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很快就到,沈意听着陈高山和这个王捕头天南海北的聊。
杂粮被放在陈高三家里。
沈意家里现在已经放不下粮食。
他家本来就不大,已经放了两个粮缸,一个水缸,空间不够。
两个捕头进村后就去找里正把事情安排下去。
沈意背着背篓回家。
里面有他买的一些鸡蛋,绿豆和红豆。
秦墨看着回来的沈意奇怪道:“今天还是没有买到驴吗?”
沈意摇摇头:“买到了,老陈付的钱,他还说如果逃荒,他要跟着我们。我们还买了两百斤的杂粮杂面,驴被老陈赶走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两个官差,他们说要征劳役。”
一听到这个,秦墨皱眉。
“劳役一般都九月份开征,怎么提前这么多,而且大夏天的,容易出事。”秦墨开口。
听到这话的王猛开口道:“你们家怎么办,花钱还是去?”
秦墨听到后:“花钱。”
“夏天,容易出事。”秦墨解释。
沈意听到秦墨这话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年刚分家,劳役这个事情,一旦分家,就会被村里安排上。
好在可以用银子安排,不是大事情。
和兵役不一样,兵役贵啊,大几十辆,劳役一般几两银子就可以解决。
虽然死亡率挺高,一半左右,苦役死亡率才高,七八成。
不过这也看是干嘛,修路的话,死亡率并不高。
基本上都能回来。
王猛抽出别在腰间的旱烟点燃,抽了一口:“看来真的要准备了。”
“阿意有没有听到这次劳役是去做什么?”秦墨询问。
沈意回答道:“好像是去修路,不知道去哪里,官差没有说。”
秦墨看向沈意道:“明天你去把路引办了。”
沈意点头:“但是我们办哪里的路引,孟叔之前那次逃荒,你们去了哪里?”
王猛听到后:“我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不记得了,就知道五六岁的时候走,八岁那年回来的。在南边,靠近海边的位置,宴城附近。走了可能有半年多时间才安顿下来,活下回来的人只有两三成。”
“逃荒会遇到什么事情,猛叔能和我说说吗?”沈意走过去和孟叔蹲在一起。
王氏家族的青年,此时虽然竖起耳朵,手上动作却非常利落。
最后一截围墙也差不多完成,正在给围墙插上陶瓷碎片。
王猛看着围墙干的差不多后:“去几个人把院门搬过来安上。”
看着四个年轻人离开,王猛才开口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时候无数人在走,不停的走,很多人倒下。树根树皮草根都被吃光,被吃的还有人,我那时候瘦的皮包骨头。”
“路上有土匪掠劫,有恶人,有人贩子,有专门抓人的,抓去挖矿,据说去了就没机会活着出来。”王猛叹口气。
拖家带口的外出,一路上非常危险,掉队的,被冲散的,人吃人的。
希望老天快点下雨,不然,真走,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一口气,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灾荒的事情,根据村志记载,一直都是一百多年才发生一次,这次距离上次才五十多年,时间对不上。”孟叔看着天空说道。
这就是孟叔觉得老天应该会下雨的原因。
沈意,天气这种事情,哪能按照常理,说不定小冰河时期来了呢。
都是星球,这种自然天气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算了,老陈干别的去了,秦墨,我去山里捡石头。”沈意开口。
秦墨听到后:“你小心点,别往深山跑,把柴刀带上,砍点柴回来。”
沈意点点头:“好。”
带上绳子和柴刀,背篓,沈意朝着山上走去。
官差走了,里正唉声叹气,招呼三大姓的族长过来商讨。
劳役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族里商量,然后一家家轮着来,外姓人就吃亏一点。
比如老沈家就要出一个人,程家也要出一个人。
而刚分家的沈意家,也要出一个人。
老沈家得知消息的时候,沈老头顿时跑去找老族长将放,老沈家之前一户,每次劳役都要去。
但是现在沈意分出去了,按照道理沈意去,他们沈家就不应该再去人。
之前老沈家年年都去人,沈三夏在的时候,沈三夏去,沈三夏后来被征了兵役,就轮到沈意。
将放思考很久,沈家两户人,抽两个人,确实也不好。
沈意刚分家,这事情,按照村里规矩,确实是要沈意去的,规矩不好破。
加上老沈家的沈知夏今年下场去考,据说非常热门,很被夫子看好。
将放就当给沈老头一个面子。
张柳等人得知消息后,一个个都很高兴。
这次终于轮到沈意遭灾了,就算沈意有钱,让沈意出钱他们也很开心。
“这下我看沈意可怎么办。”张柳咬牙切齿。
他虽然不在意那两个赔钱的小哥儿。
但是看着沈意日子越过越好,那么多银子,又是挖井,又是盖院子,找那么多人帮忙,天天吃肉吃白米饭,这得花多少钱。
张柳眼红的都快滴血。
他一定要弄到钱,要不然接下来的田税怎么办。
若是能把沈意送去服劳役,死在外面的话,秦墨和三个崽子,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不过,死了也不好。
如果能把沈意送去服兵役,朝廷至少能补贴十多两银子的安家费,如果战死,那就是二十两的抚恤金。
加上卖掉那一家子,那至少是百两银子。
他们一家都能去镇上买房子了,至少老五读书的束脩有了。
但是怎么把沈意送去,是个不容易的事情。
他们和镇上官差说不上话,等老五回来,这事情要合计合计,一旦成功,他们一家不但能买房买地,日子也会好过。
两个孙子的束脩也出来了。
带着十万伏特的沈意,进入山里后并不害怕。
哪怕熊来了,他都想上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放到一只。
那可是八十两银子,好多好多。
曾经银行卡七八位数的沈意,如今看到七八十两银子而已,居然觉得是巨款,巨巨款,沈意感觉自己如今的格调不行了。
环境改变人。
很快,沈意去检查了自己的陷阱,他好处时间没来,秦墨应该有检查。
不过今天没有猎物。
走到溪边,溪水更小一点。
小水潭的水位稍微小了一圈,沈意放下背篓,很快就挑了一背篓的干净碎石。
家里水井的水今天早上沈意看过,已经变色清澈起来。
不过还需要打两天。
毕竟是新打的井,多过滤清洗没有错。
捡好石头,沈意又去看了看不远处的蜂巢,发现蜜蜂没有搬家,很好。
大哥说这个蜂蜜味道很不错。
不过沈意不用想也知道,好东西肯定都落到苏寻那小子的嘴里,他大哥不太吃甜食,苏寻那个混蛋才嗜甜。
转头,沈意发现不远处倒塌的枯木上有很多木耳。
这也是好东西,现在天气热,好久没有下雨,木耳已经干了。
采来都不用晒,直接泡水就能煮来吃。
干旱,这东西也能当菜。
在杂货店,他没有发现木耳,干香菇倒是有一些。
不过沈意不敢买,担心混入一朵毒蘑菇,这里可没有医院抢救,到时候就那什么白干干,红伞伞了,全家躺板板了……
也就秦墨去摘的,沈意能放心一些。
很快,沈意摘了一大捧木耳。
用大树叶包住,沈意这才拿着柴刀开始砍枯枝。
一捆柴很快捆好。
沈意把柴放在背篓上方,背着回家。
走到大柳树位置,沈意看向站在井口的林大王大郎和陈大郎:“井贴好了。”
王大郎点点头:“已经弄好,就剩下安装井口,要买石板。”
沈意把柴拿下来,随后把背篓往前一放道:“石板要多少钱一块,需要四块吧?”
“嗯,四块,大概要五六十文,毕竟比较大。”王大郎想了想开口。
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
“我明天去采石厂看看。”沈意说完,让林大提井水把石头洗一下,随后把石子倒入井底。
在倒入一些洗干净的沙子,这样就算水打到井底,也不会舀上泥水。
沈意看向几个人道:“我把钱结了,还是你们帮忙继续把我家院子厨房弄弄?”
陈大郎开口道:“继续干吧,现在这种天气,去镇上找工作也难,早点把你家弄好。我看这井不错,说不定我们村可以靠它度过夏季。等到秋季下雨,这旱年也度过了。”
沈意点点头。
“把水打干,然后用竹排把进口盖住,避免小孩掉进去。”沈意开口。
很快,林大几个又把渗出的井水打干,随后用竹排盖住。
虽然这边人少,但是谁知道那个小孩没事会跑来。
一旦掉进去,若是淹死了,这井就废了,白挖。
活干到一半,林三这小子跑过来,告诉沈意,老沈家跑去找族长,把他们家的劳役名额堆在沈意头上。
沈意听到后,顿时恶心坏了。
“虽然我本来就要去,但是这关老沈家什么事情,他们本来就应该出一个。以往都是我去的,他们家没有一个人去过。”沈意开口。
王猛听到后:“你这话说的对,老沈家这些年日子过的太好,也该出出汗了。”
王猛把林三喊过来,低声嘱咐了林三几句。
很快林三就跑了。
有些东西,不患寡而患不均,将放这事情做的不地道。
沈意和老沈家早就分家了,这事情,老沈家不该沾便宜的。
很快,老沈家的事情就被很多村民知道。
服劳役,老沈家少一个人,就意味着其他家必须多一个人,虽然这次说的是修路,不容易死人。
但是不死人,不代表不会脱一层皮啊。
要知道,服劳役上面是不给提供食物的,你得自己带。
没钱,你要饿死的。
白干活,还要出钱,谁愿意。
那些外姓人更是不爽,凭什么老沈家可以不去。
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这样很不公平。
将家,陈家和王家三家族人,也是议论纷纷,不少人直接去找老族长。
这事情,必须公平公正,要不然,以后谁都可以跑来说一句就不去。
就连里正陈林,他也负责村长的职务,因为他做事情比较公平公正,村民都比较信服他。
陈林和王猛两个走到老族长家。
“老将啊,村里村民可闹起来了,村子里的规矩不可废。这村规定下几百年,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了差错。”陈林开口。
将放听到两人的话无奈开口道:“那老沈和张柳跑来胡搅蛮缠,沈知夏今年很可能考中秀才,我想着他们一家往年也确实年年都去。今年和沈意分家,沈意也去了,这沈家一共两户,两户都去,也不合理。”
“没什么不合理的,老族长你是不是忘记了,往年老沈家去服役的都是沈意,今年怎么也该老沈家自己出人了。何况,如今沈意有出息了,就那个鱼陷阱,也让我们桃源村不少人沾了一点鱼腥味。”陈林开口。
将放听到这话,顿时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家孙子也弄了一个鱼陷阱,虽然没抓到大的去卖掉,但是昨晚也炖了个鱼汤,算是沾染了一点肉腥味。
思考了很久,将放开口道:“那行,就给老沈家安排一个。”
张柳很高兴,正带着两个二夫郎去要好的村民家纳鞋底,绣花,看鞋样……
随后就把分家的好处给人说了,两户,不能全都去,沈意刚分家,按照规矩虽然是沈意去服劳役,他们老沈家自然就不用去。
几个夫郎听到张柳的话,顿时不舒服,少你家这一个,岂不是就可能落到我们家里。
几个夫郎回去就在夫君面前吹枕头风。
老族长一天之间,接了好多个村民的抱怨,顿时脑袋都大了。
这老沈家的,这种事情偷偷高兴就好,非得闹的全村都知道,让他难做。
好在他已经答应把老沈家算进去,老族长的顿时心情又好起来。
王猛把事情处理后,回到沈意家中,他背着手老神在在,看上去就很是高深莫测。
沈意看着王猛回来:“怎么样孟叔,老族长给安排上了没有?”
秦墨看着围着王猛一个劲问的青年摇摇头:“你看孟叔这个表情,事情肯定成了。”
“这劳役,你是去,还是用钱消灾。”秦墨看向团团转的沈意好笑道。
沈意听到后,顿时没好气道:“秦墨,你还想我去服劳役,我要死在外面,你是不是要给崽崽再找个父亲。”
昊崽崽和月崽崽听到后立刻眨巴大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昊崽崽立刻跑过去,扯了扯阿爹衣角:“阿爹,阿爹,崽崽不要别的父父。”
“阿爹,阿爹,崽崽也不要别的父父,父父没有了,崽崽就,就,崽崽就不吃饭饭……”月崽崽眨巴眨巴大眼睛,泪水已经要滚落眼眶。
秦墨手落在昊崽崽的脑袋上揉了揉,蹲下来:“阿爹跟你父父开玩笑的呢,怎么可能给你们换父亲。”
“行了,别吓唬崽崽,赶紧去干活。”秦墨一巴掌拍在沈意后脑勺。
沈意赶忙蹲下哄崽崽:“父父和你阿爹开玩笑的呢,别怕,别怕,不哭啊。”
于是,两个小崽崽,越哄越哭,嚎啕大哭……
沈意立刻看向秦墨:“都是你干的,赶紧哄哄崽崽,哄不好,不给你饭吃噢。”
一听到不给阿爹饭吃,昊崽崽和月崽崽连忙擦干眼泪。
“父父,崽崽不哭了,父父不能不给阿爹饭饭吃,不吃饭饭弟弟会饿的。”昊崽崽连忙擦干眼泪。
月崽崽也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崽崽可以少吃一点,父父,崽崽把饭饭分给阿爹吃。”
沈意,我,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闭嘴,不,他又开始哄:“乖,不哭,父父错了,父父不该说话,我跟你阿爹开玩笑的,都不是真的,乖啊。”
秦墨看着手忙脚乱的青年,他蹲下来:“乖,没事,父父跟你们阿爹开玩笑的,他不敢不给阿爹饭吃,银子都在阿爹手里呢。”
于是,两个崽崽终于被哄好了。
虽然两个崽崽还不太清楚银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但是他们清楚银子在家里很重要,有银子的就可以让人听话。
惜崽崽听到哥哥的哭声,顿时也开始哇哇大哭。
秦墨看向沈意。
沈意,我哄,我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