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强制,男主还是很狗,慎入◎
苏妙漪病了。
病来如山倒, 前一日她还生龙活虎地同嬷嬷们打架,第二日竟然就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
扶阳县主得了消息,起初还以为是苏妙漪为了躲避请安装病, 于是气势汹汹地去“探病”。
进屋时,临安城里最好的大夫已经隔着帘再给苏妙漪号脉。
一阵风吹起纱帘,扶阳县主看见了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的苏妙漪,顿时吓得不轻。
“怎么好端端的, 突然病成这样了?”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容玠。
容玠的衣衫是褶皱凌乱的,发冠也有些歪, 俨然是醒来后匆匆忙忙、无心打理的模样。他蹙着眉,脸色并没有比里头的苏妙漪好多少。
听得扶阳县主的问话,他终于收回视线, 看了她一眼,“这话,不是应该我问母亲么?”
“……”
扶阳县主头疼不已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吩咐身后的女使, “把我屋子里的雪莲、人参,全都取来!不论如何,都要治好苏妙漪!”
“……是。”
大夫替苏妙漪诊完脉后, 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而告诉容玠,这大抵是心病, 纵然能开些调理的药, 可心病还需心药医。
容玠沉默良久,才吩咐遮云送大夫离开。
大夫开的药, 苏妙漪喝了几日, 还是不见好转。
直到容玠派出去的人快马加鞭将苏积玉和苏安安接来了临安, 苏妙漪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当着苏积玉和苏安安的面,她除了脸色不大好,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可等到苏积玉和苏安安一走,她却是揪着容玠的衣袖哭得昏天黑地。
容玠被她哭得手脚冰凉、心口突突疼,最后只能用冰过的帕子捂住那双哭红的桃花眼。
“做容氏的少夫人,做我的妻子,就这么叫你难过?”
他神色木然地问道。
苏妙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连院门都不让我出……我连大牢里的囚犯都不如……”
“等你好起来,随时都能出去。”
苏妙漪哭声顿了顿,又道,“出去了也是遭人白眼……他们说,外面人人都在笑话我,笑话我是个高攀容家的村姑……”
“……谁若敢这么说你,我割了他的舌头。”
“你分明也嫌弃我……你不许我做生意,不许我抛头露面……你也觉得我丢人现眼!”
容玠终于忍无可忍地揭开帕子,对上苏妙漪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没、有。”
苏妙漪眼神飘忽了一瞬,“那我要开书铺。”
“……”
苏妙漪眼眶又红了,挤出两滴眼泪,“你就是看不起商户之女……”
容玠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从牙缝里艰难地基础一个字,“……开。”
翌日。
苏妙漪戴着斗笠、摇着团扇,意气风发地坐着轿子,在临安城中看了一整日的铺面,最后看中了府学对面的一间算命铺子。
铺子里的江半仙是个妙人,虽不为金银所动,但却为威武所屈。
发现苏妙漪就是临安城里热议的容府少夫人后,她终于松口,答应让出一半的铺面。
得知书铺开在府学对面后,容玠心情微妙,沉着脸不说话。
一方面,他想起了苏妙漪从前在娄县同那些学子左右逢源的场面。可另一方面,这书铺开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开去棋盘街要好……
看着苏妙漪脸上久违的笑容,他到底还是没扫她的兴,只是叮嘱道,“你身子还未好全,铺面修整这些事便交给遮云去盯着。”
“知道了知道了。”
苏妙漪高兴地转头要走。
容玠却忽然拉住了她,看向桌上刚煎好的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妙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犹豫片刻后,忽地低下身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
还未等容玠回神,她就已经步伐轻快、心情雀跃地跑出了书斋。
容玠僵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一下唇角,低头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意识到什么,有些刻意地压平唇角,然后将遮云唤了进来,递上被苏妙漪落下的汤药。
“把少夫人的药送过去。”
***
知微堂开业后,苏妙漪的病就彻底好了。
临安城里原来还有不少人笑话容家出了个开书铺的少夫人,可自从扶阳县主在一场宴席上朝那些说闲话的人甩了脸子,这些声音便少了。
不久后,先是书肆行的行首对苏妙漪赞不绝口,然后是第一才女顾玉映都和苏妙漪不打不相识,成了至交好友。
离开了内宅的苏妙漪,在临安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渐渐的,那些唤她容少夫人的人都改换了称呼,开始唤她苏老板。
人一春风得意,难免有些忘形。
这一日,苏妙漪在自家报探郑五儿的协助下爆出了一桩轰动全城的白鸭案,带着知微堂的所有人在玉川楼庆祝。
这期间,容府的下人来催了她好几次,却都被她赶了出去。
直到酒过三巡,她才面色微醺地从玉川楼出来。
“少夫人……”
下人坐在马车外头,苦着脸,“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苏妙漪笑了一声,喜气洋洋,“今天当然是知微堂激浊扬清的好日子啊。”
“今日是公子的生辰。”
“……”
苏妙漪脸上的笑意一僵,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
当她心虚地回到容府时,扶阳县主为容玠精心设下的生辰宴已经散席,唯有府内四处悬垂的灯笼红绸,昭示着今日有多特殊。
苏妙漪一路穿过游廊,回到了她和容玠所住的院子。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院外徘徊观望了一阵子。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是人都歇下了。
苏妙漪刚想轻手轻脚地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妙漪身形一僵,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来,先是低眉垂眼地唤了一声“夫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妙漪向来能屈能伸。
“你先听我解释,我这么晚回来……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眨眨眼,盯着地上的影子,“其实一个月之前,我就在为你准备生辰贺礼。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给你过生辰……所以,我想送你亲手做的贺礼,才更有意义……”
容玠一声不吭,只是朝她伸出手。
苏妙漪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心缝制的鸳鸯香囊,放在容玠手上。
“……”
容玠垂眼,神色莫测地打量那香囊。
“我这双手太笨了,绣了一个月都没绣出像样的……好不容易绣出个不错的,直到刚刚才缝完收尾……”
苏妙漪悄悄掀起一只眼看他,见他无动于衷,于是又将手指伸到他跟前飞快地晃了一下,抱怨道,“你看,为了绣这个,我的手都被扎成什么样了?”
容玠摩挲着那香囊上的纹路,忽然将它从里翻到外,然后嗤笑了一声。
“苏妙漪,解释一下。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礼,里面绣着的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容玠手一松,被翻了个底朝天的香囊落至苏妙漪眼前,露出了上头的“锦绣阁”三个字。
“……”
苏妙漪呆住。
的确,这是她回来的路上临时去锦绣阁买的香囊。她特意挑了一个没有锦绣阁绣纹的香囊,没想到这绣纹竟藏在了香囊里头……
苏妙漪在心里暗骂了锦绣阁八百遍,然后眼睫一颤,熟稔地憋红了眼眶,开始垂泪。
月光下,容玠神色冷淡,无动于衷。
苏妙漪经营知微堂已经有大半年了。每回在外面闹得翻天覆地,他想同她算账时,她不是哭哭啼啼,就是病病歪歪……
若他还看不出她的把戏,那就真的是个白痴了。
“无妨。”
他将那廉价的香囊随手扔了,“生辰礼你既没有准备,那我就自己来讨。”
“……”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眼泪都随之顿滞。
容玠抬手拭去她好不容易挤出的一滴眼泪,掀了掀唇。
“眼泪也留着,待会慢慢哭。”
长夜漫漫,容玠在床榻上将自己的礼物“拆吃入腹”。
苏妙漪衣衫散乱地被他抱坐在怀里,微微仰着颈,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涨得通红,眼角眉梢都蒙着一层雾气,却不是眼泪,而是细汗。
其实这半年里,他们也没少行床笫之欢。容玠通常都还算温柔克制,就算偶尔有些失态,只要苏妙漪眼眶一红,他便也对她百依百顺。
可今日,这一招不奏效了。
苏妙漪只能换了种方式,攀着容玠的肩,在他耳畔说尽了好话。可她说得越多,被欺负地就越狠。
到了最后,她嗓子都哑了,一句完整的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从唇齿间溢出来的破碎低吟……
待容玠箍着她的手终于松开,苏妙漪便像是散了架似的倒回榻上。
见她脸颊通红、喘得又快又急,一幅哭都哭不出的模样,容玠还是心疼了。
他俯下身,亲了亲她湿淋淋的眼睫。
苏妙漪闭着眼,没力气理他。
“以知微堂现在的名气,还缩在一间算命铺里……太委屈了。”
容玠侧身一躺,将她带到自己身上趴着,一手揉捏着她的耳垂,“给你换一间更大的铺面,好不好?”
“……”
苏妙漪仍闭着眼,可眼皮却不安分地动弹了两下。
“要不要?”
容玠咬上她的唇。
苏妙漪慢悠悠地睁开眼,被泪水洗润过的眼珠乌黑而剔透,“……我要玉川楼。”
容玠想也没想,“好。”
苏妙漪眼底的火苗重新燃起,她仰起头,吻住容玠的唇,含糊不清地给予回应,“玠郎,生辰吉乐,岁岁逢春……”
床帐内静了一瞬。
容玠看着苏妙漪,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膨胀、挤压、发烫。而炸开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
他猛地翻过身,扣着她的肩,更深、更用力地吻了下来……
可恶的苏妙漪!
可恨的苏妙漪……
可爱的苏妙漪。
【📢作者有话说】
认命吧容狗,哪条if线你都被苏妙漪狠狠拿捏[彩虹屁]
明天更新李徵和穆兰的番外,然后是苏安安容奚,所有配角番外之后是女主和妈妈、继父生活的if线,都是比较短小的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