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状元郎弃子逆袭路 许百龄 2997 2025-04-16 20:27:02

参加文会的,不是排云书院的学子就是安州府学生,可谓才子云集。

此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汤获与萧臻、徐鼐等人在隔壁园子玩投壶。黄朔和段重鸣在水边赏鱼闲谈,这二人本来便相熟,黄朔又与汤获算是早就相识。今日来的虽是同窗朋友,关系也错综复杂,可这若和盘根错节的江原官场相比,就简单多了。

俞慎思同夏寸守和闻雷知会了声,便起身走向水边。

段重鸣主动与他打招呼,寒暄几句,恭喜他升迁,说道:“倒也挺巧,以后俞大人和孟文兄便是同部署共事的同僚了。”

“段兄这么称呼也太见外了,今日都是旧友故交相聚,段兄唤我知辨便可。”这个表字是白尧所取,慎思知辨。

俞慎思又笑着看向黄朔,黄朔还如当初一般,外表看上去有几分闲淡,眼神却透露内心是装满事。

俞慎思不确定黄朔这一年多是否有变,还如当初一般方式说话。“黄兄,户部你熟悉,我一年多没在京,对户部的事也不熟,以后许多事免不得要请教黄兄,不知黄兄届时可愿指点?”

黄朔今日再见俞慎思,觉得这个同学相较离京时,言谈举止变了许多,虽然五官依旧带着稚气,却明显少了少年意气,多了沉着。

都说京中的官难当,这一年多的江原官更不好当。他在京中便不断听到江原那边传来各种消息,免职罢官的官员不在少数,还有的被抄家问斩,甚至牵扯到京中官员。人在这种环境下,岂能毫无改变。

以后在同一个部署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得许多事上打交道。他素来也欣赏这个同学,笑着客气道:“指点可不敢,俞弟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声就是。”

听到黄朔还如当初那般称呼他“俞弟”,他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往往就是从称呼开始,特别是黄朔这样的勋贵子弟,又久处官场的人。

俞慎思便简单提了几句如今户部的事,黄朔没有回避,全正面回应。

故友相聚,俞慎思也识趣没提太多公务之事,将话题转回到今日的文会和回顾当年的旧事,一边赏鱼一边闲谈,也算与这二位拉近关系。

见他们这边聊得差不多了,夏寸守和闻雷便走过来,提到隔壁园子在玩投壶听声挺热闹,问他们要不要过去瞧瞧,也玩几把。

几人也听到隔壁欢笑的声音,便一同过去。

正在玩投壶的是汤获和萧臻,围观了不少人。明显汤获的技艺更高一筹。当朝投壶的玩法比较多,汤获倒是每一样都精通,可谓投壶高手。

手中一矢抛出,周围又是一阵喝彩,萧臻自愧不如,果断认输。

徐鼐瞧见俞慎思几人过来,在他们面前吹捧一番汤获,然后问他们要不要也玩几把。

段重鸣打趣道:“汤兄投壶之技如此好,谁敢班门弄斧,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敌。”

徐鼐目光转向俞慎思,笑道:“俞大人之前在书院学骑射时射术便数一数二,想必投壶之技也出类拔萃。”

俞慎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徐鼐的性子还是没变。明知道他和高明进的关系,也知晓汤家和高明进如仇敌,还将他拉出来。

但这也是和汤获拉进关系的一个机会,俞慎思惭愧道:“多年未拉弓也没有玩过投壶,早就手生。若是汤兄不介意小弟扫兴,小弟倒是愿意陪汤兄玩一局。”

汤获未有立即应下,他对俞慎思的态度,并非如外人想象的那般,甚至不是俞慎思所想的那般。

当年殿试后俞慎思醉酒故意透露消息给他,随着后来殿试文章出来和高明进提出新策,以及皇帝让俞慎思去户部协助制定新策方略,他已经发觉这里面不对劲。

其父与高明进在朝多年,敌对多年,对高明进为人熟悉,看出来高明进是利用俞慎思,想将新策推到这个内侄的头上,从而为自己解困。

所以他们父子盲猜高俞姑侄并不似外面看到的那般和睦。再联想到俞慎思的兄长,当年殿试前十、朝考前三,但凡高明进帮衬一把,都不至于去修西北各部史六年。以致他们父子怀疑,高明进可以这么对俞慎思,当年俞慎言会去修西北各部史是不是也是高明进动了手脚。

有了这些怀疑,他对俞家兄弟能够走到今日有几分敬佩。

这一年多随高明进在江原省推行新策,让他对对方又多几分同情。

如今俞慎思主动要同他玩一局投壶,用意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这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他笑着道:“俞弟如此给面子,愚兄岂敢不奉陪。”

不仅徐鼐认为他们二人是不对付的关系,在场不少人皆是这样的心理,甚至有的人还抱着看热闹的想法。

俞慎思投壶

之技并不算差,但是在汤获这样高手面前就逊色许多,俞慎思也做好了惨败的结果。

他一边玩着一边同汤获玩笑道:“汤兄,你可要让着小弟些,这么多同窗好友面前,手下留情莫让小弟输得太没面子。”

汤获亦笑道:“俞弟过谦了,俞弟的投壶之技之高愚兄拼尽全力都来不及,万万不敢相让啊。”

汤获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汤获让了几次。

俞慎思自然也看在眼里,有些诧异。他说那番话只是与对方搭话热络,没指望对方真的能够让他。

汤获心高气傲,和徐鼐一样,对他们这种出身寒微的子弟并不太看上眼。可偏偏读书的时候被他压着,不仅月评和春秋两考,甚至乡试、会试、殿试都被他压着。汤获也从最初的不服气到后来生出一丝嫉恨。

加之他和高明进的关系,汤获应该在投壶上狠狠挣一回脸,让他难堪,如今却反其道相让。

俞慎思捏着箭矢思忖一个投壶间,便也想明白了,但他不敢大意轻信。从敌到友,可没这么简单容易,但这也算是第一步的成功。

一局投壶结束,俞慎思还是输了,因为汤获的相让只输了两筹,不算太难看。

俞慎思客气地抱拳笑道:“多谢汤兄相让,没让我的脸面在同窗们面前丢光。”

“哪里是我相让,是俞弟你投壶之技超卓。”二人客套几句。

旁边人见他们谈笑,犹如好友,倒是有些看不太懂这里面情况,这种场合又不太方便问,便都跟着装起糊涂。

这边投壶结束,仆人过来回禀文会酒宴准备妥当,众人一同说笑着过去。

文会自是少不得吟诗作赋谈论文章,一群年轻人大多刚经过会试,可谓才华巅峰时刻,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宴席间还有同窗拿出最近一期的《科举学报》请诸位品评。

这一期学报的三篇文章不同往期,三篇是三位参加今科春闱的考生答卷中的文章。

能够登上学报自然是投稿文章中名列前三的,参加今科春闱的众人,心里都将自己的文章同这三篇文章对比。

俞慎思作为上一科的状元郎,众人自然想听听他对这三篇文章的看法。

其实这三篇文章,他同李帧已经谈论过,这三篇不代表这次会试中最好的三篇,但在他们看来登榜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他浅谈了几句,皆是称赞之词,对于不足之处,他粗略几个字带过。

随后汤获、萧臻等人也都各抒己见。

谈论完文章,众人也酒过三巡,借着谈论文章的兴致,玩起文人的游戏流觞曲水。

作诗非俞慎思强项,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之酒量不行,逼得他不得不才思敏捷。

一群年轻人一首接一首的诗词频频蹦出。

一旁负责记录诗词的仆从忙得不停笔。

宴会结束,段重鸣拉着俞慎思说,今日文会留下不少诗词,希望刊印成册,届时送与诸位一份,一来留作纪念,二来也是希望今日诸位的好诗好词流传开。

俞慎思自是满口答应,这对妙悟书肆来说是小事一桩,他岂有不帮忙之理。

段重鸣见他这么爽快,乐道:“待愚兄回去将诗词稿子重新整理一遍,给俞弟送过去。”

离开园子的时候,汤获单独和俞慎思道别,并道:“为官数载,俞弟的文章未见半分荒废,反是愈发精妙,改日愚兄定登门讨教。”

此时俞慎思也对汤获的心思更确定几分,他笑道:“汤兄过奖了,小弟也想得空与汤兄再一起探讨文章。”

二人这也算是为接下来再见留了机会。

回程的马车上,俞慎思身体略感疲惫,心中却倍感轻松,今日的文会不算白来。

回到家,他便筹划着接下来去户部每一步要做的事。

-

在去户部上任的前一日,太子派人来传话,说蕊儿想见他,令他进宫一趟。

他也的确想见见那个小女孩,不知道这一年多在宫中习不习惯。

俞慎思准备出门的时候,正碰见李帧从外面回来,告诉他海外传来官船的消息。官船已经回航,估计夏日就能够抵港,高晖也要回来了。

高晖离开大盛是为了避高明进,可无论怎么避,只要他还回大盛,高明进嫡长子的身份,让他必受高明进连累,只是最后罪责轻重的区别而已。

白尧当年说有救高晖之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子。是只救他的命,还是能让他彻底不受连累。

无论白尧的法子是不是有十成把握,他也要提前为高晖谋一条路。

如今汤获愿意与他结交,虽然彼此还没有正式谈此事,想必汤获已经猜到他与高明进的关系。当日参加宴会的同窗故友见他和汤获关系,应该也会好奇去打听,想来也会知晓。就算他们不去打听不知晓,心中也有怀疑。

这个口子已经划开,就该继续划下去。

不仅高晖,他们俞家和高明进也到该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李泓乃当朝太子,倒是最佳人选,这次去东宫是个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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