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听说谢助理三个月前就死了 幸枫 7583 2025-04-06 08:14:45

办公室内,谢时舟正和信息部主管沟通。

主管递上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说:“特助,这里是最近三个星期登入账号查看过绝密文件的后台记录。”

说是文件,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张上印着十五条浏览记录,包括账号名称、职级、查看内容、查看时间等信息。

这些名字或多或少都挺眼熟,其中以生产经理登入账号查看文件的次数最多。

谢时舟一一在内心比对了一会儿,又抬眼问主管:“你确定只有这些?”

主管点点头:“我确定,我是直接导出来的,没有做任何删减。”

谢时舟顿时了然,他将纸张折叠收好道:“行,辛苦你了。”

主管:“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主管离开办公室,文樊拿起办公桌上的那张打印纸,若有所思:“我看这名单,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在谢时舟带着陈平、文樊接手万青酒业之前,他们已经对公司内部的高层摸过底,背调过,哪些人对万青是实打实的忠诚,哪些暗地里吃回扣,哪些人暗中是一个派别的,大多都清楚。

而名单内的人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做出泄漏商业机密的行为。

谢时舟:“刚才主管说的一句话,已经相当于明示了。”

文樊一愣:“什么?”

谢时舟重复了一遍主管的话:“我是直接导出来的,没有做任何删减。”

法国学者罗卡曾提出过一条定律——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不论是手写还是打印、又或者拍照,必定都需要登入后台查看这份配方文件,那就一定会留下记录。

文樊霎时听懂,刚因跟上思路而喜不自胜的眉毛又耷拉下去,他有些惆怅道:“可是如果被删除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不知道是谁做的了?现在众鑫使用非法手段窃取我们万青商业机密的热度也炒起来了,后天发布会肯定会有记者提问,我们到时候要是没有证据……”

“怎么会没有证据?对方不是已经把他是谁告诉我们了吗。”见文樊似懂非懂地皱着眉,谢时舟指了一条明路,“能对后台信息记录动手脚的,能有谁?”

文樊下意识回道:“信息部主管……不对,信息部的人应该都能有操纵后台的权限。但是他们……”文樊想了想,谨慎道,“我记得信息部已经有半年没有新的招聘计划了?也就是没有任何人员变动,如果他们真的缺钱要拿万青的配方做交易,也不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文樊抬起头,只见谢时舟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朝他颔首,表示认可他的猜想。

文樊顿时有了信心,继续道:“那排除这种情况,就只能是有人威逼利诱……”他忽然一顿,想到什么道,“又或者是,一开始他们没有想到,但之后不得不和对方绑定在一条船上,能让信息部的人这么做的……”

文樊说到这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谢时舟替他将后边半句说完整:“江其帧。也就只有他了。”

……

夜间八点,私人会所。

“近日,有关万青酒业大量回收红酒的举措引起了海市各酒企的高度关注。据悉,万青酒业存在酒精度不合格等问题,众所周知,酒精度是检验酒类产品的一个重要指标,其含量不达标则会影响产品的质量。万青酒业作为海市本土一定名望的酒企,相信不会出现如生产工艺不严谨或生产流程不规范等问题。”

“目前,我方已就该舆论向万青酒业提出连线访谈,但很遗憾的是,我方一直未能和万青酒业的负责人取得联系。”

液晶显示屏正播报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章昭往两只高脚杯中倒入酒液,深红酒液在杯中摇晃,他将酒杯端给侧对着他,正在目不转睛看着新闻的江其帧:“小江总,祝咱们旗开得胜!”

江其帧这才分出一点余光看向章昭,他接过酒杯,坐下沙发,唇角勾起笑容:“现在就谈获胜,还为时尚早。”

章昭眼底闪过阴狠道:“我看这局那谢时舟是无力回天了!”他话锋一转,恭维道,“还得是小江总您多谋善断,有勇有谋,不然以我这脑子恐怕都不敢再硬碰硬了。”

江其帧对章昭的吹捧十分受用。

他抿了口酒,目光飘忽。

但这话也算不上吹捧。

原本他没打算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只是想拿捏谢时舟的软肋,好叫他匍匐在自己脚边,向他臣服。

哪知道这件事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其他海市的本土酒企也纷纷抨击万青,甚至不少自媒体已经自发地认为是万青酒质出了问题。

章昭起初也是有些担心,但江其帧却抓住了时机,又或者是恶从胆边生,多年被压制的浓烈欲望,要将谢时舟狠狠踩在脚底的妒火猛地迸发,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加码,继续借题发挥、以讹传讹。

只是让谢时舟臣服并不够。

俯首称臣的姿态可以假意,但他要连着他的自尊、他所有的一切就此摧毁。

要他挺拔如松的脊背再也直不起来。

更要他的父亲好好看着,谢时舟是怎样声名狼藉,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回到明正,哪怕是江震想要力保,也得仔细掂量董事会那边的份量。

“针对万青酒业是否存在酒精度不合格等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借此机会,我们也邀请到了海市酒业协会会长一起讨论有关酒类行业质检流程的标准和规范性。”

章昭边看着新闻,边问江其帧,语气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后怕:“对了小江总,和众鑫的交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尽管头顶上还有个江其帧坐镇,但章昭仍是止不住恐慌,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犯法的事儿。

以前在会所对谢时舟做的那些,顶多算恐吓,也没定性成什么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但泄露商业机密可就不一样了。

当时他也是被迷惑了心智,要知道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极容易做出一些上头的举动。

江其帧翘起二郎腿,给了章昭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放心吧……”他举起红酒杯,看着灯光下晶莹剔透的酒液,笑道,“他不会有机会抓到我们的任何把柄。”

那信息部的小职员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在万青工作了五年,老实本分,从不站队,提前上班,有什么要紧急加班修复的活儿也是任劳任怨,没什么心眼。

他也只是让那小职员帮忙给他开了一个五分钟不到的权限,等他将那条浏览记录清除,五分钟的时限结束后,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他的目的。

就算后续谢时舟能调查出这个五分钟的时限也无济于事,这并非直接证据,谢时舟更没有他和众鑫私底下接触的证明,只要证据链无法闭环,谁能奈何得了他?

到时候,后天的发布会上,任凭谢时舟嘴皮子说破,也不会有人相信万青的首席执行官,明正医药唯一的继承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再说了,这万青酒业也不是他的,他的位子在明正,万青不过就是明正的一个子公司。

“看来还是小江总您更棋高一招!”章昭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液晶屏幕中,简单的采访结束后,晚间主持人仍播报着万青酒业的新闻:“那么感谢海市酒业协会会长的回答,在进入广告之前我们得到一则确定消息,万青酒业将于后天在丽日酒店举行一场发布会,届时万青酒业将会派出谢时舟先生为代表出席本次发布会,这也是谢先生第一次在公众媒体面前正式露面。”

江其帧眼睛微眯,低语喃喃:“发布会……”

章昭接话道:“小江总这是又想到了什么计划?”

清脆一声响,江其帧举起酒杯碰了下章昭的,他仰头一口饮尽,说:“作为万青的CEO,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至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章昭当即就明白了江其帧的意图:“小江总说得对!这火还得再加把柴,添点油……”

两个人目光对视,露出不怀好意地一笑。

****

发布会当天,丽日酒店一层宴会厅。

原本用于承办各种婚庆的大厅被改造成了万青酒业的新闻发布会。

台上巨幕,台下整齐排列着几十张座椅。

此时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该到的记者媒体基本已经签到进入了会场,不过有些记者大概是为了抢第一手独家,早早地架好摄像机,拿着话筒了。

“不应该提前到吗?怎么还没来?”

“问题提纲都准备好了没?!待会一定要抢到第一个问题!”

这边记者仍在焦急不安地等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地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文樊已经等在了出入口,他见谢时舟从车上探身下来,上前迎了上去。

“特助。”

发布会是一个重要场合,二人都穿着正式熨帖的西装。

流畅线条将谢时舟笔直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璀璨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清瘦而挺拔。

谢时舟问:“都到场了吗?”

文樊回答:“万青的人都到了,还有几家媒体在路上,怕是堵车了。”

谢时舟迈开步子,走向电梯:“那我们先开始。”

会场正门入口依旧围堵着几家媒体,各个翘首以盼。

直到身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出来了出来了”,众人扛着摄像机就要录制,眼睛一瞪,发现压根就没人,再往后一看,记者们已经冲向了会场另一侧的入口。

入口前站着几名维持秩序的西装保安,通往台前长桌的途中也用立柱隔离带隔开,闪光灯一直闪个不停,每家媒体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在第一时间报道。

不多时,入口两侧的门大开。

进入众人视线和取景框的是一张轮廓分明又干净的侧脸,视线望过来时,带着几分客套疏离的轻轻颔首。

众人皆是一愣,虽然也有不少关于这位谢特助到底年岁几何的小道消息传出来,但大家普遍认为能做到在明正医药拥有一定话语权的男人至少也得往三十五岁以上走,谢时舟的年轻显然令大家始料未及。

他的气场虽然不似海市其他上市总裁那么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悍,但也仿若一汪柔和的泉水,悄无声息地抚平了大家的躁动。

在那样的眼神下,只听他声音清冽沉稳道:“大家不用着急,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解答。”

几分钟后,媒体记者们都坐回了相应的位子上。

万青这边派出的代表共有三人,除却谢时舟、文樊,还有生产部经理。

谢时舟调整了下麦克风,首先简单的对来访媒体表达了感谢。

开场白结束,也进入了发布会的正题。

“近期有关万青酒业回收红酒的问题,我代表万青向诸位澄清说明。该批次的红酒实为客户在我方定购的私人藏酒。因我们公司内部流程管理不善,导致这批酒外流后又被紧急召回,给大家造成了许多不便和困扰,这是万青的失误。在此,我向所有信任万青的广大合作方、民众以及媒体表示歉意。”谢时舟起身深深地鞠躬,顿了几秒才直起身,“日后我们将会改善相关流程的管理制度,也欢迎大家监督。”

台下闪光灯不断,在一番窃窃私语后,文樊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主动推进下一个流程:“那么现在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一名记者飞快举起手,在得到文樊的同意后,向谢时舟问道:“刚刚您方说将会改善相关流程的管理制度,可否问一下万青打算怎么改善?我们又怎么确定您这句话是不是空头支票?”

听到这个不算太难回答的问题,文樊无声松了口气。

这种发布会不排除会有媒体为了制造噱头,特地问一些刁钻的问题,如果是媒体访谈他们还可以提前对一下采访提纲,但发布会的提问几乎不太能控制。

谢时舟说:“我们会成立相关的专项工作组,并在万青官网公开公布工作组的办事流程,以确保流程的规范性,同时,针对受影响的商户、合作方,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优惠措施。”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

陆续又有几个记者针对流程改善提了几个问题。

在众人未曾注意的地方,几家媒体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记者忽然提问道:“但谢先生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避重就轻而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哪家企业不会这么说?!”这记者目光紧紧盯着谢时舟,声音高亢,“谢先生,我们的重点在于那批红酒是否质检不过关,但你这些话全程都避而不谈,这就是你说的监督和信任?”

仿佛暗中商议好了,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另一家媒体也站起身抨击道:“谢先生,我们听说万青对外宣称众鑫前两天公开的新品配方是从万青这边偷盗的,而红酒事件距离现在也已经将近一个多月,如果这个情况属实,是不是能说明万青在红酒流程问题事发后,并未加强相关流程管理,致使配方泄漏?”

“谢先生,请您对红酒是否质检不过关给出正面回应。”

“谢先生!我们听说在万青和聚合签约之前,您就已经和聚合的创始人Jason有过接触,这个消息是否属实?谢先生?”

铺天盖地的提问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牢牢地攥住谢时舟。

会场内的秩序因为这一个个问题而变得失控,文樊立马拿起话筒试图稳住会场:“请各位保持安静!大家提出的问题我们都会一个个回答!还请稍安勿躁!”

但于事无补。

文樊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记者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声浪中。

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先起的头,原先平静的湖面被掷入了一粒小石子,所有媒体都闻风而动,举起话筒就要往谢时舟面前怼,生怕自己的问题不是最先回答的。

七嘴八舌地不停反问。

“谢先生!聚合是否是因为您和Jason关系要好才给万青投资的?!有消息传言您和聚合的Jason存在不正当交易!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谢先生!明正医药在这次红酒事件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到目前为止明正依旧没有表示其态度?明正会因为这次事情放弃万青吗?”

“谢先生!在你带领万青不到半年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认为自己还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吗?”

“谢先生?您不回答吗?谢先生?”

“谢先生——”

……

面对接连不断的问题,谢时舟迅速在脑海里规划出哪些问题可以回答,哪些问题只能侧面回答,但还没等他张口,会场门口陡然响起一道振振有词的附和声:

“没错!他的确不能再坐在这个位子上!”

在场的记者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提问的声浪也弱了下去。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谢时舟也循声看去,只见江其帧吊儿郎当地双手插着兜,西装革履地站在不远处。

等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满意地勾起唇,随性地迈开步伐,走到台上,和谢时舟对上目光。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谢时舟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但那又如何?

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何况这出戏还是他一手编排的。

他站定在谢时舟面前,眼底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势在必得。

“谢时舟,你那老相好怎么没过来帮你站台?”江其帧压低了声音,语气嘲弄。

谢时舟面无表情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江其帧唇角一抽,放在身侧的手也死死地攥紧。

呵,手下败将也敢和他摆脸色……

不过江其帧很快又冷静下来。

也无妨……就给他这几分钟拿乔的时间,等发布会结束,他永远没有再翻身的可能了。

那几个被买通的媒体迅速带节奏地递上话筒问:“您就是小江总吧?!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坐实了万青流程问题是谢先生的失误吗?!”

江其帧好整以暇地落座,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道:“当然,我是没想到作为我的特助,谢特助召开致歉发布会也不和我这个执行官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不到场,我恐怕都不知道谢特助颠倒是非的能力还见长了。”

颠倒是非的能力见长。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不就暗示谢时舟原本就是个满口谎话的人吗?

文樊站在一旁,满目担忧地望向谢时舟。

但谢时舟没有辩驳,只是垂着眼皮,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桌面的手机上。

不知道为什么,文樊总觉得谢时舟姿态闲适放松,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江其帧往他身上泼脏水。

文樊咽了咽喉咙,可如果被小江总掌控了节奏,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无法扭转局势。

何况他们那日就算推测出是小江总所为,他们也揪不出他到底是找信息部的哪个人帮的忙,而江其帧找的那人势必很好拿捏,乃至于谢时舟在信息部暗示了一遍都无人过来坦白。

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以众鑫非法偷窃配方,从而瓦解万青目前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状况了。

所以这也是今天江其帧敢明目张胆地来发布会栽赃诬陷谢时舟的重要原因。

那记者乘胜追击地问:“小江总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的话吗?”

这记者看似中立,实则在和江其帧一唱一和,实在是有够损的。

江其帧敛起笑容,假模假样地严肃道:“在回收红酒事件后,我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据调查得知,这批红酒的最终签署人是谢特助。”江其帧边说边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谢时舟,“我为此感到痛心,谢特助居然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并在失误后也未在公司内部向我说明并做出检讨,反而让事情发酵到今天,让大家都误会是我们万青的酒出了问题。”

“作为万青的执行CEO,我也感到万分的抱歉,是我治下不严,才出了这样的问题。”江其帧状似惋惜道,“大家都知道我和时舟从小长到大,有着非常深厚的情谊。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事也不和我说了,以前我俩在明正也经常意见不和,我原本以为来到万青能够和睦共处,至少我是想回到我们还能够无话不谈的时候,所以在很多方面我也处处忍让,没想到或许我俩之间有小人作祟,让我和时舟起了嫌隙……”

一旁的文樊都听不下去了。

这竟然还打起了感情牌??

江其帧叹了口气:“算了,往事不可忆。谢时舟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可饶恕,我也不会再纵容他。”

逼迫太紧、起了嫌隙、时有争端,这几个标签无不是在给谢时舟安插罪名。

其他记者也被江其帧这一长段话带偏了思绪,各种关于谢时舟品行不端的问题接踵而至,但江其帧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他拣了另一个问题回答:“这些问题我们稍后再论,但对于众鑫是否盗窃万青绝密配方,我的回答是没有。”

谢时舟忽地抬头看向江其帧。

江其帧自然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内心的洋洋自得,溢于言表。

“我知道谢特助的用意,他不过是想借这个事件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淡化因他失误而造成的万青声誉受损、合作方问责等一系列问题。但我不会和他沆瀣一气的,也请大家放心。”

生产部经理和文樊内心一骇。

江其帧这句话无疑是对万青心口的一记重创。

发布会原本就是要说明澄清这段时间发酵的种种问题,也包括众鑫剽窃他们万青的配方。先不论剽窃这件事最终会如何盖棺定论,单配方泄漏,被众鑫率先占据了市场,万青下个季度的亏损估计能达到近千万,更不用说算上被抢占的市场份额、声誉受损终止合作的合作方,甚至他们在新品研发的各种成本资金投入。

闪光灯一直不断。

沉寂了好几分钟的谢时舟也终于开口了:“江其帧。”

这是谢时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连名带姓地直呼江其帧。

他的眼眸平静淡然,沉得仿佛一潭古井死水。

江其帧见谢时舟终于搭理自己了,唇角笑容愈来愈深。

可惜啊,事已至此,现在低头认错,太晚了。

还不等他在内心遨游畅想,便听到谢时舟语气平稳地说:“你不该用整个万青来陪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江其帧忽然一怔,一种没来由的、从头到脚都被无视、被看透、被羞辱的感觉令他怒火中烧,双目发红。

他以为谢时舟怎么样都该向他缴械投降了!

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像往常一样生冷淡漠,没有生出任何波澜,他仿佛在看一个路边肮脏不堪的石头。不,如果不是他搞的这么一出,他根本不会吝啬他任何一个眼神,他只会面无表情地路过这一颗石头。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其帧咬紧后牙槽,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只得竭力忍下怒火,从唇缝挤出一声冷笑:“难道我说错了吗?”

谢时舟反而看向生产部经理道:“红酒的那份文件并非由我签署,那时我和聚合投资的Jason在川市出差考察。如若你们不信,我可以联系川市那边的分厂厂长证明。至于有没有可能是线上签字,我也很乐意让我方的生产部经理查看我的后台操作系统,以证清白。”

谢时舟这句话直接杜绝了江其帧任何强词夺理的机会。

他首先将川市分厂厂长拉了出来,是为人证,更是不让江其帧以“你只是买了飞机票,但本人却没到场”而反驳。

继而又请生产经理查看物证文件,而不是文樊,同样也是不给江其帧以“你们二人可以通气”辩驳。

生产部经理也点点头道:“是,这份文件我看过,不是谢特助签的。”

原本生产部经理看江其帧过来“打擂台”,内心还突突着。

他对上边明正医药下派来的人内斗不感兴趣,他只希望这两人就算是内斗至少也要一致对外,不要影响万青本身的发展。

但刚刚听江其帧那一番话,将他气得半死。

就算他之前认为剽窃配方这件事只能和众鑫私了,那也是他觉得泄漏商业机密从法律层面不好判定,但江其帧却要从根源抹杀这个事实。

台下有记者询问:“所以说这份文件是谁签署的?责任落实又是在谁身上?”

生产经理没有开口,但他朝右侧看向江其帧的目光已经无形公布了这个答案。

眼见谎言要被戳穿,他独木难支,江其帧气急败坏:“那么众鑫的事你又怎么说明?!”

江其帧这是非常肯定谢时舟不可能找到任何指控他的证据。

这时,会场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记者也都纷纷看过去。

只有谢时舟除外,他瞥到手机屏幕亮起,不少消息弹了出来。

他正要拿起手机,只见身穿警服的几名警察已经走进了会场。

江其帧的喉结几不可查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有些后怕地出了冷汗,但一想到自己没落什么证据,想来这警察也不是来找他的,他可不能自乱阵脚。

难道是章昭招来的?但他们这边也没什么事能惊动警察啊?

在他思忖的这十几秒内,警察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带头警察的肩膀警徽缀着一杠一花,是三级警督。

那名三级警督从口袋中掏出证件,说:“海市经侦大队副队长,江其帧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江其帧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警察是来找他的。

把柄……没有,不会有什么……

但他很清楚,经侦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是不会亲自上门的。

不行,他不能慌乱!

就算是经侦找上来,可能也只是协助调查……

然而江其帧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我没犯法……”

“有没有犯法都请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们自会查清。”

江其帧被经侦大队带离了会场。

所有针对谢时舟恶意揣测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大家都被明正医药的继承人江其帧被经侦大队带走这一重大消息瞠目咂舌。

谢时舟和文樊交流了下眼神,示意他维持现场秩序,他拿起长桌上的手机往后台走了几步,解开手机,看到了那发过来的十几条消息和一份压缩包。

文樊也脑袋空空,他已经在思考发布会结束后要怎么公关了……

架在台下的某台手机已经将这段影像同步传到了停在丽日酒店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中控台屏幕上。

坐在驾驶座上的于涛侧头看向在副驾驶放倒座椅,正阖眼小憩的周延深说:“Jason,江其帧出来了。”

闻言,周延深这才掀起眼皮,直起身。

他神色倦怠,像是还没睡醒。

透过车前窗,恰好能看到江其帧被经侦塞进警车的一幕。

周延深懒散的哼笑一声,伸个懒腰就要下车。

于涛握着这价值千万的豪车方向盘只觉烫手,忙问:“Jason,你这是要去哪?”

解决了一桩烦心事,断了江震的左膀。

周延深心情舒畅。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唇角,说:“当然是去讨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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