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如果是大叔的话, 我现在已经做不到确定那种程度了。”
汐崎穗汐想了想,摇头回答。
松田阵平一时没太听明白汐崎穗汐的意思,汐崎穗汐很快掠过这个话题, 又说:“一看大叔你就没听过经典的闽南语歌曲《爱拼才会赢》。”
松田阵平:“……?”
他确实没有听过, 不过光这个歌名就已经在励志曲目的挑战里打败99%的参赛选手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汐崎穗汐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没有听过”的表情,突然清了清嗓子。
松田阵平微微挑眉, 虽说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汐崎穗汐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唱歌——事实上不管大庭不大庭、广众不广众, 他都没听过汐崎穗汐唱歌。
但是看汐崎穗汐摆出的架势, 搞不好她真的会唱两句没头没尾的歌词悄悄惊艳所有人。
事实证明, 除非必要情况, 经验是不会说谎的。
汐崎穗汐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她以为抑扬顿挫的语调说:“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土生土长的东京人?”
不是松田阵平故意揭自己短, 但他念书的时候外文成绩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唯一说得过去的技能, 大概是考试时能凭笔画声音判断周围人写的是A还是B。
所以可想而知,他是真听不懂闽南语。
汐崎穗汐于是从善如流地用日语给松田阵平翻译了一遍。
松田阵平虽然听不懂闽南语, 但多少也猜得出是什么正能量语录,所以听完汐崎穗汐的翻译他也只能说:“可以了,今晚我还没吃什么东西,就已经被你灌的鸡汤撑死了。”
汐崎穗汐上一秒还在感叹松田阵平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下一秒就说:“啊, 那大叔你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毕竟等会儿你还得现场发言, 总不能因为编不出来就假装体力不支现场晕倒吧。”
“我可是受害者, 连假装晕一下都不行吗?”提起这件事松田阵平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哪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 我还以为就吃个饭,还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堂。”
汐崎穗汐开始为松田阵平出谋划策,思索道:“不然临阵磨枪,去谷歌搜一搜年会发言稿?”
“背是肯定背不下来的,如果照着手机念,这个枪我还能临阵磨一下。”松田阵平显然在得寸进尺。
汐崎穗汐点了点头,“大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吧。”
松田阵平:“……”所以她也觉得他现在的情况走投无路?
“先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吃我的笋子……啊,这个香槟是甜的吗?我想喝甜口的。”汐崎穗汐看着松田阵平手里的香槟。
松田阵平给了个无功无过的三星评价:“甜倒是甜,味道就那样吧。不过这种你不能喝,这是有酒精的,你让服务生给你拿无酒精的。”
汐崎穗汐“哦”了一声,“其实我的酒量挺好的。”
松田阵平挑眉,“你喝过酒?你之前不是还说未成年人禁止饮酒tຊ?”
汐崎穗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喝过啊,但是我觉得我酒量挺好的,而且我有吃过醪糟汤圆。”
搞半天是空口无凭说大话,松田阵平敷衍地“嗯嗯”两声,“喔,挺好的,挺好的,谁还没有个觉得自己千杯不醉的时候……领导又叫我了,你想吃什么吃什么,记得别拿错香槟。”
汐崎穗汐觉得自己好像被松田阵平嘲笑了。
汐崎穗汐瘪了瘪嘴,如果酒量不好的话,吃醪糟汤圆也是会醉的。
算了,站在巅峰就会遭受无尽的质疑与嘲讽。
汐崎穗汐放宽心态,决定一边吃她的宝贝笋子,一边喝甜甜的无酒精香槟。
毕竟光吃笋子还是很噎人的。
松田阵平又在大小领导们跟前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虽然汐崎穗汐说她酒量挺好的是唬人的,松田阵平说自己千杯不醉倒还真不能算假话。
毕竟松田警官一向是拿啤酒当可乐喝的。
松田阵平看了下手机时间,等会儿他上台发个言说个感谢场面话,庆功宴就能顺利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条极有分量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松田阵平转头一看,原来是他以前的某个老同事,前两年刚刚转业。
老同事神神秘秘地问他:“松田,你跟老哥直白讲,老哥保证不告诉别人,那小姑娘是不是你——”
说着,老同事向松田阵平伸出小拇指。
松田阵平摆出无语的表情,“你们这群人真是,老打听别人这事儿那事儿的,转业去做什么好差事这么闲?”
老同事见松田阵平又拐弯抹角,连声叹气:“你别仗着自己现在还年轻又长得过去就眼高于顶,等过几年人年轻漂亮小姑娘哪还瞧得上你?”
听这话,松田阵平还以为自己是地里长的白菜,别看现在长势好,再过两年就蔫了。
松田阵平把老同事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来,怪沉的,“行了,你有这功夫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松田阵平一低头,看到老同事手上的大钻戒。
老同事立刻朴素地笑了:“嗐,这不是自己的操心完了么,明年我就要和女朋友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少份子钱啊!”
松田阵平:“……”
他就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台发言的时候,松田阵平半个字都没准备,好在聚光灯一打,周围基本漆黑一片,连张脸都看不清楚,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虽说没准备,松田阵平之前也参加过表彰大会,照葫芦画瓢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也无非是感谢领导,感谢厅里的栽培,感谢各部门的协同配合,感谢同事的积极支持。
一片漆黑中,松田阵平移动视线,仿佛见到一抹鲜亮耀眼的橘棕色。
即便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也能感受到从那双深灰色眼眸里流露出的清澈无垠的目光。
松田阵平没由来地想起,月初的傍晚,他和汐崎穗汐站在阳台上。
他一边喝啤酒一边问她:“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修学旅行吧,你怎么窝在公寓里门都不出?”
汐崎穗汐趴在栏杆上打哈欠,“因为有必须的事情要做,时间冲突了。”
他倒是没看出来汐崎穗汐有什么“必须的事情”,“真可惜。我们当年修学旅行去的是京都,其实我还挺想去北海道的,但是去京都的票数比较多。你们去哪儿?”
汐崎穗汐神色恹恹,“巴黎。”
他啧了啧舌,“有钱真好,贵族学院就是不一样哈。”
汐崎穗汐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十级满分选手。”
他大笑。
又想起,六号那天,他和警校的老同学们去给萩原研二扫墓,回警局的路上在涉谷附近的一座废弃大楼发现警情。
当时情况危机,剪炸弹连接线剪得他交感神经兴奋,中途犯人还折返回来想灭他口,不过因为有老同学们在,事情解决得也算顺利。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临走前降谷零告诉他,他们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群众已经被疏散了。
听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说,周围的住户似乎在同一时间收到同一条提示天然气泄漏有爆.炸.风险的匿名短信。
以及,诸伏景光和他说,有个穿黑色棉服戴黑帽子黑口罩的人在外面站了很久,一直到他快要出来的时候才离开。
伊达航也说,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危险分子,从头到脚一身黑的,不过背了个印满熊猫头的背包,还挺可爱的。
于是事情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去警局和佐藤美和子会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又去了一趟月参寺。
在萩原研二的墓前,他看见了第六束捧花。
“最后要感谢的,是我的幼驯染,我警校的今天没来的几个老友。”
停顿了下,松田阵平敛眼看着台下,说道:“我的……”
“今天松田警官真的横扫警视厅无敌手,他说感谢辞那种套话都能那么帅,简直要疯了!”
“要是松田警官来我们课就好了,写枯燥的公文就需要看松田警官这样的大帅哥啊!”
“不过你们听清楚松田警官最后说要感谢的人是谁么?我总觉得好像听到的是熊猫?还是哪个人名啊?”
庆功宴结束,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松田阵平如愿以偿地扯掉领带,解开领口快要把他支气管勒断的扣子,终于能够呼吸大口空气。
松田阵平正在找汐崎穗汐,刚才在宴会厅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汐崎穗汐的影子,问服务生说好像是去洗手间了。
于是松田阵平又到洗手间门口等,等半天也没等到汐崎穗汐出来。
松田阵平给汐崎穗汐的手机打电话,还好汐崎穗汐没把手机静音,手机铃声很快从对面的男洗手间里传来。
松田阵平:“……?”
一进门先是洗手台,转弯往里面走才是厕所。
松田阵平推开门,瞪大双眼,看见汐崎穗汐跌坐在洗手台旁边的墙角,垂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