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背叛者的牺牲「7」

人渣他以身殉职 十里清欢 9049 2025-05-12 09:33:40

泰森创办了这么大的一个诈骗集团, 把无数人的生命当成蝼蚁一样的看待,只要是有不听话的就直接弄死,器官拿去贩卖, 剩下的尸块扔到河里去喂鱼。

他这个人坏事做尽,却偏偏极其信佛, 他的卧室里面摆放着一个佛龛, 他日日上香供奉,除了能够让自己作恶的时候稍微安心一些以外。

就是为了他唯一的儿子巴善。

或许真的是因为坏事做多了,遭到了报应, 泰森年近五十都没有一个子女,他跑了无数的医院, 吃了数不清的药, 身边也跟了以百记的女人,但始终无济于事。

直到他开始信佛, 向许许多多的庙宇捐献了大批量的钱财, 才终于在一家医院里面通过试管的方式拥有了唯一的儿子。

泰森之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慈祥, 也是和儿子巴善有关。

他没有把自己做的这些恶事透露给巴善一分一毫,而是就让巴善像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普通小孩一样, 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

更觉讽刺的是, 因为这个国家混乱不堪, 巴善上课的学校竟然还是华国人创办的, 在根正苗红的教育之下,巴善极富有正义感, 且内心非常善良。

一个心思恶毒, 杀人放火, 无恶不作的犯罪分子,竟然教出了一个这样心善光明, 内心纯善的儿子。

泰森安排了保姆专门照顾巴善的起居生活,甚至还找了足够的借口来掩盖自己常年不回家的真相。

他这个人从外表到心脏全部都黑透了,但他希望巴善是白的,他迫害了无数的家庭,害死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给巴善打造了一个宛若童话般的世界。

可沈听肆却偏偏就要撕毁掉这层虚伪的保护罩,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在巴善的面前。

是的,云舒一开始拿到的沈听肆给的那个联系方式,就是巴善的,而且沈听肆也确信,巴善一定会把这一个亿拿出来。

泰森的呼吸滞了滞,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巴善已经走到他面前来了,“爹地,你说你在外地做生意,这就是你做的生意吗?”

“诈骗,杀人,买卖器官……”

巴善一一的细数着泰森所做的违法的勾当,“你还要欺瞒我到什么时候?爹地,收手吧!”

“你曾经教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害死了这么多人的命!”

巴善流着泪,大声的指责着泰森,“你让我干干净净,一身白,你让我享受了优越的生活,可这些生活是嫁在无数人的生命的基础上的!”

此时的巴善内心十分的煎熬,他知道泰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又觉得这份好,让他背负了太多太多,他完全承受不住了。

“你收手……”巴善流着泪,声音哽咽极了,他带着哀求,“爹地,就当我求你了,你收手吧……”

泰森在短暂的震惊以后思绪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直接回答巴善的问题,反而是问询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儿子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学生,能够ῳ*Ɩ 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到园区的食堂里来,倘若那些警察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他岂不是顷刻间都会死的很惨?

巴善正在犹豫着要怎么解释,将他带进来的一个大汉率先开口了,他兴致勃勃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立功了的微笑,“泰哥,您之前不是给我们看过公子的照片吗?”

因为巴善完全不知道泰森的所作所为,泰森为了防止自己手下的人把巴善也当成猪仔给拐了来,就专门给他们看了照片,让他们记清楚。

泰森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保护儿子所采取的办法,却成了儿子直面惨烈真相的缘由。

巴善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拉过泰森的手腕,那双通红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泰森,“爹地,是你教导我的,要做一个正直的,善良的,有用的人,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却和你交往的完全不一样,你让我非常的失望。”

他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不忍,但在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化为了一抹坚定,“你跟我去自首吧,只要好好立功,早晚都可以出来,咱们父子俩再聚……”

即便巴善是泰森唯一的儿子,但泰森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他的几句话就选择放弃这么大的一个利益集团。

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多说,或许你所看到的东西让你无法接受,但这已经是一个事实,我们都没办法改变。”

“我自己犯下的罪,我最清楚,”泰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无论我选择自首还是别的,等待我的结局一定是枪毙。”

“巴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是你唯一的父亲,”泰森眼睛眯了眯,猛然间拔高了语调,“你是想让我死吗?!”

巴善挺直的脊背瞬间缩了下去,一向在学校里面能言善辩的他,此时竟变得哑口无言了起来。

他的爹地害了这么多人,可赚的钱有很多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他也是一个受益者。

他又该站在什么样的角度去指责泰森?

巴善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泰森冲着手下的人挥了挥手,想要先暂时把巴善带出去,等后面他再找机会慢慢解释,但就在转身的这一瞬间,他看到了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子的云舒。

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个事情,骤然间有了头绪。

巴善在学校里好好的念着书,就算这里的守卫认得他的脸,他又是怎么能够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到达园区里来的呢?

云舒,这个女人!

早上就觉得这一个亿的打款地址有些熟悉,但却并没有细揪。

此时泰森想明白了,这一个亿就是云舒从他儿子巴善那里骗来的!

骗了他儿子的钱,还让他儿子发现了他的这些勾当。

这个女人,该死!

泰森厉喝一声,“把他给我抓起来,先关到小黑屋里去!”

等到他把儿子送走了……

“不可以!”巴善瞬间从隔壁的餐桌上拿起一把钢制的餐刀,对准了自己脖颈间的大动脉,“你要是敢动云舒一根毫毛,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云舒在网络上跟他说,如果他不带她走的话,她一定会死的,巴善原以为这是夸张的话,可直到进到这里面,他才明白,自己的父亲究竟有多么的作恶多端。

“别……”泰森一下子慌了,“你把刀子放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我不,”巴善手里的钢刀又往进戳了一分,白皙的皮肤上瞬间见了红,那血渍刺的泰森眼眶生疼,“你让人把园区的大门打开,你再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带云舒走。”

泰森眼眸里的生冷之气浓烈到几乎都快要溢出来,他啧了啧嘴,冷眼瞧着已经躲在自己儿子身后的云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可真是有本事,我小瞧你了。”

云舒躲在巴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大言不惭的开口,“承让承让,再怎么也比不上你泰哥。”

小弟凑在泰森身边,一脸的为难,“泰哥,现在怎么办?”

泰森瞬间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重重一个巴掌打过去,将人扇倒在地,还不解气,又连连踹了好几脚,“我儿子都说了准备车,你没听到吗?!”

“一个个的都聋了,是不是?!”

几个小弟一溜烟的跑出了食堂。

巴善也带着云舒往外走,架在脖子上那把钢刀从始至终都未曾拿下来过。

园区里面持枪的伙计也不少,但是泰森手底下并没有狙击手,他不敢直接让人开枪打死云舒,万一擦枪走火伤到了巴善,那么他会后悔一辈子。

很快的,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园区唯一的大铁门前,但巴善却并没有直接带着云舒坐上去,而是冲着园区里面被骗来的那些受害者们开口,“门都开了,想逃命的就赶紧走吧。”

可园区里这些人的狠辣手段,他们早已经见过了,巴善说完这话并没有什么人行动,都在四处的观察着。

巴善伸长了脖子,越过人群和泰森的目光对视,“爹地,放他们走!”

泰森有了一瞬间的后悔把儿子养成了这样正直的模样,他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都赶紧给我滚!”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不少的受害者连滚带爬的向着园区的外围逃窜而去。

巴善让云舒也走了,“快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回到你们华国去,那里安全。”

云舒将自己臃肿的裙子下摆扯开,最后又看了一眼巴善,“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说完这话,她抬脚迈出园区的大门,一头钻进森林里面,再也没有回头。

“可以了吗?”泰森气的胸脯剧烈的颤抖着,“我的园区已经被你毁了,赶紧把刀放下。”

但巴善只轻轻摇了摇头,将车子锁好,以后把钥匙重重的朝着外面往密林里一拋。

泰森的右眼皮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直直窜起,让他察觉到了一部前所未有的危险。

下一瞬间,巴善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猛吹了一下,无数带着真枪实弹的武警官兵便从大铁门的两侧蜂拥而来。

“关门!快关门啊!”泰森一边大喊着,一边在手下的保护下拼命的往园区里面跑。

可巴善把那辆车正正好好的停在了大铁门处,短时间内,铁门根本关不上,而且冲进来的武警官兵手里面个个都有枪,他们根本不敢硬碰硬。

为了保命,只能够选择四处逃窜。

“贺队长!”混在人堆里的齐肃一眼认出了带队的贺炳然,“我知道泰森的住所在哪,那里面一定有很多的证据,你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拿。”

他们这是在别国的地界上抓捕别国的罪犯,虽然园区里面有被骗来的大量的华国人,但如果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就算是上了法庭也不一定能够给泰森宣判。

“辛苦你了,”贺炳然看着短短一个月时间,没见就消瘦的厉害的齐肃,嗓子有些发酸,“你们几个继续去追捕泰森等人,你们几个跟我来。”

齐肃将人带到泰森的住所前,“就在这里了,你们进去找证据,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办。”

说完这话,齐肃毅然转身,贺炳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齐肃停下脚步,轻轻应了一声,“还有什么事吗?”

贺炳然轻笑了一声,“没有,就是严厅托我给你带一句话,你的生命安全也很重要。”

齐肃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房子的大门被锁着,贺炳然持枪打在了门锁上,像这样的防盗门,只要破坏了锁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但泰森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在子弹射击到铁门上擦出火花的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贺炳然等人不得不卧倒躲避。

等到空气中易散的灰尘稍微散开一些,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泰森的房间已经被大火给吞没了。

贺炳然站在火光里,猩红的火舌映衬着他坚毅的面庞,一半的五官遮盖在阴影里,竟显得有几分狰狞了。

“贺队,怎么办?”旁边的一个同事灰头土脸的问了一声。

“去别的地方搜,”贺炳然说话的语调倒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瘆人,“势必要把泰森给抓捕到!”

齐肃的脚下仿佛是装了马达,快速的朝着远去的东北角跑了过去,那里是水牢的方向,里面关押着严序。

他得去救他。

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撞进了齐肃的怀里,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硬片塞进了他的手中,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语轻言,“这里面是证据,一定要收好。”

齐肃捏着手里的东西,正准备询问出声,那小男孩却已经越过他跑远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男孩究竟是敌是友,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否就是男孩所说的证据,但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暂时选择相信。

但是,倘若云舒在这里的话就一定会认出来,塞给齐肃东西的那个小男孩,赫然就是沈听肆从赌坊贺老三手里救下来的,被自己的父亲用十万块钱卖了的孩子。

但齐肃不知道的是,早有人提前他一步打开了水牢的大门。

严序的四肢依旧被铁链绑着,水牢里面阴冷无比,可他就连蜷缩一下身体稍微取点暖都做不到。

他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爬了蜘蛛网的墙壁,瞳孔已然彻底的失了神,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下一秒,严序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人脸。

这人的长相平平无奇,普通的五官仿佛扔进人堆里就会彻底的消失不见,可那周身的气度却和他的长相格外不匹配。

而且,明明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严序却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

“你是什么人?”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嘲哳难听,仿佛是嗓子里面卡了一口浓痰一般。

沈听肆动作迅速的解着他四肢上面的铁链,“别说那么多废话,我们得快点离开。”

严序得知眼前的人是来救他的,也迅速的配合了起来。

外面的枪击挺热烈,即使是身处于水牢这般偏僻的地方,齐肃也听到了枪声,“你说的是华国话,你是法国人吗?还是说你是华国的警察?咱们的大部队是不是已经摸到这里来了?”

严序了这么久,四肢无力至极,他由着沈听肆给他打开手腕脚腕上的铁链,想着法的跟他搭话,“我叫严序,是南城警察厅的一名刑警,不知你的名讳?”

“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沈听肆没有抬头,只专注着手下的动作,“你的嗓子都这样了,就少说几句。”

严序轻轻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冷夜钻入肺腑的缘故,只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扯的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

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后,他又说,“没关系,当警察的嘛,只要还没死就一切都有希望。”

沈听肆垂眸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充满渴求的眼,沈听肆微微叹了一声,缓缓吐露出三个字眼,“沈听肆。”

“你的名字真好听,”严序有些诧异,偷偷注视着沈听肆的侧脸,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看起来竟是这样一副平凡的样子,这搭配起来颇有些诡异之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好像是枪击声响起没多久你就过来了,你怕被发现吗?”

沈听肆忍无可忍,“你能闭嘴吗?”

严序默默的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因为严序一被绑了太久的缘故,根本没办法自己行走,沈听肆只能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沈听肆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确认附近没有园区里的守卫,这才带着严序走了出去。

可有的时候运道就是这么的差,沈听肆背着严序刚转过一个角,前面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人手里端着枪,穿着的也不是特种兵的制服,而且沈听肆认得他,是泰森手底下比较听话的一条狗。

【我去!这个人是从哪里出来的啊?!】9999大吃一惊,明明宿主刚才确定这周围没有一个喘息的活人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泰森的手下?

紧接着,水牢的入口处又响起了一连串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喊着最先进来的这个人。

有人用甸北话催促,“快点把他解决了,咱们去找泰哥汇合,这些条子跟狗一样粘着人不放,咱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要被端了。”

“哈哈哈哈,没事,想开一点,只不过是换个据点而已,咱们只要是跟着泰哥,何愁没办法赚钱?”

这应当是泰森派过来将严序灭口的人。

他们还能够安全的逃离出去吗?

沈听肆很快的发现了方才没探查到这名手下的缘由。

却原来是水牢外面不远处的墙体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区域。

正常来说,人只要站立着的时候,沈听肆也会注意到那个人的身影。

但这人也是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探查着什么东西,他弓着腰,猫着脑袋向四处瞥去,就这般巧合的进入到了沈听肆的视线死角。

那名手下在发现沈听肆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手里的长枪,十分警惕的看着前方,“什么人?!”

沈听肆眼疾手快的抽出夹在裤腿绑带中的匕首,用力的掷了过去,在那名士兵的手指触碰到扳机的前一瞬,匕首深深的扎透了他的手掌。

左手无力的垂下,鲜血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涌上头皮,让那手下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原本这水牢远离中心地带,他的叫喊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

可偏偏门外有接应的人。

只不过外面的人并没有想到还有人会到水牢里来救严序,听到声音后的他们一边调侃着,一边缓慢往里面走,“你行不行啊?”

“连这么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废物都解决不了,还想着跟泰哥赚大钱呢?”

那个守卫将受了伤的左手背到后面,因为长/枪掉落在了地上,那手下就随手掏出来了一支手枪,只不过举着手枪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

在他面前,青年的唇瓣微勾,淡漠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带来一股诡异的寒意。

那手下瞳孔骤缩,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速一些,思想都还没有转变过来,仅剩的右手就已然扣动了扳机。

带着浓烈杀意的子弹直直向前射来,子弹和空气摩擦,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但出乎那名手下意料的是,沈听肆的身形比他手里的手枪竟然还要快速上许多。

在他按动扳机的一刹那,沈听肆将背上的严序丢到了一边,随后整个人宛如鬼魅一般地迅速闪过,于猎猎热浪中快出了阵阵残影。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被他拿枪指着的青年就已然消失不见了踪影,他都还来不及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有一双冰凉的手指探上了他的脖颈。

刹那之间,那手下的瞳孔都放大了一些,双眼的余光里,那个宛若鬼魅一般的青年,已经立在了他的身后。

丝毫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见一声骨骼碰撞的“咔嚓”声,疼痛都来不及爬上那名手下的头皮,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在他眼中慢慢黯淡了下来。

男人的身体瘫软,像是一条瘫软的蛆虫一样仰躺在地,眼里惊恐万分的神色都还没有散去,就已经消失了一切的光影。

沈听肆趁着将对方打晕之际,将他唯一好用的右手的手腕也给掰骨折了,随后又用对方的衣服擦干净了匕首上的血迹,把匕首塞回了裤腿绑带里。

紧接着,他拿起了那名手下掉落在地上的长枪,用手轻轻掂了掂。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国内普通的武警官兵都用不到,这玩意儿一旦射击到了人的身上,顷刻之间就会戳出一个血窟窿来。

在这里,却能够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巡逻的人拿在手中。

还真是奢侈的可以。

沈听肆抓着枪杆重重的砸在了墙壁的拐角,直接把长枪砸断,免得再去祸害到哪个华国人。

紧接着,沈听肆背起严序,退到了水牢的最里面。

沈听肆听了一下脚步声,判断出来对方起码有五六个人,倘若每个人都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手里拿着枪,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是没办法硬碰硬的。

躲在拐角处偷袭,或许还能够平安的离开这里。

就在沈听肆思索着究竟要如何才能安全逃脱的时候,严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搂着沈听肆脖子的双臂猛然间松开了来,他整个人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沈听肆扭过头,那双琉璃一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严序,里面没有不解,也没有困惑,就只是那样冷冷的注视着。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严序却莫名的懂了他的意思,他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连忙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沈先生,你别生气。”

他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若是沈听肆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逃出去,可一旦带着他这个拖累,他们两个都将死在这里。

严序自嘲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来,“沈先生,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我除了当你的累赘以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你就把我放在这里,自己逃命去吧。”

他如今还能够坚持着清醒,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他没有自我了断,始终咬着牙,坚持着一口气就是等待着今天,等待着华国的警察们踏平这个园区。

长时间的寒冷已经让他的大脑阵阵发昏,手脚上都传来密密麻麻的痒,仿佛又千千万万只蚂蚁钻到了他的血肉里面,在不停的爬来爬去。

他现在真的恨不得就此去死一死。

严序眉头紧皱着,浑身疼的他连眸色都有些暗淡了,那张嘴唇也是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豆大的汗珠不断地顺着他的毛孔冒出来,汇聚在一起,又往下流淌,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凝透。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水牢里面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就算他今天逃出去了,身体估计也是不行了。

像他这样手脚抽搐,连路都走不了一步,又怎么可能还能够继续成为一名刑警?

只能成为所有人的拖累罢了。

他的身后还有责任,站着那些和他拥有着同样梦想的同胞们,还有许多被欺骗,被拐卖,被残忍杀害的的华国人。

那么,在临死之前,他想要做一件好事,最起码,让他的死亡变得稍微有点意义。

就像曾经某一位先生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无论如何,能够让沈先生安全的离开,他也算死得比鸿毛要重了吧?

严序咬了咬牙,想要伸手去拿沈听肆手里面的那把手枪,急不可耐的开口道,“沈先生,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能选择来救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今日若是我们最终只能活下去一个人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越来越近,即将要到达他们的藏身地。

严序抿了抿唇,顿时更加的焦急了起来,“没有时间了,沈先生,你把枪给我,我替你打掩护,你快些逃吧!”

严序义正言辞的说着这话,一手去抽沈听肆手里的手枪,另一只手推了沈听肆一把。

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尴尬。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就连风都好似停止了一些。

——因为严序没有抽动那把手枪,也没有推动沈听肆。

此时他浑身的力气加在一起,或许都还比不上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猫,又能够做得了什么事呢?

沈听肆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好笑的问了一句,“严序,你以前话也这么多吗?”

明明在原主的记忆里,严序是一个十分冷漠的人啊。

常年的沉默寡言,最不喜欢说废话,总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可现在的严序,似乎有些太过于话唠了。

严序有些被怔住,下意识的攥紧了沈听肆的袖子,疑惑道,“沈先生,你认识我?”

可他们是何曾见过面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听肆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将人甩上自己的背,冷冷的开口,“你要是再继续这么多话,我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是……你这么带着我,咱俩谁都走不出去呀!你把我放下来,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严序还想要继续劝说,沈听肆忍无可忍,重重的敲了一下严序的脑袋,“你可以闭嘴吗?真的很吵。”

“你再大声点,到时候我们俩谁也走不了!”

严序:……

柔弱,无助,又可欺.jpg

“好咧。”

耳边没有了严序的絮絮叨叨,沈听肆顿时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

刚才在严序说话的时候,沈听肆就一直在观察着那几个人手下的情况,来人一共有五个,每个人手里都有着和刚才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男人一样的长枪。

在他们即将靠近过来之际,沈听肆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头,用力的投掷了过去。

石头掉落的地方和他们的所在地截然相反,瞬间吸引了五个人的目光,“谁?!”

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间,沈听肆扣动手里的扳机,迅速朝着他们的腿上打去。

连续三个人中枪匍匐在地,但还是有两个人迅速找到了掩体,“该死的,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条子?!”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击声响起,子弹击中在僵硬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独有的声音。

那个水牢通往外面的道路只有一条,只有让这五个人同时失去行动力,他们才能够逃离出去。

沈听肆躲在掩体后面,瞅准了时机,一枪一个击中了唯二能够活动的两个人的手腕。

在上个世界,他可是跟着念双学了武功内力的,虽然在现代这个世界没办法修炼出来,但却也可以让身体素质强悍不少,大大增加移动的速度。

趁着对方暂时没法开枪之际,沈听肆的身形快出了阵阵残影,手枪的手柄敲击在后脑勺处,很快就敲晕了四个人。

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拖着挨了枪子儿的腿,试图缓慢的往外面爬去。

他们手里的枪都是步枪,很长,在这狭窄的甬道里面根本施展不过来。

除了跑路,他别无他法。

可他才刚刚转身爬了两步,一抹冰冷至极的凉意已然抵上了他的脖子。

青年低沉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别动。”

对方似乎是格外的游刃有余,明明刚才发生了如此激烈的枪战,此时说话的嗓音中竟然还夹杂着浅浅的笑意,“是泰森让你们来杀人灭口的?他去哪里了?”

开枪,翻身,打晕四个人,一手的刀刃对准了唯一清醒着的人脖颈间的大动脉。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看的严序目瞪口呆。

这人原本并没有想要出卖泰森的,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对,他让我们杀了这民警官,他从密道跑了。”

严序慢慢的往前挪了挪,伸手将这人身边不远处的步枪扔到了水池子里,以防他拿起来反杀自己。

确认这人没有反抗的能力后,沈听肆手里的匕首推进了几分,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绘制的园区地图,“现在,把密道的位置给我画出来。”

安静的水牢里面,司机的呼吸猛然间急促了几秒,“我……没有笔。”

沈听肆似笑非笑,只是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没有不知道找吗?”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划破了男人的皮肤,冰冷的刀刃带来的凉意透过血/肉传到了骨子里去,让他的灵魂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疼痛并不强烈,可却丝丝缕缕,绵延不绝。

背后的青年发出一声轻笑,却顿时让司机毛骨悚然。

他确定,一旦他找不到用来画路线的笔,背后那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我知道怎么办的……”男人颤颤巍巍说了句,垂眸的瞬间撇到了自己腿上的伤口,他咬牙狠了狠心,直接用手指蘸上了自己伤口处的血迹。

画完路线图,沈听肆直接一个肘击敲晕了男人。

“收好。”沈听肆把地图放在严序怀里,淡淡的嗓音当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蛊惑。

确认他们已经安全,也没有其他人再过来,严序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的放松了一些,他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沈听肆。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如此的普通,可又如此的出众。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沈听肆展现出来的能力,手段和心机都让严序感到大吃一惊。

“沈先生……”严序盯着沈听肆的侧脸,总感觉对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熟悉,可偏偏这张脸他又从未见过,严序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开口。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沈听肆走过去抓着严序的双臂再次把他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刚才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引起注意了,我们要是再不快点走,恐怕一会要被包饺子。”

严序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好。”

水牢地方偏远,武警官兵暂时还没搜查到这里,沈听肆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没法往那边去,万一被武警强压着,直接带回华国,那可就一切都要完蛋了。

沈听肆按照记忆就近找了个房间,确定房间里没有人后,沈听肆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连续的逃跑,再加上打晕那些犯罪成员消耗了好一番力气,沈听肆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额头上面虚汗直冒,嘴唇都有些干裂了。

他微垂着眼眸,哑着嗓子对严序说道,“你先坐这休息一会,一会有警察过来,你就跟着他们走,回到华国去。”

严序的身体没有刚才那么的难受了,只不过浑身还是没力气,走两步腿就软,所以他就听话的坐在了原地,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憨憨的笑容来,“麻烦沈先生,但是,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必了,”沈听肆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和你一起去华国。”

“为什么呀?”严序一直听沈听肆讲华国话,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华国人,“难不成你不是华国人?不过没关系,你只要改正以前的错误,好好做人,我可以帮你办理华国的居住证,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你也想安定下来对不对?”

“不是我和你吹牛,我们华国的治安特别好,大半夜你可以随意的在路上闲逛,根本不会有人持枪对着你的脑门……”

“严序,”沈听肆忍不住头疼,“你有点吵。”

严序这才注意到沈听肆难看的脸色,“你怎么了?”

沈听肆没有回答,只转身进了里屋,他轻轻抬手将外衣脱了下来,垂眸看向自己隐隐发胀的腹部。

那里白色里衣上涌现出了血渍,点点炸开,中间一个血淋淋的弹洞,宛若是一朵盛开的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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