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着沈意出去,他伸手摸了摸惜崽崽的额头,不烫,吃了药的小家伙有点昏昏欲睡。
月崽崽和昊崽崽有点呆呆。
张柳阿爷是个坏人,一点也不像暗一阿爷,他们喜欢暗一阿爷。
但是张柳突然就大口吐血,然后就,趴地上去。
然后父父就把张柳拖出去烧掉了。
这简直震裂了两个小崽崽的三观,让他们有点怕怕,有点不知所措。
在小家伙眼里,张柳这个坏阿爷离开他们远远,不要靠过来欺负他们就行。
死亡这个东西,他们还不能理解,结果他们的父父就先把人给烧了,就这样烧了,变成灰,有点可怕啊啊啊……
沈意走出油布棚,此时大概早上八九点钟。
天气很热,地面已经开始被太阳炙烤的滚烫,气温更高了。
站在门口,沈意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烧起来的树枝,又看了一眼百米外烧起来的火堆,他回头朝着秦墨道:“墨墨给我拿一个水囊。”
沈意担心自己中暑,这种情况下,中暑,一旦体质变弱,很危险的,很容易感染病毒瘟疫。
秦墨听到后,很快给沈意拿了一个凉白开水囊。
沈意接过后走出来。
走到林大家附近时,林二喊道:“沈大哥,这是发生了什么,那个谁跑去你们家了,他没经过我们这边,我们没有发现。”
林大家的营地在树林边上,周围长了四五颗树,有一些树荫庇护。
此时,林二和林三林阿爹正在搭棚子,林子里有点闷热,而且可能有野兽,所以不能靠太近。
吴阿爹靠在树边上休息,看上去情况还行。
沈意开口道:“是张柳,他应该是偷偷从林子里面绕过去的,你们发现不了。”
“可能是想找我家麻烦,结果,还没有走到就发作,人没了。我只能拖出去远点烧掉,避免邪气到处扩散,我去村长那边看看,你们别累到,容易邪气入侵。记得最近要吃饱饭,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抵抗邪气入侵。”沈意说完后朝着村子中心位置走去。
家里人有病的基本上靠近左边树林位置,没病的,都聚集在右边。
村长里正他们,在中间位置,一个村的,居住线拉的挺长。
五分钟后,沈意站在王猛居住地外面十来米距离停下。
王猛看着突然过来的沈意:“这大太阳的,沈意你怎么过来了,过来坐。”
“猛叔我就不坐了,我过来说一下,这次情况肯定不太好。刚才张柳偷偷摸摸跑去我那边,被我家双生子崽崽发现,他停在我家十多米外,被我呵斥住。然后就开始吐血,吐着吐着就死了。”沈意解释。
至于到底死没死。
反正张柳不动了,他也没敢去试探,毕竟,那可是病源体。
点火烧起来的时候张柳都没动,那应该就是死掉了。
烧掉一具满身病毒的尸体,那就没有任何负担。
王猛听到后惊讶道:“张柳死了,早上我还看到他骂老沈家来着,咳嗽的挺厉害,这死的有点快了。”
沈意开口道:“老沈家那边注意一点,我之前听老陈说对面山脚那边的人,死亡状况好像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别的时疫,死亡非常迅猛极速,王大哥回来没有,回来就让他们感觉把药煎了喝。”
“还有,手里有粮食的不用太省,现在情况特殊,身体如果扛不住,染了疫病,留着粮食有什么用。吃饱了,有力气了,人才能抵抗邪气。”沈意提醒了一句。
至于听不听沈意无所谓,就是想让这些村民知道,吃饱饭才能抵抗病毒入侵。
王猛听到后:“我记住了,老二,老二你让沈家人走远一点,别靠近别的村民。”
“提醒了一下别的村民,别和沈家靠太近。”王猛又喊了一句。
沈意提醒完后,转身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法继续前进。
好在这个位置秦墨找到了水源。
陈高山喝完粥,随后把水煮开晾着,收拾了东西,也加入挖药大军。
水潭边上那些好挖的草药,陈高山没有去动,他走到山坡上,看到就挖。
自己备一点,然后给沈意家备一点,秦墨昨晚挖的不多,一部分还给村里了。
其实陈高山不太想管村里人的事情,但是小时候总归受过村里一些恩惠,加上他若是和沈意一家单独走,也很危险。
能力范围内,陈高山还是准备管的。
惜崽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高山闻到一点香味,看过去,那是一片白。
金银花,这个陈高山知道,小时候跟着阿爹采过,清热解毒。
好东西。
背篓放下,陈高山拿出一个布袋,沈意别的没有,他就小布袋一堆。
拿东西的时候,他背篓里也有好几个。
陈高山看了一眼山坡巨石,他烧好的开水和锅都在那边,不时不时看一下,等下说不定被人摸走。
一刻钟下来,陈高山撸了不少金银花。
但也不算多,小布袋还没有装满。
陈高山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这活,果然不是我一个汉子干的,宁愿去砍树。
差不多了,先晒一晒,一个人够喝了,沈意的,就让秦墨来摘。
陈高山从有些陡的山坡下来,把背篓放在大石头边上,试探了一下水温,还可以,没那么烫了。
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身子,随后先打湿了一下发茬,抹上一点皂角使劲搓搓。
头发刚前两天让秦墨帮他削的。
天气太热,没水,不削短,头都臭了。
他可做不到秦墨那种,天气再热,都不出汗,不臭,武功不够高,没办法。
半锅水冲了头,剩下的半锅陈高山擦了身子,随后冲了一遍。
换上最后一套干净的衣服,脏衣服,陈高山去用锅打水开始清洗。
干完这些,村民也差不多陆陆续续挖光水潭边的草药,陈高山开口道:“走了,现在不走的,等下自己走,路应该都认识吧。”
村民听到后,开始清洗草药。
随后跟着陈高山一起离开。
一些村民还在找草药,他们家里也许没有粮食,挖了草药,说不定可以找人换一点粮食。
昨天秦墨似乎说过,这个草药叶子还能炒着吃。
他们都好久没有吃过新鲜蔬菜了,家里粮食也不多,有吃的当然不能放过。
可惜水潭中没有大鱼,只有一些小虾米,很小的小鱼。
陈大郎等人不允许他们下去抓,怕弄脏水源。
沈意回到家中,秦墨正在烧开水,准备给双生子崽崽擦洗一下身子。
这个沈意并不反对。
其实他也想洗澡洗头。
不过等晚上从家里拿水,现在白天,老陈说不定就过来了,被发现找借口解释就很麻烦。
沈意看了一眼外面等天,太阳很大,很热。
他写了纸条,让苏寻中午给他准备米饭和红烧肉,再来一个地三鲜啥的。
一想到,就馋的不行。
苏寻看着手中的纸条,好家伙,小叔子果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了,都学会点菜了。
红烧肉,地三鲜,这是我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于是,苏寻败给小叔子,他打电话给饕餮楼那边,订餐了。
好吃的,给你再来个佛跳墙吧。
苏寻自己也馋了,最近天天守在家里,干点什么私密事情,也怕被小叔子看光。吃的更别提,都好久没有出去吃过饭,就怕小叔子需要点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嫂子,他有点难呀!
不知道今天水果药吃什么。
还是切个水果拼盘过去,哈密瓜,火龙果,西瓜,香瓜,提子,差不多了。
芒果就算了,过敏就麻烦。
锅里的水凉了一些后,秦墨看看月崽崽和昊崽崽,随后开口道:“月崽崽昊崽崽你们头发有点长了,阿爹给你们削掉一点。”
其实是头发长一些,浪费水。
月崽崽捂住脑袋:“崽崽可不可以留长头发,和阿爹一样,好看。”
昊崽崽倒是没有说话,他乖乖点头。
沈意听到后:“月崽崽难道父父的短发就不好看。”
“可是崽崽喜欢阿爹这样的长发。”月崽崽反驳。
沈意,我无话可说,因为确实好看。
秦墨听到后:“月崽崽可以等以后长大些再留,你太小了,现在洗头都不会要阿爹帮忙。等你能自己洗头洗澡了,那就留长发好不好。”
月崽崽听到后,怼了怼自己的小手指:“好吧,崽崽等会自己洗澡澡在留长发。”
沈意托着下巴审视的看看月崽崽,又看看昊崽崽,月崽崽这小家伙不会性别认知错误吧?
“月崽崽你可是小子,不是哥儿,你以后是要娶夫郎的知道吧,不能嫁人的。”不管是不是性别认知错误,沈意准备认知性别从奶娃娃抓起。
月崽崽眨巴大眼睛,这有区别吗。
“崽崽才三岁,崽崽还不能嫁人。”月崽崽辩解。
沈意,完了,你还想嫁人,你怎么就不想着娶夫郎?
教育失败。
秦墨完全没有沈意这个父父的烦恼,他和月崽崽一样,才三岁,能懂什么东西。
双生子崽崽原本就五六厘米的碎发,又给秦墨拿着刀削掉两厘米。
顿时,不止看着头发少了,月崽崽摸了摸脑袋,感觉有点凉飕飕,是不是阿爹把崽崽脑袋给削掉一点了?
油布上的惜崽崽哇哇叫,他要抱抱。
沈意开口道:“秦墨你来抱惜崽崽,我来给月崽崽他们洗头洗澡。”
月崽崽和昊崽崽站在父父身边,就见父父弄了很少的水把他们头发打湿,然后摸了一点点香胰子。
接着脑袋就被父父揉来揉去,感觉脑袋快向面团。
好一阵揉揉揉,揉出一些细碎的小泡泡。
短短的头发,全部竖起在脑袋上。
沈意朝着秦墨开口道:“秦墨你舀一碗水,月崽崽你过来。”
坐在板车上,月崽崽脸朝上看太阳,他闭上眼睛,沈意叫秦墨过来倒水,给月崽崽冲掉泡泡……
两个崽崽洗个头发,就用了半锅水。
“你这法子,挺省水的。”秦墨笑道。
“人穷思变,水少,就想办法。”沈意笑道。
随后拿出布巾,给两个崽崽擦拭身体,最后拿着碗倒水,给两个崽崽淋了一遍。
水用完,两个崽崽也算洗了一个精致的澡,相当省水。
“哇,洗澡澡好舒服,崽崽变轻了。”月崽崽开心的嚷嚷,不在黏糊糊,舒服。
昊崽崽看着开心的弟弟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也感觉变轻了。
沈意拿着布巾给两人擦水,换上干净衣服。
目前为止,崽崽的干净衣服消耗完毕。
沈意又去烧水,等下给惜崽崽洗澡。
苏寻离开家后,看到路边有儿童服饰,顿时想起小叔子家三个崽崽,定完菜后,他直接拐入商场,给三个崽崽买足够的生活用品和衣服。
崽崽迟早是他的。
这古代有啥好歹的,朝不保夕,苏寻相信小叔子总有一天能想明白。
所以要先做好准备。
陈高山背着背篓回来,把湿衣服挂在树枝上,这才走向沈意家十多米外停下:“沈意秦墨在吗?”
秦墨从油布棚探出头:“老陈你找我有事。”
陈高山没有说话,他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银花。
“这个你要吗,我在山坡上发现一株,那边还有。”陈高山开口。
秦墨听到后:“要,傍晚打水,你带我去吧。”
陈高山点点头。
正在烧水的沈意,原本想说什么,最后住嘴。
若是可以,他想把秦墨拐回现代,那边生活安全,家里又有钱,吃喝不愁。但是,他自己过不去,一只手能干啥。
沈意朝着陈高山开口道:“老陈饭要吃饱,多休息,别一直走来走去,累了容易邪气入侵,感染瘟疫。”
陈高山听到后:“知道,我在林子边上搭一个树窝棚,先休息一下。”
老沈家正在开会。
他们被周围村民孤立了,都是沈意那小子干的好事。
张柳居然吐血死了。
王雪和蒋甜得知消息后,两人互相对视,有那么点兔死狐悲的感觉,老沈家真的冷血无情。
沈知夏看向父亲和两个大哥三个侄子开口道:“谁知道沈意说的是不是真的,早上我还看到阿爹除了咳嗽都好好的,骂我们力气也足,怎么可能没过一个时辰就吐血死了。”
“会不会是被沈意气死的。”沈知夏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毕竟阿爹生病了,身体也不好,沈意那张嘴简直和毒舌一样。
沈知夏看向大哥和二哥开口道:“我们家粮食已经快没有了。”
虽然卖沈小夏时卖了二十斤,但是架不住家里人口多,嘴多,谁都要吃。
现在少了一个阿爹,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王雪没有开口,他把洗干净的草药铺在树叶上晒着。
若是这草药能用,就可以和别人换粮食。
秦墨真的很厉害。
王雪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和阿爷就是要压着秦墨,欺负沈意,明明都是孙子,沈意还长得更好看高大?
蒋甜也学着王雪把草药根部晒起来,叶子等下煮菜汤喝。
村长那边,村民去山里挖草药,当时说好了要留一半在村子里。
这一半草药大概有十多斤,王猛拿出半斤放入几个大锅里煮。
林二已经听到张柳的死因,他有点怕。
回来的林大看着安静躺在一边的阿爷,伸手去探了探阿爷的额头,滚烫。
林大顿时六神无主。
“沈意,沈意,我阿爷发烧了,怎么办,怎么半?”林大站在远处大喊。
沈意听到后。
他顿时一排脑袋,之前还想给吴阿爷送药的。
转头,沈意进入油布棚内,翻找出装药的小陶瓷瓶。
随后找到一颗退烧药,一颗感冒药,一颗消炎药,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包住。
沈意走到门口时压低声音:“秦墨等下我回来,你给我喷喷。”
秦墨点点头。
沈意拿着树叶包住的药,走到林大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个药丸,是我之前在镇上购买的,可以治疗风邪。你给你阿爷试试,别告诉别人,我就那么几颗了。”
药丸治疗疾病,东莱国是有的,效果,应人而异。
林大听到后激动的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的。”
沈意会到油布棚内,秦墨对着沈意就是一阵喷。
沈意看向秦墨道:“情况不太好,昨天老陈说隔壁那边逃荒队就是发烧很快死亡,希望吴阿爷吃了药后会没事。”
沈大夏沈二夏带着三个儿子朝着沈意这边走过来。
刚拿了药丸给阿爷喂下去的林大,看着过来的老沈家人顿时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别想找沈意麻烦。早上你阿爷都快死了,还给沈意家找麻烦,就没见你们这一家脸皮这样厚,这样不要脸的。”
“脸皮是够厚的,沈意都和你们家没有关系了,还一次次找借口找他们麻烦。你阿爷血一口一口吐的到处都是,还要沈意给他收拾。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家感染这种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家。”冯云站在不远处骂着老沈家几个。
早上他看到张柳站在沈意家棚子外面找麻烦,那血吐的哇哇,很可怕,没有正常人敢靠近。
真是死都死的不安生,要给别人找麻烦。
“我阿爷真死了吗,你们去看过了,死没死都不知道,就被沈意给烧了,他这是杀人,杀人。”沈三秋愤怒大叫。
林大听到这声音冷笑一声:“你也好意思嚷嚷,人不是被你们一家赶出去,不给吃,不给喝,一个生病的人,还指望他活着,你们不就是想让你们阿爷早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