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伊利湖》+新小说
凯西提出的可能, 让真相再次被一团迷雾笼罩。
偏偏湖面上真实的浓雾不仅没散,
反而和船长预测的那样越来越大,看情况, 船至少要停航三天。
他们没办法将嫌疑人立刻送到警局,只能让凯西和琼斯回房间休息, 为了安抚其他乘客, 问询也在继续。
凯西回到房间,和琼斯相顾无言。
她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从早上发生的一切。
从死者,也就是布朗先生的房间, 想到琼斯拿出的那张纸条。
突然,她睁开眼, 疾步去找船长。
船长休息室里, 两人刚结束对一名乘客的问询, 见到凯西匆匆赶来,有些惊讶。听闻凯西的来意, 他们更惊讶了, 但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拿出了琼斯交上来的那张纸条。
凯西仔细看了三遍纸条, 才解释自己来的原因。
原来, 她刚才就注意到,这张纸条上的字非常漂亮,不仅工整、圆润,有斜度, 连笔也很优雅,可以看出写这张纸条的人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的字整齐但是紧凑,应该经常写单据或者信件, 职业可能是商人,或者从事文书类工作。
另外他的字很重,尤其是约翰·布朗的名字,快把纸张划破,凯西翻到纸条背面,指给船长两人看。
她认为这个人应该很固执,脾气很硬,同时,他对约翰·布朗充满了恨意。
然后,这张纸条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有的地方笔画不是很连贯,尤其是笔画转换的地方很生硬。
另外写到“to”这个单词时,顿笔非常明显,甚至“t”的上半部分写了两遍。
船长两人听得晕晕乎乎,询问这代表什么。
凯西回答说笔画不连贯,通常代表字是描出来的,而这张纸条整体虽然工整,可笔画转换的地方显得生硬,看弧度,她怀疑写纸条的人是用左手描的字。
至于“to”上面非常明显的停顿,她认为是描纸条的人,和写纸条的人习惯有冲突。
写到“t”时他发觉自己写错了,所以笔画急停,但可能他思考后觉得错误不影响结果,就把这个字母的上半部分又描了一遍。
简而言之,她认为描这张纸条的人,和写第一张纸条的,不是同一个人。
船长两人更加晕乎,问谁是写第一张纸条的人。
凯西回答说,这得问描纸条的人。
船长听后便说,她通过一张纸条发现这么多信息,确实很厉害,但她也说了纸条是描的,写纸条的和描纸条的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就算他能让船上的乘客两只手分别写一张同样的纸条,恐怕都很难找到谁是送纸条的人呢。
凯西却说字迹可以变,但习惯却难改,她指着“to”前面的单词,说只要让船上乘客写出布法罗的拼写就好。
船长没听明白,医生却盯着纸条上布法罗的拼写出了神。
经过凯西的解释,船长才明白,原来纸条上布法罗的拼写是三十年代前流行的“buffaloe”,而现在人们惯用的拼写少了“e”。
惯性使用纸条上这种拼写的人,要么年纪比较大,要么比较守旧,总之到四九年的当下,已经很少。
帕特里夏恍然,想她又知道了个知识点。
但送纸条给琼斯的人,既然知道用左手描字,且在描写过程中发现了自己和写纸条的人习惯不同,他/她会上钩吗?
很快,帕特里夏放心了。
虽然凯西说让乘客拼出布法罗就好,但实际上准备了一段话,让船长安排乘客写出整段内容。
说完这件事,凯西便提出想去死者房间看一看。
船长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探究起凯西的身份,在他看来,一个淑女不应该懂这么多。
凯西的回答是个人兴趣,爱看悬疑推理方面的书籍,且她哥哥在去加州前是警探,她耳濡目染,所以懂得比较多。
至于为什么要站出来,是因为她想尽快赶到加州,如果真相迟迟未明,作为将凶器带上船的人,她就算能免于法律制裁,也肯定会在芝加哥耽搁很长时间。
因此,她比谁都更想知道真相。
船长也想知道真相,船上发生命案不是小事,潦草收场,他这个船长能不能当下去都是问题。
这也是他明知道船上的人跑不脱,到岸后可以直接报警,却依然决定展开调查的主要原因。
他担心时间长了,线索都被抹除。
只是他虽然不蠢,可在查案方面没多少经验,只能,并对船上的人进行问询,尽可能地搜集更多线索。
船没靠岸,他不知道凯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很清楚洗清,但她展现出的聪明才智,。
最终,船长同意和凯西一起去约翰·布朗的房间看一看。
回到凶杀现场,凯西没有去看死者,而是检查门窗,询上锁后,就没有其他办法出去。
船长给了肯定回答。
凯西在检查过门锁后,线。
船长找到鱼线,凯西用它锁上了门,密室由此被破解。
小说里的人物惊讶不已,帕特里夏倒不觉得惊讶,利用鱼线制造密室的手法实在是太常见了。
不夸张地说,如今杂志连载的推理悬疑小说,十篇里至少有一篇,是用类似手法制造的密室。
四月看篇一时,她就想到了这个手法,后来和人交换杂志,看过的人都同意她的想法。
但密室破解后,一段描写引起了帕特里夏的注意。
抽出鱼线时,凯西注意到原本透明的一线,有一截被染成了红色。
凯西想着,在船长暴力踹开密室门后,蹲下检查里面的门锁。最终在下方发现了已经干透的血迹。
且血迹像是用鱼线染上去的。
是凶手杀人后,携带的鱼线不小心染上了血迹?
凯西步入房间,走到左边的床铺前,弯腰观察鲜血喷溅的痕迹。
凶手杀人时,应该用被毛巾包裹住的手枪,紧紧抵住了死者的太阳穴,所以鲜血从毛巾上被灼出的洞口往外蔓延。
白色毛巾大半被鲜血浸透,床单和毛巾接触的位置也被染红。但可以看出喷溅范围不大,尤其是地面,只有零星的血珠。
凯西觉得很奇怪。
如果死者是被远距离,不,并不需要离得多远,就算只是没有直接接触,死者来不及反应就被枪杀情有可原。
但死者偏偏是被抵住太阳穴枪杀的,这么明显的感受,睡得再熟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可早上进来时,死者双眼紧闭,表情也算得上安详,不像发现了死亡危机,而像是在睡梦中被枪杀的。
难道,死者也被下了药?
这并非没有可能,她和琼斯都说昨晚睡得格外沉。
也许,琼斯没有说谎,睡得沉的也不止她们两个人。
检查结束,凯西建议船长问一问其他乘客,昨晚是不是睡得格外熟。如果是,再问一问他们昨晚吃或者喝了什么,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她怀疑,船上所有,或者说至少是头等舱的乘客,都被下了药。
船长震惊不已,不愿相信这个推测,再三问凯西确定吗?虽然只得到不确定的回复,但还是决定问一问。
除此外,凯西建议检查乘客的行李。
虽然她觉得,凶手在行凶时,将准备好制作密室的鱼线拿在手上的可能性很小。但门锁上确实有鱼线磨出的血痕。
顺着这个思路想,死者的血可能喷溅到了凶手手上甚至是衣服上。
头等舱只有公共浴室,并不方便洗漱,如果溅到了衣服上,凶手很不方便清楚血迹。所以衣服要么被藏起来,要么已经扔进了湖底。
但不论哪一种,都能找到蛛丝马迹。
整理完调查方向,凯西回到了自己房间休息,并思考一些疑点。船长则回到休息室继续问询工作,并按照凯西说的,让他们写出带有布法罗的一段话。
下午,船长安排了一次行李检查。
他们没有找到带血迹的衣服,乘客中也没有人丢失衣服,但他们在一名乘客的行李箱中找到了鱼线。
且持有鱼线的人,是两名拼写布法罗时,惯性加上“e”的乘客之一。
凶手,似乎再次浮出水面。
因为紧张激动,看到这里帕特里夏有点手抖,她屏住呼吸翻页,却只看到的“To Be Continued”三个单词。
再往下,是通俗刊常见的小尺寸黑白广告。
“啊
!”
伴随着尖叫,帕特里夏的手重重捶在床上。
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一个灌满的气球被突然戳破,心里的期待骤然变成失望,让她忍不住发出更大的尖叫声,直到母亲上楼询问怎么回事,才赶紧坐起来说:“没事,妈妈,我只是太兴奋了。”
母亲半信半疑离开后,帕特里夏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拿出钢笔和信纸,准备给《MSMM》写信。
……
“乐怡,有你的包裹!”
杨乐怡正准备掏钥匙,就被兰姐喊住,收起钥匙去隔壁拿包裹。
包裹很大,拎起来也很沉,兰姐担心杨乐怡提不动,帮着搭了把手。进杨家放下包裹,兰姐甩了甩手说:“这包裹是谁给你寄的?真沉,里面都装了什么?”
杨乐怡已经看到单子上的寄件人,说道:“是杂志社寄的。”她找了把剪刀,拆开包裹,里面全是信件,“是读者寄来的信。”
兰姐已经看到了,十分惊讶:“这里面至少有上百封读者信吧?都是你写的那部英文小说的读者寄来的?”
“嗯。”
兰姐好奇问:“你那部英文小说也很受欢迎吧?”
杨乐怡已经从埃莉诺口中,知道《伊利湖杀人事件1》刊载后,仅四月份,《AHMM》就收到了一千多封提到这篇小说的读者信。
到了五月,因为杂志没有刊载后续,仍有几百名读者写信询问《伊利湖杀人事件》是否就这样结束了。
另外,这上千封信件中,至少有两三百封,在信封上写明了希望杂志社能转交给杨乐怡。
但沙利文扣下了这些信,没让转寄给她。
平时《AHMM》新刊上市,一个月也就收到一千封左右读者来信,而四月份,光提起杨乐怡小说的来信就有一千多封。
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伊利湖杀人事件》很受欢迎。
再说《MSMM》的新刊,上市才一周,杂志社就转寄了上百封读者来信给杨乐怡。
虽然转寄给杨乐怡的信件不算多,但并不是所有读者都会直接要求转寄,因为转寄没那么方便,除非读者附上邮票,请杂志社单独转寄给作者,否则信件存在丢失的可能。
作者收到信件,也很少会一一回信。
或者说除非小说成绩不好,作者收到的读者信很少,否则数量多了,就算是全职作者,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给读者回信。
何况回信还容易暴露地址,有安全隐患。
很多时候,杂志社收到五封提到某篇小说的读者信,都不一定会有一封明确要求转寄给作者。
当然,因为《伊利湖杀人事件》更换了连载杂志,可能会有很多读者觉得奇怪,所以这个月来信的数量会格外多,这个比例不是很准。
但这个包裹里,至少有上百封读者来信,比例再低一些,杂志社至少也能收到四五百封提到这篇小说的信件。
《MSMM》销量不如《AHMM》,日常发行量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月平均收到的读者来信低于八百封。
这才一周,就收到这么多读者来信,可见《伊利湖杀人事件2》的忠实读者不少。
至于受不受欢迎,则要看信件内容。
连载小说前面写得好,后面突然垮掉,收到的读者信也可能翻倍,但内容是不是骂作者的,就不太好说了。
杨乐怡对自己的小说有信心,但没有太武断,回答道:“现在不好说,要看了信才知道受不受欢迎。”
兰姐觉得杨乐怡太谦虚,如果她的小说不受欢迎,怎么会收到这么多读者来信?但见杨乐怡说得认真,便道:“你的小说能被英文杂志录用,肯定写的很好。”
杨乐怡笑着道谢,送走兰姐,便继续拆信。
第一封信上来“啊啊啊啊”,写信的读者说之前在《AHMM》看到《伊利湖杀人事件》就很喜欢,上个月没看到后续还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这个月会在《MSMM》看到它。
然后就是问《伊利湖杀人事件》怎么换杂志了,以后确定在《MSMM》连载了吗?不会再换合作杂志了吧?
关于篇二的刊载内容,倒是没怎么提。
接下来几封信,内容大同小异,重点在询问换杂志的原因,以及表达对她的支持。
不过再往后,开始有信件提及篇二剧情,问题一个又一个抛出,还有人看完篇二,依然不相信主角是侦探,而认为她是伪装无辜的嫌疑人甚至凶手。
看了十来封信,杨宝怡回来了。
开学后杨乐怡没有再去华文学校上课,但杨宝怡华文一般的,所以每周一三五放学,她都要去华文学校上两个多小时的课。
杨宝怡对此没有意见,这是每个唐人街里的孩子的日常。
而且随着姐姐越来越厉害,她的想法也渐渐有了改变,对学习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
这几个月,她上课格外认真,在家和杨乐怡不管是用华文还是英文对话,都比以前流利许多。
但上了一天课,回来时她难免有些疲惫,脑袋耷拉着。直到看见沙发旁边拆到一半的包裹,和茶几上散落的信件,才精神几分问这些是什么。
“读者来信。”杨乐怡说。
杨宝怡凑上来好奇问:“这么多都是读者来信吗?”
杨乐怡点头,将信往旁边送了送,让杨宝怡看得更清楚。等她看完了,问:“能看懂吗?”
“差不多?”
“那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什么任务?”
“你帮我整理读者来信,概括出信件内容,有特殊情况,希望能得到帮助或者精神支持,希望收到回信的,单独列出来。”
说完要求,杨乐怡开出酬劳:“整理出来的信件,按照五美分一封给你算工资。”
杨宝怡睁大眼,她以为姐姐只是想考她,没想到……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她问:“有工资啊?”
“当然,姐姐不让你白干活。”
杨乐怡考虑过,她要上学,要写小说,还要学拳,读者来信少的时候,她还能见缝插针地看完。
可《伊利湖杀人事件2》刊载才一周,她就收到了这么多信。后期小说越来越火,收到的信只会更多,她再见缝插针肯定也看不完。
与其让看不完的信在角落生灰发霉,不如给杨宝怡找点事做。
家里条件好了后,杨宝怡没有停止给人跑腿,有时还会帮人守店,每次挣个几美分,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攒了十几美元零花钱。
杨宝怡小小年纪就有挣钱的心,杨乐怡觉得挺好。
只是过完年后,唐人街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而给人跑腿,难免要去别人家里,杨宝怡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姑娘,贸然去到陌生人加,很容易出事。
上个月,杨乐怡就对杨宝怡说,尽量不要接跑腿订单,要是缺钱,可以找妈妈要。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杨宝怡还算听话,近一个月只帮人守店。
只是她那些小伙伴还在继续给人跑腿,她看在眼里,时间长了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趁这机会,杨乐怡打算把她按在家里。
这样她的安全能得到保证,还能顺便锻炼英文和华文的阅读水平,也算一箭双雕了。
杨宝怡有点财迷,一听有钱挣,眼睛更亮了,恨不得赌咒发誓会好好干活。听杨乐怡提起她之前打的那些零工,也毫不犹豫表态,以后她不帮人守店了,专心给姐姐整理读者来信。
杨乐怡很满意,预支了五美元给她,说:“整理这批稿件的工资,多退少补。”
“谢谢姐姐!”
拿到钱,杨宝怡更激动,当时就想开工,但刚有动作,就被杨乐怡拖出门觅食了。
从五月开始,除了周末,母女三人已经不怎么在家开火。
天气变热后,晚上做好的餐食很难放到第二天。
随着收入上涨,对陈阿莲来说,早起忙活半天准备午餐晚餐,还没有多睡一会,上班集中心神多做几件衣服划得来。
如今一家三口,早中晚餐都在外面解决。
虽然家里没那么缺钱,但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开销不小,姐妹俩没太大手大脚,在楼下冰室点了两份碟头饭解决晚餐。
忙完回到家,杨宝怡就着客厅餐桌埋头整理信件,杨乐怡则回了房间写稿。
武侠,准确点应该是侠技小说的前期准备早已完成,上个月月底,杨乐怡就开始写新小说的开篇。
新小说写得并不快,倒不是因为卡文,而是时间不够。
上一本小说,大半都是杨乐怡在上课时间摸鱼写的,所以虽然是英文,但她写得
还算快。
本来写这本小说前,杨乐怡也准备摸鱼写,但刚写个开篇,她在课上写小说的事就被同学嚷嚷开了。
老师听说后倒是没有批评杨乐怡,这学期班上学生人心涣散,认真听课的学生不多。杨乐怡虽然总摸鱼,但她至少不影响班级纪律,也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学习。
但班上有些男生很讨厌,不管上课下课,看到杨乐怡在那写东西,就要凑上去瞄两眼。自己偷看就算了,还要念给别人听。
虽然杨乐怡很小心,没有被人看到新小说的内容,笔名也藏得挺好。但面对这种情况,仍觉得烦躁。
上星期,杨乐怡忍无可忍,揍了一个男生。
也不算是揍,她只是把人擒住按在了地上,问他还敢不敢偷瞄她写东西。得到肯定回答,就把人放开了。
那之后,班上那些男生老实不少,不再敢故意偷瞄,更不敢到处嚷嚷。
但杨乐怡每次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依然会受到周围同学的注目,让她灵感骤然消退。
几次后,杨乐怡不得不放弃在课上摸鱼,只利用晚上写一两个小时。
她考虑过了,小学六月下旬放假,高中则九月上旬报名,暑假长达两个半月。而新小说字数不长,二十万左右,只要暑假期间她能保证日更三千,上高中前写完绰绰有余。
到现在,杨乐怡手头有近一万字存稿,剧情也到了重要节点。
新小说的主角叫林少英,她出生于武学世家,但因为父亲顽固守旧,虽然根骨绝佳,天分比哥哥弟弟更高,依然不被允许学武。
年纪小的时候,父亲教哥哥弟弟甚至其他师兄弟练武时,她还能被允许旁观。长到七八岁,受“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影响,父亲不再允许她旁观。
林少英并不甘心,父亲不允许旁观,她便躲在门缝里看。父亲不许她学练武,她就趁夜深人静练武场没人了,偷偷地去练。
再次被父亲发现,将她禁足在后院。
她依然不肯放弃,身边有人的时候,她脑海里想的都是武学招式,身边没人了,她会见缝插针地练习。
为了能学到新的招式,她会连哄带骗甚至威逼利诱哥哥弟弟教她。
就这样,她一天天长大,功夫也日益精进,就算是被父亲寄予厚望且精心教导的哥哥,在和她过招时也输多赢少。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就能改变父亲的想法,但当她学武的事情暴露,迎来的却只有父亲的怒火。
哪怕他知道她天赋更高,功夫比长子更厉害,他依然没有改变想法,认为女人的职责是相夫教子,学武是走弯路。
为了让女儿走上正途,他给林少英定了一门亲事。
林少英难以接受,尤其是请哥哥帮忙调查,得知男方家庭更加守旧,男人可以离开家乡读书工作,女人却只能守在老家,替丈夫孝顺父母,更不愿意嫁过去。
但他父亲态度坚决,就算她绝食反抗,婚事仍商谈顺利。
见反抗无效,林少英决定逃婚。
杨乐怡今天写的,就是林少英得知父亲为她定亲的剧情。
这段剧情冲突比较大,杨乐怡反而写得很顺畅,一直到陈阿莲下班回来,才因为手酸停笔。
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杨乐怡收起稿子走出去。
陈阿莲已经从杨宝怡口中,知道了包裹里全是杂志社转寄来的读者信,以及她雇佣妹妹帮忙整理稿件的事。
她觉得让杨宝怡整理读者信的主意不错,但认为杨乐怡这么做是给了给妹妹零花钱,所以这钱该她来出。
杨乐怡拒绝了,为了避免和陈阿莲争论,她直接拿出存折。
截止到六月,她共收到了两笔《MSMM》寄来的稿费,加起来有六百零一美元。
而在之前,她账户存款已经突破一千三百美元,新到账的六百存进去,她账户里的存款变成了一千九百多美元。
年后陈阿莲的收入虽然一直在涨,到五月份已经能稳定入账四百五十美元,但家庭开销也在不断增加。
她手头的存款,还没杨乐怡一半多。
杨乐怡说:“妈你想给宝怡零花钱,我不干预,也没有任何意见。但整理信件的工作是我交给宝怡的,这个钱应该由我来出,我也出得起。我认为,两件事不应该混为一谈,你觉得呢?”
自从杨乐怡骤然成熟,陈阿莲就没在讲道理方面赢过她,这会自然也不例外,同于不再干预姐妹之间的合作。
杨宝怡不知道姐姐和妈妈之间进行了一场谈话,接下来几天除了上学,全身心投入到了整理信件的工作中。
这项工作进行得不算非常顺利,她词汇量太少,经常会遇到不认识的单词。为了读懂信件,她去找老师请教的频率持续上涨。
其实直接问杨乐怡也可以,只要她在家,只要杨宝怡问,不管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帮忙解答。
但也正因为知道她忙,杨宝怡才会尽量自己想办法搞懂单词,以免耽误姐姐的时间。
一时间,母女三人都进入了忙碌状态。
这几天杨乐怡状态不错,每天晚上都能写两到三千字,周末来临前,她写完了林少英逃婚的剧情,存稿也突破了两万字。
杨乐怡没有急着去文化社交稿,虽然两万字已经够第一期连载,而《华侨文阵》是月刊,交稿后她不必担心存稿跟不上。
但存稿能给她安全感,让她在写文时更淡定,不会为了赶稿写一些不知所云的内容。
她准备写到放暑假,手头存稿够三万再去文化社谈连载事宜。
周六照旧是学拳加写文,不过周日杨乐怡跟陈师傅请了半天假,准备和母亲妹妹去二十一百货购物。
这次去百货商场,不仅是为换季做准备,也是因为杨乐怡要毕业了。
毕业仪式定在了下周,因为比较正式,会有着装方面的要求。
当然,这时候美国的公立学校都有着装要求,男生日常要穿衬衫、长裤,鞋子通常是黑色的小皮鞋,或者深色的运动鞋,严禁穿短裤。
女生则要求穿连衣裙或者半身裙搭衬衣,裙子长度要过膝,可以配小皮鞋,通常是玛丽珍鞋,也可以搭布鞋(唐人街特有)。
至于时下正流行的牛仔裤,不论男女,都严禁穿进校园。
比较起来,毕业典礼只多一项规定,那就是女生需要化淡妆。
杨乐怡本来没打算买衣服,这半年她又长了点,已经有五英尺五英寸,换算过来是一米六五,较五年同期长了足有五厘米。
去年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
所以上个月气温升起来后,她就和母亲妹妹去百货商场买了几套夏装,包括日常上学穿的,和练功要穿的运动服。
至于化妆品,她打算找朋友凑合,完全没有另外添置衣服的必要。
但陈阿莲知道后坚决要带她去买新衣服,毕业典礼是大事,不能马虎。同时她也考虑到,现在的高中生都要化妆,准备再给杨乐怡买一套化妆品。
杨乐怡不反感多添置一套衣服,想着上次陈阿莲只买了一身衣服,便借着每名学生有两张票,亲属可以拿着票入场,着装同样有要求,撺掇她也再买套衣服。
她们俩添了新衣,自然不能落下杨宝怡,于是到了二十一百货,先每人一身新衣服,再去逛彩妆柜台。
杨乐怡不排斥化妆,但比起化妆,她更愿意早上多睡半小时。所以不准备买太多化妆品,这次毕业典礼,也只准备用眉笔和口红凑合。
反正学校里那些男领导,只会通过有没有口红,判断别人有没有化妆。
陈阿莲则没打算买化妆品,她家里有眉笔和口红,平时也不怎么化妆,有这两样就够了。但在杨乐怡用柜台上的试用装,给她画了全妆后,她有点意动。
虽然杨乐怡因为懒,很少化妆,但她技术不错,给陈阿莲化的妆不浓,却很好地突出了她的五官优点,让她看起来不仅更年轻,也漂亮了许多。
见她意动,杨乐怡便撺掇着她买下全套化妆品,并拍着胸脯保证可以教她学化妆。
陈阿莲很不好意思,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学化妆干什么?”
如果陈阿莲是因为懒,不想花时间,杨乐怡不会多劝,听她这么说便道:“你哪里年纪大了,那些外国人,五六十岁都能把
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才四十,何必打扮得老气横秋。”
直接拿起刚才用过,她也觉得适合陈阿莲皮肤的化妆品,做出要去付款的姿态,“妈你不买,我买了给你用。”
陈阿莲本就在摇摆中,听杨乐怡这么说,便连连退让说“我买,我买”,抢过化妆品去付了钱。
因为没有卸妆,回去的路上陈阿莲很不自在,总觉得别人都在看她。
路上确实有人在看她,但肯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那些人看她也不是因为觉得她奇怪,更多的可能还是欣赏。
虽然回老家相亲时,杨志明在纽约混得不算很好,但美元值钱,回到老家他还是很阔的。他年纪虽大了些,但未婚,相貌也不差,找对象选择很多。
陈家不是什么好家庭,彩礼要价也高,陈阿莲能被看上,完全是因为自身条件足够好,或者说她足够漂亮。
只是她这人太老实,不太会打扮,杨志明倒下后也操劳,脸上多了皱纹才显出年纪。
可她底子在这里,稍一打扮就很漂亮。
杨乐怡知道,真跟陈阿莲说别人看她是因为她漂亮,她更要不好意思,就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道她误会了,那些人都是在看路。
陈阿莲半信半疑,但走路比之前自在许多。
回到唐人街,走近公寓楼下,看陈阿莲的人就更多了,有些认识的阿婆阿婶,还会直接夸陈阿莲变漂亮了。
也有人嘀咕一些不好听的话,但大多数人会说她早该打扮起来,还有人想讨教她这妆是怎么画的。
得知是杨乐怡给化的妆,都羡慕得不行,说她生了个好女儿。
夸陈阿莲,她会不好意思,但夸杨乐怡和杨宝怡,她会很高兴。她被夸得飘飘然,完全忘了前面说过的话,得意炫耀杨乐怡要教她化妆的事。
兰姐听到动静出来,听到陈阿莲这么说,忙让她学会了教教自己,顺便告诉杨乐怡有她的电话。
电话是埃莉诺打来的。
她告诉杨乐怡,《MSMM》的六月新刊总发行量十五万,截止到上周五,已经全部售罄。
除此外,她还告诉杨乐怡,四月和五月,《MSMM》的发行量分别是十三万和十二万,都拖拖拉拉卖到了月底。
原本这些数据,她这个离职超过两年,且入职对家杂志的前员工不会知道。
但因为《MSMM》六月刊的成功离不开杨乐怡,而她又是埃莉诺介绍的,可能是得意想炫耀,也可能是觉得两人已经化敌为友。
中午一起吃饭时,丹尼尔迫不及待地将新刊销售数据告诉了埃莉诺。
电话里,埃莉诺语带笑意道:“我想,你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向《MSMM》提出增长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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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三更合一,想说这是三千营养液的加更,但看看营养液数量,嗯,蒙上眼睛就当有三千吧
二十个红包,明天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