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格卿 4463 2026-06-28 09:47:55

时间倒退一天前。

五条悟行动不算秘密,大部分咒术师都知道他这一年以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加上夏油杰的号召,咒术师们每每遇到奇怪的地方,都乐意先告诉伊地知,让五条悟去踩点,再慢悠悠写报告递给监督部。

行动力极强的五条悟就这样每天全国到处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耕地机,所到之处都会把周边的任务清理一空,堪称咒术界劳模。

这里就要提一嘴咒术师的工作日常了,除了祓除任务以外,咒术师每次任务结束后还有一定的文书报告需要提交,一级的咒术师会配置对应的辅助监督,这部分工作大部分就会由他们完成,二三级的咒术师没有那么高配置,就只能苦哈哈的自己完成所有内容。

特级咒术师自然享受对应的待遇,不过九十九由基向来懒得应付监督部,任务报告那是一个随心所欲,爱写不写。

夏油杰是被暗中排挤。曾经五条家给他安排的辅助人员,在他升级特级后便撤回了,从此夏油杰就没有专属的辅助监督,虽然人缘极好的他身边总有人愿意帮忙,但他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总是一个人默默完成。

最忙的时候,夏油杰还会带着电脑入帐,在祓除任务提早结束又没到撤帐的时间里争分夺秒写报告。

后来和津美把这事透露给了夜蛾老师,校长先生打了个电话拍碎了张桌子,给整个咒术高专的孩子要来了五个辅助人员名额,其中两名轮流跟着夏油杰转,才缓解了特级咒术师这部分工作负担。

换成现在马力全开的五条悟,光是五条亮太和伊地知,既要轮流跟着他到处出差,又要处理任务后的文山会海,根本干不完,还是小和跟监督部要了五个名额,把着急表现的亲卫队成员塞进去干活,才解放了他们两。

对此,亮太和伊地知都感激零涕。

尤其是伊地知,恨不得跟着和津美前辈去五条家工作。

这次去冲绳也是,五条悟一拉任务列表,那冲绳周边的任务全都接了下来,还找了许多怪谈和都市传说地点,预备每个地方都去踩一遍。

伊地知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他们这次出发,冲绳地区的天气并不太好,遇上了大雨天气,能见度不足十米,路况不佳,伊地知开车开得小心翼翼,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们原定计划在中午结束的踩点,到下午才进行了一半。

伊地知不得已调整路线规划,开往任务地点,突然之间,五条悟说:“停下。”

“诶诶……这里吗?”

“停下吧。”

五条悟没有解释,伊地知条件反射踩下刹车。

还没等他问,五条悟已经下车了。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再去找你。”

无下限的作用下,他自带一层无形的雨衣,雨水不沾身,站在雨幕中依旧保持周身干爽。

伊地知十脸懵逼,在这种暴雨天扔下领导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以吧! ?

“你喜欢的话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不了不了……额,我是说,我在市区等您。”

五条悟一吓,伊地知瞬间识相。

咒术师可有可无地颔首,目送车子快速离开,然后独自走进了不远处的废弃建筑当中。

越靠近,就越感觉到不对劲。紫黑色的咒力如生长的藤蔓,萦绕在五条悟周围,本能地想要附着在他身上,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目标。

五条悟也没当回事,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其实如果是我的话,当时很想让伊地知也来见识一下,但是小和说不能把人吓到了……唉,这有什么吓不吓的,多看些才能成长得更快,你说对吧?”

“Go……JO……五条……”*1

那些散溢咒力的源头是在废弃建筑里中的咒灵。

姑且算是咒灵吧。

“……五五、五条……”

五条悟拂去它咒力凝结成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苍白的手,是毫无血色死去已久的苍白,在不明咒术以及大量咒力的灌溉下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实验产物,手腕上打着属于实验体的金属牌。

上面写的内容全部都是加密过的文字,五条悟只看得懂一个LOGO,那是属于长老团的内部印记。

“算了,小和就是这样温柔的孩子。”五条悟用自己的咒术将咒灵的外壳彻底击碎,露出完整的人体。 “你说对吧?”

“…… Go……Go……”咒力已经溃散的实验体只会不断重复的呓语,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五条悟解下眼罩,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枉死之人的身影,浅浅地叹息。 “抱歉,来晚了。”

五条悟将他放平在地上,姿势摆成双手交叉在腹部前,宛如为他举办独一无二的葬礼,只不过这场葬礼,只有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参加。

他的手盖在了死者的眼眶上,那里已经没有了眼睑,眼球被咒力腐蚀,只剩下空空的眼洞。 “永别了,祝你今天有个美梦。”

说罢,咒术师手下咒力运行,尸体从边缘开始粒子化溃散。

消失之际,本该死去的尸体奇迹般地动了起来,虚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臂。

“……谢……谢、谢你……”

弥留之际,这是他留下最后的话。

大雨带起微风,这位可悲的陌生人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吹散了。

五条悟:“……”

他捞起掉在地上的名牌,一时无语。

居然得到了感谢……这可真是讽刺。

他忽然在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会直接把咒灵轰了,然后去找人麻烦。

比起死人,还是活人最重要吧?

今天五条悟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觉得,换成杰或者小和的话,会这么做而已。

神子的伤感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他很快站起来,顺着残秽的方向寻找实验体的来处。

还是得找活人的麻烦。

五条悟进入实验的第一时间,就被实验室的负责人上报给了二长老,长老当机立断行动,他还没从实验室里出来时,五条家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当咒术师叫人来封锁了实验室时,五条家出事的消息同步传来。

五条悟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伊地知硬着头皮上前报告:“我、我们已经在协调航班,但现在的天气太过恶劣,飞机暂时还没办法起飞,天文台预告需要两到三小时以后才有适合的间隙……悟大人……”

“……我知道了。”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难得没有发火。

“您、您不生气……?”

伊地知马上就感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转了过来,整个人一激灵,像只发抖的仓鼠。

“我生气就能立刻走吗?”

“额……不行……”他弱气地说。

冲绳是独立的岛屿,不像鹿儿岛,鹿儿岛飞不了还能开车去宫崎、熊本试试,飞不了就是飞不了。

“那不就结了。”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我当然很生气,不过小和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这样说来,我更生气了,那群老橘子是故意的吧,趁着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欺负我家幼驯染……”

伊地知更害怕了。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可怕的笑容!

……

明老爷子教我,跟利益动物交流,要抓住他们的核心需求。

对长老们来说,什么才是核心需求?

当然是权力。

长长久久的权力,永生不死的权力。

要是给长老们一个选择题,长生不老但穷苦贫困,还是荣华富贵但寿不过百,他们百分百会选择后者。

手握权力才是他们祈求长生不老的原因。

现在长老们断尾求生,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贵为长老,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们,只要能把证据销毁,那就是死无对证。

然而如今棋差一着,我掌握了主动权。

放在三长老面前的问题就变成了:他要怎么绝地求生?

关键在我,或者说通过我,来影响五条悟。

他在尝试获得我的好感,试探我的底线——最终试探五条悟的底线。

五条家的长老制度已经运行了上千年,在三长老的观念里,这一批的四位长老同时下台,家族就会启动紧急机制重选长老。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好处,对我们其实也好处有限。

重组长老团固然能让我们占一时的上风,但鸡生蛋蛋生鸡,新上任的长老会和现在有多少区别?

我不是很相信人性,却很肯定权力的魅力。

三长老也是意识到这点,所以他想要开辟第二条赛道:留下他。

先秀他在五条家潜藏的分量和力量,再表达谦卑配合的合作态度,还有和明老爷子不错的关系,把自己伪装成无害温顺的草食动物……正如上一届六眼底下的长老团。

当时的长老团简直就是六眼手中的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好像完全没脾气,卑微得让现在的长老们恐惧。

不过那又如何,活下来,他依旧是长老,只要活过五条悟就是胜利。他活不过,掌握了长老团权力的他也能让子子孙孙继续品尝权力的盛宴。

其实他跟二长老是一样的人,只是他比二长老看得更远一些,更懂伪装。

我也去和四长老聊了聊,四长老的态度非常冷静,和他日常表现出来的暴躁不同,而且打着和三长老类似的算盘。

看来保留两张面孔,是长老们的通用技能。

四长老聊起来还跟我提起一件事,他曾经很好看的咒术师,名为上木香织,后来她在一次任务重死里逃生,被送进实验室,再见时她的额头上就有和实验室负责人有类似的痕迹。

四长老怀疑,这是某种术式加成,也可能是实验体痕迹。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她后来居然选择了结婚生子,退出了咒术界。”四长老皱着眉头打量我,言语中仿佛带着警告。

我发现长老就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挤挤又会有全新的发现。

撇去四长老吐槽的部分,剩下的也是一条线索。

然后我就拍拍屁-股走了。

现在本人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别的学不多,学会了渣男的“三不”守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对三个老登负责啊?

口味还没重到这个程度。

从长老院回到岁松院,我就接到了几个消息。

首先是我们亲爱的家主大人死里逃生,但他的伤势相当严重,为了增加刺杀的成功率,避开反转术式这个BUG级治疗术,杀手甚至没有用咒具和咒术。 *2

我看到了一长串的伤势报告,进行总的来说切了部分的肝、切了脾、切了胆,其他器脏都有过缝缝补补,失血超过了一万,相当于全身的血换了两轮。

这个伤势能下手术台-完全是奇迹了。

简直就是两只脚踩进了鬼门关,被五条家海量的医疗资源和出色的医生硬生生抱住了一条腿拖回来。

剩下的一条腿能不能收回来,就看接下来的三天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我放下手里的报告,心情极其复杂。

我很难准确描述个人对五条诚的观感,混杂了感激、尊敬、相互利用以及各种难以分辨的情绪,骤然看见这份报告,我有几秒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第二个消息,二长老投资的实验室已经被五条诚的亲卫队看管起来。

两条消息结合看,我马上意识到今天的事完全是五条诚和明老爷子一起给长老做局,包括五条悟在冲绳查到长老的实验室,长老察觉自己露出尾巴了也有这两个人的手笔。

现在相当于是他们两个设下陷阱,以身入局,把猎物打到半血再让给我最后一击了。

其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比如长老家里的人员去向,两位好邻居的动向,说重要好像也不太重要,说不重要,真的出事时什么都不知道就完蛋了。

在档案科干的时间长了,我就意识到了历史和信息的重要性。

看完了所有菊理和新田整理给我的消息,我注意到了最后一份文件里面夹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怎么夹东西了?

我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份家主授权文件,上面写着如果五条诚出了任何意外情况,五条悟不在的情况下,授权我五条家家主的权力,最底下白纸黑字签着五条诚龙飞凤舞的大名。

这应该是他们的后手了。

假如我没有拿到家主印章,那么凭借这份文件也能指挥五条家最重要的两股力量。

我的心情更复杂了。

复杂的同时手里也没有停下工作。

或者说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停下来。

我一心投入思考,列出各种处理方式和可能造成的后果,逼迫自己专注在这件事上面。

今晚的事怎么也算是一个大事件了,三位长老软禁在长老院,高层大洗牌,怎么处理成为了个让头疼的问题。

让五条悟直接顶上去当然可以,六眼撑得住这种风浪,但五条家能不能撑得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我一直觉得所有学科里面最可怕的是人力管理资源,人狠起来能把自己的同胞都当成资源来管理,可比什么A狼B狼O狼要可怕多了。

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说明人类这种生物是真的很不好管,都能作为一个学科来开展研究了。

总之槽点满满。

因此五条家这件事也得慎重处理,一个不好,又会让蛇趁虚而入了。

话说要不要制造一个缝隙来吸引蛇呢?

转眼我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五条家的长老们是因为五条诚那自己当诱饵才吊出来,又得那什么才能引蛇出洞?

答案呼之欲出。

——五条悟。

很可惜,我永远不会拿五条悟当诱饵,就算他自己愿意都不行。

他要是点头说什么反正我是最强的屁话,我……让我想想怎么办,给他两个大耳光清醒一下?

我打可能力道不足,让惠惠来好了,他应该挺乐意的。

我被自己逗乐了。

这个主意放弃了,我很快就考虑到额外的想法。

要不要试试呢……

心里有些犹豫,但笔却刷刷刷地写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间感觉到了寒气,什么人在靠近。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判断——是五条悟。

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他像温暖的雪山,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和触感,太熟悉了,还没靠近脑子就已经自动识别到,这是五条悟。

“没事了,会没事的,睡吧。”

我心想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但是嘴上很自然地回应:“……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好神经。

“那个……方案,记得看……”我想要说得清楚一点,但最后就像是嘟囔的自言自语。

这可是我写了一整个晚上的处理方案了,要是五条悟没看就浪费了。

他好像回应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太困了!

本来最近几天都在连轴转参加各种没用的宴会,今晚又格外惊险刺-激,肾上腺激素都不够我用的,靠着咖啡硬生生熬一个通宵,人累得完全睁不开眼。

五条悟要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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