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一切都是轻轻的, 浅浅的,仿佛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温柔的呢喃。
月色下海水静谧地涨落在细密的沙粒上留下湿润的印迹,即将成熟的葡萄垂挂枝头散发着惑人的香气。
她温柔地, 极有耐心地吻着他, 起初是眼睛,后来是眉心, 鼻尖,最后轻柔的吻落在唇上。
其实是相当纯情的小孩子似的吻法, 但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一点一点染上她的气息。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他觉得他的心从未如此柔软过, 好像浸泡在温热香甜的蜂蜜水里。
汐崎穗汐的吻慢慢往下, 右手伸进凤镜夜的毛衣下摆, 温热细腻的手指触碰到冰凉肌肤的一瞬间, 凤镜夜几乎条件反射地抓住汐崎穗汐的手。
“你干什么。”他嗓音稍微有些沙哑地问她。
大概是俯身的姿势太过消耗体力, 汐崎穗汐终于坚持不住, 趴在凤镜夜的身上。
她的脸庞贴在他的颈侧,声音虽然有点有气无力, 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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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崎穗汐轻声说:“你好冰啊,我来温暖你吧。”
突然腰上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汐崎穗汐晕乎乎地眨了下眼睛。
他的手撑在她两侧,她躺在他身下, 目光朦胧间对上他深棕色的眼, 眸色暗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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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衣的领口有些散了, 露出大片透白色的肌肤,细细的肩带勾勒着单薄的脊背, 绵软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身体有些热得有些发烫,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几缕橘棕色的发丝贴在她的脸庞上,衬得脸颊的绯色越发鲜艳绮丽,带着天真又妩媚的味道。
凤镜夜紧紧盯着汐崎穗汐的眼睛,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语调沉着镇定,乍一听和平常没有不同,脸上的神情也是极冷静的。
然而,他的手指不断收紧,在沙发表面留下分明的痕迹,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起,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
在摇摇欲坠的理智和最后一分克制的掩饰下,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眸里藏着的只有深深的偏执。
汐崎穗汐抬起手臂,环住凤镜夜的脖颈,她借力稍微起身,附在他耳边问他:“要试试吗?第一次的话,会不会很痛?”
听出她话里的不确定,凤镜夜垂了眼眸,无声叹气,顺势揽过汐崎穗汐的腰,调整好姿势,将她抱在怀里。
低头看着怀里的汐崎穗汐,凤镜夜无奈道:“你不要心血来潮行不行?”
汐崎穗汐瘪了瘪嘴,为自己抱不平:“这种事情,不是就要心血来潮吗?再说,我觉得我准备好了啊。”
饶是凤镜夜也不免沉默,她说的准备好了,也就是小朋友过家家的程度。
松松垮垮的睡衣又滑了下来,露出汐崎穗汐半个肩头,她偏偏不自觉,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双手抱着他的腰,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
他疑心她是故意的,这种纯真的撩拨简直让人又爱又恨,他俯身,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下。
汐崎穗汐:“?”
汐崎穗汐:“你为什么咬我?”
脑袋不算太清醒,汐崎穗汐努力瞪圆眼睛看着凤镜夜,“你是小狗变的吗?”
凤镜夜只当作没听到,面不改色地汐崎穗汐的睡衣拉上去,再把她领口松开的扣子依次系上,带有警告意味地说:“以后不准喝任何含酒精的东西。”
扣子全部系上,汐崎穗汐觉得自己简直要热蒸发了。她试图把系上的扣子再度解开,可惜凤镜夜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凤镜夜一只手攥住汐崎穗汐两只手的手腕按过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她重新倒在沙发,他压在她身上,低头吻她的唇。
比起她之前堪称幼稚的亲吻,他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辗转,吮吸,勾缠,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角落。
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同样的动作,他微凉的手心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她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
但是很快,察觉到他没有要进一步的动作,她逐渐放松了身体,意识也复又回到他温柔、热烈又强势的吻里。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汐崎穗汐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凤镜夜坐在沙发边,伸手抚去汐崎穗汐脸上的发丝,安静地凝视着她婴儿般无忧无虑的睡颜,仿佛要把眼前这一幕永远地留在心底。
沉默半晌,他握着她的手,近乎喃喃自语:“我不信你不知道,只要你开口,我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你。”
他在她手心落下爱怜的一吻,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凤镜夜把汐崎穗汐放在卧室的床上,为她掖好被角,轻声关上房门。
等到细微的脚步声远去,床上熟睡的汐崎穗汐蓦地睁开眼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那双本该清澈无垠的深灰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深不见底的雾霭。
隔天是两人要按照至少日行四万步的约会行程外出约会的日子。
原本是的。
没办法,某只野生熊猫一觉醒来天都乌漆嘛黑了,总不可能熬夜出去约会。深更半夜的动物园堪比鬼屋寻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在凤三少爷对这种情况早有所预料,两人商量着把约会的日期往后挪。
汐崎穗汐不知道是哪根脑神经突然转过弯了,觉得一天又要去动物园又要去看电影又要去爬山又要去抓娃娃又要去city walk有点太为难凤镜夜,于是决定重新安排约会行程。
凤镜夜倒是没发表意见。毕竟汐崎穗汐可能也意识到,百分之两百的可能性是她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已经倒在电影院里了。
转眼又是一年尾声,东京近来气温骤降,接连下了好几场雪,冬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临。
再过两周就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樱兰学院的学生们也即将迎来本年度最后的集体狂欢日——圣诞庆典。
Host部非营业时间。
“耶!富翁!”
常陆院兄弟为两人大富翁游戏平平无奇的结果平平无奇地欢呼了一声。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富翁。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子弯眼笑道:“是贵族喔!”
铦之冢崇神情不变地说:“……平民。”
不过可疑地迟疑了下。
须王环抱着自己学年前三的聪明脑袋瓜,满脸走路上遭雷劈的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居然是、贫民?!”
须王环的脸色已经够糟糕了,但是藤冈春日的脸色比须王环的脸色还要糟糕一万倍。
藤冈春日已经震惊到不能再震惊,仿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屋子被龙卷风刮跑,一出门一脚踩空掉进马里亚纳海沟。
手连扑克牌都拿不稳了,藤冈春日颤抖着声音说:“最,最贫民……”
“所以,接下来的两周,春日就是我的奴隶了。没错吧?”
永远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凤镜夜微笑着开口。
毫无疑问,凤三少爷在大富翁游戏中不费吹灰之力地赢得了“大富翁”的最高荣誉称号。
藤冈春日狠狠打了个激灵,脆弱无助又可怜的模样(须王环脑补的)让旁边的须王环顿时心化成一滩柔水,当即不怕死地反驳大魔王:“可是玩游戏之前都没有说是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不就是说一直到圣诞庆典当天,春日都是镜夜的奴隶了吗!”
“镜夜太黑心了!我作为孩子他爸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尽管须王环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凤镜夜还是毫不留情地说:“贫民,你有点太吵了。”
接着,话锋一转:“既然环如此强烈要求,那环就和春日一起做我的奴隶吧。”
须王环:“???”
藤冈春日:“???”那她还是宁愿一个人做啊!
藤冈春日还沉浸在要给凤镜夜当两个星期的奴隶的巨大打击之中。
不是都说“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的吗!
为什么镜夜前辈哪哪都得意啊!
凤镜夜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名单,对Host部的各位优秀男(女)公关们说:“如大家所见,今年我们Host部也报名参加了圣诞庆典的中央大楼沙龙使用权暨假面舞会冠名权争夺战。tຊ”
“……圣诞庆典的中央大楼沙龙使用权暨假面舞会冠名权争夺战?”这个貌似是固有的名词又长又绕口,藤冈春日差一点没复述出来。
老生常谈的问题,因为藤冈春日是高中才进入樱兰就读,对于学校的各种活动常常处于一知半解或者压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状态。
埴之冢光邦为藤冈春日解释说:“中央大楼沙龙使用权,顾名思义呢,因为圣诞庆典的白天是学生社团举行各种活动,所以在哪里举办就是各个社团的重点。”
“中央大楼二楼的会客厅就是举办活动的最佳地点,唔,春春可以理解为抢地盘大赛!”
常陆院馨补充说:“假面舞会冠名权也很好理解,圣诞庆典的晚上会在中央大楼一楼的宴会大厅举办假面舞会,赢得争夺战的社团就会拥有假面舞会的冠名权。”
“这可是和樱兰祭不相上下的打响社团名号的绝佳时机唷!”
自从来到樱兰、被迫加入Host部,藤冈春日就觉得她参加的Host部不是学生社团,而是一个拥有各行业精英的跨国公司。
公司里的大小领导们都铆足了劲要把公司打造成世界五百强知名企业……不,他们大概完全瞧不上世界五百强,对标的至少也是某Pro Max手机的母公司。
常陆院光双手交叉抱着脑袋,“去年的争夺战是比西洋棋,嘛,Host部在决赛输给了学生会。”
藤冈春日有些意外,“Host部输给了学生会?”
毕竟Host部这个怪人俱乐部里有凤镜夜这么一号,仿佛在用整个人生下棋的操盘高手,很难想象他会输给别人。
凤镜夜语气平常:“因为去年学生会的三年级会计是常陆院家重要合作对象的大公子,再说我们留到决赛的曝光度也足够新社团的宣传了。”
藤冈春日:“……”她就知道!
叹了口气,藤冈春日又问道:“那今年应该没什么阻挡住Host部了吧?”
须王环附和道:“今年也没什么要顾虑的对手呢。”
凤镜夜依然平常地说:“大概吧,稍微有一点小问题。”
说着,凤镜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大袋子的信件,随手扔给须王环。
在其他人好奇的注视下,须王环也随手打开一封信,上面赫然用各种印刷字剪切拼贴:
【Host部!退出争夺战!不然后果自负!】
【Host部!退出争夺战!我不会善罢甘休!】
【Host部!退出争夺战!不听劝没有好下场!】
Host部其他人:“……”
“这是恐吓信吧!这绝对是恐吓信吧!!”
藤冈春日打开好几封信,全都是大差不差的威胁语,虽然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学生常说的“有种你放学别走”,但确确实实是恐吓信啊!
而且看这些信的数量,少说也有几十封了吧!
“这哪里是‘稍微有一点小问题’??明明是‘显然有一个超级无敌巨无霸大问题’好吗!!”须王环受惊吓过度,整个人要处于崩溃边缘了。
凤镜夜倒是不慌不忙地拆开手里的一封信,“不要大惊小怪。也不排除是单纯的恶作剧,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搭理,今天正式报名名单发表,信就变成这样的状况了。”
凤镜夜把信打开,递给Host部其他人看。
整张纸上只有一个字,一个字占据了整张纸的篇幅:
【死】
Host部其他人:“……”
须王环惊声尖叫:“镜夜你是不是在故意养蛊!你都把别人逼到这种程度了!”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须王环秒怂,赔笑道:“没有没有,镜夜你了解我的,我是镜夜说什么都对队的资深队员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凤镜夜开始给他的两个奴隶下达指令:“Host部不可能弃权,这是前提。”
“你们两个就给我找出寄信人,把对方彻底击垮。让对方深刻地、清楚地、永生难忘地认识到,与我们Host部为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须王环:“……”镜夜好可怕!
藤冈春日:“……”这是少女漫吧?少女漫允许这么血腥的场景出现吗?
末了,凤镜夜又对两人轻飘飘地说:“哦,如果找不出来,春日的欠款翻六倍,环给我做一辈子的奴隶。”
须王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藤冈春日:“???”六倍?六倍??六六大顺图个好彩头吗???
就在藤冈春日思考“只是个扑克牌的游戏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和“这个小学生水准的寄信人究竟是哪个吃跑了撑的没事干的人”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几天,距离圣诞庆典还有十一天。
须王环把Host部的众人聚在一起讨论寄信人的可能人选。
通过信件的类别,一是报纸剪贴,二是空白纸,再是信件上模棱两可的威胁话术,以及信纸上柑橘的香气。
初步推测出寄信人大概是“喜欢吃柑橘类水果,有私人恩怨,对Host部有威胁的优胜候补”。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学生会会长松平利赖和副会长满山香南来到Host部。
因为压力太大肚子痛拉肚子拉脱了相的松平会长捂着肚子对Host部各位说:“我们是来统计弃权人数的。”
“今年学生会就不参与争夺战了,毕竟要和那么多人竞争想想就觉得肚子痛……今年应该也不比西洋棋,不过比体力赛的话我们也赢不了就是。”
藤冈春日觉得这位松平会长好像有点太实诚了。
而且抗打击能力看上去远不如须王环。
副会长满山香南打开笔记本,准备在上面写下弃权学生的名字,“Host部的各位有弃权的……”
“我们没有。”凤镜夜微笑着回答。
满山香南看到凤镜夜,同样微笑道:“是吗?那就请Host部的各位加油了。”
学生会的人前脚刚走,Host部又来了不速之客。
“学生会也太怂了吧,夹起尾巴当逃兵,真是难看啊。”
听见有些刺耳的声音,藤冈春日转过头,发现一个信号组合、不是,发现三个身高依次呈正比例增长的人走了近来。
“虽然难看,也是明智的选择,总比在争夺战上灰溜溜地输好太多。”
“就是说啊,今年肯定是我们美足部和篮球部一对一单挑了。”
美足部。
美足部?
“领头的拿着橙子连皮一起吃的是美足部三年级部长九濑猛,右边的是三年级副部长名字我忘了,左边的好像是普通部员?”须王环小声给藤冈春日介绍说明。
相比起三个人的姓名身份,藤冈春日显然对“美足部”这个部名……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美足部?”
美足部的三人正在阴阳怪气地嘲讽Host部、一派完全不把Host部放在眼里的架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Host部的众人也循声望去,藤冈春日更是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汐崎穗汐。
她今天戴了一顶黑白色条纹的毛线帽,毛线帽的耳朵形状有点像熊猫又有点像小野猫,又酷又可爱。
因为没有戴口罩,可以清楚看到她那张令人惊叹不已的脸庞上流露出稍显困惑的神情。
汐崎穗汐问:“樱兰原来有美足部吗?那美容部,美甲部,还有美睫部也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