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if卫玠没有逃婚(中)

阶上春漪 静沐暖阳 3537 2025-04-13 20:11:44

◎微强制,男主还是很狗,慎入◎

苏妙漪再次醒来时, 是在马车里。

天光透过竹帘缝隙打在她的眼睛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待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昨夜的记忆也全都涌回了脑子里。

临安容氏, 容玠……

苏妙漪瞬间清醒过来。她一下坐起身,马车内的布置陈设映入眼帘,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致奢华。

再一低头,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嫁衣, 可手腕和脚腕上竟都被缎带捆得严严实实。

苏妙漪瞪大了眼,整个人还有些不明状况。

她侧过身, 举起手,将竹帘一角悄悄掀开,就见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而不远处就是一个茶摊。

苏妙漪一眼便认出,这是离开娄县的必经之路。

来不及细想更多,她当即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把妆刀,握在手中, 割着手腕上缚着的缎带。

“什么破带子……”

苏妙漪咬着牙叱骂了一句,“比麻绳还结实……”

好不容易像锯木头一样将手上和脚上的带子给割断了,苏妙漪还不忘捧着那断成几截的缎带, 痛心疾首,“多好的料子,暴殄天物……”

语毕, 她倾身, 刚想跳车而逃,车帘却是突然被外头的人掀开了。

日光斜照、树影婆娑。

容玠穿着一袭靛青圆领锦袍, 腰系玉坠, 玉簪束发。他端着一碗凉茶站在马车前, 气度清贵,端方如玉。

苏妙漪僵住,“玠……”

她下意识要唤一声玠郎,可眼前人除了容貌与卫玠别无二致,陌生得就像换了个芯子,叫她这声“玠郎”怎么都唤不出口。

容玠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妆刀,和被割断的缎带上,“我倒是小看了你。”

“……”

他抬脚上车,高大修长的身形瞬间将外头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苏妙漪被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最终跌坐在了座榻上,被容玠的影子覆罩其中。

手里的妆刀被夺走,丢出车窗。

“我的刀……”

苏妙漪着急地扑向车窗,却被容玠拦下,接了个满怀。

容玠制住她的双手,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两根缎带,在她手腕上缠绕起来。

苏妙漪自是挣扎不肯,“容玠!你到底想做什么?”

“带你回临安。”

“……我不去!你这是强抢民女!”

容玠的动作重了几分,“你我已是夫妻,我带你走,顺理成章。”

“我嫁的是卫玠,婚书上写的也是卫玠……”

话音未落,容玠已经将一封红纸金字的婚书递到了苏妙漪眼前。

那与苏妙漪并列而立的名字,竟不知何时从卫玠变成了容玠……

“昨晚,二叔已经我的身份尽数告知了岳丈,并且补上了容氏的三书六聘。”

容玠收起婚书,一字一句,“苏妙漪,你嫁的人是容玠。”

“……”

苏妙漪忽然失去了挣扎的气力,浑身僵硬地坐在容玠膝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般,被束缚住了手腕。

与容家的婚事已成,只要没有和离书,她逃到哪儿都是容玠的妻子。容氏若告到官府,整个苏家都会被连累……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出身了。在昨夜之前,是吗?”

安静了许久,苏妙漪忽然问道。

容玠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默不作声。

这便是默认了。

“你明明可以在成婚前就告诉我,告诉我你是容氏的长公子,告诉我嫁给你就不能再经商,不能再在外抛头露面……”

“这些就是你要悔婚的理由?”

容玠冷声反问,“你开书肆、做小报,归根究底不就是为了敛财?如今成了容氏的少夫人,富贵荣华唾手可得,你还想要什么?”

他攥着苏妙漪的手猝然收紧,“还是说,低声下气地讨好那些人,根本不是你的为生计所迫,而是你的嗜好?”

苏妙漪眼里的火噌地燃了起来。

她猛地抬手,在容玠脸上狠狠砸了一拳,而伴随着她的动作,嫁衣上的坠饰也飞扬起来,顺势刮在了容玠脸上。

容玠被砸得偏过脸,脸颊上被刮擦了一道血痕,洇出几滴小小的血珠。

看见那血珠,苏妙漪的眸光微微缩了一下。可下一瞬,她就又咬牙切齿起来。

“不论我是为了什么,你至少都该问过我的意愿,而非大婚之夜逼迫我接受……容玠,你何时变得如此卑劣?!”

比起愤怒,苏妙漪更加困惑。

她不明白容玠为何要做得这么绝,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将原本能两全其美的事情搞砸……

“我向来如此……”

容玠拭去脸颊上的血痕,缓缓转过脸,眼神里掺着一丝阴鸷和偏执,“苏妙漪,当初你捡回家的,就是个会反咬你一口的恶鬼。”

“……”

车外艳阳高照,苏妙漪的脊骨却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

娄县到临安,也有好几日的路程。

有了那一纸婚书,苏妙漪也彻底歇了要逃跑的心思。她成日里坐在马车里,幽幽地盯着容玠不说话,主意却已经打到了临安城里等着她的扶阳县主身上。

“胡闹!一个商户之女,怎能配得上容氏的门第,怎能做你的正妻?!”

容府,扶阳县主早就得到了消息,脸色难看地守在前厅。

容玠还没发话,后头的苏妙漪扑通一声就跪了。

“县主说的极是!妙漪不敢高攀容氏,只要一封和离书,我现在就走,绝不纠缠!”

她期待地看着扶阳县主。

扶阳县主:“……”

容云暮:“……”

在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时,容玠面无表情地补上了一句,“她说了不算,我不休妻,也绝不和离。”

扶阳县主回过神,眉头紧蹙,“玠儿,你的离魂之症还未痊愈,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若等你恢复了记忆,后悔都来不及了……母亲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容玠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所以呢?”

扶阳县主噎住,瞬间将怒火转移到了一旁的容云暮身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听说他们在娄县,三书六聘都已经走过一遍,苏妙漪已是名正言顺的容氏媳,所以就算她不允许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按着容玠的手,写下休书不成?

扶阳县主咬咬牙,只能威吓道,“有我在容家一日,她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你若真心为她好,便该趁早将她送走!”

容玠低头看了苏妙漪一眼,轻飘飘道,“您想怎么磋磨她,都随您的意。只有一点,我绝不休妻。”

苏妙漪:“?”

扶阳县主:“?”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容府都被这对婆媳折腾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而容玠待在自己与世隔绝的书斋,每日用膳时,都能从遮云口中听得苏妙漪的斑斑劣迹——

“县主让少夫人卯时去请安,少夫人天不亮就带着个锣去了,在县主门外叮叮当当一顿乱敲,敲得县主险些犯了心疾……”

“县主让少夫人敬茶,少夫人竟往茶里添了不知什么佐料,呛得县主泪流不止。县主大怒,要用家规责罚少夫人……”

“少夫人和嬷嬷打起来了……”

容玠翻页的动作顿了顿,终于多问了一句,“谁赢了?”

“……少夫人。”

尽管容玠一个字都没说,但遮云却眼尖地瞥见他唇角似乎翘了一下。

遮云嘴角也抽搐了,“公子,您……您当真不管管少夫人么?”

“管不了。”

若非知道苏妙漪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绝不让自己吃苦头的性子,他也不敢直接将她丢给扶阳县主。

“可是自从少夫人来了临安后,咱们容府已经成了全城的笑柄了……”

遮云苦着脸,“如今临安城的男女老少都在看县主和您的笑话呢。”

容玠面无波澜。

无所谓。

他从未指望苏妙漪会老老实实做什么尊贵体面的少夫人。只要她留在容府,留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夜半更深时,容玠从书斋回了寝屋。

推开屋门的那一刻,一阵劲风“嗖”地迎面而来,他早有预料地侧过身,看着那“冷箭”从眼前擦过,落在地上。

是一支浸满墨汁的毛笔。

自从住进容府,苏妙漪对他的怨气夜夜都发泄在这些粗制滥造的机关暗器上。

每晚想要回屋,他都必须先躲开这些破烂玩意。

容玠垂眼,将那毛笔一脚踢开,走进屋内。

他将床帐掀开,就见折腾了一整日的罪魁祸首已经睡得昏昏沉沉。她张开手臂,大喇喇地占据了一整张床榻。

其实在容玠进屋的第一时间,苏妙漪就醒了,可她懒得睁眼,也懒得动弹。

这几日,容玠每次回来后都会不客气地将她掀到一旁。所以她闭着眼,等着他继续将她掀开。

可出乎意料的是,容玠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却与平日里的动作全然不同。那手掌没有掀开她,而是解开了她的衣襟……

“!”

苏妙漪身子一僵,蓦地睁开眼,就对上容玠云淡风轻的脸孔。

她抬手就将一旁的枕头砸向容玠,趁他闪避时,唰地坐起身,往榻下跑。可没想到容玠的反应比她更快,手臂一伸,便将她拦了下来,抱了个满怀。

“放开我!”

苏妙漪在他怀里挣扎。

容玠置若罔闻,一手制住她,一手勾住她的衣领,往后扯了扯。果然,那露出的后肩上残留着一道红痕。

那是白日里同嬷嬷们拉拉扯扯时,不小心挨了一戒尺留下的痕迹。

“……”

容玠蹙眉,手指抚了上去。

“嘶。”

虽然只是一点皮肉小伤,可容玠的手指太过冰冷,触上来时还是叫苏妙漪倒吸了口冷气。

“本事不大,还敢斗殴。”

容玠阴沉着脸取出一盒药膏,用指尖挑了一小块,抹在苏妙漪的伤处。

苏妙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可当那药膏的清凉在伤处晕开,她的动作却倏然停住了。

苏妙漪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这药膏涂着的确舒服,于是她干脆往容玠肩上一趴,任由他替自己上药。

“我一对三,有本事你试试……”

苏妙漪不服输地冷笑。

与这些时日的冷淡和恶劣截然相反,容玠上药的手法倒是十分温柔细致。

苏妙漪很快就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切,眼眶随之泛红,眼角也沁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待容玠上完药将人推开时,撞进他眼底的,便是一幅从未在苏妙漪脸上见过的陌生神情。

眼泪是陌生的,泛红的眼眶也是陌生的,那眉眼间的脆弱、柔软、可怜和狼狈更是陌生的……

容玠愣住,心里的那些怨、那些恨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方寸大乱。

他僵硬地拭去苏妙漪的眼泪,声音不自觉发紧,“……你哭什么?”

苏妙漪愣了愣,刚想硬气地解释自己没哭,可容玠手指上残留的药膏已经抹上了她的眼角。

“……”

药膏的凉意顿时如寒刃一般扎进她的泪腺,叫她未语泪先流。

泪水夺眶而出,沿着面颊滑落,看得容玠愈发错愕心惊。

“滚开……”

苏妙漪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想把容玠推开,去找凉水清洗眼睛。

可容玠却不肯松开她,甚至还将她抱得更紧,口吻里难得透出一丝慌乱,“她们还伤了你哪儿?要不要叫大夫?”

“……”

苏妙漪继续挣扎。

容玠蹙眉,“没受伤,那就是受了委屈?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向母亲请安。他们若再来找你,先过我这一关……”

“……”

“别哭了。”

药膏那一瞬间的刺激逐渐缓和,苏妙漪慢慢地眨了几下眼。

眼前朦胧的水雾散去,她终于看清了容玠此刻的神情,就好像脸上覆罩的那层薄冰忽然被击碎,四分五裂的冰面下翻涌着波澜,一闪而过的有失措,有心疼,还有藏匿于最深处的爱意……

盈盈水光下,她的那双桃花眸里忽然闪过一抹亮色。

“……我要回娄县。”

苏妙漪吸吸鼻子,哽咽着吐出一句。

容玠揽着她的手臂猝然收紧,咬牙切齿地,“不可能。”

苏妙漪的眼泪霎时流得更加汹涌。

容玠眉头蹙得更紧,半晌,才动作生疏地摸摸苏妙漪的脸,缓和了口吻,“……我可以把岳丈和苏安安接来临安。”

苏妙漪掀起眼看了他一会儿,破涕为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从明日起,这场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作者有话说】

恨海情天不了一点[化了]

一个见不得老婆流眼泪,一个能屈能伸给个棍子就顺杆爬……[闭嘴][闭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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