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肆梳理到这里, 脚下微微一顿,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罕见的出现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怎么回事?关于原主的剧情呢?】
【嘿嘿嘿, 】9999在旁边狞笑着,一只系统竟笑出了奸诈小人的味道, 【这当然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啦, 这是原主推演出来的呢。】
9999将后续的剧情传了过来。
沈听肆穿越的原主,原本乃是天下第一大宗梵音宗的佛子,梵清。
梵清天生慧根, 与佛有缘。
他出生的那天,天边漂泊无依的云霞, 竟然组成了一尊佛像的样子, 院子里的桂树一夜花开,可那时, 明明是春天!
甚至连遥远的梵音宗也突然传来了梵音阵阵。
梵音宗的宗主无念算出这是佛子降世, 亲自来到了八方城的叶家堡, 提出要将原主带回梵音宗。
叶夫人原本是不愿意的,这是她怀胎十月, 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 那么小小的一点都还没有和她相处过, 她怎么舍得?
但在再三思索之后, 叶夫人终究还是答应了,为了孩子的将来, 她只能忍痛割爱。
天生佛子, 慧根俱佳, 参透世事,立地成佛似乎都不再是一个空话。
而且梵清还生了一双神目, 参悟佛法后,竟能够看穿这世事的轮回,王朝的起落。
梵音宗拥有着这样一个佛子,整个宗门都独立于浮世之外,整日的参透佛法,度化世人。
佛子梵清也不负众望,修行一日千里,小小年纪就已经超过了他的师父无念。
十八岁那年,梵清突有感化,选择了闭关,原以为是对佛法的参悟更上一层楼,可万万没想到,梵清竟然在闭关当中看到了那无比绝望的一幕。
于是,梵音宗那前途无量的佛子,选择了叛出宗门,抛下了慈悲为怀。
佛修出关,以杀止杀。
他独自一个人进了魔门圣宗,单挑了当时的魔主聊苍,将其打了个半死,拿下了魔主的位置。
自此,原本还和中原武林相安无事的魔门圣宗,开始肆无忌惮的挑衅江湖势力,几乎将中原武林全部都给灭绝了。
世人皆知那佛子梵清,道途断绝,走火入魔,坠入阿鼻地狱。
却无人知晓这个世界最终会面临怎样的绝境。
妄馈得来的天意,无法与人言语,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一双清亮出尘的眼眸,也在看透天机之后明珠蒙尘,再也瞧不清这世间的姹紫嫣红。
只能背负着那般的绝望,透支自己的生命,于万千可能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所以世人厌弃他,排斥他,唾骂他。
梵音宗视他为污点,将他除名,叶家堡被毁,他再无归处。
这天下在也容不下他,人人喊打,腌臜如下水道里的老鼠。
妖族彻底被驱逐出境,人族大获全胜的那一天,梵清浑身溃烂的死在了无人在意的黑暗里。
这世间恢复了朗朗乾坤,人族繁荣昌盛,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被梵音宗除名的前任佛子。
就如同他们从未知晓,倘若没有这个被他们鄙夷唾弃到淤泥里的佛子,妖族所到之处,皆是孤坟荒冢,尸山血海。
徒留满身骂名,遗臭万年,死后也不得安息。
梵清却从未怪过任何人,因为他早就在冥冥之中知晓了,他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窥探天道,逆天改命的惩罚。
逃不脱,也躲不掉。
漫天风雪中,传来沈听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9999的机械音都好似哽咽了几分,【宿主,这是梵清推演了千万次,探寻到的唯一一个可以让人族活下来的机会。】
【嗯,我明白。】沈听肆轻轻应了一声,按照导航所指的方向快速前进着。
剧情里,梵清大概能够算出来叶栖风的所在的,但再具体一些的就算不出来了,等到他找到叶栖风的时候,叶栖风几乎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雕。
梵清传了自己一半的内力,才堪堪保下了叶栖风的一条命,等到叶栖风的身体终于缓过来,可以修炼天元剑法的时候,已然是半年后了。
沈听肆等不了那么久,奈何这荒原里面风雪肆虐,一进入其中便会立刻迷失方向,倘若没有抽到的这个导航道具,还真没有办法这么快的救下来叶栖风。
内力运转在周围,风雪尽皆躲避着走,未曾落在沈听肆和叶栖风身上一丝一毫。
巨大的金色箭头一直指着前方,沈听肆跟着箭头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到了一处狼群环伺的地方。
剧情里,梵清带着叶栖风在这荒原里绕了许久,还被一群野狼给围攻了。
沈听肆没有直接那般大喇喇的冲进狼群里去,即便他没有传一半的内力给叶栖风,在这么多野狼的围攻下,也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毫发无伤的。
他站在一处小丘上,风雪遮住了他的身形,并未被狼群给看到。
雪原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杀戮。
白茫茫的一片当中,十几双绿色的瞳孔悠悠着发着光,宛若鬼火一般,隐匿在暴风雪下的,是浓烈又刺鼻的血腥气味。
一只杂毛的狐狸浑身鲜血淋漓,它被一匹狼叼住尾巴,高高的抛起,落下来的一瞬间,又被另外一匹狼给咬住了后颈。
斑驳的血迹随着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四散开去,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面,刺目又显眼。
距离狼群不远的小丘下面还散落着一大堆的狐狸毛和零星的碎肉,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啃食剩下的碎骨头。
很显然的,这些狼刚刚饱餐了一顿,肚子吃得圆滚滚,皮毛都顺滑了许多。
吃饱喝足以后,这只剩下的杂毛狐狸就成为了它们的玩具。
此时,杂毛狐狸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沈听肆将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的一件僧衣铺在地上,隔绝了冰雪后,放下了叶栖风。
他褪下手腕上的佛珠,抓在手里转了转,轻轻说了句,“阿弥陀佛。”
紧接着就见他的身形宛若鬼魅一般的急速向前掠去,余空中留下阵阵残影,直奔狼群当中的一匹。
那匹狼的体型比狼群里面所有的狼都要高大得多,毛发也更加的油光水滑,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宛若怀了孕的妇人。
它并没有参与到狼群玩耍杂毛狐狸的行动当中去,而是懒洋洋的趴在一边,尾巴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地面,溅起纷扬洁白的雪。
很显然的,这是匹头狼。
这般寒冷的天气里面,并不会有其他的天敌存在,因此头狼也没有什么防备心,当它感受到身边突如其来的浓烈的杀意时,已经来不及了。
它那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只微微抬了抬,甚至都尚未站直身体,硕大的头颅便已经和躯体分离了去。
头狼的身体猛然间抖动了一下,便彻底的归于死寂,只有那一颗沾着污血的脑袋滚落在白雪当中,留下一道斑驳的血痕。
像狼这般冷血的动物血,竟然也是滚烫的,几滴带着热议的血滴飞溅在沈听肆的脸上,他却并没有去擦拭掉,而是任由其在自己的脸上一点一点的风干,到最后变成褐色的血痂。
嬉闹的狼群瞬间归于沉寂,紧接着,十几匹狼全部聚集在一起,尖立着耳朵,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们弓着背,前肢微微向下压,做出狩猎的姿势。
大战一触即发。
沈听肆静静地立在风雪中,单薄的僧衣微微的晃动,身体却不动如山,宛若屹立在荒原上的雕像。
出家人本该是慈悲为怀,和煦善目,可偏偏沈听肆毫不犹豫的出了手。
几滴零星的血迹印在脸上,衬的他眉心的那点朱砂痣越发的鲜亮了。
狼群没有轻举妄动,它们的头狼如此猝不及防的就被眼前的这个和尚给杀死了,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它们害怕,阵阵狂风袭来,卷挟着浓烈的杀气。
“吼——”
其中一匹狼发出了一声低吼,那双幽绿的眼眸越发的瘆人。
沈听肆迎风而立,唇角微微勾了勾,刹那间,如冷玉碎,似冰山消,“你们且就此离去,我便不杀你们。”
擒贼先擒王,头狼死去,剩下的狼群也不敢贸然行动,见沈听肆确实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打算,嚎叫了几声后,便十分识趣的离开了。
狼群在荒原里头行走,并不是完全依靠着视觉,而是靠着气味,即便风雪更加的肆虐了起来,视线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却并不妨碍他们朝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沈听肆又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杀掉这匹头狼,震慑住狼群,便已然足够了。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趴在雪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杂毛狐狸,幽幽的开口道,“还活着没?”
一般来说,一只杂毛狐狸如何听得懂人言?
可偏偏这只狐狸却听懂了,它费力的睁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头充斥着对生的渴望,轻轻的哼了一声。
狂风暴雪中那一道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忽略不计,若不是沈听肆的五感异于常人,恐怕还真就要听不到了。
想到这只狐狸的身份,沈听肆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为怀,他不仅没有给这只伤痕累累的狐狸进行包扎或者治疗,反而是直接转身抬脚就走了。
只有朔风中留下一道如梦似幻的嗓音,“如果想活,就起来跟上。”
杂毛狐狸被染血的毛发遮住了一半的眼眸里面,闪烁过一抹复杂的神采,最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于是,寒风呼啸着的冰天雪地里,一个赤着脚的僧人,背着一名昏迷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而在他的身后,浑身染血的杂毛狐狸拖着已然废掉的一条后腿,三步一踉跄的跟了上去。
——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一个年轻的男人没命的向前狂奔着,身后跟着两个手持弯刀追杀他的人。
残阳,鲜血,断肢,残骸,树影摇曳的墨与绿,印衬着粘腻的红,于呼啸的风中会聚成了一副色彩明艳的画卷。
浓稠的血腥味儿似乎还弥散在鼻尖,脑海中尽是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
“呼——”
“呼——”
一阵剧烈的喘息后,叶栖风猛然间醒了过来。
尸山血海不再,也没有了要把他活捉回去询问天元剑法剑诀的人,只有鼻尖嗅到的阵阵檀香,让他的思绪都宁静了些。
叶栖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是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杀,最终也会冻死在那冰原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屋子里,虽然他是睡在地上的,但最起码冻不死了啊!
只要自己还活着,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他早晚要一个个的宰了那些仇人,报仇雪恨!
回想起被灭满门的叶家堡,叶栖风攥着拳头,用力的在地上捶了一下。
本以为只是稀疏平常的一拳,却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疼痛顺着手臂爬满了头皮。
“嘶——”
叶栖风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好似碎掉了。
比他被追杀时,落在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还要更疼上一些。
沈听肆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听到动静的他掀开眼帘,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地面。
叶栖风头发凌乱的散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伤痕,苍白的脸颊瘦骨嶙峋,颧骨也格外的突出,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宛若一个乞丐。
唯有那一双显露在枯瘦凹陷的眼窝里的黑漆漆的眼珠子,瞧着格外的明亮,透露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媚。
但此时也早已经被仇恨给填满了。
“这双手若是不想要了,施主可以继续捶。”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叶栖风从满腔的仇恨里拉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艰难地扭过了头。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让人见上一眼,便再也不会忘记的人。
这人嘴角自然含笑,眉眼十分柔和,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一串通体漆黑的佛珠被他握在指尖,浑身的气度,像是一个得道高僧。
可偏偏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武功波动,就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完全相左的两个气质,却偏偏融合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虽是怪异,但终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叶栖风心底升起了一股暖流,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应当是你把我从雪原救回来的吧?”
“我叫叶栖风,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听肆顿时有些无奈了,也不知这叶家夫妻两人究竟是怎么教的,把叶栖风教的如此的单纯,以为江湖上全都是好人。
明明才经历过一场灭门的惨案,自己也差点死掉,眨眼间,对着一个不知具体身份的救命恩人,就把自己的名字和盘托出了。
得亏沈听肆不会害他,倘若是遇到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叶栖风说着话,挣扎着要起身ῳ*Ɩ ,可奈何浑身的肌肉酸痛无比,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力气,他自以为的挣扎,也不过是如同蛆虫一般,在地面上蠕动。
“不想死,就先别动了。”沈听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叶栖风立马乖乖听话。
主要是他刚才试图起身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啊,稍微动一下就宛若刮骨削肉一般。
作为叶家堡的少堡主,叶栖风还从未受过这种罪。
“倒也不必等到以后,”沈听肆抓着手里的佛珠从床榻上走下来,站在叶栖风身边,十分认真的说道,“施主现在就可以报答我。”
叶栖风愣了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询问了一句,“什么?”
沈听肆微微一笑,“施主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何须等到日后。”
“当然可以,”叶栖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之事,在下定将竭尽所能。”
沈听肆唇角的笑越发的真诚起来了,甚至连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面都染上了笑意,“贫僧要让施主当贫僧的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里面变得极其的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好似消失不见了。
叶栖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恩……恩公……”
“你刚才说什么?”
沈听肆并不介意把自己的话再重复一遍,清凌凌的,带着冰雪的声音划过叶栖风的耳畔,“贫僧说,贫僧让施主你做贫僧的狗。”
“听清楚了吗?”
叶栖风是正道世家培养出来的少主,正直,善良,说到做到。
哪怕心里头觉得怪异无比,感觉自己若是答应了,便上了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可既然已经说好要报答,便是无法反悔的。
叶栖风喘着气,缓缓抬起脸,视线直直的和沈听肆对在一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做你的狗。”
沈听肆本想要摸摸他的头,以资鼓励,但却在将手伸出去的一瞬间,注意到了叶栖风那沾满脏污,血渍,乱糟糟打结到了一起的发,终究还是把手给收了回来。
他双手合十,捏着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赞赏性的冲叶栖风点头,“乖狗狗。”
“以后,贫僧让施主往西,施主不可往东,贫僧让施主上天,施主不可入地。”
“听明白了吗?”
叶栖风:“……”
真的把他当狗养啊?!
但一想到是眼前这个和尚把自己从无尽冰原里头救出来的,叶栖风也就没拒绝了,“好,我记住了。”
沈听肆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拿出一颗药丸,一分为四,将其中的一块喂给了叶栖风,“张嘴。”
此药乃梵音宗的至宝大还丹,据说是千年前开宗立派的祖师爷所制,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只不过千年时光过去,药效大打折扣,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了,但治疗内外伤还是效果奇佳。
这大还丹,整个梵音宗也只有三枚,原主梵清叛出宗门的时候,把这三枚大还丹全部都给偷出来了。
逼得梵音宗这种连只蚂蚁的生命都无比看重的宗门,竟然联合武林盟主颁布了江湖追杀令。
这药还有大用途,沈听肆可不会像原主梵清那般,直接给叶栖风喂一整颗。
修行过后又被废的人才能够去修炼天元剑法,一整颗大还丹喂给叶栖风岂不是白瞎了?
沈听肆既然救了自己一命,便没有必要再用这药丸来杀害自己,因此叶栖风乖乖张口将四分之一的大还丹给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散发着淡淡清雅的药香,瞬间就让叶栖风浑身上下都舒畅了起来。
叶栖风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糟糕。
内力尽失,筋脉寸断,冰原上的风雪伤了他的肺腑,也冻坏了他的皮肤。
此时能醒过来,都有点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了。
这样一个废物的他,真的能够给叶家堡报仇雪恨吗?
叶栖风陷入到了迷茫当中,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落寞之感。
沈听肆完全忽视了叶栖风的情绪,转身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那里蜷缩着一只浑身是血的杂毛狐狸。
本就不好看的毛发凌乱的打结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块发臭了的烂抹布,若不是那腹部还有着微微的起伏,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沈听肆掰开杂毛狐狸的嘴,将切开的一小块大还丹给它喂了进去,“看你长得这么丑,以后就叫小丑吧。”
杂毛狐狸(划掉!)小丑:“……”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它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片冰原里,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狼群围捕之际,其他身姿矫健的狐狸都逃跑了。
只有它,瘸着一条腿跑不动,即使拼了命的躲藏着自己,最终还是被扒拉了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它躲藏的时候,那些狼群已经吃饱喝足,否则的话,恐怕他都等不到沈听肆救下它,就已经成为那些恶狼腹中的食物。
杂毛狐狸不清楚自己的过往,也没有此前任何的记忆,但它总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只狐狸这么简单。
可具体是什么样的它又说不出来。
等到它恢复了记忆,它一定要再次回到冰原里头,把那些狼群杀的片甲不留!
还有眼前的这个死秃驴!
它要他好看!
世人皆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悲天悯人,普度众生,可偏偏它遇到的这个死秃驴一点都不善。
小丑暂时说不了人话,只能够在心里头骂骂咧咧,可突然,它感受到了一道格外锐利的视线。
它滴溜溜地转动着那双狐狸眼,斜斜的撇向沈听肆,就见对方笑意,盈盈地盯着它,白皙修长的手指已经放在了它的脖颈上方,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将其彻底的扭断,“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丑张开嘴巴嘤嘤的叫唤了两声,忍着身上的疼痛,翻转身体,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它在示弱了。
沈听肆有些嫌弃的移开了视线,“谁要揉你的肚子?脏的要死。”
“等恢复一点了,自己把自己洗干净,贫僧可不想养一只丑狐狸就算了,还要养一只又丑又脏的狐狸。”
小丑:“……”
别拦着它,它要咬死这个死秃驴!
【宿主……】9999都有些惊呆了,这相处了两个世界,它从来没看出来自家宿主是这样一个毒舌的人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听肆手下的动作没停,很坦然地回答道,【保持人设,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原主梵清常常为了激怒这些人,专门挑戳人肺管子的话来说,这天下这么多人恨他,怨他,似乎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问题是原主梵清激怒人是有目的的啊,它怎么瞧着自家宿主,单纯是为了寻开心呢?
统子不明白,统子想不清楚。
“还有你,施主,”叶栖风正因为小丑被骂了偷笑呢,沈听肆转眼间就将话头落在了他的身上,“倘若贫僧没有记错的话,夜施主似乎并不是丐帮中人?”
沈听肆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可偏偏那双眼睛里面毫不掩饰嫌弃之色。
他就差直白的说叶栖风身上很脏很臭了。
叶栖风勾起的嘴角瞬间垮下来了,他现在身上疼得很,也没办法做什么大的动作,只能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似乎……好像……
确实挺臭的。
想他堂堂叶家堡少主,怎么就沦落至此了?
一提到叶家堡,叶栖风又悲从中来,心中恨意翻涌,也顾不得身上的臭味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他们是血脉至亲啊!
怎么能够做得出屠戮叶家堡的事情?
大还丹发挥药效还需要一段时间,打坐也打坐的差不多了,正好肚子有些饿,沈听肆就让店小二送了一些酒水和饭菜上来。
“客官,您请慢用,”店小二将沈听肆点的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又十分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酒,“有事到门口喊我一声就好。”
他甩了下挂在肩膀上的白毛巾,一步步退出去,还帮忙关好了门。
沈听肆毫不客气的坐在桌前吃了起来,也不理会躺在地上的一人一狐狸。
叶栖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沈听肆没有主动要给他食物,他也不好意思说。
他原本以为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偏偏空气中竟然传出了一股烧鸡的香味。
叶栖风忍着身上疼痛扭过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瞳孔震颤,语气当中充斥着浓烈的不可思议,“你不是个和尚吗?你怎么还又吃肉又喝酒的?!”
沈听肆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通体漆黑的佛珠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的好看,盈盈月色下,他周身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好似那佛光普照。
可偏偏,说出的话却十分的欠揍,“贫僧好像并没有花费叶施主的银子?”
叶栖风嘴唇蠕动了半晌,却完全不知道究竟该反驳些什么,最终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了躲避追杀疯狂的逃命,基本上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头早已经空空荡荡,这会闻到空气当中飘散的饭菜香味,胃部饿的都几乎快要痉挛了。
将店小二上来的饭菜全部吃光,沈听肆拨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眼睛都没看叶栖风,直接回到床上继续打坐。
叶栖风都要快以为自己会一直躺在这冷冰冰的地板上,直到冻死,床上打坐的僧人终于施舍了他一句话,“能动了就起来去洗洗,一直躺尸算个什么事?”
“施主你自己闻不到你很臭吗?”
轻飘飘的话语透露着浓烈的嫌弃。
叶栖风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依旧酸痛,但却不似之前那般的无法忍受了。
他的眼眸瞬间亮了亮,他没想到这僧人给他喂的那么一丁点的药丸,效果竟然这么好。
叶栖风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叶栖风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沈听肆掀起眼帘,缓缓吐露出三个字眼,“沈听肆。”
【宿主,】9999震惊不已,【你怎么又把自己的真实名字当成马甲,运用到小世界里啦?】
沈听肆脸上无甚表情,只淡淡的反问了一句,【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9999小声地说着,【就是好像除了宿主,你没有别人这么干过,其他宿主在小世界里完成任务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本名死死的隐藏住,只有宿主你,每次都要告诉给主角。】
沈听肆的眉眼微微弯了弯,【无碍的。】
他甚至还隐隐的有些期待。
在叶栖风的视角里头,灭了叶家堡满门的罪魁祸首,就是现如今的魔主,也是曾经梵音宗的佛子,更是他的至亲兄长,梵清。
而救了他的这个僧人,而是一个毫不出名,在江湖上无人知晓的普通和尚。
可若有一天,当他知道梵清和沈听肆同一个人……
沈听肆的眼里闪过一抹细碎的光,他还真是期待呀。
得益于梵清的武力值,正道的人从未真真切切瞧过他长什么样子,再加上他为了将现如今的这个马甲和魔主完全区分开来,便没有带那个标志性的黄金面具。
“恩公,我记住了!”叶栖风虽然觉得沈听肆这个名字应该就是一个凡尘的名字,根本不是一个僧人该有的法号,但他还是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
而且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个瞧着悲天悯人的和尚,和那一身红色僧衣妖艳无比的魔主梵清联系在一起。
他虚弱的笑了笑,“多谢恩公,恩公将我从那冰原里头带出来,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愿当牛做马……”
“所以……”沈听肆低着头睨了他一眼,轻缓的语气,带着浓烈的威胁,“施主要乖乖听话,当一条好狗。”
“现在,跪下。”
“否则,杀了施主哦~”
低压玩味的嗓音,丝丝缕缕缠绕在耳畔,让叶栖风的一颗心狠狠的颤了颤,他下意识地抬眸,看着眼前的僧人,对方瞧着文弱又温柔,浑身都好似散发着圣光,甚至身上还带着一股佛陀的慈悲。
唯有那双眼睛里面隐藏着他看不懂的深邃。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栖风膝盖一软,直挺挺的就跪在了地上。
“好狗。”沈听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上面沾染的血污已经完全干了,变得十分的僵硬,手下的触感并不是很好,不过他也并不介意就是了。
等到叶栖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登时一张脸羞得通红,原本因受伤严重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完全消失不见了。
叶栖风有些绷不住,他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两寸,咬了咬牙,“好歹是个出家人,你怎能……怎能……”
“怎么如何?”沈听肆忽然弯腰逼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栖风,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叶栖风甚至都能够感觉到沈听肆在说话的时候扑出来的温热的气体。
也正是这一抹热意,让他的理智回了笼。
叶栖风却完全说不出来后面的话了,无论如何,救了他一条命的事情是做不得假的。
恩公的言行举止,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呢?
“是在下唐突了,”叶栖风立马滑跪道歉,“还望恩公饶恕在下。”
沈听肆直起了腰背对着叶栖风,无奈的皱了皱眉。
刚才凑近了,他才发现叶栖风身上是真臭啊,汗臭味夹杂着血腥气,以及一些似有若无的其他污垢的臭味,熏的他差点都要当场失态崩人设。
沈听肆又唤了店小二上来,让其准备了满满两大桶热水,又拜托对方帮忙买两件方便行走的衣裳,随后无比嫌弃的对叶栖风开口道,“赶紧去洗洗吧,都馊了。”
叶栖风看着那和自己齐胸的大木桶,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怎么,难不成施主是想让贫僧替施主沐浴更衣?”沈听肆见他久久没动,催促了一句。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叶栖风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我怎么敢劳烦恩公您呢?”
只不过是现如今他身体还没好全,到处都还疼呢,清洗变得格外艰难罢了。
他咬了咬牙,选择搬过来一旁的一把椅子放到木桶边上,然后踩在椅子上面,翻进了桶里面。
叶栖风经脉被废,武功尽失,此时的身体素质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只是翻进浴桶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累的气喘吁吁的了。
剥干净了衣服,叶栖风也清楚的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伤痕,一处挨着一处密密麻麻,当他的身体进入到这温水当中,被刺激到的时候,每一处的伤痕处都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
这些疼痛是这样的清晰,又深刻。
就像是被灭满门的叶家堡一样,融进了骨血里,刻在了灵魂上。
叶西凤抬起双手,用力的搓着手臂上的脏污,即便手臂上有很多刚刚结痂的伤处,他也用力的搓了下去。
不仅将脏污搓了个干净,连带着刚结的新痂也被他一并撕裂了去,露出下面的鲜血淋漓。
痛吧。
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够让他深刻的记得,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够让他不忘了那些仇恨。
他整个人仿佛是一只被人炼制的傀儡一样,机械般地清洗着身体,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活人应有的气息。
可那双眸子里面再也不见昔日的温暖与明媚,只剩下冰冷,怨毒与憎恨,浓烈至极。
洗着洗着,突然有一道让叶栖风兴奋的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当中。
——现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想要重新练武都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连辉煌时期的叶家堡满门都惨死在了敌人的刀下,他又如何能够为这一百三十六口死不瞑目的亲人报仇雪恨呢?
之前的他一直想着先让自己苟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终究也要考虑这希望是不是十分渺茫。
现在,这希望不就来了吗?
梵清,梵音宗千年来唯一的佛子,佛法高深,无人能及。
单挑前魔主聊苍,随后将整个圣宗都强势的控制在自己手下。
这般厉害的人物,他一个残废,定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机会将对方杀死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沈听肆为何救了他的命,但既然救了,想必也是不会让他轻而易举死去。
更何况,冰原那种地方就连魔主梵清都不会轻易踏足,沈听肆却将他完好无损的从里头救了出来,还顺带着救了一只杂毛狐狸。
他瞧不清楚沈听肆的武功究竟如何,但大致也能够猜的到,定然是不弱的。
所以……
他可以利用沈听肆!
叶栖风忽然间觉得自己被迷雾蒙住的前路,一下子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忍不住嘿嘿的笑出了声,半眯着眼睛,像个傻子一般。
就在此时,他的怀里面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重重的砸了下来,水花四溅。
那扇简易的屏风后头,响起了沈听肆清冷的嗓音,“既然这般的开心,那顺带着也帮小丑洗洗吧。”
叶栖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睛。
杂毛狐狸被突然的扔进了水桶当中,似乎还有些懵,下意识的扒拉着爪子在里面游动着,眨眼的瞬间,突然看到了叶栖风胸前的两点茱萸,那双狐狸眼里面迸发出惊人的恼意,紧接着他举起两只前爪死死的捂住了眼睛。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猛然间往下一沉,污水呛进了鼻腔里。
小丑都几乎快要翻着白眼了。
叶栖风眼疾手快的抓着他的尾巴,将他给倒提了起来,小声说道,“嘘——别吵。”
他是看出来了,沈听肆颇有些龟毛,他们还是乖乖的按照他的吩咐比较好。
叶栖风开始任劳任怨地给小丑洗澡。
一人一狐狸,足足将两大桶热水给用了个干净,才终于把身上的脏污给洗了下去,变得可以见人了。
叶栖风换上了沈听肆让店小二帮忙买来的衣裳,拾掇整齐地站在了沈听肆面前。
作为叶家堡的少堡主,剧情里的男主角,叶栖风有着一张格外俊秀端丽的脸,高挺的鼻梁,飞扬的眉峰,以及站在那里的身形气质,无一不体现往日里的锦衣玉食,高床软枕。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恩公。”叶栖风打理好了自己和小丑,躬身行了一礼,瞧着竟有些叶家堡少堡主的气质了。
“嗯,”沈听肆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用眼神瞥了一下饭桌,上面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吃点东西吧,毕竟施主是贫僧养的一条狗,可不能饿死。”
叶栖风闻言眨了眨眼睛,脸色并没有很难看,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他乖巧地坐在桌子旁边,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些饭菜明显比不上沈听肆刚才吃的,但却也恰好适合他这副受伤的身体,更何况饭菜还是刚刚送来的,正热乎着。
叶栖风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甚至连嚼都顾不上了,刚一塞到嘴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去填充那早就饿得空空荡荡的胃。
桌子上面不止放了一副碗筷,很明显的,另外一个碗是给小丑准备的。
小丑也已经饿了很久的肚子,他三两下跳到了桌子上,可当他看清楚那桌子上的饭菜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时候,那双瞪大的狐狸眼里面出现了一抹浓烈的嫌弃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菜,竟然还全部都是素的!
和刚才沈听肆所吃的大鱼大肉以及有酒的那一桌子相比,这简直给狗狗都不吃!
更何况他是狐狸,天生就是要吃肉的,要不是一朝落魄,又何至于被一个秃头和尚给控制在手里?
小丑蹲在长椅上面撇了撇嘴,视线都不往那些饭菜上面放了。
【哈哈哈哈,】9999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宿主,这狐狸是根本瞧不上你给他准备的东西呀。】
沈听肆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没事,他会喜欢的。】
小丑蹲在椅子上面,将自己的屁股对准了沈听肆,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扫一扫的,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它在无声地抗议着,他是狐狸,他要吃肉!
现在暂时吃不了也可以,这个客栈的后厨肯定会有很多的鸡,等到这个死秃驴晚上睡着了,他就潜入到后厨去抓只鸡来吃,吃饱喝足了以后立马就跑路。
它是瞧明白了,死秃驴长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头住着一个魔鬼,跟在他身边绝对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小丑心里头愤愤地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双脚腾空,四只蹄子在空中拼命的蹬着挣扎之时,自己后脖子上面的皮毛已经被人牢牢的抓在手里了。
他察觉到僧人缓缓靠近了自己,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面含着不怀好意,“贫僧听说狐狸肉似乎还挺好吃的,拔了身上的皮毛,架在柴火上面烤,烤的外焦里嫩,那滋味……”
沈听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叶栖风,“叶施主想不想尝尝狐狸肉?”
叶栖风十分有眼力见地点了点头,“当然,在下曾经虽说吃喝不愁,但也确实未曾尝过狐狸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味道……”
“这脑袋拿来烤的话就不太好吃了,可以挖了脑髓来煲个汤……”
“对对对,蹄子红烧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小丑的面,旁若无人地说起了要将他怎样大卸八块,吃拆入腹。
甚至,沈听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刀,对着小丑的脖子开始比比划划了。
刀刃上面的凉意,隔着厚重的皮毛都渗透了过来,让小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它害怕了。
那僧人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眸,让它知道,它现在什么都不是。
它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杂毛狐狸而已。
想清楚了自己的现况,小丑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那双狐狸眼珠子转了转,他的嘴巴张开,竟口吐人言,“大师,我错了,大师快放我下来吧。”
叶栖风被惊得差点一个蹦子跳起来,他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已经似其立于地上的杂毛狐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你竟然能说人话?!”
“说人话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没见过狐狸说人话?”小丑的两只前爪抬起,身体轻轻一跃,便直接站在了桌子上,他高傲的抬着自己的脑袋,有些臭屁的对叶栖风开口,“没见过世面。”
虽然他也很惊奇自己作为一只狐狸竟然会说话,可也不能被叶栖风给小瞧了去不是?
叶栖风看了看小丑,又看了看沈听肆,如果说是这样一个厉害的僧人的话,养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似乎也不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了。
沈听肆手里的匕首转了一个圈,刀刃突兀地被扎在了桌角,吓得小丑高竖起的尾巴又一瞬间缩了回去。
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一点不嫌弃的将叶栖风吃剩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吞进了肚子里去,唯恐自己被扒了皮毛烤了吃,他再也不敢说什么嫌弃这些菜都是素菜的话了。
沈听肆轻啧了一声。
所以啊,哪有什么必须吃荤,受不得委屈,不过是仗着原主脾气好,便蹬鼻子上脸罢了。
都是惯的!
剧情里,原主梵清给叶栖风和这只臭狐狸一人喂了一枚大还丹,不仅主动帮忙洗澡上药,还给他们吃好的,住好的,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对方。
但最后呢?
屁用没有。
烛火摇曳里,映照出一双疏淡如墨的眼眸,沈听肆转身背了过去,“别想着逃跑,否则,弄死你们。”
年轻的僧人闭上眼睛,端坐于床上打坐,整个屋子都变得极其安静了起来,叶栖风盯着沈听肆看了一会见对方确实没反应后,悄咪咪的摸到了小丑身边去,很小声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说人话?”
此时,八方城外的冰原依旧存在,妖族只要踏足,妖力就会大量的流失,甚至连妖丹都会受损,因此,人类的地界并没有出现妖族的身影。
小丑是唯一的一个。
叶栖风感觉沈听肆的内力虽然很深厚,但是自己想要依靠他去复仇的希望还是不太大的,倘若他和这只会说话的狐狸交好,或许报仇的可能性还会更大一些。
小丑哼了一声,不太愿意搭理他,他能够看得出来,叶栖风已经完全废了,他想要找回以前的记忆,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话是不可能指望这么一个废物的。
屋子里头就一张床,即便沈听肆只是在上头打坐,还空了很多的地方,一人一狐狸也根本不敢挪上去半点,只能在地面上的角落里面找一个空地,蜷缩着各怀鬼胎的睡去了。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万籁俱静,屋子里的烛火也已经烧到了底,一阵清风吹来,灭了去,屋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床上打坐的僧人,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