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状元郎弃子逆袭路 许百龄 3390 2025-04-16 20:27:02

俞慎思今日公务不多,准时散值回家。离开户部衙署时遇到黄朔。两个人就着晌午时候谈到的南安关税之事又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沿着街朝城门去,在城门口又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汤获。

听闻二人在聊南安省的关税,汤获便也插了几句。

其父汤逢春早年在户部任职,后来外放,去的是丰州府,丰州有港口。他听父亲提到过此事,知道一些。

“早些年关税纰漏大,后来颁布新的政令才有所改善,不过自古以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逃避关税之人还是存在的。”他简单说了两个逃税的人和法子,其中一个便是官商勾结,最后都被抓了。

俞慎思也听说过这件事,而汤获口中所说的新政令,提出者就是高明进。

自前两次交谈后,他们也算站在了同一战线。

在黄朔离开后,俞慎思便询问汤获,其父可知高明进当年私下交往过什么人,非官场之人。这些人可能现在表面和高明进没有什么关系,背地里还在为高明进做事。孔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汤获彼时年少,这些事未有听父亲说过,只能够去信问问父亲。

和汤获分开后,一直没有插嘴机会的墨池才上前说小久醒了的消息。俞慎思惊喜,急忙询问小久现在情况,匆匆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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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的某处园子,金色斜阳下,皇帝坐在水榭中,面色沉静地看着项钧甫呈上来的长长纸张。看完后,皇帝朝岸上瞥了眼。伺候的阎公公会意,立即示意内侍去将人领过来。

高晖朝水榭去时,抬眼打量皇帝神色,沉静得比水榭外的湖水都平,一点波澜没有,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稳了稳心神,紧随内侍步子。

步入水榭后规矩地俯身而拜。“罪臣高晖参见陛下。”

皇帝无声地盯着高晖须臾,自当年听到这个臣子的名字起,这些年这臣子干的事就没有一件不沾血。替满加苏平内乱,在安州造船场揭发唐家,这几年在海外与当地发生冲突,直接屠杀,如今又火烧倭国使臣。

胆大心狠,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这就是你的认罪书?”皇帝声音略含愠怒。

“是。”高晖俯身回道,“罪臣没读过什么书,文思才情不及文官们,写得粗俗,污了陛下的眼,臣认罪。”

皇帝眉间微蹙一瞬,自己问的是将认罪书写成讨伐檄文,不见认罪悔过之心。他倒是和自己说起文章文辞来,挺会装糊涂。

“朕见你是并不知罪。”皇帝轻斥。

高晖忙诚惶诚恐回话:“罪臣知罪。罪臣擅自杀了倭国使臣,隐瞒陛下,闹得满城风雨,罪无可恕,请陛下降罪。”

还真是和“认罪书”上一样说辞,只认事先欺瞒之罪,认此事给朝廷带来一些麻烦之罪,绝不认杀倭国使臣是罪。“认罪书”上还细数倭国使臣来京这段时间的种种过错,甚至道出倭国使臣猖獗无求和之心,反而是来我大盛挑衅,完全是对我大盛羞辱,此等使臣该杀。

此“认罪书”说是认罪,送到那些大臣面前,倒是认为他功过参半,罪有可恕。

皇帝转开话锋,问:“此事非你一人所为,还有哪些官员参与?”

高晖忙回道:“此事是罪臣一手安排,并无他人插手。”再次求皇帝降罪。

这件事皇帝心中已能推断出大概,有哪些人插了一手他心中知晓,只是让高晖亲口说出来。

皇帝面色冷下来,怒斥:“你是要当面欺瞒朕?”

高晖心头微惊,再次俯身回话,声称不敢。“罪臣非欺瞒陛下,罪臣是行此事时欺瞒其他大人们。他们并不知罪臣所为目的,估计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被臣欺骗。所以他们算不得插手此事,是受害者。此事是罪臣一人所为,请陛下降罪。”

皇帝面色难看,不轻不重拍了下案几上的“认罪书”,喝道:“高晖,你好大的胆!当面欺君还敢狡辩,来人!”

从岸边立即走来四名侍卫。

旁边一直一句话未说的项钧甫瞧了这么久也瞧出来,皇帝动怒是真动怒,但是心中却赞同高晖此事的做法。他忙开口为高晖求情。

阎公公只是瞄了几眼皇帝,面上有怒色,眼中却没有愠怒,没有出声。

高晖也从皇帝的言辞语气中听出来皇帝气他欺瞒,但还不会因为此事的欺瞒将他砍了,他故意加重自己罪罚,俯身稽首道:“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给罪臣留个全尸。”

皇帝气指高晖,对侍卫命令:“将人拖下去——扔宫外去!”

高晖闻言惊了下,他以为皇帝不会砍他,但会将他拖下去杖责出气,却没想过只是将他扔出去,忙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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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侍卫将高晖拖到宫门口,扔了出去。高晖朝前栽了下,趔趄几步才稳住,站直身理了理衣冠,对宫门施礼道:“谢陛下隆恩。”

阎公公也跟着出来,走上前将一卷纸递给他,正是他写的认罪书。

阎公公道:“陛下口谕,命高所正回去重写一份,再认识不到自己的过错,交靖卫司处置。”

高晖心思一动,忙贴近阎公公小声地问:“陛下这次不砍我的头,将我交给靖卫司应该也不会砍我的头吧?”

阎公公笑了下,没有回他,只是点了下他手中认罪书道:“高所正先琢磨怎么写。”

高晖谢过阎公公,偏头朝西边看,太阳已经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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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皇帝从水榭回到宫殿内,听完阎公公禀报高晖宫门口的话,对一旁的太子李泓道:“这个高晖本事大

,性子野,不怕死,难驯。”

李泓陪着皇帝朝偏殿去,回道:“臣以为驯其性不如驭其能。”

皇帝对李泓说出这话有些许意外,他一直认为李泓身为储君在为君之道上欠缺,一来是太过仁善,二来是用人。

他笑道:“说说。”

李泓认真地回禀:“万物有其性,压其性则失其真,日久必生变。高晖这些本事和性情,臣以为靖卫司倒适合他。他对航行海外之事熟悉,将来官船出海,他亦可领靖卫同行。

这次官船出海遇到一些事情,都所的将士处理起来吃力,而这些事恰恰是靖卫擅长。这也算发挥其才。高晖虽然性子野、不怕死,实则重情重义。俞家是他的软肋,有俞家人在,他就是飞得再高再远再猛也会回巢。”

皇帝点点头,对倭国使团的这两件事也能够看出来,俞家是高晖的命门。沉思几息后,似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光芒,笑着道:“他从海外归来,至今一直在安排官船归国后的事务,待下个月事务处理差不多,便让他直接去靖卫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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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俞慎思,回到俞宅时已经日落西山,小久午后睡下还没有醒。大夫说这是正常情况,无需担心。他也瞧着小久气色状态与昏迷时完全不同,悬着多日的心也终于能够落地。

渐渐天色暗下来还没有瞧见高晖过来,全家都察觉不对。陆青石并不知高晖去哪里,干什么,派人去各处问了。

沈山月劝众人:“二郎不会有事,可能是在某处被同僚或者故友缠着脱不开身。他知道久儿醒了,心里头高兴,说不定在外多喝两杯醉倒了。大姐姐夫别担心他。”

沈山月虽不知高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相信高晖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他相信高晖能平。

话音刚落,守门的小厮便过来传话高晖回来。

俞慎微问他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他这才将今日下午的事告诉他们。

俞慎微生气教训:“这么大的事,你不用与家中人商议吗?就算真要自首认罪也轮不到你。”

高晖朝李帧看了眼,玩笑道:“大姐不会想让姐夫去投案自首吧?不怕姐夫寒心?”

俞慎微朝李帧看去,清楚高晖转移重点,严厉训斥:“这本就是我和你姐夫的事,出了事也该是我们担着。”

高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争辩道:“怎么算大姐和姐夫的事?事是我去办的,人是我杀的,出了事自然是我去担着。何况这件事只有我去最合适。姐夫无官身,项府尹什么人大姐也知道,若是故意为难姐夫该如何?何况此事牵扯到鸿胪寺和万方馆,姐夫就算认下了,陛下还会怀疑此事与小思和我有关,最后反而事情更糟。

在陛下眼中,我本就是能够干出这种事的人。何况我如今还姓高,只有我过去自首,将这件事认下来,这样才能让陛下知晓我与你们的关系。将自己和高家,和高大人拉开距离。这不也是大姐希望的吗?”

这话句句说得都在理,无论是李帧还是幼弟都不是最合适。

高晖此法的确一举两得。

即便如此,她心中的那口气依旧不顺畅。“如此危险之事你去之前不和家里人说一声?今日无事是陛下宽仁恩慈。若是陛下降罪怎么办?家里人都不知此事,如何想办法去救你?你一声不吭过去,不同我们说,也不同月儿说一声,是否太没分寸?”

这一点高晖没理由反驳,他只是不想家中的人担忧,但是越不让他们担忧,最后反而更担忧。

他微微垂首点着头,跟少时般一副认错模样,“大姐消消气,不会有下次了。以后做什么事我一定和家里人说和月儿说,不让你们担心。”

高晖毕竟不是当年半大少年,何况沈山月和俞慎思都在跟前,教训这几句也够了。

李帧便拍了下妻子的手劝道:“别生气了,小晖做事有分寸。况且这件事为夫之前和小晖与思儿商议过,陛下本就对倭人痛恨,倭国使臣又如此猖狂,陛下定然也想给他们教训。上次让小晖去杀那几个犯事倭人就是试探,陛下是默认的,所以这次让使团的人死于意外大火,陛下就算降罪不会降下重罪。小晖今日才会这么做。”

俞慎微看到丈夫的示意,也慢慢散了心中的气。还是再次警告高晖不许再有下次。

高晖立即应下,并做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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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晖便重新写了份“认罪书”递上去,这次没有再耍滑,规规矩矩写了一长篇,自然认的还是欺瞒之罪,扰乱京城安定之过等类的过错,拒不认为杀使团有错。

皇帝看到后,将他训斥一顿,倒没有降罪。

这个案子盛天府、鸿胪寺,连大理寺也加入进来,声势浩大地查了一番,最后的结果定为醉酒后引起火灾,属于意外事故。

皇帝随后召见了倭国使团中的人,先是表示痛惜,然后对他们贪图享乐,好色贪酒不满,最后让他们带着大盛的文书回国去,请倭国重新派使臣前来商谈。

眠风阁因为大火之事被查封,眠风阁存活的姑娘,盛天府对外声称收为官妓送往外地官府。

这些姑娘中有投靠的,安排送往当地,没有的,高晖给他们安排去处。

陆青石安排好这些人回来后,就急匆匆去了俞宅。恰巧这日休沐,俞慎思、高晖也在俞宅,一家人陪着小久儿晒太阳养伤。

陆青石走到高晖身侧,低声道:“刚刚从沐朝云和眠风阁几位姑娘口中得知一些南安省官员和倭寇勾结的消息。”

高晖惊愕,挨着高晖坐着的俞慎思也隐约听到此话,同样惊愕地望向陆青石。

“此事当真?”俞慎思问。

“我不能确定,沐朝云和那几位姑娘我未送出京,将她们请进了沈宅,二爷和三爷可以过去详细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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