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小白来找他了 “师尊!”师月白的……

秦泽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刻冻结了起来, 无数拼命逃离的往事如严密的茧将他重新包裹缝合缠紧,令他难以呼吸。

“你.......”师月白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从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憨货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吓呆了的模样。

数不清的魔物在身后追杀, 面容模糊不清的温柔女人带着他一路逃亡, 似乎有什么东西是湿热的, 秦泽抬头看时, 原来是母亲胸tຊ口的,温热的血。

他的身体颤抖着, 一股诡异的黑气自他体内缓缓溢出,血色逐渐染上他的眼瞳, 剑锋颤抖间, 散发出一种陌生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要再追来了。

放过我们吧。

就在此时, 烛龙再次怒吼, 巨大的尾翼横扫而来,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未等师月白出手,秦泽却忽然抬起头, 双眼猩红如血,面露狰狞之色。他低吼一声,身形竟主动迎向烛龙,挥剑斩下,气势与刚才截然不同。

“我的好弟弟, 不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师月白只听见震天撼地的龙鸣。

剑气如霜, 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直逼烛龙的胸腹,竟硬生生将烛龙的庞大身躯击退半步。烛龙怒火更盛,喷出一口炽热的龙息,秦泽却毫不退缩,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他手中长剑再度挥出,带着黑气与血色光芒,狠狠刺入烛龙的鳞甲。

混乱的魔气和灵力一起缠绕在他的周身,仿佛走火入魔的前兆,可是他目的清晰,剑剑都努力避开了师月白所在的方位。

“秦泽!冷静一些。”师月白喊了他的名字,努力想要把他的理智拉回来。

烛龙似乎察觉到了秦泽的变化,咆哮中透出一丝忌惮,血红的独眼紧盯着他,尾翼猛然拍击地面,试图后退。然而秦泽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了上去,长剑直指烛龙的心脏,力道之强,竟然硬生生斩断了它胸前的一片鳞甲!

“该喊你秦泽,还是.......澹台泽?”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时候,秦泽目眦尽裂,狰狞的青鳞从袖口爬上他的手腕。

杀了他,杀了他。

好像也是在什么时候,他也有过这样一定要和什么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是在他们要杀了母亲的时候。

纤弱的凡人女子带着五岁的幼童,被一众魔物闻困住,逃无可逃。

但是那一次,为什么没有同归于尽呢?

秦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银白的长剑,模糊的剑影。

剑铭为.......凌霜。

元黎剑自长空如陨星坠下,一瞬间,烛龙尸首分离。

长河落日。取名自刚刚殒命的魔尊齐姜。

秦泽意识模糊,他依稀听见了女子的声音,声线清越温和。

母亲.......是母亲吗?

“一缕生魂?”师月白皱了皱眉,“谁的生魂附在这烛龙上?别的妖兽都没有啊,难怪这烛龙这么奇怪.......不管了,先留下来吧。”

好年轻的声音,好像.......不是母亲。

母亲?秦泽骤然想起母亲最恨他这一身半魔的血统。因为半魔的血统,和凡人不同,他其实从出生开始就有模糊的记忆。

他记得母亲因为他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三番五次地想要掐死他。

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掐死他呢。秦泽不记得了,他出生开始就是个不会哭的怪胎,不会用哭来博得关注保护自己,那就只能是母亲.......母亲对他心软了。

母亲那么恨魔族。

但他现在,好像要变成母亲最讨厌的东西了。

丰沛而稳定的灵力大量涌入他的灵窍:“清醒一点,别就这么被控制了。”

不对,不只是灵力。

他体内灵力与魔气相生相克,如果仅仅涌入灵力,只会加速让他爆体而亡。

秦泽兀然睁开眼睛。

小师仙君.......小师仙君的体内,也有魔气!

“我.......小师仙君.......我不会说出去.......”

师月白看着他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出去,你哪来的证据。好了,能控制好吗,能控制好我就走了,一会应该会有别人来找你的。”

“灵力集中到灵窍,把它和灵窍的魔气相容.......我知道很疼,你忍忍。”

秦泽看着她,其实想问小师仙君那时也这么疼吗。

“控制住了吧,那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了啊,被其他人发现可没这么好办啊。”

“您要去找谢仙君吗?我看见战书上,是谢仙君的名字.......”

“您快去吧。”

师月白点点头,转身御剑而去。

.......

“谢珩。”澹台戎声音低沉沙哑,却让人想起一千年前仙魔大战的战鼓擂响,“一千年了,感觉你好像比那时弱了许多。看来在我战败之后,发生了不少事。”

“齐姜入魔了。”谢珩神色淡淡地说。

“我当年耗尽一半修为将她斩落诛仙台,后来她又复生,把连你都不能一统的魔界十二重收入囊中。”

澹台戎并没有被激怒:“我只是一具被从棺材里捞出来利用的尸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失控吗?”

他的刀身上浮现无数狰狞人脸,隐隐有哀嚎哭喊传出。

澹台戎,本是帝君座下一只黑龙,为效法帝君修得无情道血祭一城,不得其果反堕魔道。

谢珩不置可否:“一半修为,就算不比当年,杀你一样绰绰有余。只是你刚刚说的并不全对,你与凡人生的那个儿子恨你入骨,你死于水牢以后,他未必良心那样好,会破费给你打一幅棺材。”

澹台戎生于仙界,和其他魔族不一样,对于身后之事莫名地在意。他闻言裂眦嚼齿,怒不可遏地挥刀劈下。

刀光如血,裂开虚空。

谢珩单手持剑轻轻一挡,剑周竟如秋水般流动出一片碧波,生生挡住了刀光的威势。但余波依然震开了四周的草木,激起漫天飞尘。

澹台戎喘着粗气,刚刚那一击令他精疲力竭,本来重伤谢珩,给他自己争取到一些喘息的余地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了何人与谢珩相斗,可是手中弯刀仿佛控制着他,甩不脱,扔不掉,令他不得不为人棋子,仿佛不知疲倦地战斗下去。

何人.......到底是何人.......

谁能接触到你的尸体?

你与凡人生的那个儿子恨你入骨,你死于水牢以后,他未必良心那样好,会破费给你打一幅棺材。

澹台曜!

是他和那个凡人生的长子澹台曜。

是他用自己的尸骨将自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他想起那个小子出奇地恨自己,恨他的凡人母亲,恨魔族,也恨凡人。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

所以他对这个儿子厌恶至极,把他流放到边境始终不管不问。这反倒是让自己失势之时,这小子反而逃过了下一任魔尊的清算。

澹台戎毫不怀疑,澹台曜是刻意把自己召出来交由谢珩羞辱的,他能把自己用毕生心血治理的魔界拱手交给仙界正道肆意屠杀,他能做出任何常人不可能做出的事情,他就是个疯子。

澹台戎双目赤芒大盛,血刀横扫间,一道巨大刀影脱手飞出,直袭谢珩。刀影划破长空时,空气仿佛燃烧起来,热浪如潮,直逼谢珩周身剑光。

剑光如游龙般盘旋,将刀影拦下。两股力量相撞,光芒迸裂,震得天地摇晃,整个幻境像要崩塌一般。

“区区手下败将。”剑意化作千道剑影,凌空杀向血龙虚影,漫天剑光与血气交错激荡,仿佛一场天地的怒火倾泻而下。

高空中,谢珩白衣染血,剑意随着澹台戎的再一次死亡消失无踪。

谢珩缓缓落地,身形依然挺拔如松柏,目光冷淡如常。他扫了一眼四周满目疮痍的幻境,微微皱眉,正欲开口给水镜之外的帝君报个平安,却感到胸口骤然一窒,浑身灵力如抽丝般散去。

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水镜以外,众人尚在震惊方才的惊世一战,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谢仙君?”有人进入水镜,试图靠近搀扶,却被余留的剑意震得步伐踉跄。

谢珩皱了皱眉,似乎想努力站稳,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闭上眼,连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整个人骤然向后倒去。

“师尊!”师月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双臂却稳稳地接住了谢珩摇摇欲坠的身形。

意识在两三秒之后回笼,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身体,他张开眼,想起刚刚有人在他耳边喊师尊。

是小白.......他的小白来找他了。

可是自己这副样子.......她会生气吗?

谢珩怕她担心,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幻境有规矩的,在所有妖兽猎完之前.......只进不出。小白乖,别坏了规矩。”

师月白皱了皱眉,心里大概是不甚赞同的。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破规矩。”

谢珩有些嗔怪tຊ地看了她一样,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碍于大庭广众,他知道师月白不会拂他的面子。

“小白.......”

“只是累了吗?”

她托着谢珩的膝弯,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骤然的悬空让谢珩有些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师月白的脖子:“不是很累,我可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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