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出什么问题。
惜崽崽闹腾了一会儿,又接着睡,就是呼吸声还是挺重,还有鼻涕。
第二天一早,沈意张开眼睛,昨晚睡的还行。
第一时间左右看看,双生子崽崽,秦墨,惜崽崽,都在。
手落在睡在秦墨外侧怀里的惜崽崽脑袋上,还好,没有发烧,温度正常。
等下再给惜崽崽吃一次药。
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身边月崽崽的脑袋,又摸了摸昊崽崽的脑袋,还行,没问题,体温正常。
随着沈意醒来活动,秦墨也张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沈意开口笑道:“放心,惜崽崽情况还行。”
秦墨听到后看看身侧惜崽崽,小家伙睡的呼呼,还行。
“我先带脏衣服去洗,再打水过来,你把粥煮上看好崽崽。”秦墨开口说道。
沈意点点头:“好。”
虽然昨天晚上他把身上换下的脏衣服丢给苏寻洗了,但是之前还有换下的脏衣服塞在布袋里,路上没水,没有清洗。
沈意把牛奶掏出来:“你先喝。”
秦墨把牛奶喝掉,这才把一个背篓收拾出来。
陶瓷罐子装进去,几个竹筒竹碗竹杯装进去,就剩下四个给沈意使用,其余的都要拿去清洗干净。
没水,就是什么都不方便。
提着水桶,布袋里的脏衣服,秦墨背着背篓离开营地。
陈高山听到脚步声,此时也醒来。
看着秦墨过来:“等我一下,我带人去认路。”
陈高山很快收拾好东西,他的二十斤粮食,一个锅,油布毯子这些,全部卷入背篓里。
秦墨驻足等了一会儿开口道:“生病的人不要去水源。”
陈高山听到后:“好,我知道了。”
生病的人去水源,容易污染水源,还是秦墨想的周到。
林大也爬起来,带上家里两个陶瓷罐子,他感觉阿爷情况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很快,村子里没生病的村民,跟在秦墨后面默默出发。
现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一丝丝微风带来清晨的凉爽。
沈意这边,先把米洗了开始煮粥,洗米水倒入瓢里喂驴大哥。
弄完这些后,沈意看看崽崽,他提着柴刀把周围几颗大树树枝修了一翻。
很多枝桠被砍下来。
呈现三角形位置生长的树,相交汇位置树枝被砍掉,顿时感觉位置大很多。
随后沈意从背篓里翻出麻绳,板车上那张油布被沈意拿下来。
油布四个脚被沈意用麻绳绑住,朝阳南面油布这一脚被往下扎。
板车被拉到北面一侧位置,有大树遮挡,能减少光照。
随后沈意把砍下的树枝挡在南面位置,一个简陋的庇护所就搭建好了。
等秦墨回来,他再去林子里砍一点树枝,把布篷周围遮挡一下就行。
锅中米粥翻滚,沈意把南瓜切进去。
又煮了几分钟,撤火,等秦墨回来就可以开饭。
沈意在崽崽身边坐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好可爱。
秦墨带着村民翻了两座山,才在一片比较陡峭的山坡停下:“水潭就在下面,比较陡,你们看看那边有好走一些的路。”
跟着秦墨的村民不但是来打水的,还要跟着秦墨辨认草药,他们要带草药回去。
人多力量大,这次跟着秦墨出来的有七八十人,不过都是没有任何症状的。
很快,王义喊来一声,他找到一条相对好走下山的路。
村民跟着王义往下走。
秦墨已经从比较陡的山坡下去。
他先把陶瓷罐子装满水,随后开始洗竹筒,竹杯子,竹碗,筷子。
干完这些,秦墨把背篓放在远处一块石头上。
这才提着一桶水,走到远处开始清洗布袋里的脏衣服。
这些衣服都带着汗渍,并不好闻。
在水中捏了捏香胰子,水中带着皂角的味道,秦墨开始搓洗衣服。
浑浊的水被倒掉。
秦墨提着水桶再次去打水。
来回四次,衣服才被清洗干净。
村民终于从山坡上下来,秦墨看着他们争抢着打水。
打完水的村民,一个个喜笑颜开,这才开始询问秦墨药草长什么样子。
秦墨把柴胡的样子告诉村民,让他们自己挖,这才背上背篓,提着水桶离开。
陈高山就在不远处舀水煮粥。
随后安排村民挖草药。
这个草药还是比较好辨认的,每家每户都可以带一些草药回去备用。
想到惜崽崽的病,陈高山心里有点沉重,希望惜崽崽能早点好起来,他尽量不去接触沈意家,避免把更多邪气带过去,月崽崽和昊崽崽情况还好。
秦墨回到营地,看着已经搭建起来的油布棚子,沈意动作挺利索。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气温开始升高。
拿着芦苇斗笠给崽崽们扇风的沈意看着秦墨回来,立刻小声喊道:“快点过来,我们先把崽崽转移到油布底下,出太阳了。”
秦墨走过来,放下水桶,随后把背篓也放下,这才过去帮忙。
惜崽崽被抱起来,月崽崽和昊崽崽被沈意叫醒,揉着眼睛跟着阿爹走。
沈意把铺在地上的油布拿起来,随后铺在油布棚底下,顿时感觉阴凉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惜崽崽被放下去。
秦墨把板车上的粮食搬进布棚。
板车就放在布棚外面挡太阳。
“先吃饭,”沈意开口。
秦墨正在把水桶中的衣服拧干,随后挂在麻绳上。
“给崽崽洗一下手脸,这个水应该是干净的。”秦墨开口说道。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双生子崽崽坐在油布边上发呆。
沈意听到后,他从自己的背篓里找到净水片丢进水桶中。
“等几分钟就可以用了。”沈意开口。
竹筷子,竹杯竹筒竹碗都放在净水片中的水桶里泡了一会儿,也算杀菌了。
秦墨舀粥,随后沈意舀了一竹筒的水,给崽崽洗漱,他自己也洗漱了一下,清凉的水擦过身体,这个感觉太爽了。
周围左右只有他们一家人,沈意在秦墨舀的粥里面加入奶粉。
微凉带着奶味的南瓜粥,除了惜崽崽的粥外,所有人的粥里都加了一勺糖,甜滋滋的。
“好喝吧。”沈意问了一句。
“好喝,甜甜的。”月崽崽开心的开口。
小半锅粥喝完,就剩下惜崽崽的一小碗。
小家伙这时候才醒来。
秦墨给小家伙喂粥,沈意开始洗碗洗锅,刷锅水还是喂了驴大哥。
随后沈意开始煮开水。
用的是陶瓷罐子里的水,煮好的开水灌入水囊中。
竹杯里倒水放凉。
惜崽崽该吃药了。
做完这些,沈意才开始炒他们剩下不多的萝卜干,没有下饭菜,不摄入盐分不行。
一家人坐在布棚底下,惜崽崽乖乖吃药。
沈意看向秦墨开口道:“今天村子里情况怎么样,病疫有没有严重?”
“赶路的时候他们提的不多,就是咳嗽,有几个似乎发烧了,目前还没有死人吧。”秦墨开口说道。
看打水时候村民的情绪,村民情况还行。
就在秦墨话音落下,哭嚎声传来。
沈意一个激灵,看向外面。
“不是林大家吧?”沈意询问。
秦墨点点头:“不是林大家,这是,将二狗家夫郎的哭声。”
“不会吧,昨天还看到蒋二狗活蹦乱跳的?”沈意惊讶无比,将二狗虽然不说多强壮,至少是青壮,比老弱好很多。
发病难道那么快。
“秦墨,秦墨,你救救二狗,二狗昏迷了,我喊不醒他。”将二狗夫郎冲过来,半道上,被林二拦住。
林二立刻开口道:“你别过去,别过去,有什么事情站在这里说,秦墨家有三个小崽崽。”
秦墨听到后皱眉,走出布棚秦墨看向将二狗夫郎询问道:“昏迷,他发烧没有?”
“发烧,体温有点高,叫不醒。”将二狗夫郎大声喊道。
沈意从布棚下钻出来:“有咳嗽流鼻涕吗?”
“没有,没有,昨晚睡下都好好的。”将二狗夫郎带着哭腔回应。
“你给他喝水,他是不是中暑了,昨天有没有喝过水,快给他灌水,家点盐。”沈意连忙开口道。
沈意看向林二喊道:“村子里谁会刮痧,治疗中暑的,让人去看看。”
林二听到后:“阿爹,阿爹要不你去看看。”
林阿爹听到后:“那行,我去看看情况,刮痧我会。”
看着人走后,沈意叹口气:“我估计将二狗昨天把水都给夫郎和崽崽喝了,昨天可能就中暑了。”
“没事,将二狗夫郎刚才跟着我去打水了,有水,中暑问题就不大。”秦墨说道。
沈意,若是得的是热射病,水也没用。
中暑的话,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累了好几天,回去休息吧,希望惜崽崽早点好起来。”沈意开口。
布棚下,双生子崽崽拿着树枝写字玩,还时不时跑到布棚门口看看外面的情况,很是警惕。
阿爹喝父父都在休息,弟弟躺在油布上踹脚丫。
张柳被赶出去老沈家后,他一个人,没有粮食,就一个竹筒的水,还是他隔壁老程家看不过去,送他的。
水昨晚已经喝了大半,就剩下一点点。
他年纪大了,有没有吃饭,已经爬不动山。
从树林里绕过林大家,张柳悄悄接近沈意家的油布,喉咙一阵瘙痒,咳咳咳……根本停不下来,血从嘴里喷出来……
双生子崽崽一听到咳嗽声,月崽崽立刻脑袋探出油布外,看着不远处的人,立刻瞪大眼睛。
“阿爹,阿爹,父父,父父,坏人来了,坏人来了,快醒醒。”月崽崽立刻大喊。
昊崽崽拦在油布外:“坏人不许过来,不然崽崽打死你。”
这一刻的小家伙一脸奶凶奶凶的。
可惜,他长得实在太可爱,又漂亮,压根吓不住人。
张柳看着前面漂亮的小崽崽,他的眼睛晦暗难明,有无数种情绪。
无数记忆从脑海中浮现,沈三夏,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孩子,名字是按照他家孩子排行的。
那孩子孝顺啊。
明明都是同样教导的孩子,为什么三夏孝顺,沈意也孝顺。
不,沈意突然间就变了,变得让他陌生,变得让他不认识,一夜之间面目全非。
沈意从油布棚下走出来,看着十多米外的张柳呵斥道:“站住,别过来。我们早就分家,别跑过来讨嫌,要死也死远一点,别到死都碍人眼睛。”
张柳看着沈意脸上露出笑容:“你,你不是沈意,你不是我孙子对不对,我孙子可听话,可孝顺。”
“呵,我不是你孙子,当然不是,若是的话,哪有阿爷这样作贱自己的亲孙子,我就是清醒想明白了。你们家,哪有我这样的种,我父亲应该不是你亲生的。你从哪里偷来的孩子,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几斤粮食和一些药草。”沈意开口。
张柳听到后:“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意摇摇头:“你先告诉我,我就把东西丢给你,别过来,别想把邪气带过来。要不然,休怪我去弄死你那几个宝贝儿子孙子,让你断子绝孙。”
张柳嘴里都是血:“我,你父亲三夏是我从大户人家偷出来的,乌东城,是乌东城秦家,我把自己孩子换给了他们。”
“我作孽了,我遭受报应,我活该,粮食,给我一些粮食,让我死,也做个饱死鬼。”张柳断断续续开口。
秦墨从油布棚中走出来:“老东西,死到临头你还撒谎,父亲如今四十岁。秦家是二十多年前从京都搬迁过去的,怎么可能是秦家。何况,若父亲是秦家人,我不可能一点看不出来,你沈家人若是在秦家,我能看不出来,而且岁数也没有合适的秦家大爷。”
“是秦家,秦家主脉长房。你说的是秦家支脉,从京都搬回来的。我说的是秦家主脉,虽然落魄了,但依然还是大氏族。”张柳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人就往后倒。
沈意看着倒地的张柳,一生没干好事的人,终于死了。
饿死鬼,活该。
什么样的父母,自然生出什么养的孩子。
张柳自私恶毒,他的孩子自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这笋居然是偷别人家的!
沈意看向秦墨道:“你带崽崽进去,我把尸体处理了,不然会很麻烦。这个时疫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很严重,这血这样喷,肯定是肺坏掉大出血了。”
秦墨立刻带崽崽进去。
沈意侧身,背对林大那边,前面和后面都有树木和油布棚遮挡,也不怕被人瞧见。
纸笔从怀里掏出来,写了快给我喷杀消毒液。
苏寻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手,已经见怪不怪。
朝着手一顿猛喷,看了小纸条后,苏寻把一大瓶碰洒消毒液塞给小叔子。
沈意拿着布袋抱住的消毒液走向张柳,也是一顿喷喷喷。
喷完后,一手消毒液,沈意一手拽着尸体的后衣领往远处拖,一边拖,一边喷消毒液。
一直到百米开外的树林边上,沈意才给自己身上手上猛喷消毒液。
随后柴刀开始砍枯树,全部堆在张柳身上。
秦墨那边,他把崽崽赶进油布棚,随后走向不远处的树林砍回来不少树枝。
树枝被秦墨堆在血迹边上,随后覆盖,最后秦墨点燃树枝。
两边的火几乎是同时烧起来的。
沈意又给自己消了一遍毒,随后把消毒液布袋丢进火中,消毒液瓶子消毒了一遍,这才塞进怀里。
回到布棚这边,沈意又是一顿喷喷喷消毒……
干完这些,沈意开口道:“我去村长那边看看,你看好崽崽,若是惜崽崽发烧立刻告诉我。这病发作死亡,很快,不超过四天。”
延城,无数难明开始朝着宴城出发。
一匹快马冲向延城,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马上的人顾不上马,直接消失在人群中。
一座庄园内,来人站在庄园外很快把发现可能是瘟疫的情况报告上去。
暗一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去告诉殿下。
此时的暗一很着急,心如火焚烧。
一旦确定真是瘟疫,他想到的不是那千千万万的逃荒难民,而是他崽崽一家怎么办,是不是安全,会不会已经感染,暗一后悔了,他就该早点把崽崽一家带走的。
庄园主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下令:“在红霞关把守,不要放灾民过来,一旦瘟疫蔓延开来,我等都是东莱国罪人。等等,把关三道,每隔五里,一个人都不许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