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墨的话,林重皱眉。
沈意想想也是,原本他想自己查这个事情,不过现在墨墨说出来,那就查好了。
看向林重,沈意开口道:“我父亲把我阿爹救回来后,阿爹就失意了,阿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但是我父亲当时有听到几句话,知道我阿爹姓林。”沈意开口讲述他阿爹出事,和他父亲第一次相遇的事情。
二十二年前,沈三夏去走镖。
这是一份加急的委托物,东西也不贵重,就是一封信,所以沈三夏是一个人去的。
“我父亲回程的时候,在乌江中游南广城附近山脚位置遇到这件事情。两个劫匪,不但抢劫一个哥儿,更要把这个哥儿拖去山上当压寨夫郎。按照我父亲当时听到的原话,是这样的,劫匪说。林小少爷,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带你上山,让你夜夜当新夫郎。”沈意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
过去几息,沈意才继续开口道:“我想当时阿爹听到这话,一定很绝望,他碰到山匪是有人要害他。他又不会武功,所以他直接撞向边上的大石,我父亲说头破血流,很可怕。看上去就像死了,那两个山匪被吓了一跳,去检查我阿爹是不是死了。我父亲虽然会一点三脚猫功夫,他真的不强,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人一刀把两个劫匪杀了。”
“我父亲把劫匪拖入林子里丢掉,帮我阿爹把伤口包扎,找了大夫治疗。等到我阿爹醒来,好了,我阿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沈意开口。
沈意继续说当年的事情:“我父亲从山匪口中知道阿爹姓林,林木成双,所以,我父亲就给我阿爹取了个林双的名字。那时候我父亲觉得我阿爹就是南广城附近的人,可是打听下来,南广城没有姓林的大户人家丢了哥儿。”
“最后我父亲在南广城附近徘徊了一个月,也没遇到找丢失哥儿的人。实在没有办法,我父亲也不能丢下我阿爹。好在在相处中,我父亲和阿爹感情升温,我父亲就把我阿爹带回家。”沈意说完最后一句。
随后,沈意看向林重。
“所以,你有什么亲戚在南广成附近?”沈意开口。
林重看向沈意:“有其他物证嘛,你阿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嘛?”
“按照道理,你阿爹应该有留下东西,山匪被你父亲杀了,如果是我小阿叔,身上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林重开口。
沈意听到后:“你怀疑我胡说,我阿爹,确实没。”
不等沈意说完,秦墨打断道:“有。”
“什么,我阿爹有东西留下,我怎么不知道?”沈意惊讶的看向秦墨。
秦墨伸手。
沈意被秦墨拉扯的转了一个圈,他有点懵,这是干嘛。
“你小阿叔身上有胎记,你作为林家人,应该知道吧?”秦墨开口。
林重点点头:“知道。”
“很好。”秦墨说完,拉扯了一下沈意后衣领。
顿时,沈意被衣料一直包裹的后颈处暴露出来,其他人看到后皱眉,也没什么特别的,胎记在那里?
林重却靠近几步,他看到沈意后颈位置,有一块偏白的皮肤,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柳叶状的胎记,我听冯云阿爹说过。沈意阿爹胸口位置就有一个和这个形状颜色一样的胎记,是阿爹自己告诉冯云阿爹的。”秦墨说完。
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秦墨开口:“这块玉佩,是暗一阿爹从沈家拿回来的。当时,张柳去当这块玉佩,我听冯云阿爹说过,沈意阿爹嫁给父亲后,老沈家很快就把阿爹的几样东西拿走。这块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自己检查。”
“他们在镇北侯府做过奴仆,不知道是不是从镇北侯府偷的。”秦墨开口。
秦墨把玉佩递给林重。
这是一块羊脂玉,上面雕刻一条憨态可鞠的胖鱼。
林重看到这块玉佩后,眼睛都红了。
这玉佩其实并不贵重,是当初他在京都一家小摊子上买的,就是很可爱,玉料也还可以。
“这种玉佩很常见,京都没有千个,也有百个。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当年林双失踪时带了什么东西。”吴春开口说道。
林重听到这话皱眉。
秦墨扫了一眼沈君惜。
秦云看着走进来的吴春,尤其说话的吴春,脸色很是不好看。
“闭嘴,把他带回去,人家认亲戚,你凑什么热闹。”秦云开口。
沈君惜听到秦云不高兴的话:“阿爹你在做什么,来人,送老封君回去。”
吴春听到小儿子这话,立刻愤怒道:“我是沈意沈梦雨他们的阿爷,我为什么不能提意见。秦云,我可是你外祖阿爷,你怎么可以吃里扒外。”
“我吃里爬外,是你吧。阿爹养我二十多年,我尊敬阿爹,给他面子不跟你计较。所以我忍你很久了,你别想欺负我弟弟,我不是你们镇北侯府的外孙,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少给我扣帽子。”秦云生气开口。
秦王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秦云。”
秦云看向秦王:“父王,我想让暗一外出另立一府,我和弟弟秦墨都是暗一阿爹的孩子。”
秦王听到后大惊:“秦云你这是不要父王了。”
沈君惜,这都什么事情啊?
脑袋都大了。
凑热闹的众人,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会不会被灭口啊?
秦墨点点头:“我和哥哥确实是暗一生下的孩子,和镇北侯府这边没有血缘关系。”
老侯爷,沈君佑,人都傻了。
秦王的孩子居然和镇北侯府没关系?
怎么会这样?
沈君惜倒是不着急,虽然秦云秦墨不是他的孩子,但是沈意是他二哥的孩子,月崽崽,昊崽崽,惜崽崽,都是他二哥的血脉,秦墨生的。
不管这两个孩子跑去那里,都是他们秦王府的。
暗一看着秦王快急死的样子,咳嗽一声:“王爷,正君,你们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不用着急。”
沈君惜听到后诧异的看向暗一:“暗一你别乱说话,王爷伤了身子,要不然,我们这么多年,也不会没有一点动静。”
他是身体不好,不容易怀孕,又不是不行。
但是二十多年来,没一点动静。
虽然王爷没有侧夫郎,但是侍寝的通房还是有几个的。
沈君惜从来没动过这些通房,可惜,那么多年,就是一个蛋都没出现过。
暗一解释道:“那个,墨墨不是给你们一片桃叶了,这是灵植,可以改善身体,等下您和王爷回去后就泡茶喝,一人一半,身体会很快变好。”
秦王听到后:“暗一你说真的啊?”
“我没有骗王爷的必要。”暗一开口。
其实进入先天,就可以另立一府。
以前那些控制暗卫的药物,事实上,都是控制男子的,暗一吃了,本来效果就不太行。
加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毒药之类的,在别人身上肠穿肚烂,在他这里就是拉肚子,跑几趟茅房,喝点水。
如果还不行,就去抓一副去毒的药喝了,基本上就没事。
秦云几次中毒,并非是什么药物好,抢救及时,那都是他用血把小家伙救回来的。
甚至,有几次暗一都没有上报,连沈君惜都不知道。
这个秘密,暗一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吴春听到这些话:“不可能,沈君惜这孩子当年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
沈君惜摇摇头:“不是,这是我抱来的。”
秦墨去了隔壁帐篷,把眼睛上的美瞳拿掉,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这才是我,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不是正君的孩子。”
看着秦墨的眼睛,特征明显的东陵人血脉,和暗一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秦云开口道:“送老封君回去休息。”
林重看向沈意和秦墨:“还有别的吗?”
“还有。”秦墨开口。
沈意看向秦墨:“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到底你是阿爹的孩子,还是我是?”
看着沈意一脸惊讶,秦墨好笑道:“冯云阿爹又不会和你一个小子聊阿爹的事情,当然是和我聊了。”
沈意这才“哦”了一声。
有道理。
秦墨抽出自己束发的木簪子。
他手中细腰刀刷刷刷切割过木簪子圆润的头。
随着细碎的木屑掉落,秦墨把簪子递向林重看:“怎么样,像了吧。”
林重不开口。
秦墨刀子切割过簪子,簪子尾部细小部分被切割掉三分之一。
“有没有觉得像了,”秦墨说完,荷花簪子上的荷花,被秦墨切割掉一片花瓣,出现一个缺口。
秦墨这才递给林重道:“这是阿爹送给冯云阿爹的簪子,是紫檀木的,冯云阿爹应该快被接过来了,簪子在我们分开走的时候,都还在。”
林重红着眼圈:“已经确定了,若说玉佩一样的很多,但是那根簪子,是我亲手弄断掉,小阿叔舍不得丢的。”
结果小阿叔失忆,倒是把他的簪子送人了。
但也因为这个,沈意才能有和他想认的物证。
沈意这才开口道:“所以,我阿爹为什么会在南广城位置,谁能在那边花大价钱买通土匪。”
林重嘴张了又张,都说不出口,声音都哽咽了。
沈意看向林重:“我阿爹出事,谁是既得利益者,谁就是买凶之人。那么林大将军,我阿爹出事后,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林爽,是林爽,他和你阿爹,就是我小阿叔长的很像。你阿爹出事后,阿爷吃不好,睡不香。外祖家阿爷就提出让林爽过来安慰阿爷,爷爷和父亲都答应了。”林重艰难开口。
沈意看向林重,然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别告诉我,这个人是沈梦雨他阿爹。”
林重深吸口气点点头。
沈意听到后哈哈哈大笑了三声,眼泪都从眼角滑落。
他阿爹和父亲可真够惨的。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镇北侯府这边,准备息事宁人,要养着那个鸠占鹊巢的沈君知,他们舍不得这个害死他们亲生儿子的养子。”沈意开口。
老侯爷听到沈意这话,特别不是滋味:“沈意,我们没有说要养沈君知。”
“是吗,谁跟我说他们兄弟一起长大,感情深。还说要拿东西补偿我,笑死我了,我需要吗?我家夫郎先天,想来皇帝陛下对于先天的外孙也不会太小气。”沈意开口。
林重听到沈意的话,心里难受极了。
“这事情我会处理,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林重开口。
沈意听到这话:“行了,不能干净利落的砍了,别在我面前瞎吹牛。”转头,沈意看向暗一阿爹开口询问道:“昨晚那些北蛮人轻易寻找到我的营帐,精准对我发动袭击,必定有人泄漏消息,查到线索没有?”
暗一看向沈意:“有几个可疑目标,目前都排除。唯一剩下的那个,沈梦雨昨晚炖羊肉吃,他还派仆人往老封君那边送了一份。途中经过你的营帐,那个仆人踉跄了一下,撒了一些羊肉汤。”
“往日里也不见他这么孝顺,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大将军,看你的了。”沈意开口。
林重苦笑:“行,这事情我去查。”
还想要什么好处,秦墨没有一巴掌拍下来就不错了。
林重走了,沈意拉着秦墨跑了。
北蛮人两个先天被干掉,剩下的人,至少被林重的重骑兵踩死,砍死,撞死大半,加上又追杀了不少人。
北蛮人现在就算重新收拢溃败的人手,能不能聚起来不说,就算聚起来,还能剩下多少,无数北蛮人被吓破胆了。
林氏重骑,果然名不虚传。
普通精兵对上林氏重骑,那真是,鸡蛋撞石头,有去无回。
沈意和秦墨一走,暗一也跟着走了。
苏玉那小子跑不见人了。
“堰王世子,苏玉呢?”沈意看向轮椅上的秦岚询问。
秦岚摇摇头:“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沈意走到秦岚身边,他从怀里掏啊掏的,掏出一片桃叶开口道:“这是灵植,泡水喝,说不定你就能站起来。苏玉那小子,我估计他可能是杀疯了,跑远了,先天都被干掉了,半步,可干不掉他,不用担心,杀累了,他就会回来。”
沈意算是补偿秦岚的。
他估计可能,要把秦岚期盼的苏玉给弄没了。
先天,可以开府,秦岚肯定留不住了。
苏玉得到一枚桃子灵果,肯定和暗一阿爹一样突破了。
都先天了,这里又没有天敌,苏玉这个在苏寻嘴里被憋疯了的杀人狂魔,这逮住机会,那还不好好杀。
毕竟,这种光明正大杀人的机会,并非什么时候都有的。
秦王看着就剩下他和正君的营帐。
沈君惜莫名的有点紧张和害羞。
“崽子好像要被暗一拐跑了,”秦王叹气。
沈君惜听到后:“跑就跑吧,跑的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就算云儿和墨墨跟着暗一开府,那也是我们秦家的孩子。”
“你说的对,都是我们的孩子。所以,你要不要我们的孩子。”秦王笑道。
沈君惜呸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老不正经。
秦王不承认,他觉得自己没老,还能再活五百,不,五十年。
滚烫的水冲入茶壶,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
一股股暖意从胃部扩散出去,让身体非常非常的舒适……
秦墨帐篷内,看着跟进来的大哥,秦墨开口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暗一阿爹被你搞得手足无措。”
“手足无措就手足无措,等他这种人主动,我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一百年后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太了解他了,随遇而安,我以前没有保护过他,都是他保护我,所以我想为他做点事情。他更喜欢咸鱼一样的生活,开府后,他就可以当一条不用动弹的咸鱼。”秦云开口。
暗一,听到这话,为什么我感觉你好不礼貌,手有点痒,很想打你。
咸鱼,他什么时候咸鱼了。
要保护一个,又想去看另外一个,还要练功,还要完成任务,他也很忙的,这辈子都没能咸鱼过。
看到暗一还不承认的样子,秦云开口道:“所以呢,现在你可以咸鱼了,还有我们在你身边,不用你跑来跑去,开心吧。”
暗一终究是没有忍住,踹了秦云一脚。
秦云就被他阿爹的巧劲踹飞出去。
“我还会回来的。”秦云赶忙喊了一声,这是月崽崽的口头禅。
只不过月崽崽每次喊的都是,崽崽还会回来的,声音拉的长长的,软软的,很好听。
秦云喊不出崽崽两个字,羞的。
每次月崽崽这么喊,秦云都知道暗一会很开心。
暗一打了个寒颤,你多大了,你还敢卖萌,你比得过月崽崽和昊崽崽两个小可爱吗。
感觉这个大儿子,越来越欠抽了!
沈意看向秦墨道:“红霞关危机已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秦墨看向沈意:“你想去哪里?”
沈意很想怼怼手指,但这是月崽崽的卖萌撒娇小动作,他不合适:“带沈东明一家去京都,再开个府啥的,我要给这片国土换新颜,这些字,太扭曲了,我要简单的,简单的。”
沈意很早之前就发誓,一定要把这里的繁体字给灭了。
太可怕了。
学都学不会。
怨念深重。
“那就去京都吧,然后转道去海边,打听一下,怎么去中州。”秦墨开口。
那一株桃花,秦墨想弄明白。
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说,秦墨看看眼前的沈意,或者是前世?
总要搞搞明白的。
他家的小妖精,还是很可爱的。
可能爱到直接把他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