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听说谢助理三个月前就死了 幸枫 4145 2025-04-06 08:14:45

谢时舟一愣,显然没想到周延深会突兀地来这么一句。

他垂下视线,没来由的想起那日在病房,周延深所说的话——“我要是不这么做,我敢保证,你压根就不会记得我。”

其实他说得很对。

如果不是周延深在翡翠号上做出的傻事,他的确不会记得他。

所以,如果一定要将这段感情标注开始,兴许就是在那个时候。

寂静的空气中,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这一刻无限延长。

就在周延深以为谢时舟不会回答的时候,谢时舟的嗓音倏忽在耳畔响起。那声音清透干净,音量也放得很轻,话中内容更是如平地惊雷。

以至于周延深来不及听清,也不可置信地从谢时舟的颈边抬起头,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了?”

谢时舟的浅色瞳眸倒映着周延深英俊利落的五官。

他开口,不吝啬地重复了一遍。

“我什么时候没给你答复了?”

夜风微凉,谢时舟这句仿佛勾着几分暧昧而不自知的话语,落进周延深耳中,像是往血液中注射了一针催/情/药,心绪、神经澎湃得令周延深再也压制不住。

放任那泛起的涟漪在海面上荡漾。

他迎着谢时舟如被清水洗过的双眼,欺身而上。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依照谢时舟的性子,他若是不喜欢便不会放任他的接近,更不会和他发生更为亲密的接触。

他曾经认为谢时舟是那紧闭的蚌,不会向任何人启开蚌壳,哪怕对他,也只是时不时地露出些许内里的柔软。他不会习惯他的陪伴,也会下意识地隐瞒一些事情,像当初话题触及到“追踪器”的时候,他便会缄默不语,继而佯装无事。

但是现在,谢时舟会向他解释他和江震的关系,也会和他阐述他和江其帧的过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周延深仔细回想着。

是他让谢时舟在自己和江震之间二选一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台球桌上他逼迫谢时舟承认自己心意的时候?

还是因为他右腿受伤的时候?

二人的唇瓣紧紧相贴,周延深衔着他的下唇轻/碾,动作轻柔。

周延深双手扣着谢时舟修长白净的脖颈,脉搏的急促烘热了他的掌心,谢时舟仰着脖颈,没有推拒,反而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皮阖着,慢慢的在做出回应。

细看下,眼睫还在微微颤着。

周延深的目光也不由得从他的脸庞,游移至他流畅的下颌线,再渐渐滑向衣领深处。

其实谢时舟不会知道,以往的两次亲吻,他都会无意识地闭着眼睛,而这个时候,周延深便会借着这个机会用灼/热的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谢时舟的脸、甚至于每一个表情。

仿佛要将他这个人、从头至尾的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譬如最初,他的舌尖刚刚抵进谢时舟的牙关时,谢时舟会蹙眉,但不会制止他的侵入。

直到此刻,周延深才如醍醐灌顶,明白了谢时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已经在每一个小细节中,悄无声息地给了他答案。

偏偏他还不自知的冒着傻劲儿,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得到谢时舟的认可和回复。

思及此,周延深愈发难忍燥/热,他一只手卡在谢时舟的肋骨下,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人轻轻松松地托举起来,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谢时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原是想挣扎两下,但在周延深的舌尖攻城略地下,只得止住动作,双手搭着周延深的肩膀。

尽管已经是第三次亲吻,但谢时舟仍旧难免紧张。

身体也有些僵硬。

他刚刚才和周延深表露心迹,虽然不是很直白,但对他而言,已经超出了含蓄的范畴。

周延深似乎觉察到他的不自然,也逐渐放慢了速度。

但这种感觉更像是凌迟,将谢时舟一颗心吊得不上不下的。

越慢,谢时舟越是能感知到周延深沉重的气息扑在肌肤上的触感,如同一股热流,瞬间从这一点席卷至四肢百骸。

这个姿势下,周延深的吻很火/热也很迫切,他只觉得所有呼吸都被他掠夺干净,他就像控制谢时舟呼吸开合的开关,在他快溺毙在缠绵的吻时,才松开他的唇/舌,令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不消片刻,又吻了上来。

舌尖堪堪扫过口腔上/颚,谢时舟浑身一颤,攥着周延深衣物的褶皱更深。

那一瞬间,仿若有一阵电流猛地从尾椎骨直直窜了上来,他甚至无力承受这股快/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周延深的唇/舌紧追不舍。

腰侧被一只手托住,将他下意识的逃离阻拦,也以免他摔下去。

周延深松开谢时舟的唇,呼吸交/缠,只要他想,他便能重新贴上令他欲罢不能的糖果。

“谢时舟。”周延深开口唤他。

因为挨得近,说话时唇/瓣擦过对方的唇。

谢时舟指尖收拢,紧闭着眼,轻微地“嗯”了一声。

此时的谢时舟在周延深眼中,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鹿,令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谢时舟每一次接吻都闭着眼,像是害臊得不敢看他。

于是,周延深在他唇瓣啜/吻一下,问:“为什么不睁眼看我?”

谢时舟纤细的睫毛松动地颤了颤,几秒后,他掀起眼皮,目光仍旧低垂着。

周延深也不着急,按在谢时舟腰间的手使了点力,暗示他看着自己。

谢时舟这才抬眼。

只这一眼,就如同虚空中的一把锁链,将他牢牢套住。

谢时舟的眼尾残留着一抹薄红,眼眸依旧清亮却掺了点细微的情/欲,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那样清清冷冷地望向他,都叫周延深浑身上下如同着火似的。

周延深喉结上下滑动。

忍了忍。

又忍了忍。

最后实在忍不了,张唇咬了过去,这次比以往的更要粗/暴激/烈。

谢时舟忙抬手抵住周延深的胸口,在换气的空隙中喘着尾音道:“……周延深。”

周延深狠狠地勾着那抹舌尖吮/吸了一下,这才停下,声音沉沉地问:“怎么了?”

谢时舟面热得慌,但脸上除了有些泛红,也瞧不出别的什么。

谢时舟胸口微微起伏道:“有油。”

他指的是前不久他吃了烤串,唇上油油的。

但其实那会也没沾上多少,他只是在隐晦地向周延深表示,差不多就行了,要适可而止。

周延深才不管。

他在谢时舟唇上又啄了一下:“已经没有了。”

谢时舟:“……”

谢时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垂着脑袋,周延深觉着奇怪,刚动了动身体,又忽地顿住。

周延深眉梢略挑了一下,低笑出声:“谢老师,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

换来的是谢时舟堪比嗔怪的一瞪,似是在控诉他的行径恶劣。

“你不要说话。”谢时舟低声呵斥他,生怕周延深嘴里又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句子,让他招架不住。

谢时舟刚要起身,就被周延深箍着腰间又重新坐了回去,动弹不得。

而他这么一坐,整个人更是完完全全嵌进了周延深腿/间,衣料的相贴更是让谢时舟臊得无地自容。

“你这样想走到哪儿去?”说完,周延深一把将谢时舟抱起。

谢时舟猝不及防,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脖颈。

露营营地自备帐篷。

说是帐篷,但装潢布局堪比星级酒店。

外边零散搁着几张休闲椅,正对着宽阔无际的湖面,白天可见水光潋滟的湖景。

帐篷内配备豪华大软床,实木办公用桌及懒人沙发等等,家具应有尽有。

周延深将谢时舟放在床上,又转身将帐篷的推拉门合上,拉好窗帘。

等他坐回床边,谢时舟已然脱去靴子,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从头至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头顶一撮头发露在外边。

周延深喉咙滚出一抹短促的笑,大手揽住那团被子,将人拖拽过来。

起初谢时舟还不愿意,挣扎着不想让周延深碰,但周延深使了点巧劲,轻而易举地把被子扯了下来。

“谢老师,这样憋着是不行的。”周延深两手撑在谢时舟肩膀两侧,望着谢时舟躲闪的双眸,揶揄道。

谢时舟张了张唇,有些哑然,但仍是硬气道:“……不用你管。”

“怎么不用我管?”周延深边说边拉下被子,谢时舟下意识想要躲开,周延深哪会允许,他直接半跪上床,将人以一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锁进了怀里。

周延深问他:“谢老师,我现在是你的什么人?”

果然,谢时舟就不动了。

灯光下的一双眼眸显得格外湿漉。

周延深吻了吻他的额头、眉梢、鼻尖……他知道谢时舟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也非常生涩。所以他在慢慢教他,看着他耳垂染上一层薄红,也听着他咬着唇也无法克制的耐人声响,最后……在他怀里虚脱且无力的细细颤抖着,额间漫出汗水。

怎么会青涩成这样?

周延深仍记得谢时舟在翡翠号上,大言不惭、居高临下骑在他身上的场景。

此时,谢时舟已经侧着身沉沉睡了过去。

周延深替他盖上绵软的羊毛毯。

四周寂静无声,只听见谢时舟细微匀长的呼吸声,他阖着双眼,乌黑的头发略有些汗湿的搭在前额。

周延深无声凝视片刻,便轻着声音离开帐篷,在外头抽了两根烟,他掸了掸烟灰,将内心那股冲天燥意死死地封在冰棺内,再用铁索锁死。

他长长地舒了几口气。

要不是因为谢时舟初遭情/事,身体过于敏感,也担心他们进展太快,会吓着谢时舟,否则他也不会在这用尼古丁麻/痹自己了。

最后一口烟抽完,周延深在帐篷外站了小半个钟,将身上的烟味散去。

想到今天和谢时舟的对话,周延深在原地深思几十秒,又拿出手机给寻找父母下落的事务所发了封邮件。邮件内容不像往常那样询问父母下落,他斟酌一会,吩咐调查另一件事。

兴许应该早些察觉的。

谢时舟父母在他快七岁时遭遇了空难,而他的父母也在他七岁时失踪,尽管这两件事看上去没什么关联,但都同时存在一个关键人物——江震。

江震是他父亲的弟弟,也是谢时舟父母的朋友。

江震如果能对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下手,未必不会对“好朋友”下手。

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微妙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还需要他来验证。

假设这两桩事件都是江震所为,凡事皆有因果,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某些事,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此前,他一直以为江震狼子野心,为了继承明正医药而将他父母这个绊脚石铲除。

但眼下这两件事如果能有所串联,恐怕江震的意图不只是那么简单了。

因此,他需要确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延深收起手机,没对这件事能查得个水落石出抱有什么希望。

江震的手段他很了解,他要做便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否则当年他爷爷也不会明知道他父母失踪这件事是江震所为的情况下也拿他束手无策。

看来切入点还得是万青酒业紧急召回的那批酒上。

周延深琢磨了一会,又给助理于涛发了几张照片——是他晚上在那家公馆闲来无事的时候拍的。

刚好也看看他那堂弟结交了些什么朋友。

他最好是祈祷别让他抓住什么错处,否则他不会手下留情。

谢时舟豁达,可以不在乎江其帧做的那些卑劣肮脏事,但不代表他周延深能够容忍江其帧这么对待他的爱人,他可一点都学不会“宽宏大量”这四个字。

周延深准备折回帐篷内,又忽然停下脚步。

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这样,那江震说不准就是谢时舟的杀父仇人,到时候他该怎么和他开口?

默了一两分钟,周延深拉开滑动门,走进帐篷。

算了,暂时先不去想没有证据的事儿了。

次日一早。

周延深和谢时舟赶回万青酒业签合约。

谢时舟也恢复如初,风衣一套,重新变回以往疏离淡漠的模样。这不禁令周延深愉悦地翘起了唇角,毕竟只有他在昨晚才得以窥见谢时舟不为人知的一面。

迈凯轮在公路上疾驰。

谢时舟忽然道:“我周末要出差一趟。”

周延深有些讶然谢时舟居然会和自己报备行程,内心又暖了一瞬,顺口问道:“去哪?”

“港城。”谢时舟说,“有个客户要见。”

周延深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闻言,谢时舟抿唇笑着说:“不用,我怕你团队说我拐走了他们老板。”

周延深晃着脑袋,口吻宠溺:“那我乐意。再说了,他们早就知道我被你拐跑了,也不差这一句。”

此时的万青酒业也正准备迎接投资方。

江其帧吩咐文樊将会议室精心布置一番,又让他安排中午吃饭的私人会所。

文樊应声,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江其帧单手叉腰想了片刻,说:“先不定丽日酒店了,我自有安排。”

文樊摸不准他要干什么,只得应了声。

江其帧的确是想和这位聚合投资的创始人Jason打好关系——这和万青无关,是为了自己日后能够稳稳当当地接手明正医药。

尽管他心里清楚,江震除了把明正医药交给他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但江其帧内心依旧没底。

因为中间还横插着一个谢时舟。

大学时,他进入明正医药开始接触业务。但他发现,谢时舟要比他更早的熟悉这些流程,是以就算他进了明正医药,在集团内部的话语权依旧比不上谢时舟。

明明他才是明正医药的继承人,凭什么那些人一点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同时江其帧也明白,这种情况除非谢时舟离开明正医药,又或者他能做出一件得民心的事,否则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聚合投资就是一个白白送上门的好机会。

他得想办法让Jason加入自己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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