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神明在上
加尔文主殿的门一打开,费姝就匆匆加快脚步出去,往石心骑土的方向走。
托比神官一顿并没有对圣子突然的“不礼貌”有什么质问。
毕竟按照光明教廷的礼仪其实圣子从来不用主动跟其他光明神官打招呼,只是费姝习惯了当礼貌的孩子。
恨不得直接一步能跨到石心骑士身边。
以往海是极具压迫感的身高现在非常能带来安全感。
海是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抬起头,看见圣子衣袍翻飞,几乎是小跑着往自己的方向过来。脸蛋也红扑扑的。
海曼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舒亚,看他有些仓惶的面色,低声询问:“怎么了? ”托比神官答应了要将圣子送回去,现在仍然跟在后面。
费姝如芒在背,摇了摇头,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石心骑士敏锐地察觉到可能让圣子情绪紧绷的原因。
但发现跟在身后的是海晏骑士,海曼眉头不易察觉地拧起。托比神官?
即便如此,石心骑士扶住费姝,仍然开口:“将神官安全地送回寝殿是属于我的职责。
海曼侧腰_上不离身的佩剑闪着明晃晃的光,看向托比神官的面色冷峻,显然不会被自己神官以外的人动容。
是难见的高大身材,低头看人的样子很冷。
还透着一股威胁。
怎么跟看家的狗一一样。
托比神官悻悻止住了脚步,叹气:“圣子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就请您小心一些了。”他似乎就是随口一问:”是您下午出去的时候看见什么吗? "
分不清是刻意的试探还是真切的关心。
海是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随着这个问题,舒亚的肩膀都僵硬一瞬, 然后才慢慢放松。
海是褐色的眼睛看其他人时总是很凶,赶人不留情面,也直白得过分:“这似乎不在您的职责内,您可以走了。”
费姝都要哭出来了: [我承认是我之前对海曼说话太大声了。]
圣子还在骑士宽大的披风斗篷下藏着,似乎有些难受,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托比神官叹气,只好离开。
他一点在不怀疑,没有舒亚允许留下来的话,这位不知变通的石心骑士会直接拔剑。
直到微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视线内再也看不见托比神官,怀里小鸵鸟一样的圣子才彻底放松下来。
的确是托比引起的情绪变化。
海晏没有多问:‘“我现在送您回去吗? ”
费姝这才慢吞吞地从温暖又有安全感的斗篷里出来:“好的。 ”海晏没忍住,伸手为圣子整理下被蹭乱的头发。
刚刚才在石心骑士的帮助下脱离险境,让费姝管海是叫爸爸都可以,被摸摸脑壳他当然不会介意。
海晏沉默地将圣子送回寝殿,路上不巧,又碰见了沉着脸的黄衣神官马洛。他总是这样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让人感觉难受。
但经过托比神官。费姝看到总是跟他唱反调的马洛都不觉得太烦了。
马洛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圣子侧后方的光明骑士。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虽然圣子没有开口,其余黄衣神官也都不用,马洛还是对着圣子做完了全套繁琐的礼仪。
男人低下头,挡住脸上的阴沉。
海晏袖手站在旁边,凌厉的眼神在马洛身上切割过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才收回去。
费姝第一眼就看见了马洛身上焦黑的痕迹。
伤口有些可怖,费姝有被吓到。
费姝: [这是什么伤口? ]
费姝不记得最近有个听过马洛神官有受到什么伤害,黄衣神官受伤,消息一定会传得非常快才对。
小白: [是之前宿主前往偏远小镇时,第一次被加尔文进行信仰测试溢出的黑暗神力所伤。]黑暗神力?
费姝记得自己治疗了一部分光明神官,还有一部分光明神官到现在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马洛神官身上的伤口还这么严重。
海晏收回视线。
马洛体内的光明神力少了很多,哪怕他极力掩饰,能骗过其他黄衣神官,也骗不过石心骑士海曼。
被神明厌弃了吗?
海曼丝毫没有多嘴的意思。冷眼看着。
费姝看都看见他身上的伤口了,再加上马洛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最近也老实本分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某种意义上,这也已经是一位年近60的老人。
银发圣子捏着神杖,抬手散发了点柔和的金光。
然后一怔。
失败了。
马洛神官身上的黑暗神力在金光的引动下蠢蠢欲动,似乎要离开了,最后却又碍于什么无法违抗的指令一般, 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马洛的神情痛苦。
费姝皱眉:“抱歉, 我似乎无能为力。”
马洛的表青似乎没有多少意外,也没有怨恨,超脱的平静:“谢谢您的好意。 ”
马洛离开之后,费姝多想了一会儿这件事。
倒是没有什么挫败,毕竟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成为光明圣子后在这个副本后就已经无所不能。就是奇怪。
这丁点的疑虑在发现光明骑士要离开之后马上被另外一种焦虑替代。
费姝拉住正要离开的海曼,震惊:“你要离开吗? ”不是之前都睡在他的偏殿的吗?
海曼看着圣子不自觉挂在自己披风上的几根白嫩手指,但并没有把那只手甩下去:“嗯, 之前加尔文主教遣人提醒过我,一直居住在您的偏殿不符合规矩。”
费姝现在甚至都在怀疑加尔文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身边唯一可信、 而且又有战斗力的人就只剩下游离在权利之外的光明骑士了。
加尔文这么执着,可以把海晏调开...不会是今天晚上有什么行动计划吧。
杀人灭口什么的。
毕竟红衣主教一向不过问他的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突然这么强硬地要海晏离开,真的很有问题。
费姝越想越慌张,更不能让光明骑士真的走了:“没什么不符合规矩的。
海晏脸上似乎出现些犹疑的神色:”可是红衣主教...”
费姝理直气壮:”他是你的神官, 还是我是你的神官!”
海曼嘴角勾起:“当然是您。”
费姝:“既然我才是你的神官 ,我想让你留下来,加尔文那边之后我回去说,你不用担心他会责备你。“
海曼:“好。
男人看着明显心安很多的圣子。
今天的圣子有些反常。
但为了他忤逆往日一直尊敬信任的红衣主教。这是否说明,依旧是他更受信任?
高大的骑士点头,就要往日常常住的偏殿去。
费姝纠结,已经伸手下意识拉住骑士:” ....晚上可以睡在我旁边吗?”
海晏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圣子。深邃的眼神有点吓到费姝。
费姝连忙解释:“不是让您跟我睡在一 起的意思, 这当然太无礼了,可以加一张小床吗,”圣子又想到骑士的身形,‘我睡在小床上, 你睡在大一点的那张上。”
...难以拒绝的邀请。
舒亚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海晏很明白,圣子只是出于非常单纯的考虑,为了安全而已。可依旧会因此被引动心绪。
海曼:“如果您坚持的话, 不过我当然不会让您睡在逼仄的小床上。”
只要答应了就好。
获得了一张免费、长期、不消耗积分的最高战力道具,费姝长舒一口气。再加上他的道具,只要不是邪神亲临, 今晚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海曼在圣子的房间静默地整理着床单和被褥,即使同样可以享受侍从们细心服侍的规格,但石心骑士性格孤僻冷峻,更喜欢亲力亲为,这些事情当然不在话下。
费姝跟在海晏身后打转,笨手笨脚地看着,探头探脑的样子像只灰扑毛绒的小企鹅。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海晏手长脚长,熟稔的样子实在让人帮不上忙。
海曼:“允我直言。”
费姝觉得已经跟这位骑士建立了革命性的坚固友谊:“没关系, 你说吧,私下里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虽然舒亚也不算他的真名。
”.....舒亚,你在害怕什么?‘
费姝迷茫一瞬,也明白海晏大概已经看出了什么:“我现在没办法直说, 因为我也无法确定,但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人袭击我们。”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费姝本来以为石心骑士会不高兴。
但海曼只是风轻云淡地点头:“我知道了。 ”“没关系,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你。”
如果是加尔文或者托比神官要你杀我呢?费姝叹气,最后还是心事重重地入睡。
费姝才想起之前1938和小白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有什么吗? ]都已经这样了,1938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晚上盖好被子。]
怎么像是叮嘱什么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但是费姝还是: [好哦。 ]
不知道是不是定海神针一样的海晏一直在旁边,带来的安全感无与伦比,费姝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摸了摸自己嘴巴,眨眨眼,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抛开。
作息极其苛刻和规律的光明骑士已经起床了,但直在门外活动,没有离开太远。只要室内有一丁点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进来。
费姝: [昨天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
小白:【......】这个奇怪的事情,就要看宿主怎么定义了。
现在主人的意思明显是指的危及人身安全和生命的情况,昨晚上的算吗。
说不算又很变态,说算当然不会到伤及性命那种程度,只是真的这么发展下去主人会非常辛苦。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费姝: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听到动静的海曼已经进来了,手中还端着洗漱所用的铜盆、毛巾等等。海曼:“早安,舒亚。”
他主动道:“昨天晚 上并没有第三人靠近。”
海冕都这么说了,费姝自己查看了自己的体力条确实完好无损,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费姝担心海曼觉得自己这个圣子是不是突然被害妄想症了:“我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发动攻击,或者是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海晏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露出什么负面神色:“早上多吃点东西吧。”
话题跳跃得好快。
神官们突然发现,之前一直待不住喜欢出门的圣子突然不爱出去了。
不管是外出赐福还是贵族的邀请,几乎都被拒绝,还跟光明骑士形影不离。
虽然这的确能规避很多危险,但神官们总觉得不习惯。
费姝又拒绝了一位神官陪伴他出门走走的建议,理由充分:”最近在修读典籍 ,我希望能够深入解读有所收获。”
圣子都这么说了,其他神官当然没有更多的话。
费姝不出门,甚至连光辉晨露地下建筑的秘密都不去查探了,自然是因为光明教廷内叛徒的事情。
他当心出门又走漏了消息被攻击。
1938带来了新的消息,费姝听完非常惊讶: [真的都已经被救出来了吗? ]
1938: [根据道具反馈的影像和信息,该消息确认无误。]
之前费姝在光辉晨露地下发现的那些瘦弱的女性和孩子,除了部分太过虚弱影响了身体健康,都没有受到严重的迫害。
后续养一养,很快就能够回复身体健康。
1938也知道宿主想要问什么: [营救他们的人物, 目前身份不明。 ]毕竟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地穿着带有标志性的衣服出现。如果真的明显到一眼能看出身份,反而要让人怀疑是什么诡计。
会是光明教廷做的吗?
可是如果是光明教廷做的,加尔文那边却一直没有风声,这点难以解释。
银发圣子双手捧着古老的典籍,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 气的茶水,安静地坐在窗边,视线也放在书上。
任谁看到这幅场景都会觉得光明圣子已经沉浸在典籍的玄妙中,丝毫不会想到此时的光明圣子其实在发呆和想事情。
过来通传消息的王官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费姝看到被放进来的王官,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来历和意图。
他对外已经声称暂时拒绝所有邀请和社交。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递进来消息的人,除了威信极重的红衣主教加尔文,就只剩下伯莎王族了。
果然是伯莎王族传过来的消息
王官恭敬地低头:“王和公爵也知道您最近醉心典籍, 虔诚地侍奉着光明神,但事关一年一度的祭典,还有一些紧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商议,希望您百忙中能够前往会面。”
这的确是个很难拒绝的邀请。
而且拒绝了,会显得很奇怪。
再怎么醉心典籍,也不会是这种一步都不敢迈出神殿的态度。
费姝当然知道自己是害怕被刺杀。
但他不能让托比神官看出来。
毕竟现在还没有动手,一个原因是圣子一直待在教廷主殿中, 也许还有连叛徒自己也无法确定圣子真的已经知晓了他身份这件事。
小白肯定了宿主的想法: [如果连伯莎王族的这种邀约都拒绝, 未免有些不打自招的意思。]
王官忐忑地看着光明圣子。
两只白皙的手合上了典籍,那双碧绿色的好看眼睛静谧地望过来,几乎会让人以为看见了神明一
般。
“当然可以,请容我稍作准备。”
费姝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按理来说,王族的邀约很突然,伯莎王也没有动机跟其他人联合设立陷阱。但是谁也不能百分百地保证出去就一定不会遇到危险。
海曼:“我会直待在您身边。”
费姝看到海曼腰侧的佩剑,想到这几天所见的,在附近锻炼骑土堪称恐怖的体力和战斗力,这才安定一点。
即使是时出行,光明圣子所乘坐的马车等等也是最好的。
王城很大,外来的商人试过从一点绕王城一园回到原地几乎是从日出到日落的时间。所幸主教廷和王族的宫殿隔得并不算远。
雪白的马匹拉着主色调为白色和金色的马车,稳步走在街道上。来往的王城居民在远远看见马车旗帜上的标志后就恭敬地让开。
在异常动静出现的第一时间,1938就发出了警示。但海曼甚至比1938的动作还快。
费姝掀开帘子,只看见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刺客。
蒙面,穿着黑色的斗篷,光是从外面并看不出来历和身份。
他明显是带头人物,他倒下之后,其他隐藏在人群和隐蔽地方的黑斗篷一哄而散。隐藏不住的慌张。
海晏这才慢慢把剑收回了剑鞘,前去查看地上的人。
人群也见到了突然冒出来、显然是要攻击光明教廷马车的黑斗篷,但还没来得及喧哗和提醒,要攻击的人已经倒下了。
人群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没叫出来的尖叫叫出来还是咽下去比较好。
担心打扰马车里不知身份的神官,最后居民们还是默默散开。
其余丝毫没有用武之地的侍从面面相觑一段时间,这才上前去收拾残局、维持秩序。
好、好快的剑!
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声称要“教训”石心骑士的费姝: .....其实海晏脾气也还好了,毕竟他到现在还活着、能好好走路。
海是看了几眼,皱眉。
随即回到了圣子身边,低头耳语,没有让第三个人听见:“光明神官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