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Lust 宋隐不仅不难受,还很舒.服……
夏及乔拉着他去了医务室, 将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所幸没什么大伤。
他也没问宋隐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教训宋隐“都说了和我一起上学”, 他只是拿起湿巾仔细地擦干净了宋隐脸上的污渍和泪水。
宋隐想,你有时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你应该和你的小舅舅一样,跋扈一下, 专横一点, 让我多恨你一点, 少爱你一点。
可是那样也就不是夏及乔了。宋隐绝望地想。
晚自习有三节,夏及乔带着宋隐去办公室请了假,刚好遇到赵斯羽来取假期安全通知书, 宋隐看到赵斯羽眼睛里的惊讶和不解,那样亮而圆的一双眼睛。
“小隐……这位是……”她分明刚刚在班里刚见过夏及乔的视频, 面对面时,却还是问了。
宋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者说他不大想开口, 那种命运来敲门的感觉再次扣响他的心房,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赵斯羽和夏及乔之间那种名为“天定”的缘分。
“你好, 我叫夏及乔, 及时的及,乔木的乔,是宋隐的朋友。你就是小羽吧?”夏及乔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和赵斯羽说话,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赵斯羽红得像樱桃一样的耳垂, 宋隐看到了。
“啊,是、是的,你好, 我是赵斯羽。”赵斯羽,背演讲稿过目不忘的那么一个人,和夏及乔说话都磕磕巴巴。
夏及乔歪了歪头:“小隐和我说过你,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现在可能要先带着他走了,有机会再见。”
宋隐被夏及乔拉着手腕出了校门,这个时候天正是半昏半暗,太阳像是染色了一样,躺在灰黑的画布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余晖淌尽。
夏及乔也没多说话,他拉着宋隐,路过学校外的那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宋隐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同被攥住了。
“你要买点儿冷吃牛肉吗?”夏及乔指向一家很有名的冷吃点,里面的椒盐鸭头和辣椒牛肉都相当有名。
宋隐当然是想吃的,可是夏及乔能吃吗?
“我一个人吃吗?”宋隐问。
夏及乔转身,伸手搓了搓宋隐的脸。可惜自己脸上实在没有什么肉,摸起来手感大概不怎么好,宋隐想。Jχ
“当然是一起吃了。”
“不行。”宋隐皱眉,“又进医院怎么办。”
夏及乔托着他的脸笑:“我早就没那么脆了,小时候太那个了,哎,不说了,算了算了,要不去你家吃饭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的灯光正好照在脸上,两个人离得太他们近了,让宋隐有种下一刻他们就能接吻的错觉。
但夏及乔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脸,而后很快放开了。
“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夏及乔有些委屈。
宋隐一愣,看着夏及乔因为半个月的分别有些焦虑地咬下唇,宋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王子已经离不开他的狗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为此开心很多。
家里被打扫地很干净,妈妈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这间之前满地狼藉的污渍以一种莫名整洁的姿态展示在夏及乔面前,让宋隐有些想笑。
何必呢?
之前跪在他面前哭得声泪俱下,求他不要忘记姐姐和爸爸的,不也是你吗?
晚上吃了一顿难得丰盛的晚餐,小孙阿姨做饭想来很好吃,夏及乔吃完两碗饭,在沙发上调电视频道的时候,说,还是小孙阿姨做的好吃。
妈妈笑了笑。
这一段晚餐,一点儿夏及乔的过敏原都没有,她向来能记得清楚,不过看愿不愿意罢了。
宋隐收拾完碗筷,阻止了夏及乔进厨房的动作,嫌弃地说你少捣乱,最后两个人挤在那张狭小的床上睡着了。
夏及乔睡觉一点儿也不安静,这是宋隐和他在一张.床.上.睡.了无数次得出来的结论。
被子被不知道第几次拽走,宋隐忍无可忍,气哼哼地把夏及乔过于修长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想把夏及乔推醒。
却发现妈妈就站在床边。
卧室的窗帘露出一道缝隙,月光照进来,把妈妈的脸照的惨白。
宋隐想尖叫,妈妈却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似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最后轻飘飘地离开了。
宋隐从来分不清她喊的到底是小颖还是小隐。
后者也许从来不存在。
宋隐吓得半死,他一夜没合眼,就那样盯着夏及乔的侧脸看,生怕一醒来面对的是一滩不会笑闹的尸体。
天神啊,请你永远不要原谅我。
经此一役,宋隐的身份在一中有了许多非常怪异的传言。
毕竟那可是夏及乔啊。
为什么夏及乔那样一个人会拉着宋隐的手腕穿过梧桐林?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赵斯羽缠着他大喊大叫,宋隐宋隐宋隐,之前怎么不说少爷是他啊,天呐,真人比纪录片里帅一万倍。
你也没问过我啊。宋隐想。
赵斯羽比划了一下:“现在那个特别火的,哎呦,就是小玲喜欢的那个男明星,比起来也差远了吧,宋隐,你太不够意思了,身边这么个大帅哥也不说和姐们分享一下!”
一般般吧。宋隐答。
“这叫一般般!?”赵斯羽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瞎啊小宋同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去。”
“啊。”宋隐看着赵斯羽,看着四周偷偷围过来偷听又装作不经意路过的同学们,再一次有了夏及乔确实很受欢迎的实感。
“唔。”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我天天看,习惯了。”
他话音刚落,赵斯羽发出一声极其悲伤的痛呼。
“小隐,妈妈发现你变坏了呜呜呜,逆子呜呜呜。”
宋隐知道她又在夸张,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手中不停地扔着那个矿泉水瓶儿。
两人说话的间隙里,有人终于忍不住凑上来问,宋隐,你和夏同学什么关系啊?
朋友。
那人碰了壁,也没多灰心,继续道,宋隐,那怎么才能和夏及乔同学成为朋友呢?
唔,这是个挺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要看你想成为哪种朋友。宋隐有问必答。下次他来,你可以试着打个招呼,他一般不会拒绝的。
那人听了眼前一亮,连忙道谢走开了。
在一旁听了一路的赵斯羽忽然笑了一下:“和夏及乔成为朋友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对吗?”
宋隐点点头。
对的,夏及乔就是那样一个对任何东西都充满耐心的人。从人到事。
“那要怎么才能……呃,成为你们这种关系呢?”赵斯羽又问。
宋隐被她逗笑了,反问她,我们什么关系?
赵斯羽一时答不上来。
宋隐看着被云层轻轻遮蔽住的月亮,不知道认真的还是只是随口玩笑:
“可能需要八岁的时候钻进他被窝里吧。”
赵斯羽家其实离学校很近,她不必来住宿,但她最近一直在和赵颜阿姨吵架,因为她想学画画,而赵颜阿姨不同意。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宋隐从来没有见过赵斯羽以那样歇斯底里的态度和语气对待任何人,但偏偏就是要这样对待生她养她的妈妈。
最锋利的剑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刺向最爱的人,这是宋隐很多年后才明白的道理。
一周后,赵斯羽在此和赵颜阿姨吵架,赵颜阿姨出去找她的路上遇到车祸,自此没有再睁开过眼睛。
赵斯羽成了孤儿,她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她从来没有呆过的、富丽堂皇的家。
后来宋隐再见到她,她已经长大,他们见面已经是欲说还休的关系,赵斯羽忽然问他,宋隐,你有没有特别后悔的事情?
宋隐没回答。
付小姐说,但我有。
我真的、真的好想妈妈。
……
高考结束后,市里有一次篮球联谊赛。宋隐运动细胞实在算不上发达,这种活动他从来不主动参与。
被动的就另说了。
夏及乔也不需要他上场比赛,毕竟他那细胳膊细腿的——用夏及乔那些少爷朋友的话来说,跟个小姑娘似的——一般都坐亲友席观战。
太阳很大,这一片撑起了伞棚,宋隐眯着眼睛看向球场内的动静,他其实应该看得最清楚,可是后来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起这一场球赛夏及乔打球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身后女孩子们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和他一次快过一次的心跳。
宋隐举起相机,为夏及乔拍下一张又一张证明他在长大的照片。
相机里的储存卡从夏及乔出生开始用到现在,十八年。
前八年夏绍明拍的多,后十年宋隐拍的多。
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一下,会发现宋隐拍的夏及乔总像少女画报封面中的男主角。
那是爱的角度,可惜彼时无人知晓。
喧闹声中,宋隐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往前翻找了没几张,就找到了前几天毕业典礼的时候,一中操场上,他给夏及乔和赵斯羽拍的合照。
准确来说,赵斯羽是想他们三个一起拍的,宋隐拒绝了。
他真的是一个古怪又不讨喜的人,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自虐一般给夏及乔和赵斯羽拍下了这张如此般配的照片。ɈX
身后的人都是各个学校派过来的代表团,身边坐着的大概是对方学校某个球员的亲友,宋隐长得好看,虽然不很热络,但比起其他人,她还是更愿意和宋隐说话。
“你是立诚双语的学生吗?”她问。
这个学校就是夏及乔在的高中,死贵,有名的贵族学校。
宋隐摇摇头:“不是,我是一中的。”
那姑娘有些疑惑的样子:“那你怎么不在三号场那边给一中加油?”
宋隐其实也很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朋友在这边比赛,他让我来的。”
听到他朋友是立诚双语的,姑娘更来劲儿了:“你朋友是双语打哪个位置的呀?他们学校篮球队好厉害的,我哥他们对上双语哀嚎了好几天呢……哎对了,你朋友认识夏及乔吗?”
高考完的这个夏天,蝉鸣声异常悠远,少女的心思从书本上抬头,开始望向篮球场。
宋隐看了她一眼。
感情说了这么半天重点在最后一句。
夏及乔这个人,天生就招桃花。
宋隐笑着,正要搪塞过去,背后忽然一阵欢呼,原来是双语赢了,以一个很领先的部分。
旁边的姑娘却没有因为自己学校输掉比赛而多难过,她眼睛亮亮地看着球场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朝这边走来。
一阵小小的喧闹声发出,宋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背后观众席在说什么。
他拿起湿毛巾,正准备递给夏及乔,却感到一阵风袭来,眼前忽然模糊。
原来夏及乔掀起自己的球衣,把他罩在了里面。
他的额头贴在夏及乔起这薄汗的小.腹上,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砰砰。
他手中握着冰凉的毛巾,头上贴着温.热的.身.体。
他大概真的要死了。
旁边的女生没有再和他说话,后来是怎么被夏及乔拽出学校的,宋隐也不记得了。
那天少爷说他要体验生活坐一次公交车。宋隐把他送上车去,又给他投了纸币,嘱咐他一定要按时下车不要错过站点,才往校门口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熟悉到就算是在梦里,宋隐也能清晰地辨别。ɈX
小隐!小隐!宋隐!
宋隐应该快点儿走的,他只有在这时候,不回头,不回答,不回去,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转身了。
公交车刚刚启动,阳光从两旁的树叶间倾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夏及乔英俊的面容上。
宋隐忽然疯了一般追着那公交车离去的方向跑。
夏及乔最后还是下了车。幸亏那开车的叔叔是个好性格的人。
他看着宋隐只此一次主动向他奔来,他就不想走了。
两个人躲进小巷的时候,宋隐还在因为跑了一段路而气喘吁吁,夏及乔给他顺着气,无奈一笑:“你着急什么,我这不是下来了吗?”
他着急什么?宋隐不知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实在是太不常运动了,现在的样子一定不怎么好看,但他就是没有来地不想让夏及乔离开,他抬头望着夏及乔明亮的、独特的琥珀色眼睛,泪水忽然落了下来。
宋隐是不会哭的小孩儿,从小到大,夏及乔都没怎么见过宋隐哭。他似乎有点儿无措,从他换好的白色衬衫里找到了湿巾,给宋隐擦眼泪。
呜呜咽咽哭了好一阵子,宋隐觉得丢人,不肯抬头,他转移话题道,夏及乔,为什么你总是随身带着湿纸巾、
夏及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总是把自己搞得好可怜。
宋隐越来越讨厌夏及乔了,连带着讨厌他的湿纸巾。
可是讨厌的夏及乔竟然低头问他,宋隐,我可以亲亲你吗?
宋隐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还没有落完。
……可以。他最后说。
……
一直以来,宋隐都想成为一个正常人。
八岁以前,他连自己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分不清,八岁以后,他开始不明白自己是人是鬼。
夏及乔不想出国读本科这件事,夏绍明一开始没有很在意。
夏及乔向来是个稳重又有主见的孩子,他以优异的成绩保送了T大,出去并不是必要条件,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也不大希望夏及乔离得自己太远。
只是他实在是和那个保姆的孩子,走得太近了。
夏绍明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大想让夏及乔和这样一个孩子混在一起,可是夏及乔的意愿太强烈了,以至于他不得不为之后退——所幸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来还算安分,他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夏及乔一定会走上属于他的道路,在此过程中,养个什么小猫小狗无伤大雅。
但这小猫小狗如果会咬人呢?
夏绍明发现,自己实在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也对夏及乔太过放任。
原本,夏及乔是要有一个成人礼的,可惜当时夏及乔说那几天有事儿,先不用办了。
夏绍明也没有多想,觉得把成人宴会推后,和升学宴一起办也不是不行。
夏绍明哪儿知道,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不去宴会的原因,竟然是在和一个男的厮混?
夏天是很热的,夏及乔家不热,因为有常年恒温的空调,但宋隐似乎不大想在他家,最后两个人来到了宋隐家。
小孙阿姨回了老家,这个家里没有人。
夏及乔伸手把门锁上,手心都是汗,拧了两下才拧住。
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狗血八点档,灰姑娘正在被恶毒婆婆为难,王子却不在他身边。
见夏及乔回来,宋隐把电视关上,顺手拉上了窗帘。他起身,靠近夏及乔。
他一靠近夏及乔,夏及乔就忍不住低头去吻他。
自从那天在车站后的小巷子里亲过一次,夏及乔就好像上.瘾了一样,逮住机会就会偷亲他一下。从眉骨、到眼睛、到鼻尖和嘴唇,宋隐脸上没有一处没被他亲过。
“小乔,生日快乐。”他陪着夏及乔过了十个生日,这一次的尤其与众不同。
宋隐家的浴室实在是太小了,他们两个甚至不能一起洗澡,哗啦哗啦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宋隐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又看向某个泛着微弱红光的角落。
他闭了闭眼。
他一定会下地狱的。
……
夏及乔从来没想过宋隐竟然真的是.水.做.的。
身.下人的泪水几乎沾湿了整块枕巾,夏及乔停下来,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隐只是摇摇头。
夏及乔实在是个过分温柔的人,连这种事都在让着他,前期工作做得很到位,宋隐不仅不难受,还很舒.服。
那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再次溢.出,宋隐恍惚间感到夏及乔又亲了亲自己。
“宋隐,你是水做的吗?”他问。
宋隐没力气回答了。
……
十八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纪呢?宋隐时常觉得夏及乔的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些。
他就不能靠近夏及乔。
夏及乔很喜欢一些亲亲抱抱的小动作,可这些小动作到最后都会变了味儿。
“夏及乔,你不会累吗?”沉浮间,宋隐问。
夏及乔的汗落在他的颈窝处,少年用行动告诉了他累不累。
宋隐说不出话来了。
他应该多运动运动,不然每次都求饶也太丢脸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将近两个月,直到八月的一天。
那天天气不是很好,预报上分明是个晴天,太阳却没有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积雨云累在天上,将大地覆上一层压抑的灰黑色。
风雨欲来。
夏及乔的升学宴并没有因此停滞,不过夏绍明确实不怎么高兴就是了。
宋隐没有去。夏及乔央求了他老半天,他都没有答应。
“夏及乔,你是生怕你爸看不出来咱俩在谈吗?”宋隐问。
就夏及乔那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上的状态,他都觉得夏绍明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不可能。
如果夏绍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搞男人,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表现。
良久,宋隐都没有得到夏及乔的回复,他转头,却见夏及乔在一旁很受伤的样子。
“……怎么了?”宋隐摸摸他的脸。
夏及乔凑到他跟前,把下巴放在了他掌心。
“小隐,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隐这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说故意也不是故意,说无心也绝非无心的话竟然让夏及乔难受了。
他的心也跟着天气一起泛起酸来,他摸摸夏及乔的脸:“怎么会。”
天空忽然下起了瓢盆大雨,人很轻易地就能被溺毙其中。
夏及乔还是踩点去了升学宴。
宴会厅里已然是觥筹交错,夏绍明笑着和来自各界的客人谈话,看着姗姗来迟的夏及乔,皱了皱眉,略微有些不满。但他最终给足了儿子面子,也没有说什么。
“小乔,快过来,和你付伯伯打个招呼。”夏绍明举起酒杯,向夏及乔倾斜了一下。
夏及乔扯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来,向这位金融大鳄敬酒。
他偷偷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儿,发现舅舅也没来。
不是说昨天落地B市的飞机吗?不会又去喝酒了吧。
他这个舅舅,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喝了,一喝就误事。
“小姐呢?”这位付伯伯忽然和旁边的侍从说了点儿什么。今天的灯光其实安排地刚刚好,不很此言,又不至于昏暗,这个宴会厅点着小苍兰香,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夏及乔忽然觉得这里并不属于自己。
那位付小姐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她同样姗姗来迟,几次催促后,才不情不愿地来到父亲身边。
夏及乔看着两家家长超出商业会谈的交流时间,忽然明白了点儿什么。
“小乔,过来。”
正准备溜走的夏及乔被管家拦了回去。
他也觉得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这儿不好,于是决定等到两个人能单独交流的时候,和这位付小姐说清楚话。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不会和他以外的任何人发生恋爱关系,也不会结婚。
可他在看清那位付小姐时,却着实吃了一惊。
赵斯羽穿着定制的香槟色抹胸裙,同样吃惊地看着他。
“……小、小乔?”付小姐惊喜道。
夏及乔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愣怔过后,温柔地伸出手来:“好久不见。”
两家家长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但本来就想撮合他俩,现在两个人认识,自然喜出望外。
夏及乔得到了和赵斯羽单独相处的空间,他松了一口气。
比起爸爸和那位付伯伯,他还是更愿意和这个爱吃烤肠的赵斯羽同学呆在一起。
赵斯羽显然也是很久没有好好和人说过话了,一下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关于她妈妈,她根本没有见过几次的爸爸还有她不想回去的付家。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及乔安慰了她两句,问,你要不要吃布丁,这家酒店的布丁还挺好吃的。
赵斯羽果然要吃,而且一下吃了五六个,一点儿也不符合淑女风范,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屏上闪过夏及乔从几个月到现在的视频和照片,他吃过的生日蛋糕、买过的乐高玩具、得过的无数奖状,都被珍藏又剪辑。
“你爸爸还挺爱你的。”赵斯羽忽然说。
夏及乔抬头望着屏幕上坐在楼下向日葵花田中的自己,那张照片其实不是爸爸拍的,是宋隐拍的。
或者说,这些照片将近一半,其实都是宋隐拍的。比起爸爸,宋隐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要更长。
但爸爸确实很爱他。
宋隐呢?
当时的夏及乔十分肯定,宋隐也爱他。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几乎将整个世界覆盖,轰隆鸣响。
不知为何,夏及乔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回去找宋隐,尽管宋隐的卧室可能还没有这个宴会厅的更衣室大。
忽然,原本闪烁着放着他照片卡顿了一瞬,那张他抱着向日葵的照片黑了下去,紧接着,一段视频在乍然暗下来的大厅播放起来。
一开始,夏及乔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后来他认出来那是宋隐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车辆急刹车轰鸣一瞬。
这段视频是偷拍的,角度非常刁钻,且经过刻意的剪辑,使得整个过程暧.昧又露.骨。
那时他第一次和宋隐上.床的视频,从接.吻开始。
一旁的赵斯羽整个都呆住了,她想尖叫,但又强行把自己的声音压回了喉咙。
敬酒台一片喧闹之声,夏绍明心梗发作,当场晕了过去。
宋隐呆在家,他的卧室里。
他拿着一个夏及乔没有见过的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妈妈刚刚给爸爸和姐姐上完坟回来,她切菜的声音显得有些吵。
宋隐“啪”地一声关上笔记本,把头仰起,仰得很高,才能让自己的眼泪不落下来。
同一天,B市市区发生了一起车祸,两辆豪车相撞,肇事者听说是酒驾,姓方。
不久后,这个长期在国外的方少就进了局子。
令人唏嘘的是,他得到惩罚的原因竟然是受害者同样为不好招惹的二世祖。
而他无所不能的姐夫没时间管他。
雨还在下,太阳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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