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文完

听说谢助理三个月前就死了 幸枫 5105 2025-04-06 08:14:45

在医院躺了三四天,谢时舟感觉自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他想出院。

但周延深不准,他沉着脸让谢时舟再休息几天。或许是因为医生那句精神高度紧绷导致的睡眠不足,他恨不得谢时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睡觉。

谢时舟实在是在床上躺得发慌,哄着周延深带自己四处转转,他只是没休息好才昏睡了那么多天,也不是因为腿瘸了。

周延深到底拗不过谢时舟,带着他到医院的中庭花园坐了坐。

期间梁沉听说谢时舟醒来的消息,提着果篮就过来了,还跟他说了好一些外界的信息。

譬如江震现在的处境已经回天乏术,背后的董局也自顾不暇,更无力保他。杜鹏那边也交代出不少陈年往事,包括但不限于做江震藏在暗处的刀,专门负责走私违禁物、蓄意绑架恐吓、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等等。

于是,对江震的调查也就此展开。

杜鹏的翻供其实并不在谢时舟和周延深的计划内,这条线过于不可控。

虽然他们恐吓杜小鲲,向他透露杜鹏已在港城服刑,但谁也不知道杜小鲲能在杜鹏那儿发挥多大的效用,但没想到杜小鲲和杜鹏兄弟情深,他当即动身前往港城,将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杜鹏死罪难逃,本意也是想用自己的死换取弟弟一世的荣华富贵,哪曾想江震居然眼看事情败露,还想瞒着他杀人灭口。

又在杜小鲲一番劝说下,杜鹏决定不再隐瞒,便有了翻供一事,争取上级的宽大处理。

杜鹏曾帮着江震杀害了陈平以及谢忠平、朱海清夫妻二人,全然没提江勉夫妇。

但光是杜鹏这一人证所交代的口供都足够把江震送进监狱。

另外,实验室那边眼见树倒猢狲散,忙不迭举报告发江震利用实验室制毒。如果说杜鹏的口供或许还能被律师歪曲为诬陷,制毒这事就是铁板钉钉了。

“江震进去是迟早的事,我看也就这几天了。”梁沉讲得那叫一个大快人心,他是个乐子人,虽然江震做的那些事落不到自己头上,但为兄弟报仇也是十分的扬眉吐气,“所以你就放心吧,好好休息,别那么操劳。我可是听延深说,你还做了一两个月的卧底,果然是夫夫档联手打怪,事半功倍。”

谢时舟莞尔:“也要多谢你。”

梁沉摆摆手,嗐了一声:“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也就给你俩提供住宿医院什么的。”他讲了这许久,也有些口渴,见周延深守在谢时舟一旁,一声不吭的当个木头,便让他给自己倒杯水来。

还嚷嚷着:“哇,周延深,你是什么盯夫狂人吗?我好歹也是半个客人吧,连杯茶都不给我准备。”

周延深本来不是很想动身,这两天他都快成谢时舟身上的挂件了,恨不得和谢时舟走到哪儿贴到哪儿。

倒是谢时舟安抚性地拍了拍周延深一直紧握着自己手的手背,暗示他放宽心,周延深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给梁沉倒水。

饮水机不算远,几十步的距离,但这几十步周延深也时不时看向谢时舟这边。

谢时舟朝他笑了笑。

对面的梁沉便说:“周延深这也太夸张了,之前也没见他这么黏人,就这几步路都离不开,搞得好像一秒不盯着你,你就能消失那样。”

闻言,谢时舟垂下了眼。

晚上,鉴于周延深不许谢时舟离开医院,梁沉索性将自己常吃的那家名厨大厨叫来,在医院摆了一桌大餐,又考虑到值班的医生护士也很辛苦,便也给他们分了餐食和甜品。

梁沉还领头讲起了不少八卦和行业趣事,也是想逗人开心,只是周延深一顿饭下来心不在焉,反而是谢时舟回应得最多。

梁沉还说周延深是不是太累了,情绪都有点低落。

周延深笑骂他:“你不找骂不舒服?”

梁沉回道:“诶!这才对味。”

吃过饭,送走梁沉,谢时舟陪着周延深处理工作。

但周延深不会让谢时舟劳累,一开始也不让他帮忙,谢时舟在这一点上也不执拗,周延深不让他碰工作,他就在一旁陪着。

到了十一点入睡的时候。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周延深每每都会半搂着谢时舟,一开始他抱得紧,但又怕抱得太紧。

谢时舟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会往他怀里贴近。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小时,谢时舟不是很能睡着,他睁开眼,听着周延深同样没能入睡的呼吸声,忽然探身在黑暗中去寻周延深的唇。

两个人太久没亲热,周延深也是一点就着。

谢时舟张开唇,唇舌探入,甚至比周延深更先一步地攻城略地,周延深被谢时舟这么反常的热情弄得一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谢时舟已经边低头吻着他,边压着他的肩膀借力坐起,跨坐在他的腰间。

接下来的吻也更蛮横,更深入,略显粗/重的鼻息无不都在反映着对彼此的急切和渴求,仿佛迫不及待地就要将对方揉进血肉里。

周延深仰头承受,但又实在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掌握主导权。舌尖湿滑地抵着对方的舌,或吮或卷或勾,这个吻逐渐地演变成一场无声的拉锯。

也不知道是谁无意间泄漏了几道很轻微的吞咽声,周延深停下了动作。

唇齿微微分离些许,身体却紧紧相贴,谢时舟仍旧穿着那身病号服,纽扣扣得严实,呼吸也因方才的几度深吻而错乱起伏,那双居高临下俯视着的眼眸仿佛流淌着某种异样的水光。

周延深望着这样的谢时舟,腰腹不由得一紧,他手肘撑着床榻支起身,另一只手也放在谢时舟有些发热的颈边,欺身而上。

谢时舟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烫/热的舌尖触碰带起一阵如电流般的酥/麻,迅猛而疾速地窜遍全身。

宁静的室内,心跳声加剧交叠,周延深没再继续往下,反而将头枕在谢时舟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缓解喉头间隐忍的涩意。

谢时舟抬手覆着周延深的后脑,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周延深,我给够你安全感了吗。”

今天梁沉能看出来周延深的不对劲,谢时舟作为他的男朋友自然也知道。

周延深说不会生他气,也的确是不生他气,但他内心会产生一种患得患失感。就像他所坦白的那样,他害怕谢时舟的突然消失,以至于这几天都在做噩梦。

梦到他就算收到了谢时舟的定位,也晚到了一步。

他站在游艇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却没有看到谢时舟所在的那艘游艇。

下一秒,他又跌进了另一层梦境。

这次,他是在翡翠号上,是在搜救队上。

这个噩梦很真实,真实得他每次惊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睡在自己旁边的谢时舟。他不会吵醒他,只是在他额前吻了吻,把手搭在他的腰侧,无声凝望了会才沉沉睡去。

自然,这些动作谢时舟也是清楚的。

所以他没有问及江震,没有谈起工作,只是以周延深男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偶尔闹闹小脾气,想去别的地方走走,也是不想周延深和他一起被困在医院。

在外边呼吸点新鲜空气,心情也会变得更好。

面对周延深不安的视线,他也会适时安抚。他并不会觉得周延深过于黏人,相反,他希望自己能够多给他一些安全感。

听到谢时舟的这番问话,周延深心中最隐秘最柔软的那处角落狠狠触动了一下,他呼了口气,偏头咬了咬谢时舟泛红的耳垂,惹得谢时舟敏/感得颤了颤。

周延深边沿着谢时舟的耳垂向下,点点潮湿印在他的颈侧,周延深低声解释着:“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应激,过段时间就会好。”

“真的?”谢时舟从他怀里挣开,打量着周延深英挺利落的五官,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可信度。

“真的,很真。”周延深扣着谢时舟的手,在唇边啄了啄,复而抬头注视着他,眼底是被爱人关心在乎的欢喜,“再说了,像我这么出类拔萃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梦魇和过去困住。而且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在我眼前,我看得清清楚楚。”

谢时舟忍俊不禁,又对周延深这番表达爱意的话语臊了一下,便说:“没个正形。”

周延深也跟着笑,又笑又啜着谢时舟的唇:“谢老师你怎么又害臊了,几个月没在你耳边灌输,适应能力退步了?”

知道周延深这是恢复过来了,谢时舟也跟着伶牙俐齿:“那你要怎么指导我?”

周延深勾起得逞的笑容,扣着谢时舟一个翻身,将他重新带回了被窝,说:“睡觉。”

谢时舟:“?”

谢时舟看着周延深已经合眼,不肯定地问:“真睡觉?”

周延深侧身躺着,闻言掀起了眼皮:“不然你想做什么?”

谢时舟见他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索性也装糊涂,往他那边靠了靠,说:“没想做什么。”

他还以为两人许久没见,干柴烈火,总得发生点什么。

周延深哪能不知道谢时舟话里有话。

他又何尝不是饥渴难耐。

只是他也得顾及谢时舟的身心状态。

他一直没敢问谢时舟在游艇上的感受,没有问他害不害怕,就是怕谢时舟过多地回想起那日的细节,他自认自己性格刚硬坚韧,却也依旧会因为谢时舟命悬一线而后怕。

设身处地的着想,谢时舟的恐惧并不会比他少。

现在,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

三日后,谢时舟出院,江震给周延深打来电话,说想要和他见一面。

目前对江震的调查仍在继续,据罗俊俊所说,江震也在托关系帮忙,但几乎没人敢趟这趟浑水,这怎么看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江震这次找他估计是为了求和。

周延深也答应了,他倒是想看看江震还能有什么手段。

谢时舟和周延深一同到了东山庄园北楼厅堂,江震一个人坐在北欧样式的单人沙发内,吴管事已被警方带走调查,只要证据链闭合,逮捕令就会下来。

而江震此时此刻仍在不慌不忙的闭目养神着,就好似在等待审判的羔羊。

不,不是羔羊,是垂死挣扎的恶狼。

他听到朝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眼皮睁开。

在看到周延深身后跟着的谢时舟时,神色明显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谢时舟居然还能够活下来。

但转念一想,似乎想通了什么,忽然低笑几声,继而又自我讥讽般的大笑着。

“好啊,又被你们算计了。”江震仿佛一夜憔悴了许多,下巴冒着没有打理过的胡茬,眼底布着红血色,看样子也是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周延深站定在他面前,尽管江震是他的亲叔叔,但他做过的那些事几乎堪称十恶不赦,此时更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很忙。”

江震缓缓收起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延深,他扶着他身下的这把沙发椅,是江河曾经坐过的位子,也是明正医药掌权人的象征。

只是,他要和这个位子失之交臂了。

江震站起身,走向墙壁边的一方供桌,手掌拂过边沿,语气似有怀念:“这个地方,原本是要放牌位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延深眉头一皱,他并不想听江震说些有的没的。

“年轻人还真是没耐心。”江震用一个长辈的口吻数落道。

周延深正要开口,一旁的谢时舟无声压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先听江震往下说。

周延深只好咽下已经准备反唇相讥的话语。

沉默半晌,江震还是亮出了他的最终底牌:“周延深,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周延深未置可否地反问:“你已经不是明正医药的执掌人了,你背后的势力似乎也不打算保你,你还能有什么筹码能够和我做交易?”

“是啊。我的确没什么筹码。”江震半仰着头喃喃喟叹一声,紧接着却是话锋一转,问题直指周延深,“你还记得我之前反问过你的那句话吗?”

闻言,周延深更是紧皱眉头,脑海也在快速思索他指的是哪一句话。

但江震压根也不需要他来回答,便已公布答案:“你就这么确信你父母失踪是我所为?”

此言一出,谢时舟内心几乎是瞬间闪过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疯狂念头。

他下意识望向周延深。

很快,这个疯狂的念头得到了江震的印证。

只听江震一字一句道:“你父母没有死。如何?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下一瞬,周延深紧攥的拳头朝着江震直直地招呼过去,带着凌厉的拳风狠揍了江震一拳。江震被打得向后趔趄一步,哐地一声后腰撞在供桌边角。

见状,谢时舟连忙冲上前握住周延深还要挥起的拳头:“延深!”

谢时舟的这一声令周延深堪堪止住了动作。

他目光凶狠,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暴戾的恐怖气息,身体仍旧维持着挥拳的姿势,手背青筋暴起,紧握着的拳头在细听下也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江震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笑了笑,他在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嘲笑着他们二人:“如果我死了,你也别想知道你父母的下落,反正上了审判庭,我也是要死的,既然要死,我也不介意再拉两个垫背的。”

周延深一把拽过江震的衣领,语气森然,几乎是从唇缝中硬挤出一句话:“说!你把我爸妈关哪儿了?!”

江震冷笑一声,绕开周延深的问题:“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

“你已经被限制出境,这件事不可能做到。”谢时舟冷静分析道。

“我知道。”江震的视线移向谢时舟,神色也不由得放缓几分,余光重新瞥回周延深时又冷了下来,“做不做得到,就看我这个好侄子的意思了。”

周延深冷硬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神色阴沉得仿佛一座没有生命力的冰冷石像。

良久,他扯了扯唇角,目光冷厉:“小叔,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就算你现在不说,警方也会将你名下资产、你联系过的所有人,你的一切查个底朝天,我父母自然也会平安无事。而你,杀害谢忠平夫妻,指使杜鹏残害陈平,更是用FDP06制作让人成瘾的酒,以上种种行径,自有法律审判,你的余生只配在监狱度过。”

当晚,江震被刑警拷走。

他再也没有任何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机会。

此时此刻,放远眺望,冬日余晖燃烧着天际,将一片片云霞晕染成瑰丽壮阔的灿金色。少倾,有寒风抚过,那高悬着的火烧云如同水涤过的绸缎在穹顶缓缓流动着。

凛冽寒冬已然过去,也正是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

三月初,江震的案子仍在审理。

谢时舟与周延深抽空一同前去关卫东家中拜访,还提了一箱万青研制的白酒。

这段时间,谢时舟其实也渐渐地想明白了许多事。

或许当年关卫东豪掷百万见他,并不是为了羞辱他,从而羞辱明正。

关卫东早就听闻二人要过来拜访,便安排在客厅接待,他满脸慈爱,拉着谢时舟的手讲了好一会儿话。

简单喝了几盏茶,谢时舟和周延深起身告辞,关卫东也没有远送。

他通过落地窗看着天边,就连今日日暮也像极了谢忠平来访的那日。

数十年前,谢忠平曾经来找过他,并将雪之玫瑰交给了他。

他说尽管江震已经叫停了实验,但他总有些不放心,更不放心把这些配方资料贴身保管。他叮嘱关卫东,如若日后江震食言,重启计划,便可借雪之玫瑰胁迫他。这串珠宝名义上是他和朱海清的纪念物,实际上暗藏玄机,不仅关系到FDP06的配方,更有着能让江震直接定罪的证据,或许江震知道后还能忌惮几分。

但谢忠平没有将雪之玫瑰对应的档案资料交给他,兴许也是担心江震若是有朝一日查到他头上,那配方指不定会连累他,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最后,谢忠平离开前,又再三确认关卫东是否愿意代为保管。

关卫东自然是答应了。

他和谢忠平本就是极好的朋友,当年他作为助理跟随谢忠平在南美住了一年,在那危险的热带雨林走了一圈,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至于那次公馆为什么要和谢时舟见面。

也是因为他隐约猜到谢忠平夫妻的死与江震脱不了干系,但他却没有任何证据。后来他听说谢忠平的儿子被养在江震身边,他以为谢时舟是认贼作父,便想趁着这个机会,试探谢时舟到底知不知情。

二十二岁的谢时舟尽管能恰到好处的掩藏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但在关卫东这个久经名利场的人而言仍是如同白纸一片,他能瞧出谢时舟是想利用他,脱离明正医药。

关卫东为此深感欣慰,也决意抛出这个引子。

后来,便如同开篇,那条藏于暗处的雪之玫瑰于翡翠号上现世,在二十年后,成为故事开启的那把钥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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