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海神祭(13)

扮演氪命角色后成神了[无限] 夏唯一 3682 2026-01-25 09:05:42

“哗啦——”

雪白的浪花打在了铅灰色的沙滩上, 船锚被抛入水底,停靠在了岸边,上弦月静静地照射着这一角, 耳畔只有潮水此起彼伏的声音。

【系统提示:恭喜倒吊人公会抵达目标终点·“女皇塔”!】

【女皇塔:传闻中,奢侈无度的暴君居住于此, 日日美酒,夜夜笙歌,与海神岛与世隔绝。】

眼前,一座巨大的黑色巨塔矗立于夜空之下, 塔顶高耸入云, 远远望去,它像是国际象棋中的皇后,又仿佛一整块界碑, 在夜色下,隐约泛着森冷的光。

祝朗风站在海岸线旁, 他回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青年的额发垂下, 表情似乎有几分微妙,但夜色太浓, 因此没什么人注意到祝朗风的不对劲。

大祭司仰望着这座高塔, 表情很是忌惮,他缩在渔船一角,像是怕应观洲他们还要押着他登塔, 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要登塔?”

“当然。”

应观洲回眸, 他挑了挑眉,“怎么, 大祭司有什么高见?”

“那个暴君可是和恶魔有交易的。”大祭司忍不住冷哼一声,“她受恶魔庇护,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你们闯上去?”

“先不说守在塔下的士兵,在塔中,暴君设置了迷瘴,入迷瘴者,先问心,不少人就迷失在这一关。”

“凡为人者,必无法问心无愧,”大祭司脸色凝重,他缓声道:“所以,在这之前,不少我们的士兵都铩羽而归……”

他话音未落,塔前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围堵过来。

“此地禁入!擅闯禁地者,杀!”

森冷的兵器直接往他们身上招呼,大祭司眼角一抽,立刻躲在后面,冷笑一声,等着这几人被截杀。

守护暴君的士兵都是严格挑选过的,每一位士兵都可以以一挑十,身手不凡,天生神力,堪称神兵下凡。

然而,这些“神兵”没能从倒吊人公会手中走过一个回合。

只听清脆的“叮叮当当”响,古旧斑驳的铜钱间或艳丽红线穿插其中。

所有士兵甫一照面,后颈都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上一刻还杀气满满,下一刻便两眼一翻,原地倒下,不省人事地昏迷过去。

祝朗风伸出手,接住回旋飞来的铜钱,身旁,应观洲也甩了甩手,露出修长十指上的一枚枚血红戒指。

那戒指在夜色下泛着猩红色的光,从中弹射而出的丝线精准地控制住那几枚用作“暗器”的铜钱,轻而易举地就击中了这些士兵的颈动脉窦。

颈动脉窦受到强力击打时,会导致血压飙高,从而反射性地指令心脏减速、降压,导致大脑瞬间供血不足而昏迷。

大祭司冷笑顿时一僵。

露头秒?!

这么脆吗?!

夜色下,应观洲站在塔前,傀儡丝重新缩回戒指。

从后望去,少年身材笔挺,气质斐然,如一株劲松,夜色下,端的是风流恣意,令人神向往之。

然而,夏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少年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上面的一张……宝宝退烧贴。

“我一定要贴着这个吗?”

少年回头望向自己的伙伴,这样一个算无遗策、令人忌惮的人,此时反倒因为这个滑稽的退烧贴,多了几分生动的幼稚气。

应观洲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张漂亮昳丽的脸上,满是无奈,忍不住吐槽道:“好……丑啊。”

“嗯?”亲手给他贴上的季少停很是诧异,少女眉毛一竖,显出几分医生的不怒自威来,“病人哪里来的底气在这指手画脚?”

应观洲:“……”

他脸上还残留着高烧时的酡红,一时之间,像是只被捏住把柄的小狐狸,表情有几分委屈,却也只能乖乖地顶着额头上这帖丑不拉几、十分幼稚的宝宝退烧贴,长叹一口气。

医生,恐怖。

他身后,大祭司却不信邪,他眼珠转了几轮,等着四人进入塔内。

塔的入口处,有几个奇异诡谲的骷髅,堆放在路旁两侧,森冷空洞的眼睛不声不响地盯着他们,似乎还有虫蚁从中爬行而过,一靠近入口,就似有阴风袭来,令人不寒而栗。

——问心阵。

大祭司顿时发出一声讥笑,内心腹诽,“呵,就算你们有奇诡怪术,但,一到‘问心’,你们还是会全军覆没。”

“问心这个幻境阵,这些年可是让不少我们的人铩羽而归。无数士兵栽在这个法阵上,一踏入其中,少则迷失半个月,多则这辈子都出不来。”

“没有人可以问心无愧,所以,没有人可以不被幻境所扰——”

“咔嚓”

然而,话音未落,那高马尾少年已经抬起一脚,将首当其冲的一只骷髅踩成了齑粉。

【系统提示:玩家季少停使用神格技能·“水银月”!】

大祭司:“?”

大祭司:“???”

“怎么了吗?”

应观洲见季少停顿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

少女轻描淡写地将那几枚骷髅踢开,偏了偏头,淡淡道:“踩到了垃圾罢了。”

【直播间】

“笑死,你们看到了那个大祭司的表情吗!”

“看到了哈哈哈哈,我服了,论幻境谁能比得过【月亮】啊!那可是S级玩家都要被克制、出不来的技能!”

“神格技能本就是同序列同属性中,高等级压制低等级的,一个小幻境阵法对上S级玩家,这怎么赢啊!”

何况,就算阵法没坏,季少停、祝朗风与应观洲也不会被影响。

这阵法的核心逻辑与“水银月”的技能限制造成的梦魇完全一致,但,三人既然能从梦魇中逃出,就代表这种类似的技能,往后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成气候了。

天使神像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发亮。

跟着这几人,果然没错。

只是,

“怎么了?”

天使神像被吊在渔女的胸前,察觉到她忽然不动了,忍不住有不详的预感。

它惊疑不定地一抬头,只见渔女双目呆滞,站在原地,整个人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立刻心里一突。

她中招了?!

怎么会,明明其他几人都没有事……

难道说……

“当然是我们故意的。”

下一刻,天使神像只觉得自己头上一轻,忽然腾空飞起。

它顿时如同被猫抓到的老鼠,眼角一抽,颤颤巍巍地一扭头,果不其然,就和应观洲打了个照面。

“好了。”

黑发少年轻轻地晃了晃这个神像,他挑了挑眉,在天使神像惊恐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这位逃票者。”

应观洲笑眯眯道:“请你,缴纳车费。”

“否则,我现在就能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

渔女再睁开眼睛时,仿佛回到了当年。

荆棘刺穿的疼痛一瞬间席卷而来,耳畔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璀璨的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之下,祭司站在血荆棘舞台,张开手,大声地宣布道:

“今年的神乐之舞,我们为海神献上了一场完美的表演。”

他眉眼含笑,满意地扫视着坐在旁边的少女们。她们的白裙全都被血染红,气喘吁吁地缩在角落里。

不少观众的窃窃私语传来。

“今年的神乐舞真不错啊。”

“确实,比上一届不知好了多少倍!每个女孩都跳得相当不错、可圈可点!”

“你看到那对双子了吗?我觉得她们是跳得最好的!”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她们居然还跳的是比翼舞,真是别出心裁,令人过目不忘。”

“我投她们一票!!”

交谈声不绝于耳,年幼的渔女坐在台下,手心因紧张而濡湿,耳边能听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她偏过头,用自己被荆棘刺穿一直在流血的双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姐姐,眉眼间都是欢喜,叫道:“姐姐,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另一名少女坐在她身旁。

她身上也满是跳完神乐之舞留下的血刺,与渔女相似的脸上甚至沾满了点点血红。她剧烈地喘着气,闻言,疲惫地抬了抬眼,看向自己活力满满、天真烂漫的妹妹。

她的妹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在这十年的筛选中,她表现优良,无论是什么关卡,都能轻而易举地斩获第一,披荆斩棘,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才华横溢,机智果断,教授知识的老师对她赞不绝口,负责统领神乐舞的祭司对她青睐有加,就连父母也为她而自豪。

即使被与小狗同时关在笼子里时,她也表现出了“首席”的果断。在被关押的第一天,她就直接掐住那只小金毛的喉咙,满怀歉意地杀死了它。

与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她相比,她的妹妹仿佛天上的光,而她则是衬托光的尘。她是背诵知识即使到了深夜,也无法考过妹妹的蠢才;是跳舞总是忘记动作,必须千百次训练才能勉强跟上节奏的愚者。

“姐姐你说,女皇能不能两个一起担任呢?”

妹妹抓着她的手,喋喋不休,眼里满是对自己的自信与矜骄,“如果我们能一起担任女皇,我们绝对会是历史以来最优秀的王。”

“你虽然为人胆小懦弱,但做事细心认真,可以主内,我虽然为人耿直粗鄙,但行事果敢开放,可以主外。我们互相弥补,互相成就,一定能所向披靡,让海神岛变得更好的!”

“到时候,财富、权利、名利,要什么,便有什么。也不枉我们苦练十年!”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没有注意到因为她这番话语,而缓缓转动头颅的其他参赛者。

那些参赛者穿着和她们如出一辙的血色礼裙,眼神却空洞至极,表情一片空白,像是数个纸糊的人偶,横七竖八地歪到在台下,地上满是她们方才拼命跳舞的汗水与血液。

她们直勾勾地盯着这对双子,一声不吭,却有一种令人如芒在背的瘆人感。

“你别说了……”姐姐汗流浃背,忍不住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能说?”

妹妹莫名其妙,道:“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这十年来,每一场比赛,都是公平公正的。我无论赢,还是输,都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难道说你在意她们?”

妹妹横了那些不声不响盯着她们的参赛者一眼,瞬间“哈”了一声,笑道:“有什么好在意的?姐姐,她们如果输了,那是她们技不如人,实力不足,难道还要为此恨上我们么?”

“不用担心,就算最后,评出来的女皇是我,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她眉眼一弯,亲昵地抱住自己的姐姐,“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

姐姐张了张嘴,可半晌,她闭上了眼睛,只是缓缓将手放在自己妹妹的背后,重新抱紧了她,什么也没有说。

两个女孩紧紧拥抱着,她们伤痕累累,好像两只受伤折翼后只能依靠彼此的小雀,相似的面容上,神情却截然相反。

妹妹脸上泛着激动的红,眼神发亮,似乎对着即将到来的胜利成果而满怀期待;姐姐却一脸恍惚,那张比妹妹还要柔弱几分的脸上,隐约有痛苦一闪而过。

脏污的血垢中,命运的转折悄然来临。

大祭司庄严的声音响起:“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通过十年的考验,最终,我们决定出了海神岛下一届女皇的人。”

“敬自由!敬女皇!敬海神!”

“我们下一届的女皇是——”

气氛被推至顶点,掌声如雷,百姓欢呼大叫。

“女皇!女皇!!”

时间仿佛在此定格,祭司站在高台,嘴唇一张一合。年幼的、盛气凌人的渔女仰着头,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意气风发,以及对自己的自信,祭司即将念出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名字——那个她为之付出了全部青春、汗水与热忱的肯定。

“安卡!”

他高举的手如铡刀般,猛地落下,指向了渔女——她旁边的亲姐姐。

渔女——安赛儿一愣。

她还保持着拥抱自己姐姐的姿势,可是在这一刻,她感觉到那个从她出生至此,一直陪伴她的姐姐,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只一下,便仿佛有裂痕轰然而生。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姐姐,往高台上方走去。

“她那个姐姐,怯懦,胆小,中庸,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做什么事都平平无奇,读书跳舞,没有一样比安塞儿好。”

“甚至如果最后,不是安塞儿提出了要跳比翼舞,她根本吸引不了其他人的目光!”

天使神像被倒吊着,恨声道:“但是她却抢了本属于安塞儿的第一。”

“女皇本应该是安塞儿的,是她的姐姐与恶魔签订了契约,背叛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她凭什么?!”

应观洲眯了眯眼。

“是吗。”

他眼珠轻轻一转,盯着只小小的天使神像,“那么,你又是什么?”

天使神像脸色微微一变,紧紧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楚辞》

*安卡:anchor船锚;安赛儿:sail船帆。记不住名字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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