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练练左腿吧
眼看着纪云定站到了台上, 一组的成员又开始各自聊了起来。
“虽说这点资源有没有都无所谓,但还是希望她赢得漂亮些啊……要不然我们组搞不好又要被别人背后嚼舌头了。”
一般来说,人会用一个公认的高基准来衬托另一者的程度高。举例来说, “比肉好吃”经常被用来形容肉之外的食物好吃, 由此可得,肉是公认的好吃。
同理还有, “比金子还贵”、“比数学还难”、“比女人还漂亮”等……
这些形容词形容的人或事物是否当得起这种赞誉, 大概率未必。但从逻辑的角度来说,一定能确定的事情是——被用来比较的词语一定拥有普世大众至少是思想上的认可。
这个说法换算到这边,大概就是“比一组的人还厉害”。
如果有哪个组的新人赢了纪云定,搞不好今后时不时就掏出“比一组成员还厉害”来炫耀。这种事情吧,计较了麻烦,不计较又憋屈。
换言之,打败纪云定在某些人心里,优先度说不定比优胜还高——这当然也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若只是因为这个就放弃锻炼的机会,那才是输得彻底。
至少, 站在台上的纪云定完全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面前同样拿着标准制式匕首的对手。
十米见方的场地足够让所有选手活动开手脚,地面上的砖瓦都是新砌的,不像平时学校里的路, 时不时就有一两块缺了角的砖等着绊人一跤。
至于面前的这个人是……不练左腿。
完蛋, 脑子里全是一组的前辈起的奇怪代称,完全想不起郑诺说的名字了。
好在纪云定本身表情不多, 姑且看起来还是很镇定, 反而是对面看起来有点紧张。
从入行时间来说, 纪云定是百分百的新人不假,但要论到实绩, 一般的调查员都已经远远比不上她了。
“请赐教。”
纪云定按照规矩把礼节做足,随后便摆好架势,略微低头,抬眼死死盯住对面。
林书远远看着,略微有些意外:“纪云定,还有这么凶的表情吗?”
在林书的印象里,纪云定平时都安安静静的,顶着一头有点乱的像小羊的头发乖乖认真听人说话,偶尔说些无法反驳的怪理论,总之是个可爱又有点过于上进,性格很温柔的后辈。
“别小看这孩子。”
听到这个声音,一组有不少人本能向后缩了缩
“唐姐,来了啊。”纪留行倒是毫不在乎地伸手招呼了一声,“正好,第一场。”
“我就过来看一眼,顺便看看下一个要到我这里训练的新人。”唐运扫了一眼,立刻看到了不太熟悉的郑诺,“是你吧。”
郑诺立刻起身,利落地开口:“唐姐好。”
唐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好。”
就这两个字,周围好多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里的人都是世家出身,或多或少都被送到唐运手下练过,对她的作风当然再熟悉不过。
纪留行看到他们这副表情,有些好笑。
“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了,文明世界的孩子多好管啊。你们也不想想咱们这些人小tຊ时候都是什么鬼样子,唐姐不狠一点能管得住吗?”
周围的人转念一想——那倒也是。
“时代变了,方针也得变。”唐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说道,“从人数来说,今后更多得针对学院派考虑一下了。”
各个学派练家子行内人终究是少数,秩序化、程式化、量产化正在逐渐成为调查员的主流。
“说起来,这位郑诺同学就是我们组选定支持的学院派代表。”纪留行向唐运介绍道,“林书作为副组长也同意了。”
“那纪云定……”
“纪云定同学本人明确说过没有这个意向。而且比起政府通过大学学制培养学院派,她和我们更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诚然,这所大学的课程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课本死板教条,难以应对特殊情况——但不可否认,各地爆发式增长的怪谈,单凭少数人单打独斗已经解决不了了。
在比较悲观的情况下,如果无法进一步遏制怪谈,这些课程或许就要代替九年义务教育的其他课程了。
而这种情况,也是一直生活在文明世界之外,接受着严苛乃至残酷训练教育的人们努力想要避免的。
此时,观众席上的氛围完全没有影响到纪云定,她只是按照唐运所教的,观察着对手的身高和体型,判断之后战斗中如何调整打击高度位置。
一般来参加比赛的,大都对自己的硬实力有些信心。比如纪云定的对手——不练左腿……不,刘利,就是一名具有特殊能力的特招生。
能够形成世家和学派的能力,大都能够稳定传授给他人,且具备一定程度的强度,甚至可以形成系统的理论研究。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特异功能”,更像是一些偏门的学问。
而特招生的能力,则才更贴近于日常所说的“特异功能”这个概念。
至于面前这位特招生的特殊能力……
纪云定只觉得眼前花了花,随后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了蹬地借力上步的声音。
瞬间,纪云定便一拧身,借着躲避时身体旋转的力,一记后摆腿狠狠踢中了对手。
随后纪云定便听见重物摔到地面的声音和人抽痛的吸气声,但在她追击之前,却又听见对手似乎又就地一滚,迅速拉开了些距离。
靠听力只能辨别大致位置,难以确认对方的具体身形。为避免露出破绽,纪云定也就没有乘势向前。
而对于刘利来说,跟见了鬼了没什么两样,差点以为自己的能力出了什么问题。
她是个大一新生,就算是一组的人,也不至于闭着眼都能打赢他吧?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组想起一出是一出地给纪云定踩在截止线上报了名这件事,不光导致纪云定对其他选手缺少了解,也打了其他组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实战这件事,其他组之间明里暗里也交流了不少,能赢不能赢、有几分赢面互相都大致有数,但纪云定从入学开始,大部分时间都被保护起来在唐运那边特训。大家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奇人,再往细究却几乎一无所知。
可以说,抽签抽到了纪云定,就和裸考没有区别。对此,一组表示——这才是实战该有的样子。
“视觉干扰……触发条件是什么呢?算了。”
从刚才的接触来说,纪云定已经感觉到对方因为这个特殊能力,似乎有些疏于基本功的锻炼——毕竟,打瞎子实在用不着多少真功夫。
纪云定干脆闭上了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不停移动躲避,始终和对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目前看来,他的能力触发条件似乎很简单——考虑到从比赛开始到第一次出现视觉干扰之间,纪云定做的事情就只有和他隔着一段距离站着——而且效果也不弱,那么其中的代价差值,应该会算到身体负担上。
所以,只要保证在一定时间内让他无法近身,赢起来也不难。
“但是这样完全起不到锻炼的作用啊。”
纪云定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睁开了眼睛,径直向听觉所指示的方向冲去,正握着匕首向前刺去。
她可没忘记前辈们千叮咛万嘱咐过,一组根本不缺资源,比起赢,进步更重要。
哪知,对面的刘利因为她突然的举动,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忍不住连连后撤了几步。
这让纪云定有些迷茫——现在的情况来说,拖入持久战对于对面来说应该是压倒性的不利。为什么她上前迎击,对面反而要后撤呢?
而观众席上,林书托着腮,倒是毫不意外:“特殊能力很强,因此掩盖了自身的很多弱点,反而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跟我是一个类型的啊。”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最为普遍的问题之一。类比来说,就像如果一个人能用手指放出空气子弹,那他就没有必要使用手枪,大概率对其后作用力也一无所知。
“不过,马上就到五分钟了。”
五分钟,是大部分能力副作用的分水岭——一般连续使用能力超过五分钟,副作用就会开始显化在身体上。
而相对于其他学派,誓言术士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通过遵守誓言转嫁部分代价,从而延长能力的使用时间。
滴答,滴答。
纪云定眨了眨眼,看着附近的景物逐渐从模糊到清晰,定睛一看,地面上无端多出了几滴血,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人眼睛正向外渗着血。
时间到了。
刘利忍着眼球的剧痛,强撑着睁大眼睛,和纪云定对视了一眼,再次驱动能力。
耗费了这么大代价组织的比赛,可没有“投降”这么温柔的选项。要么赢了,站着走下台;要么输了,被医务组抬走。
再次丢失视野的纪云定也不慌张,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声音和气流的动向。
但其实,也没什么猜不到的。
纪云定右手一挡,抵住刺过来的匕首。因为没有视野,手腕被匕首刃划了道有些深的伤口,而左手配合着上步挥出一个快速的前手直拳,直接击中了对面的耳根。
对面的左手不是惯用手,据前辈说又不练左腿,打起来当然是用右侧进攻,很好防。
这一拳打得狠,纪云定揉了揉手腕,用灵能覆盖自己的伤处简单治疗了一下。
医疗组上来检查了一下伤势,确认了刘利倒地且已经因脑震荡而失去了战斗能力,便做手势示意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一组纪云定,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