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婚后日常(一)

阶上春漪 静沐暖阳 4439 2025-04-13 20:11:44

◎洞房花烛◎

大婚之日, 苏妙漪去而复返。可别院里已是宾客尽散,长辈们都已经歇下。

“别叫他们了……”

苏妙漪扯住容玠的衣袖,“深更半夜的, 我不想兴师动众。”

容玠迟疑,“毕竟是拜堂成亲的大事,若无宾客双亲,场面会不会太潦草惨淡?”

“闹哄哄的又有什么好。”

苏妙漪嘀咕, “上一次倒是热闹得很,娄县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挤进了我家, 结果呢?”

“……”

容玠沉默,脸色又白了一分。

苏妙漪没再戳他的肺管子,神色自如地转移话题, “就我们两个,拜天地拜月亮,不是也很好么?”

“……好。”

怎么都好,只要苏妙漪还肯嫁他。

容玠心想。

他拉过苏妙漪, 当即就要拜天地。

苏妙漪却又站住不动了,“等等……”

容玠回头看她。

“总得换身衣裳吧?”

苏妙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明绿衣裙,和他身上的正红婚服, 嗤笑一声,“一红一绿也太不像话了。”

“嗯。”

不多时,苏妙漪便换上了那身艳丽如火的嫁衣, 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腰间坠满的珠链随着步伐轻晃, 荡出金灿灿的红影,将那张肤白唇红的漂亮脸孔衬得更添风情。

容玠半晌没移开眼, 脸上终于没了惨淡的模样, 也不知是恢复了血色, 还是被衣裳映照的。

“走吧。”

苏妙漪拉着容玠走到院中。

二人对着月亮叩拜了天地,又对着几个长辈歇息的住处象征性地拜了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

直到直起身,对上苏妙漪那双笑眼时,容玠颠簸了一整日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被融融的暖流包裹。

“这回,我们是真的结为夫妻、白首不离了。”

容玠道。

苏妙漪本想煞风景地说一句,离还是能离,可想着今日扎刀扎得已经够了,于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点头。

二人刚拜完天地,遮云便揉着眼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一双红影,他吓得魂飘神荡,险些以为自己见鬼了。

“苏,苏娘子……”

好一会儿,他才看清苏妙漪的面容。

容玠看了他一眼,蹙眉,“叫夫人。”

“……夫人。”

遮云傻站在原地,呆呆地唤了一声。

容玠看不下去,打发他去叫下人备水。

喜房内,红烛高照,罗帐低垂。

容玠沐浴后从内间出来时,没有看见苏妙漪的人。

他心口一紧,蓦地转眼,飞快地在屋内搜寻着,直到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在罗帐上时,他才倏地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容玠走过去,抬手掀开罗帐。

靠坐在床榻上的苏妙漪便抬眼望过来。

沐浴后,她便换下那身婚服,只穿了件雪白中衣,及腰的长发如墨缎披散了满身。颊边垂落的碎发还氤氲着湿气,在她脸上浅浅地蒙了一层雾,模糊了五官的轮廓——

又是容玠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如果说平日里的苏妙漪像一团横冲直撞的火,此刻她却像是高山上融化的一泓春水,让人只瞧一眼,便生出掬于掌心的念头。

将罗帐在身后掩合,光线暗下的一刻,容玠的眼眸也变得无比幽邃。

……要藏好了,绝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这是始终盘桓在他心中的念头。

“在看什么?”

容玠在榻边坐下,看向苏妙漪手中捧着的东西。

苏妙漪扬起手,将那红纸金字递给容玠看,“你我的婚书。刚刚从床头的暗格里翻出来的,是你藏的?”

她忍不住取笑道,“容玠,你藏个婚书怎么跟藏玉玺凤印一样?”

“这就是我的凤印。”

容玠接过婚书,又将它无比小心地放回了匣盒里,藏进暗格中,“藏好了,省得你赖账。”

“我苏妙漪可从不赖账,你别污蔑我的声誉……”

容玠想起什么,掀帐而出,折返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系着红绳的酒盏。

“合卺酒!”

苏妙漪坐直身,接过其中一盏酒,“我都差点忘了……”

她伸手,绕过容玠的胳膊,身子前倾着靠。

容玠不错眼地盯着她,将合卺酒缓缓咽下。

“这情景,其实我也梦见过……”

他冷不防开口道。

苏妙漪呛了一口酒,咳了两声,将酒盏放下,“你怎么什么都梦到过?”

她上下打量容玠,一言难尽地扯了扯他垂下来的头发,“梦得还挺美……”

“嗯……”

容玠顺势靠过来,薄唇落在苏妙漪颈间,声音像是闷在了火炉里,又热又沉,“总算能美梦成真……”

炽/热的手掌贴上了腰身,轻轻摩/挲着,跃跃欲试着要往衣裳里探去。

苏妙漪被迫往后仰去。眼见着就要躺倒在榻上,她心口一跳,忽地攥住那只轻/浮的手,与容玠僵持住了,“等,等等。”

容玠顿住,转眼看向她。

苏妙漪扶着容玠的手臂,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眉眼一弯,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容九安,我们二人成婚,是不是以后大事小事都听我的?”

容玠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应道,“……是。”

“那今晚是不是也能听我的?”

“……”

“唔,我对你不太放心……”

苏妙漪眼睛转了转,就是不与容玠四目相对。

跟前这人是个惯会发疯的。她今日才逃了婚,狠狠刺激了他一下,谁知道他晚上会不会报复回来……

“到底听不听我的?”

苏妙漪一边催促,一边抬脚在他膝盖上踢了踢,“不听我的就换个地方睡。”

容玠手指蜷了蜷,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手从苏妙漪的衣裳下撤了出来,“……好。”

苏妙漪笑得更开心了,“那你躺下。”

容玠眉梢微挑,但还是躺了下去。

苏妙漪跪坐在榻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条红绳,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拎着他的手腕靠向床架,红绳捆了上去。

容玠:“……”

将他两只手拴好后,苏妙漪还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不会被挣脱后,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垂眼看向神色莫测的容玠。

“你说了都听我的哦。”

“自然……”

双手被缚住后,容玠好像反而更放松了。宽松的衣袍下,那修长身躯呈现出一种慵懒随和的姿态。

只是他掀了掀唇,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苏妙漪,“但你自己真的可以么?”

“呵。”

苏妙漪是个一被激将就上头的,她直接跨坐在了容玠的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会吗?”

“……江淼那些话本都是我帮她审稿,我帮她删减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

容玠还想再说什么,苏妙漪却当机立断,“你闭嘴。”

“……”

容玠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

罗帐内诡异地静了下来,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还有二人节奏不一却相互交织的呼吸声。

苏妙漪的随心所欲,容玠早就见识过。

今夜仍是如此。

她还是那样散漫,新奇地到处试探,像漫无目的流动的水,润物无声、不留痕迹。

容玠没看过江淼的话本,但他觉得苏妙漪应当是逮着些鸡毛蒜皮的细节学偏了。

在苏妙漪又一次往他耳边吹气时,容玠终于忍不住唤她,“妙漪……”

苏妙漪不解地看他,脸颊泛着漂亮的红晕,扑闪的眼睫仿佛也要飞进他心里。

“就不能亲我一下么?”

容玠问道。

苏妙漪想了想,凑到他颈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容玠:“……嘴。”

苏妙漪勉为其难地低头,吻住他的唇。她原本没打算亲多久,可想要往后撤开时,容玠却半坐了起来,唇舌勾缠住了她的,不依不饶、穷追不舍,将她那并不存在的节奏也彻底打乱了。

帐内的氛围越来越燥热。

二人贴得严丝合缝,也不知是谁先变得滚烫,身上的火也蔓延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直到察觉到有什么杵在了自己的腿上,苏妙漪才蓦地回过神,她抵着容玠的肩将他推了回去,然后脸色潮/红、惊疑不定地往身下看了一眼。

“你怎么……”

她眼睫颤了两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话虽只说了一半,可却已经听出其中的退缩之意。

容玠身上宽松的衣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扒开了,露出平日里压根看不出有多结实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他半靠在床头,墨发逶迤在床栏上,隐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可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和起伏不定的胸口,却昭示着他此刻的状态也十分难以言说。

“你若是怕了,打退堂鼓了……不如还是换我来?”

暗影中,容玠低/哑的声音传来,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分明就是嘲笑!

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被人瞧不起的苏妙漪把牙根都快咬碎了,心一横,慢吞吞地调整起了姿势。

她不动还不要紧,这么一动,罗帐内同时响起二人的抽气声。

容玠被捆/缚住的双手猝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他闷哼一声,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眸光幽沉地盯着身上的苏妙漪,视线在她的脸上、在衣衫半/褪的肩头缓缓描摹着……

书上学的到底是不靠谱,更何况还是江淼的书。

苏妙漪不得其法,脸颊烧得越来越红,只觉得脑子也闷热地快要炸开了。她双手撑在容玠的胸膛上,甚至能隔着那坚实的肌理,感受到心脏在砰砰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你吵死了!”

她恼羞成怒地叱道。

容玠又笑了,这回是被气笑的。

他强自按捺着,尽量以一种温和的、讨好的、弱势的口吻劝哄道,“妙漪……再这样下去,你可能弄伤自己……还是给我松开吧。”

“……”

“就算你把我松开,我也会顺着你……我保证,先让你快/活……”

苏妙漪面红耳赤地捂住了他的嘴,“说得好像你很懂!”

“……”

容玠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掌,亲亲她的手指,低不可闻地说道,“在青州的时候,我捉了个骗财的小倌,他为了减轻刑罚,非要在这种事上传授我独门技艺……”

苏妙漪愣了愣,压着容玠的力道松了几分,尤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你徇私枉法了?”

“……自然没有。”

苏妙漪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自暴自弃地倾身,解开了容玠手上的红绳。

红绳松开的一瞬间,一股力道袭来,她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床榻上,而容玠已经反客为主,俯低身子,宽阔的胸膛压了下来。

红烛的光晕透过罗帐缝隙照进来,落在容玠脸上,将他沁着细微汗珠的额头,红成一片的眼角眉梢,还有眼眸里难以克制的爱yu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苏妙漪暗自心惊,刚想反悔,容玠的吻却是落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耳廓,沿着她的颈侧蔓延到肩头……

如此和风细雨,倒是让苏妙漪的防备冰消瓦解,身体也逐渐放松,感受着容玠的亲吻。

直到那吻来到了她的心口,她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眼睫一垂,便与容玠投过来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容玠笑了一下,眼神里暗流涌动。下一刻,他又低头,继续往下吻去……

苏妙漪脑子里轰然炸响,她惊/chuan了一声,抬手扯住容玠的发丝,“容九安!”

容玠的手掌按在她腿上,仰起头看她,尽管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停下了,“嗯?不行吗?”

苏妙漪死死扯着他的发丝,整张脸都红透了,“……我不要。”

容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真的不要?”

“……”

苏妙漪别开脸,没说话。

容玠想了想,也不着急,而是旁敲侧击地在其他地方亲吻厮/磨。一番温柔的攻势下,苏妙漪只觉得身体各处都烧了起来,烧得她手脚都软了、骨头都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揪着容玠头发的手一松,那如墨的发丝便从她指缝间溜了下去……

凌乱而淋/漓的吻。

搅乱春/水,揉/碎花叶。

一阵灭/顶的畅意后,苏妙漪攥着垫褥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她急促地喘着气,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帐顶。

眼前的光线一暗,容玠又凑了上来,薄唇上泛着潋滟的水光。

看见苏妙漪此刻的神情,他喉结微动,俯头又想亲她的唇,却被嫌弃地偏头躲开。

容玠闷闷地笑了一声,顺势吻上她的耳垂,“喜欢吗?”

苏妙漪的人软得像一滩汁/泥,声音也有气无力地,“……这世上还有你学不会的事吗?”

得到了夸奖,容玠愈发得寸进尺,他将她揽得更紧,身子也压得更低,可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像是在等待苏妙漪的指令。

外头的烛火越来越暗,罗帐内的光线也随之暗下,热气蒸腾,灼烧着苏妙漪的神志。她眼角的红晕越来越深,在容玠又一次试探时,她终于抬手揽住了他,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寸。

她掀起眼,一双桃花眸湿漉漉地望向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容玠已经什么都懂了。

一时间,他的心跳也骤然失速,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沸腾、在叫嚣。

苏妙漪说得没错,他真的很吵……

春夜寂静,山风阵阵。

喜房内烛影摇红,曳地的罗帐也随之拂动,各种声响从里头漫溢而出,时而轻,时而重。也有过两三次间歇的停顿,可每次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到,便又重新响了起来……

层层纱幔的起伏间,隐约露出床榻上亲/昵/交/缠的一双人影。女子的手掌忽然落下来,扣住了榻沿,可转瞬又被男人的手捉住,十指相扣,压在榻边。

直到所有声响再一次停下,那双相扣的手才缓缓松开,可却没有分离,仍恋恋不舍地贴在一起。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女子纤细却泛红的皓腕上不住地摩挲着,勾划着,如同上了瘾一般。没过多久,那手指就又蠢蠢欲动地朝女子的指缝探去……

“好累……”

苏妙漪一下缩回了手。

容玠却仍像一只毒/蛇一样死死圈着她,手指拨开湿淋淋黏在她肩上的发丝,眼里泛着暧昧的碎光。

“还不够。”

“你说了,都听我的……”

苏妙漪昏昏沉沉地摇头,随手抄起落在榻沿的小衣,有气无力地砸向容玠,“……别咯着我了,自己解决。”

“……”

小衣砸在脸上,容玠僵了片刻,到底还是将人松开。

来日方长,不能急于一时……

他咬咬牙,攥住那衣裳,速战速决。

帐外所有红烛燃尽时,容玠披衣起身,掀开罗帐,又将浑身汗湿的苏妙漪从榻上抱了起来,走进内室沐浴。

待一切收拾好回到床榻上时,苏妙漪已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枕着容玠的手臂,伏在那温暖的怀里,指尖还缠绕着他微湿的发丝。

“堂堂国相……竟向一个小倌讨教这些……你还真是能豁得出去……”

她闭着眼嘀咕,也不知是清醒着,还是在说梦话。

容玠低下头,视线落在苏妙漪微颤的眼睫上,贪婪而痴缠,无孔不入。

半晌,他凑过去,亲了亲苏妙漪的眼睛,薄唇贴着她的眼尾,喃喃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他曾经让她那样伤心过……

所以往后的每一日,他只要她开心。

【📢作者有话说】

婚后日常不一定有连续性,都是一些拈酸吃醋以及酱酱酿酿的小情节。后面if线的话会有连续章节,目前打算写的if线:①假如卫玠当初没有选择逃婚②假如苏妙漪跟着妈妈继父一起生活。(从if线开始会设置成番外章节

明天20点番外预告:七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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