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一个眼刀飞过去,已经和这位老师相处了四年多的五条悟马上立正站好,收起自己的吊儿郎当,但嘴巴依旧在顽强哔哔:“或者这样说吧,一个好消息,和许多个坏消息,老头你想听哪个?”
夜蛾不说话,毕业的学生已经熟练的自己给自己搭梯-子:“好消息是我们把受害者救出来了!”
“坏消息是她的情况挺严重的,在咒力凝结的池子里应该也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清醒,哦~可怜的歌姬,她或许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修养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但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普通人遭遇咒灵后,一天生存率还有60%,两天就断崖式的掉到13%,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另一个坏消息是,那栋别墅是个实验室,用来进行咒力相关的实验,里面都是各种人类、咒灵和咒力混合的实验残渣,我也不能确定始作俑者是实验失败才放弃这个实验室的,还是因为意外催生了怪物才离开的。”
夜蛾听到了这些消息陷入沉思。
五条悟见状,从门口滑到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起腿坐下来,然后又在夜蛾的视线下,迅速坐好。
“怪物?”
“那个啊,说是咒灵不太恰当,但确实完完全全是个咒力产物。”五条悟想了个比喻:“像是把咒灵当做面粉,加上咒力搅拌在一起,然后经过发酵之后送进烤箱搞出来的玩意,只是我也不能确定这是那家伙有意为之弄出来的,还是无意之中在这个废弃实验室里诞生的。”
夜蛾眉头都不动一下,实际上已经被五条悟恶心到。
他未来几天时间都不想吃面包了。
“那玩意超~可怕的,不仅有超高的再生能力,还附带精神攻击,普通咒术师,在面对它的那个瞬间就会疯掉吧。”
夜蛾眉头皱了起来,“对你也有影响?”
“有一点,不过我是谁啊。”他笑着说:“我可是最强的。”
“你刚刚去见小和了?”夜蛾点出关键。
五条悟:“……”
“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看来是我想得太浅了。”
“是幼驯染啊。”白发的学生歪着头对他的老师笑道。 “重要的,最重要的幼驯染。”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他想起刚刚和咒骸温柔说话的女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样性格的孩子,才会吸引五条悟这样的家伙吧。
但对她来说,能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呢?
夜蛾正道曾经组建过家庭,他深爱着他的妻子,到现在他的爱依旧不变,可就是因为深爱着她,才会选择在做出自立型咒骸的时候离婚。
可五条悟呢……他有这个觉悟吗?
思及至此,导师目光深沉,他只是再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五条悟说话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实验室很不妙哦,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对它毫无印象,但我的感觉却说,它似曾相识。”
“很奇怪吧。”
特级咒术师换了个动作,手肘支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的手掌盖住了他半张脸,“而且它确实差点把我骗了,站在别墅外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咒力。”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窗意外发现的话……”
“不一定是'意外发现'呢。”
“什么意思?”
“老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是巧合了。”
五条悟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查过了,别墅是最近才转到了那个人名下,给蠢货使用,那个蠢货看上真船结子,也是最近的事,这头真船结子失踪,窗马上就在别墅外发现咒灵了,同时'针对歌姬的咒灵'这个消息也提前传到了杰那里,还是杰告诉我的……”
“搞不好是专门针对杰的陷阱。”五条悟又说出了另一个猜测。
夜蛾正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对手棘手是一个问题,五条悟这个态度也很有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那个东西有可能是意外产生的?”
“但我没说罪魁祸首不知情啊。他大概率一直在监视这个废弃实验室。”
听起来更让人头疼了。
“然而真船结子还活着,听你的意思是她没事?”
“这也是令我很惊讶的一个点,正常人遭遇这种程度的诅咒,早就不行了。”五条悟两手一摊:“该说是奇迹还是意志力惊人?”
夜蛾真想把五条悟锤一顿!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过去医务室,让医务室的人都注意起来,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真船结子的身体情况。
五条悟那家伙还在慢吞吞地说:“放心啦,我看过,没问题的。”
夜蛾已经懒得理他了。
要不是得给特级咒术师面子,他现在就想把人暴打一顿。
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
“你还有什么线索?”夜蛾正道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实在不想跟五条悟再玩解密游戏了。
五条悟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我有怀疑对象!”
“应该是之前袭击小和的家伙!”
“那家伙不知道想对杰做什么!”
只不过这次是误打误撞对上他而已。
说真的,如果这次出动的是夏油杰,五条悟也不能确定是什么结果。
杰是很强没错啦,可他真的面对那种东西的时候,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摸摸自己的胸口,被挑起的恶意情绪并没有完全平息,仿佛魔鬼还在耳边低语,诱惑他走向深渊。
汇报结束,夜蛾将他赶了出去,实在是看见这个家伙就烦了。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三年级以后,他和杰就从学生宿舍搬进了教师公寓,以免打扰其他学生的生活,只是即便现在两个人都毕业了,夜蛾依旧为了他们保留了房间。
这是铁血教师铁拳之下的温柔。
五条悟先是洗漱了一番,又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闭上双眼,各种血红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烁。
死去的族人。
濒死的同伴。
残肢断臂在血水中浮沉。
五条悟看到自己站在岸边,无边的血色染红了他的世界。
有一把声音喋喋不休:
“太危险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危险了。”
下一个画面,是浸泡在不祥黑紫色中的……和津美。
“救……救我……”女孩的身躯淹没在血色当中,纤细苍白的手臂向他伸来。 “悟……”
那把声音蛊惑道:“太危险了……”
“你可以做得更多。”
“让她只能听见你的声音,让她的眼眸只能倒影出你的身影,让她鼻尖都是你的味道,让稳定的快乐永恒地将她包裹……”
红色的画面迅速转变,变成了一片瑰丽的玫瑰园,绽放的玫瑰之中,是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如春来冰融时,“悟,你回来了!”
五条悟:“……”
前半段还有点意思,后半段就不行了。
五条悟叹气,这个魔鬼看起来不太行。
指指点点。
这种疯狂与正常之间的拉扯就是他的日常,根本谈不上诱惑。
五条悟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但同时他又如此熟悉他的幼驯染。
他家幼驯染啊,是个很不服输的人。
她绝对不会接受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的手上,哪怕遍体鳞伤,她也一定会奔赴自由。
而对他来说,和津美就像是月亮一样。
他想抓住月亮,又想月亮向他奔来……
五条悟被念烦了,掀开被子弹跳起来。
他穿着拖鞋从窗户跳出房间,闪现出现在和津美的房间外,毫不犹豫地打开窗跳进去。
警惕的咒骸立刻结束休眠,看见五条悟,不喜反怒。
这家伙还有完没完!
它举着刀,很想把人捅个对穿。
布偶对他怒目而视,五条悟置之不理。
他看着床铺中的人,神情莫名。
“唔……”本该安然入睡的女孩似乎也有所感应,意识迷糊回笼了。
咒骸立刻把刀收了起来,而五条悟则迅速靠近。
这家伙得寸进尺!
“悟?”和津美眼睛都没睁开就猜到了来者。
她对他太熟悉了,也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作风。
她身边的布偶狗只觉得咬牙切齿:警惕心太低了!
“是我。”五条悟靠近床铺。
和津美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她含糊地问道:“任务……结束了?”
“嗯。”
“真船前辈……还好吗?”
“已经送去医务室了。”
和津美点点头,人已经清醒七八成了,睁开眼睛看向他。
“……你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太好呢,怎么办,小和?”
“那……要牵手吗?”女孩子朝他伸出了手。
“要!”
他迅速拉住伸来的手。
女孩的手客观来讲触感并不算好,她的手心和手背上都有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大小不一的伤疤,手指上都是长期书写留下的触感粗糙的茧子,缺乏精心护养的皮肤也算不上细嫩,但五条悟却非常喜欢。
这些都是和津美努力生活的证明。
他喜欢到什么程度?
喜欢到光是握着就会心情愉快,甚至一度想要揣到怀里随身带着的程度。
珍惜的想法和破坏欲常常在两端拉扯着他的神经。
今天好像是破坏欲占据上风。
但没关系。
小和在这里。
握着她的手,五条悟在布偶狗的注视下,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回他听着脑子里聒噪的声音,一点都不觉得烦躁了,权当一首安眠曲,轻松入眠。
要是小和唱摇篮曲就好了。
醒来后,要怎么哄他家小青梅给他唱歌呢……这个魔鬼看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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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花:我也是你们play中一环吗?
布偶狗:举起我的40米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