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人……
等到结束的时候, 谢珩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师月白抱着他去洗澡。他原本白玉一般的身体泛着不正常的红,在一片水汽中,像是诱人的水果。
他的身体完全脱了力, 师月白不拉着, 好像就会彻底沉进浴桶里。
春寒料峭, 师月白怕他着凉, 不敢拖得太久,想尽量速战速决。
谢珩却意识模糊地抓着她的手放在肿胀起来的胸上, 含含糊糊地求她再吸一吸揉一揉。
师月白又不是圣人,道行粗浅的小狮子被蛊惑得三迷五道, 尽管面上心如止水, 手上动作分毫不差, 其实要不是理智尚存, 她恨不得现出原身来。
谢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清醒的谢珩似乎想起了刚刚自己干了什么,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好让师月白轻松一些, 双颊红得更是厉害。
“小白.......你要不要洗?”
“我一会儿再洗就好。”
“你是不是好久没有休息了,我是不是打扰你好好休息了。”
清醒的谢珩显然乖顺许多,师月白很快结束战斗,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又转身去拿准备好的衣物。
“见师尊一面, 胜过休憩多时。”师月白摇摇头拿来衣物, 完全无视谢珩自己来的要求,很熟练地就给他套上了里衣。
她想要抱师尊回去,谢珩这回却怎么也不肯了。师月白无奈地笑笑,便坐在那里,看着谢珩自己站起来。
谢珩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完全是酸软的, 只走了几步就差点摔倒在地上,被师月白捞住腰一把接住。
“师尊别逞强,摔了宝宝怎么办。”
谢珩的脸红得厉害:“我怕你累着。”
“师尊很轻,”师月白托着他的膝弯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我力气有多大你不知道么。”
谢珩仰头看着她:“小白........这次可以留多久?”
“明天一早走。今日原本是没有假的,是楚师叔把他的休沐日调给我了。”
“楚师叔说我太久没回来,好像有点替师尊生气了,”师月白想了想,又补充说,“师尊生气吗?”
“我不生气呀,”谢珩轻轻地说,“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师月白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很快地去洗了个澡就回了房间。
谢珩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垂着头,好像等她等得睡着了。
怎么.......这么困了还要等她。
师月白抱着人一起进了被窝,谢珩没醒。师尊睡着的时候微微蹙着眉,像是玉做的人。
她没有忍住,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蹙着的眉。
谢珩这时候倒是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
“因为师尊太困了,睡吧。我也困了,我抱着师尊睡,就像小时候师尊抱着我睡一样。”
可能是想起了她小时候的事,谢珩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师月白不知道他笑什么,便跟着笑了笑。
“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回巫山呢。”
师月白随意地嗯了一声,却看见谢珩仍睁着那双水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
“师尊也睡吧,晚安。”
“晚安。”谢珩看着师月白迟迟不肯闭眼,知她是想监督自己睡觉,只好也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谢珩又睁开了眼睛,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地,很轻地问:“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人回答他,师月白睡着了。
谢珩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师月白的身影。
她半夜翻窗来,一早天不亮就走,昆仑没有人见过她。
就好像是谢珩的一场梦一样。
........
师月白是个非常喜欢睡觉的人,但是今早她只能逼迫自己起得更早一些,至少在谢珩之前醒来。
如果醒来再和谢珩见一面,再说上些话,她哪里还舍得走。
可惜师月白没有上过学,若是上过学,她就会发现自己的这个心态和离开家上学堂的幼童别无二致。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在谢珩醒来之前,收拾好离开了昆仑。
下次见到师尊是什么时候呢,她也.......好舍不得。
下山的时候,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戴着面具和重重枷锁,浑身血污的魔族男人只用了一层薄薄的障眼法,就倒在仙界的大本营前。
“你逃出来了?”师月白马上隔开了一层厚重安全的结界,给他施加了几个简单的治疗术。
“我.......算是吧。不过我不是那个.......之前与你联系的人。他已经被澹台曜折磨死了。”
虽然都戴着别无二致的面具,但是他指出之后,师月白马上看出了二人细微的差别。
“我很抱歉。”师月白说。
“这不是你的tຊ错........”男人反过来宽慰她,“但是小师仙君,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师月白骤然瞪大了双眼,她听出来男人语气里微末的怨恨,可却无从辩白。
“您真的打算杀澹台曜吗?”男人看着她说,胸前交叉的锁链好像又收紧了一些,勒出鲜明的血痕。
男人连眉也没有蹙一下:“还是打算让这场战争持续下去,演化成仙魔两界的相持呢?”
“也对,仙界现在,本就占优,破坏魔阵防御入侵而已,死一百个魔族人,都未必死一个修士。打打仗有什么不好,打仗的时候平日里各立山头的仙门各派就又都团结起来了,巫山一脉又成了仙门正统了。”
师月白并不理会男人的讥讽:“我没有这样想过。我比谁都想结束战争,战争旷日持久,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难捱。”
她想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男人只是摇摇头:“人人都畏死,畏死而已,我不怪你。”
师月白想要开口解释,男人却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她的结界。
男人古怪,固执,不愿意听她把话讲完。
师月白想起那个最开始联系过她的魔族男人,那个人温和,平静,什么时候都情绪稳定。
但是那人现在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听她的彷徨,犹豫,还有原本的计划。
那个男人告诉她说,自己是齐姜的旧部,通过齐姜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他大概推知得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在他之前给师月白的那个传音玉蝉里,他说,他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共享给师月白。
“人间本没有什么魔族,有的只是创世伊始,自己进化出灵智的人和妖。”师月白想起男人那时的语气,或许是因为离他得知真相时已经过去了太久,显得有些平静无波。
“人族更聪明,妖族稍微笨些,但是与丛林之中的万兽想比,已经相当聪明了。”
天道震惊于智慧的生灵出现得这样之早,也震惊于人和妖能够利用工具,凌驾于万物之上。
神才能凌于万物之上,他们算什么呢。
因此天道执着于消灭人和妖,那场灾难一般的天崩是天道,灭世的洪水也是天道。
但是这些生灵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天道发觉他们实在太过顽强,便驱使人妖相争,自取灭亡。
魔族便是人和妖在自寻和平的道路中,最开始被驱逐去魔界的,执意人妖相争的人族和妖族。
澹台曜是个十足的疯子,他想要让魔人重回人界,想要人界和魔界一起完蛋,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这样的疯子,却误打误撞承运了天道。
男人说,自己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就已经成为了天道的化身。
他虽不是刀枪不入,但是与他为敌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遭遇不幸。与他争夺魔尊之位的人,重伤他之后被压进了水牢,在层层看管之下,离奇地招致了天劫。
魔界第一重,竟有天雷作响。
男人告诉师月白,魔族伤亡惨重,人心惶惶,皆因澹台曜之故,军心才得以维系。
澹台曜死了,战争就会很快结束。
但是杀澹台曜的那个人会经历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我试过杀他,很多很多次。”
“直到现在,我也仍在尝试。”
“小师仙君,我知道人人都惜命。我若有利用逼迫你的想法,也根本不必告诉你杀澹台曜会遭遇什么。”
“我知道。”师月白站在昆仑山脚,已经看不见另一个魔族男人的身影。
“但是我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
人终有一死,但是不代表接受了这点就真的可以视死如归。
她不知道自己生年几何,按谢珩给她过得生日来算,她今年二十有一,就算在凡人之中,也是很年轻的年纪。
更不用提仙人可能百年才破一境,二十一岁实在是个太年轻太年轻的年纪了。
有人千年寿元也是蹉跎,也自然有人百年也能活得精彩。师月白想自己这一生,于剑道有所悟,于苍生有所护,倒也算得上没有浪费这二十一年。
但是师尊怎么办呢。
是她先招惹的师尊,是她让师尊动了凡心,甚至还怀上了孩子。
孩子现在五个月了,她把手放在师尊的腹上,有时甚至能感受到孩子的动静。
定期去照看师尊的岳师叔说,孩子很健康,比其他五个月的孩子还要胖一点。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清晨的太阳洒在师月白身上,明亮温暖。师月白那时觉得心里很轻快,突然就替这个孩子想好了名字。
单字一个昭,小名就叫朝朝。读起来很好听,写起来也简单。
她想着师尊和朝朝,心里酸楚得厉害。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