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嗜杀者的慈悲「17」

人渣他以身殉职 十里清欢 5751 2025-05-12 09:33:40

涂山瞳睁大的眼底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他甚至想过自己会死在谁的手里。

这个人可以是叶栖风,可以是那个举着破烂的旗帜, 浑身浴血的将军,也可以是那些为了宝物不要命的武林人士。

可涂山瞳唯独没有想过, 这个人会是沈听肆。

亲手将他从狼群口中救下来, 一点一点养大的沈听肆。

“难道我就活该去死吗……”

涂山瞳的声音里带着种触目惊心的绝望。

叶栖风的身体都不由得抖了抖。

小丑跟在他们的身边两年多,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些温馨快乐的日子也做不到半点假,如果可以的话, 叶栖风还是希望涂山瞳可以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丑。

那个撒娇卖萌, 吐露人言,和自己打打闹闹的小丑。

他们三个, 一僧, 一狐, 一条狗。

日子简单,却也温馨自足。

这四天以来, 所有强攻八方城吃人的妖族当中, 从来都没有涂山瞳。

他唯一杀了的人, 就是之前在城墙上大声吼叫, 被削了脑袋的那个人。

叶栖风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忍,他侧眸看向沈听肆, 正准备开口说话之际, 沈听肆歪了歪头, 突然勾唇笑了起来,“难道你不该死吗?”

他直视着涂山瞳的眼眸, 眼底的讽刺与低劣毫不掩饰,“原本这个世界很平和,是你和你所带领的妖族打破了这个平衡!”

沈听肆伸手指着城墙外面,尸山血海堆积在一起,冲天都是血腥刺鼻的气息。

那一个个妖怪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冲着八方城内的人类,他们咆哮着,嘶吼着,向着城墙急速而来,各色的妖法在血月的照耀下,更显杀气逼人。

这似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那些殊死守护的士兵们,在许廷之的带领下,拼尽一切,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带着血与泪,在这片土地上埋葬。

涂山瞳顺着沈听肆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断壁残垣,满地尸骸,看到了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这是他头一次站在城墙上,看着这般残忍的战场,死掉的尸体落成了小山,古朴的城墙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色。

喊杀声,冲锋声,嘶吼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为这本就荒凉的战场更添了一抹悲怆。

涂山瞳想要伸手去拉住沈听肆的衣袖,却在抬手的瞬间瞧见了自己手臂上的血迹。

他满手的血污,在沈听肆干净的衣衫面前,竟显得那样的狼狈不堪。

涂山瞳下意识的将手给缩了回去。

沈听肆自然也是瞧见了涂山瞳的动作,他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格外反感涂山瞳的触碰,那双清透的眼眸里面尽是厌恶之色,找不到曾经半点的温柔,“是你让这八方城民不聊生!”

冷风缓缓地顺着涂山瞳背后的伤口攀爬而上,温热的血液在寒风里变冷,这股冷意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直到传遍了四肢百骸,冷的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想要伸出手去遮盖住沈听肆的眼睛,他不想在这双眼里看到厌恶的神色。

有什么东西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然碎掉了,涂山瞳紧盯着沈听肆,表情十分的认真,一字一顿的解释道,“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妖物们的本能,让他们在破除封印的一刹那,冲向人类的城池,对于生命的渴望让他们对着人类出手,和着血/肉吞吃入腹。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如此,如果你不想看到杀戮,如果你想护住这些人,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帮你杀了所有的妖!”

涂山瞳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叶栖风一剑挑在他面前,杀意瞬间散发出来,带着浓浓的警告之色,“别过来!”

涂山瞳的脚步顿在了原地,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头水雾弥漫,似乎是在深深的哀求着。

哀求沈听肆不要对他这样的残忍。

面对涂山瞳这般行径,沈听肆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他冷嗤一声,竟是觉得好笑,“可你是妖王。”

涂山瞳的眸光狠狠的颤了一下,瞧着无助极了,他说不出话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话。

似乎只要因为他的身份是妖王,那这所有的罪责都要归咎于他的身上。

或许他也有那么一些的罪责,可他却从未为虎作伥过。

他以为沈听肆是不一样的,和这世上所有的人类都不一样。

沈听肆会和他抢烤鸡吃,也会嘱咐他去干各种各样的活,有时候甚至会十分幼稚的将他舔的柔顺的毛发弄得一团乱。

沈听肆还带他去瞧了兰贵妃的结局。

那个骗走他的妖丹,让他差点死掉了兰贵妃,终究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沈听肆从未将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宠物,涂山瞳身处其中,比任何人都明白。

涂山瞳当初分离出一部分元神去破除封印的时候,他的确想着要将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类全部都吃掉,以此来提升实力,杀回上界。

可这短短两年半的光阴,却在他千载的寿命当中,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痕迹。

当分/身和本体合二为一,当所有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涂山瞳的想法就已经彻底的改变了。

他嘴唇颤抖着,低声呢喃,“我的妖丹已经碎了,再也做不成妖王……”

即使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涂山瞳还在试图给沈听肆解释。

沈听肆冷冷一笑,几近残忍,“倘若贫僧当日知晓你是妖王,贫僧宁愿你葬身在那几只野狼的腹中!”

他后悔了,即便出家人慈悲为怀,即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依旧后悔当时救了涂山瞳的行为。

寒风呼啸,哀鸿遍野,周围那道道死亡的声音,几乎盖住了沈听肆所说的话。

可涂山瞳还是听了去。

听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涂山瞳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满脸骇然的盯着沈听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涌起了几分疯狂。

他似乎是彻底的崩溃了。

【宿主,你疯了?!】9999大叫了一声,带着惊恐万分的声音急促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刺激涂山瞳啊?他真的会把你杀了的。】

【他是妖王,短短两年的相处,怎么可能掩盖得了他骨子里头的野性,宿主,你真的要谨慎啊,无念大师还没到呢,万一你死在他来之前,那不是就白费了?】

沈听肆倒是依旧很淡然,【这不是还有叶栖风?】

【更何况……】沈听肆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梵清的师父无念大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9999愣了一瞬,【咱们不是只能定位男主叶栖风的所在地吗,什么时候还能定位无念大师了?】

【秘密。】沈听肆绕了个弯子,并没有要告诉9999的打算,急得9999直跳脚,【你再也不是和我天下第一好的宿主了!】

沈听肆对此毫无所谓,【随便你。】

9999:【……】

生胖气!

沈听肆之前将自己的内力都传给了叶栖风,仅剩了一点点用来保命,就这为数不多的一点内力,也在刚才毁坏妖丹的时候用的差不多了。

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但不能死的太早,也不能死的太晚。

梵清为了这个世界殚精竭虑,却从未有人知晓过他做了什么。

剧情中的梵清没有沈听肆这般强大的神识,没有提前获取天元剑法,也并不知道涂山瞳的身份。

当他拖着逆天改命后残破的身体,废了这些武林人士的武功,再将天元剑法的心诀传给他们以后,就虚弱得连起身都困难了。

这场浩劫开始之际,梵清没能来的了八方城。

他最后一个选择屠戮的门派是梵音宗。

这个教他佛法,养育他长大的宗门。

他从梵音宗来,最后也是要到梵音宗去的。

在整个宗门变得空空荡荡之间,他跪在梵音宗漫天诸佛身前,请求饶恕他欺师灭祖,手染鲜血的罪孽。

明明他是救世之人,最后却遭受天谴,死后连灵魂都不得安眠。

这世间没有这样的事情!

沈听肆偏要旁敲侧击的告诉无念大师,偏要让叶栖风从无念大师的口中知道他所隐瞒的身份,他偏要让这世间所有活下来的人,都给梵清塑金身!

圣经曾云:神不救人。

可却有一人从绝望中清醒,无声的念诵着佛经。

此间,他堪比神明。

从接受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伊始,沈听肆就在算计,他算计命运,算计人心,连带着他自己的死亡也被算计了进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沈听肆讥笑的看着涂山瞳,浅灰色的僧衣无风摆动,带来檀香阵阵,“贫僧请你,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涂山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绝望地幻想着,也许自己此时此刻听到的这些话,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等到梦醒了,他会再一次的回到那个温馨的小院子里。

可没有。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瞧见的依旧是沈听肆冰冷至极的眼眸。

周围狼藉遍布。

沈听肆恨不得他去死!

既然如此,那便都不要活好了!

涂山瞳的双手呈爪状,那双通红的眼眸晦暗至极,凛冽的杀意直对着叶栖风,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无法对沈听肆动手,但他可以杀了沈听肆最为在乎的人!

不是要传给叶栖风内力吗?不是要护住叶栖风的命吗?

他偏要叶栖风死无葬身之地。

叶栖风没想到涂山瞳会突然动手,毫无准备的他被猝不及防地抓了一把,即便自己已经在极力的躲避了,胸口还是被抓出了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他手腕翻转,嗓音被血浸的沙哑,“你做什么?你疯了不成?!”

涂山瞳眉眼阴森,笑的狰狞,“我当然疯了,从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刚才两个人虽然也打了一番,但叶栖风能够感受的到,涂山瞳并没有拼尽全力。

可此时此刻,涂山瞳出手尽是杀招,他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叶栖风举起手里的长剑,信手挽了一个剑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了涂山瞳,“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既然你想杀了我,我就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过去的情分,就当从未存在过吧。”

“谁需要你手下留情?”涂山瞳徒手握住了叶栖风直刺而来的长剑,掌心被划破道道血痕,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淌了满地。

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左手死死地拉住剑刃,八条尾巴直竖而起,携着巨大的冲力,攻向了叶栖风,“给我去死!”

叶栖风脚尖点地,内力运转而起,就这涂山瞳抓住自己剑刃的力气,身子一百八十度腾空而上,双脚来回飞踢,将那八条尾巴尽数踢远了去。

涂山瞳的妖丹被毁了,他注定不是叶栖风的对手。

甚至可以说,即便妖丹在手的涂山瞳,终究也打不过叶栖风,他被封在这冰层下千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统治万兽的妖王了。

沈听肆往外走了一些,远离了两个人的战场,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下方,那里依旧在焦灼的厮杀着。

但沈听肆能够看得出来,胜利终究还是倾向了人类这一方。

那些妖怪们被封印在冰原底下千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舍不得死的。

他们想活,打起架来就会束手束脚,而许庭知带领的将士们却早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这种大规模的战争,只要气势一败,那便注定会输。

沈听肆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提前死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神识一点一点的扩大,不断的搜寻着无念大师的踪迹。

【宿主!宿主!】在沈听肆探索到无念大师身影的刹那间,9999激动万分的喊了起来,【无念大师真的来了!】

这一边,涂山瞳的一条尾巴缠住了叶栖风手里的剑,他的右手握成爪状,用尽全力的朝着叶栖风攻了过去。

他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很是自信,“你打不过我。”

叶栖风的确有实力,天赋也很好,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假以时日,真的会取了自己的性命。

但现在的叶栖风太年轻了,功法到手也不过两年的时间,甚至是叶栖风每次练功的时候,涂山瞳都亲眼瞧着。

他知道叶栖风很多招式的弱点在哪,见招拆招,轻易就可以将叶栖风的剑卷了去。

没有了武器的叶栖风,就只能化作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叶栖风抿了抿唇,丝毫不惧,“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程度扭曲了起来,一脚踢在涂山瞳的尾巴上,整个人飘在空中后撤。

只要他撤退的速度慢上一些,被涂山瞳击中的话,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但叶栖风有自信,加上恩公给自己的内力,他绝对可以避得开。

可就在这一刹那,斜刺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身穿灰色僧衣的僧人,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后背扛下了涂山瞳的这一爪。

绯红的血色中一抹清浅的灰,交相辉映,近乎痴缠,那般灼眼的色彩,让原本肃杀的战场有了一股别样的温度,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沈听肆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这一刻,万籁寂静,静物无声。

似乎只剩下了沈听肆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恩公!!!”

叶栖风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他再也顾不得在一旁可能还会继续对自己动手的涂山瞳,仓促甩开尚且抓在手中的剑柄,连奔带跑的去搀扶住了沈听肆。

沈听肆倒在了他的怀里,虚弱的几乎快要听不见呼吸。

叶栖风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将沈听肆给掰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可他又害怕自己看到一双无神的眼睛。

“恩公,你怎么这么傻,我能躲得过去的,怎么就需要你用身体来挡了……”

叶栖风的胸膛剧烈的抖动着,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萧瑟的寒风里,沈听肆身上灰白的生衣擦过叶栖风的手臂,带来彻骨的寒凉。

叶栖风将沈听肆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掰过来。

刹那间,沈听肆呕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

叶栖风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就仿佛是那奔涌不断的泉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他慌张的用手去堵住沈听肆的嘴,天真的以为如此这般,沈听肆就不会流血了。

可叶栖风的掌心里面却接到了满手的滚烫,烫的他的掌心深疼,疼的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没事的,恩公,你会没事的……”

叶栖风拼了命的摇着脑袋,说话的声音里头带着哽咽,哆哆嗦嗦,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贫僧……”沈听肆张了张口,想要对叶栖风说些什么,可才刚刚吐出两个字眼,就又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恩公,你歇一歇,我求你……”叶栖风接连不断的轻拍着沈听肆的胸膛,试图缓解一下沈听肆的痛苦。

缓了好一阵,胸腔里头的那种痒意才终于散了些去,沈听肆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触了触叶栖风的眉头,“不要伤心,就算贫僧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叶栖风仓促的打断了沈听肆的话,斩钉截铁的说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骗过自己的心。

他反手握住沈听肆的手腕,将沈听肆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只有这般温热的触感,才能够让他稍稍的心安。

无念大师就是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残月如血,远山缥缈,狂风掀起波澜吹动尘土飞扬,斑驳的古旧城墙上,一头雪白长发的青年,无助的站在那里,低头愣愣地瞧着自己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用尽全部的力气打在了沈听肆的背上。

无念大师越过慌乱的人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涂山瞳孤绝的身影。

他落寞的仿佛是要随风散了去。

紧接着,无念大师就看到了被叶栖风抱在怀里的沈听肆,他的胸前弥散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干净清透的灰色僧衣,已然被彻底的润湿了。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涂山瞳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已然被绝望给掩埋。

他没有想要对臭和尚动手,他针对的是叶栖风,而且他这一击并没有很刁钻,按理来说,叶栖风完全能够躲得过去。

可为什么……

臭和尚就那么的怕叶栖风死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之前还传给了叶栖风全部的内力。

明明自己和叶栖风都是同一天被臭和尚救下来的,待遇怎么就这样的千差万别?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是妖吗?

可他的出身又不是他能够做选择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做人啊!

涂山瞳慌张的跑上前,试图伸手触碰沈听肆,声音哽咽,“臭和尚……”

叶栖风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毫不留情的打掉了涂山瞳的手臂,缓缓地冲他吐露出一个字,“滚!”

涂山瞳愣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查看一下沈听肆的情况,却又不敢,只能像是一个木头墩子一样,杵在那里。

无念大师疾步而来,一把推开了涂山瞳,“让老衲瞧瞧。”

叶栖风赶忙让开了一个位置,声音哀求,“大师,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无念大师将手搭在了沈听肆的腕上,只轻轻探了这么一下脉搏,他的眉头便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沈听肆的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活了。

涂山瞳的那一爪,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结局的到来而已。

叶栖风双眼直盯着无念大师,瞧着他这般反应,心下一颤,“大师……你不要吓我,恩公有救的,肯定有救的。”

他伸手紧紧的拉住无念大师,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你告诉我啊!”

沈听肆搭在叶栖风脸颊上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痕,“不要为难师父。”

叶栖风没有听出来沈听肆话里“师父”二字的含义。

无念大师双手合十在胸前,轻轻念了一声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勘破大道,天道反噬……”他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落寞和悲戚,“梵清,为师无法再助你。”

听到前面几句话,叶栖风的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他感觉心脏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可下一瞬,“梵清”两个字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堪比一道惊雷。

叶栖风的瞳孔蓦地放大了几分,他猛然间回头看向无念大师,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你刚才喊他什么?!”

他呼吸局促,双手剧烈的颤抖,抖得几乎快要抱不动怀里的人。

他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念大师,不可置信的再一次询问了一遍,“你喊他什么?”

每一个字眼似乎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吐露出来,一字一顿的被他咬碎在唇齿间,“你、说、他、是、谁?!”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