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海神祭(16)

扮演氪命角色后成神了[无限] 夏唯一 3677 2026-01-25 09:05:42

面具坠地, 露出一张青年的脸孔。

黑夜的塔光线微弱,只有银白色的月光星辰流淌,照亮了青年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 挺鼻薄唇,面如冠玉, 长相邻家,眼尾微微向下,甚至有几分阴柔的女气。

只是青年的眉锋很锐,削弱了柔弱感, 平添几分俊美。

——他确实没有夸大自己的样貌。

有观众不禁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似乎没想到那样丑陋猥琐的面具之下,居然是这样一张脸。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 在青年的眼角下方,有一小块月牙似的胎记, 仿佛白玉生瑕一样,破坏了整张脸。

火男顿时像是被火燎着了, 面具掉落时,瞳孔猛地紧缩, 紧接着, 带着惊恐一般的重新将面具紧紧扣在自己脸上,恐惧让他几乎失声。

“不要看我!”

他战栗着,呼吸急促间想要找到让他冷静的救命稻草, 可是大脑却仿佛下了雪一般的空茫,让他无处可依。

记忆里那个给他脸上画画的、嫌弃地翻他白眼、转头就走, 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的人,在这一刻再一次模糊了。

然后, 逐渐替换上了眼前的那副公卿面具。

[“哎,那个谁。扭什么头?对,就你。”]

[“我要偷溜出校门,你,给我放哨。如果你看见了沈怀砚……喔,就那个穿军装板死人脸的那位大监察官,你就给我拖住他。”]

[“什么?你问我你脸上的胎记是不是很丑?”]

扒拉在墙壁上,甚至偷偷把监控摄像给替换了的少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蹲在墙角眼巴巴仰望的男生。

少年身形修长,戴着一副狐狸面具,因此看不清脸。

他随意地坐在学校的墙壁上,长腿微微晃荡着,逆着光,高高在上,撑着下巴,手腕纤细,骨节分明,身旁是一树怒放的紫荆,在夏日的烈阳下随风摇曳。

紧接着,少年忽然从墙壁上跳了下来。

年少的火男呆呆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狐面少年从天而降。

他没控制好准头,因此一下子,就怼在了火男的面前,火男和他那副面具上的狐狸鼻子碰上,差一点被撞得鼻青脸肿,吓得又往后退一步。

少年却伸出了魔爪,直接不由分说地掐住他的下巴,在火男惊恐的表情中,拿什么东西往他的脸上戳戳点点几下。

那东西冰冰凉凉、坚硬不已,甚至有点疼,令人疑心此人正拿着一柄匕首在其他人脸上涂涂画画。

火男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在他失声的“你在干什么?!”中,狐面少年又放下了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摊开手,缓缓露出了手里的一只……红色圆珠笔。

[“???”]

男生大惊失色,瞳孔地震。

怎么会有陌生人能直接拿圆珠笔,直接往人家脸上戳戳画画?!

伤风败俗,岂有此理!

然而,不等他反应,少年便重新抓住墙壁,轻巧灵活地翻了上去。

他落在上面时连响声都没有,比猫还要安静。在墙壁上,少年回头瞥了他一眼,往自己面具的眼尾上点了点。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看花罢了。”]

火男呆住了。

他仰着头,校墙角落紫荆花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随风一吹,沙沙作响,落下缤纷的花雨,将那狐面少年笼罩在其中,阳光给他的棱角镶上一层模糊的金边,让人看不真切,如梦如幻。

可年少的火男很快反应过来,试图抓住这个逾矩的少年,大叫:[“等等!擅自翻墙出校门是违反校规……”]

但他话音未落,那少年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来得快如风、疾如电,比忽如一夜的春风还要短暂,龙卷风一般不讲道理,稀里糊涂地把人往他的世界里一卷,紧接着,又无情地将人一脚踹开,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危险至极。

却又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火男呆呆愣愣,半晌,他缓缓低下头,脚下,是一个积雨的水泊,里面映照出了他的脸。

那原本是一个丑陋的疤痕,然而眼下,却被红色圆柱笔不怎么走心地描了几下。

可就这一下子,化成了一抹月牙似的粉。

在缤纷漫天的花雨中,仿佛有花,落在了他的眼角。

湖光春意,令人惊艳。

有如惊鸿一瞥。

女皇塔,阮洋和狂言面已经惊了。

记忆?

高塔公会会长的技能是……篡改记忆?

他们愕然地看着火男从一开始隐约崩溃焦灼、要鱼死网破,到发呆发愣,再到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麻木,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多嘴。”

安德皱了皱眉。

他的技能一直属于保密属性,只有火男和他知道,然而,居然就这样被火男泄露出去了。

他目光转移,落在了昏迷的少年身上,面具下的眼眸中,杀意涌现。

即使从头到尾,都没有和火男说过几句话,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火男居然还是会被你吸引。

凭什么?

安德莫名其妙,心中横生一股戾气。

他刚要抬起手,下一刻,手指上却忽然一疼。

“噗”

他一垂眼,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扑了过来,狠狠啃了他一口。

“天使娃娃?”

安德扯狗一样,提着变成了天使娃娃的巫毒娃娃后颈,就把它轻而易举地提起来。

巫毒娃娃气疯了,不停地用小短手对他比划,身体力行地表达着它的厌恶,无声地破口大骂。

要不是没有手指,恐怕当场就要竖个中指狠狠鄙视这小人。

“你不是巫蛊师的么,怎么,连你也投入了他的麾下,死心塌地?”

男人似笑非笑,“他就那么好?”

“值得你们所有人,都缠着他不放?”

他皮笑肉不笑,眼眸深处,冷意翻涌,“明明只是一个合该千刀万剐的骗子。”

巫毒娃娃闻言,顿时暴怒,气冲冲地对他拳打脚踢。

“撕拉——”

然而,下一刻,巫毒娃娃软绵绵的小胖手却被撕了下来。

棉絮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男人垂着眼,看到这小娃娃因为疼痛,纽扣眼睛瞬间盈满了泪花,可即使只剩下一只手了,却还要举起来,继续打他。

软绵绵的、毫无危害的拳头,落在身上,不痛不痒。

巫毒娃娃变成天使娃娃后只有幸运加持,然而,它的幸运却只是刚好抵消掉了季少停的厄运罢了,因此到现在,它完全无能为力,除了滑稽可笑地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安德眯眼,他像是童年对于蟋蟀蚂蚱感到好奇却又冷漠的儿童,试验一般,继续又撕下了它的一条腿。

巫毒娃娃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乖了?”

安德勾了勾唇,“跟着他,除了吃苦,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能有什么好处么?”

“你可以考虑跟着我们。我们公会有可以转移使用权的S级道具,”他慢条斯理,“比起他们那样的小公会,我们公会拥有的道具更多,机遇也更多。”

“有了你的‘幸运’,想必下副本,就更加容易,”

他话没有说完。

巫毒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它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在敌人面前丢脸地哭出声来,依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仅剩的手。

它居然还要继续打。

安德的眼神一冷。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眼神,熟知他的人会意识到,他恐怕要动真火了。

“够了。”

在他出手前,巫毒娃娃眼前忽然一黑,一只沾满了血迹、冰冷得仿佛尸体的手蓦然罩住了它。

应观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靠着墙,一只手轻轻地盖在巫毒娃娃身上,抬起眼睛,和安德无声地对峙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平静得仿佛无风的池水。

“别欺负一个小孩。”

应观洲轻轻地拍了一下巫毒娃娃,算是安抚,然后,把手按在了安德的手臂上,声音淡淡:“愿赌服输。”

少年微微抬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安德垂下眼,看着少年摁在自己臂上的手,苍白,沾满了血迹,骨节分明,像是冬日里树梢上的雾凇。

他沉默片刻,最后,居然真的松开了手,让应观洲把巫毒娃娃扣在怀里。

直播大厅。

“应观洲!认输吧!”

戚云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焦灼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手指间“咔咔”作响,竟是直接把直播大厅的围栏掐断了,他几乎是恳求了,“违约的积分我替你付了!退出游戏吧!!我们输了!!!”

“你被‘炼狱’一磨,会死的!!!”

他身后,不少倒吊人公会成员也脸色难看。

“还好我没投他。”

沉默中,有一个人忽然说道。

“一个新兴公会,就想直接挑战全服第四,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同为‘控制系’,安德比应观洲技高一筹,胜于太多。他们能成为第四,难道是靠的运气吗?蚍蜉撼树,最终自讨苦吃。”

“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戚云野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男人恐怖的肌肉虬曲绷紧,像是一台亟待将人砸得粉碎的重锤,能轻易将人轰飞的炮台,不声不响地怒视着他。

“你加入公会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戚云野一字一顿。

那人被他这样一看,瞬间汗毛倒立,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怎么服气地叫嚷道:“怎么?我难道有说错?!”

“他根本不知道高塔公会会长的底细,就贸然上前,这不是送吗?”

“会长和个人玩家,身上背负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那他的队友呢?我们呢?他有考虑过我们吗?如果赌输了该怎么办?”

戚云野的表情越来越恐怖,那人被他这样盯着,气势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深呼吸口气,忽然说道:“有考虑过……他自己吗?”

他声音里略微发着苦,低声道:“……他总是以命涉险,就没想过输的那一天怎么办吗?”

那人也是应观洲的观众,他也是看了应观洲的直播,被他吸引从而加入公会的。

可,当他是观众时,他始终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只会为直播的观赏考虑。至于主播的性命?在这个吃人的游戏中,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直到进了公会,更进一步、近距离地去观看应观洲,看他随随便便、不以为然,就将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时,却也没有了之前当观众时的惬意激动,而生出一种胆战心惊、心惊肉跳的惶恐来。

就像是局外之人,终于品尝到了身临其境的痛苦。

“我如果知道他在担任会长后,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轻率不成熟的行径。”

那人顿了顿,半晌,忽然一狠心,恨声道:“我当初甚至根本不会……”

他身后的一小部分公会成员没有说话。

可是表情却不言而喻、身体力行地,表达了与他相同的观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观众们对玩家产生动摇,并且开始质疑!】

【信任值剧烈波动中!】

【72%……64%……51%……40%……!】

【技能水平:A级→B级!请玩家尽快拯救流失的信任值!!】

戚云野冷冷地盯着他们,忽然冷笑一声。

“听好了,在一个人风光无限时靠近,在他陷入困境时远离,这不是人所该作为的。”

男人低沉道:“他当会长,可从来不欠你们什么,你别本末倒置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么,现在想要离开公会的人,就离开吧。”

那些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戚云野闭了闭眼睛。

[“戚云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进入副本之前,少年戳了戳他宽厚的后背,在他回眸望过来时,笑了笑。

[“如果在这个副本中,我们公会有成员想要离开的话,就让他们离开吧。”]

戚云野愕然,[“啊?不应该劝他们留下吗?”]

公会有摩擦很正常,十大公会之中,也不是所有公会都铁板一块,毕竟,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永远和谐。

因此在出现争执时,大部分公会会先选择调停,互相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应观洲这哪里给了台阶?直接把别人的后路都堵死了!

这不是反向操作?

然而,应观洲却只是盯着他们头顶的信任值,别有深意地微微一笑。

[“相信我吧。”]

少年轻笑着,如是说道。

回到现在,戚云野看着方才叫嚣不已的那群人,按照应观洲的吩咐,对他们毫不留情地下“驱逐令”。

可是他依然气不过。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压抑着异常内心的风暴,闷雷一样沉重而窒息,怎么也憋不住。

他脱口而出道:“可你们离开前,要知道。”

“应观洲他是为了泽维尔,为了公会,下的这个副本。”

那些人一愣,猛地抬头。

作者有话说:

粥:?我不是我没有!

远程训狗也是训!

.

宝宝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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