用一种戏剧性的办法,就像他在对待那些任务目标时,总是带着种训狗一样的恶劣与傲慢,顺便给自己找点趣味。

他会知道自己想要去拼命寻找这个支撑点,会想要看到自己不停做无用功,反复提起希望又陷入绝望。

就像被关进透明罐子里的青蛙。在一次次的尝试失败以后,即使将头顶的玻璃盖子移开,青蛙也再也不想尝试能否跳出去,那才是真正的驯服。

从精神和心理上,彻底拧碎对方的骨头,让人再也无法在五条悟面前站起来。

并且为了让他自己觉得好玩,增添仅他这个掌控者才能看到的乐趣,他会把这样东西放在离对方非常近,非常近,但是就是看不到的地方。

"超好笑的对吧?明明那个东西就在他旁边啊,这都看不到,还要一直找个不停,最后都和自己生起气来了诶。"芙洛拉甚至能模拟出五条悟的反应,并且肯定在说这话时,他一定会是笑着的。

这种笑是因为真的被戳中了笑点,不加任何的刻意嘲讽,是一种骨子里觉得完全无所谓的傲慢冷淡,也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中。

纯粹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等到他失去兴趣,他就会动手结果那个可怜虫。

芙洛拉不知道这个诞生成分过于复杂的少年「五条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对她失去兴趣,但看样子短时间内估计是不行。

那么按照他这种行事风格,最后可能藏着幻境支撑点的地方……

她默默片刻,抬起手,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的戒指。

冰蓝色的烟花切宝石正闪动着格外璀璨的光,像是一只眼睛那样注视着她。

最后一次尝试想要摘下来也失败后,芙洛拉面无表情盯着这枚戒指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再有多少犹豫便下定决心。

手腕上的苍星泪缚在感应到咒力波动后,迅速化为尖刺武器被她握在手里。

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在桌面上,宝石戒面折射出刺眼的亮光。她右手举起苍星泪缚,锋利银亮的尖端对准那枚戒指,用足力气力气猛刺下去,咒力瞬间溢散开。

霎时,一阵可怕的震动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窗外刚才还阴郁平和的天空瞬间波澜出无尽黑云逼仄,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来。

意料之外地没有一次就将这枚戒指毁掉,剧烈摇晃的地面与房屋让芙洛拉有些坐立不稳。

苍星泪缚的尖刺滑歪到她手背上,顿时刺出一个汩汩流血的洞。红艳温热的血液瞬间爬满她的手背,在桌面上汇聚。

没去管这点忍忍就能当做没发生的伤势,芙洛拉看到戒指似乎是预感到什么,越发缠紧在她无名指上。明灭的光芒像是一颗受惊的心脏,一只慌乱的眼睛。

要离开这里。

她再次举起手,听到外面已经传来熟悉声音叫自己名字的动静,以及明显不同寻常的凌乱脚步声。

"芙洛拉!"和五条悟完全一致的声音在喊着她,听上去甚至是惊慌的,"芙洛拉——!停下来!"

她闭上眼睛,手背上的深刻伤口带来强烈刺痛与清醒。

那个不是他。不是真正的五条悟。

而且他回来得太快了。

想到这里,芙洛拉咬住牙,转而将苍星泪缚拔出来,重新朝戒指狠狠刺下去。

庞大咒力轰然爆发的瞬间,她看到周围一切事物似乎都被震碎了。细小的裂纹遍布所有东西,似乎下一秒就会立刻彻底瓦解开。

狠下心继续朝下刺进去。

她听到自己手骨断裂,血液喷溅的声音,钻心剧痛跟着爆发开。包裹着她的幻境终于支撑不住,像是被重击后的玻璃,眨眼间便溅开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上都是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最熟悉也最不熟悉的眼睛。

想是为了彻底确认,这个幻境已经完全破碎,芙洛拉心脏狂跳着还想再补一刀,却被一只手从身侧猛地攥住。

他阻止她的力气很大,大到芙洛拉以为他打算就这么把她的腕骨直接捏碎在手里,嘴唇都疼得发白。

可紧接着,她又意识到,相比起那点施加在她手上的力度,他拿来克制自己的力气似乎更多,僵硬到她难以置信的地步。

"所以说。"

他看着芙洛拉,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隐隐泛出种类似快要失控的血红。来自非人类的惊悚感受,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展现在他身上。

"你宁愿废掉一只手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断掉的手骨还在惨痛,血流如注地发抖,撕裂的痛楚让芙洛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跳出去。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离开这里,回到她真正的世界去,回到真正的五条悟面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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