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只靠剧本才不会喜欢你 枝又亦 1932 2025-11-19 09:02:26

汐崎穗汐也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从冲绳回来之后, 她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又觉得一切好像都已经改变。

恍恍惚惚的,每天都像是从梦里醒来, 又陷进更深的梦里。

其实她可以分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是她……任性地不想要分清楚。

就像, 哪怕亲耳听见凤镜夜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他并不喜欢藤冈春日,他对藤冈春日没有男女之情。

她内心也只是乱糟糟的一团。

所有思绪不由分说地纠缠在一起, 千丝万缕,难以分割。

她甚至体会不到, 究竟是担忧还是恐惧, 又或是不能和人分享的窃喜。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

没有比这更令她开心的事情了。

她等待得太久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 她就在等待这一刻。

她一直期待的, 努力的, 不服输的, 不放弃的, 就是这一刻。

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然而, 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陷入了新的困境。

她忍不住想, 既然可以改变,为什么以前她没有做到。

难道说, 有的可以改变,有的不可以改变吗?

那到底什么是可以改变的,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

就算暂时改变了,之后会不会又兜兜转转,回到原来的样子?

“害怕幸福?”

这个词语组合实在过于新潮, 松田阵平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琢磨了一会儿, 松田阵平扯扯嘴角, 对汐崎穗汐说:“我年纪大了,听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潮言潮语, 你能不能通俗易懂地解释一下?”

汐崎穗汐也同样琢磨地说:“按照物质守恒定律,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很幸福。”

“如果觉得非常幸福,接下来大概率就会面临非常痛苦悲伤的事情,所以害怕幸福?”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呵呵。”

头顶忽地一痛,汐崎穗汐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

她晚上出门没有戴帽子,再加上有点心不在焉,这才让松田阵平有机可乘。

松田阵平收回敲汐崎穗汐脑袋瓜的手指。

他这次确实使了点劲,主要是听完汐崎穗汐说的话,他气得肝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我看你才不是什么野生熊猫,你根本是一只缩头乌龟。”

汐崎穗汐:“?”

汐崎穗汐:“士可杀不可辱,我要和你决一雌雄!”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汐崎穗汐听到的对她最邪恶的评价。

以至于她使劲握紧双拳,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誓死捍卫自己作为一只野生熊猫的架势。

完全不理会汐崎穗汐的挑战书,松田阵平咬牙说道:“什么物质守恒定律,幸福还有错了?你考虑过三毛的感受吗?”

汐崎穗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三毛?”

松田阵平气愤地继续说:“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幸福,那一个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幸吧?”

“你想想三毛,那么小一个孩子,天天在外面流浪,吃不饱穿不暖的,最后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亲生爸爸了,结果还是别人的,最后一把火都烧没了,三毛什么时候幸福过?”

汐崎穗汐:“……”

汐崎穗汐:“大叔,是我和你说《三毛流浪记》是展现当时社会黑暗现实、反映流浪儿童不幸命运的优秀经典作品,你不要恩将仇报!”

松田阵平沉重地叹气,看样子恨不得再敲汐崎穗汐的脑袋几下,“就算幸福不是一直存在的,那也是让你去珍惜的,不是让你去害怕的!”

汐崎穗汐闷闷道:“就算再怎么珍惜,到最后也会消失,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幸福的好。”

松田阵平不给汐崎穗汐反驳的机会,难得在她面前露出疾言厉色的表情:“照你这么说,人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反正都是要死的,为什么还要那么费尽心思地活着?”

“那些睡在隧道桥洞的乞丐,天天翻垃圾桶找食物,沿街乞讨也要活下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人迟早要死吗?”

“按你的说法,人类干脆灭绝算了,还可以给地球减负,省得那些环保主义者天天吃饱了没事干!”

汐崎穗汐张了张口,没说话,然后才小声地说:“还有素食主义者。”

松田阵平:“……”

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松田阵平再次叹气,有些无可奈何,“我有时候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有时候又觉得,你其实特别能钻牛角尖。”

汐崎穗汐抿了抿嘴角,像是一个难看的、挤出来的笑容,“我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洒脱,我是……不够勇敢。”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中气不足的虚,听起来也没有精神,根本不像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她说“不够勇敢”的时候,除了无力,还给人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这种悲伤不是年少时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正好相反,是她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认知,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松田阵平也一时无言。

他突然在想,刚才他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

汐崎穗汐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他早就想过他不该干涉她对生活的选择,她比很多成年人都要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他又不希望她对生活抱有那样消极的态度。

他不想她重蹈他的覆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松田阵平想到,萩原研二刚去世的那一年里,他活得跟行尸走肉没有分别。

那一整年他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无数次想过死了算了。

可是,他又觉得,就那样死了也太便宜那些家伙了。

犯人都没有抓到,罪魁祸首都没有死,他凭什么要死。

他得替萩报仇,至少要一命换一命。

已经是个成年人的他,自认为内心还算坚韧,都陷入过那样混沌的状态。

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汐崎穗汐,又如何能接受至亲母亲的离世。

有的伤痛就是要用一生去治愈。

松田阵平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塞到汐崎穗汐手里。

汐崎穗汐拿着冰冰凉凉的啤酒罐,下意识地说:“大叔,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松田阵平接着说:“这就对了,我是让你用冰易拉罐给脑袋降降温,冷静冷静tຊ。”

汐崎穗汐:“……哦。”

松田阵平柔和了语气,突然想摸一摸汐崎穗汐橘棕色的头发,给她一点鼓励,“不够勇敢也没事,怕的是突然头脑发热,后悔就晚了。”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