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之后再说吧。”
祝方砚说。
届时两家人自然是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
“嗯。”
祝攸颔首。
话音刚落, 从病房外面闯入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孩,她后面还跟t着另外一个打扮很潮的男人。
“呜呜呜我的诗意!哪个天杀的欺负我们诗意我跟他拼了呜呜呜!”
林书简一进来就哀嚎着往祝诗意床边扑,齐景宴跟在后面抽了抽嘴角。
他们来海城的路上就已经从谈惟瑾那儿得知了情况, 所以齐景宴并不担心, 但林书简还是情不自禁地扒着病床嗷嗷大哭。
“攸哥, 小意她怎么样了?”
林书简打了个嗝儿,问。
“小意没事, 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哦哦,那就好。”
林书简抹了把眼泪,齐景宴见不得她这丢人的样儿,就把林书简从病床旁拽起来, 嫌弃地瞪她一眼,说:“路上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人没事儿,你看看你这样, 丢不丢人。”
林书简不高兴地扁扁嘴,说:“那又不是你闺蜜你当然不着急了。”
齐景宴抬手,作势要打。
林书简急忙捂住自己的额头, “小舅舅, 这儿这么多人呢, 你给我留点面子。”
齐景宴哼了一声。
祝方砚和齐景宴的关系虽说不上多熟,但他也是认得齐景宴这张脸的,两个人互相颔首, 权当作打过招呼。
这时打完电话的谈惟瑾也从外面进来了。
林书简见到谈惟瑾,她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由得瞪大双眼:“谈……谈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谈惟瑾瞥了眼林书简,才看向齐景宴。
齐景宴扬扬眉,“忘了告诉你, 你小舅舅我和你的谈教授是朋友,关系还不错。”
“?”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舅舅你跟谈教授又没在一块上学又不是同专业同领域,工作也八杆子打不着一块,你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林书简纳闷,她认识小舅舅这么多年了,从未听齐景宴提起过谈教授。
不过这时候的林书简还不知道谈惟瑾就是传闻中的谈家掌权人,她对自己教授的畏惧全然来源于老师对学生的等级压制。
一见到谈惟瑾,林书简顿时就不敢造次了。
齐景宴耸了耸肩,他对谈惟瑾说:“看起来你比我还能治我这个小外甥女。”
谈惟瑾没说话,他走到病床前来,注意到祝诗意的眼睛闭得似乎有些紧,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他轻扬唇角,看起来他的小姑娘这是已经醒了。
病房里的人越来越多,祝诗意也不好一直装睡下去,况且她总觉着有人一直在看着她,于是她装模作样地睁开眼,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迷糊地说:“好吵。”
“怎么这么多人?”
她故作惊讶地问。
哥哥祝攸、祝方砚、谈惟瑾、林书简……还有只见过一面的齐景宴竟然全在她这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被捅了一刀虚弱无比的人应该是祝方砚吧?
这些人都围在她这儿做什么?
“呜呜呜我的诗意宝贝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就太好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林书简握住祝诗意的手腕,情不自禁又掉了些眼泪出来。
齐景宴上前两步,轻拍着林书简的肩膀。林书简转过来,顺势用齐景宴的价值五位数的阿玛尼T恤擦了擦眼泪。
齐景宴垂眸瞥了眼自己被小外甥女揉皱的衣角,什么也没说。
祝诗意从床上坐起来,总觉着被这么多人同时围观是很难为情的事情,更何况站在这儿的……似乎都是各行各业惹不起的大佬。
“感觉怎么样?”
谈惟瑾用手背试探了一下祝诗意额头的温度,轻柔地问。
“嗯,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祝诗意回答道。
“喝点水润润嗓子。”
谈惟瑾为祝诗意倒了杯温水,但是没让她接着,而是自己端着递到她嘴边,看着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喝。
林书简看到这一幕,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拽着齐景宴的胳膊挪到病房一角,她小声问:“小舅舅……谈教授和诗意……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谈教授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好闺蜜这么熟了!
看谈教授的温柔的神色,那真的不是在照顾女朋友才会露出的表情吗?
谈教授和诗意两个人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齐景宴轻笑,顺势揉了下林书简的头发,反问:“你觉得呢?”
“他们是在谈恋爱吧,这两个人一定是在谈恋爱吧!”
林书简抑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然而她的眼眸里已经冒出了无数个粉红色泡泡。她想起自己当初在好闺蜜面前胡诌的那句“清冷矜贵大学教授×明艳大方女明星”,她这是梦想成真了吗?!
她就说谈教授和诗意配一脸嘛。
“口水收一收。”
齐景宴提醒她。
他这小外甥女怎么看别人谈恋爱看得那么起劲?难道她就没有留意过身边人么?
“可是小舅舅,谈教授和诗意真的好配啊……”
林书简的少女心还在不断膨胀。
齐景宴冷笑,心想哪怕再配,谈惟瑾也还没把人追到手。
祝诗意根本就没察觉到谈惟瑾喜欢自己,她到现在都坚持认为谈惟瑾只是在逢场作戏。
然而大哥不说二哥,齐景宴睨了眼自己这死活不开窍的小外甥女,他头疼的程度可不比谈惟瑾轻。
那边谈惟瑾主动承担了照顾祝诗意的责任,林书简这厢还在持续输出,她努力辨认着病房内的每一个人:“小舅舅,站在攸哥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呀?长得也挺帅的。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不是看谁都觉得他帅?”
齐景宴冷哼。
年初听说林书简和渣男分手后去了北欧旅行,齐景宴当即也买了机票赶过去。齐景宴本来还在想制造一场不那么突兀的偶遇,结果就看见自己这小外甥女欢欢喜喜进了酒吧和她口中的金发碧眼大帅哥high了起来。
气得齐景宴也去搞了个挑染。
虽然这造型得到了小外甥女的夸奖和肯定,但齐景宴还是莫名不爽。
此刻看来,林书简热爱看美男的心真是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他掰正林书简的脑袋,强迫小外甥女看向自己,冷冷地回答:“那是祝方砚。”
“哦,就是祝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祝方砚是吧?但他不是祝依然的哥哥么,他跑来看我们诗意做什么?说起来小舅舅,我都怀疑诗意遇险和祝依然有关系,祝方砚该不会是过来替祝依然道歉的吧?”
林书简喋喋不休地说着,被齐景宴摁住脑袋。
“废话太多了。”
林书简哼了一声,“就知道凶我,我看以后谁愿意跟你在一起。”
齐景宴不语。
心想在场的这些人,应当只有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外甥女还不知道祝诗意和祝方砚的关系。等将来有一天祝家对外宣布祝诗意才是真千金一事,林书简的惊讶恐怕不会比任何人少。
齐景宴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这次对祝诗意动手的人当真是祝依然,那祝方砚可就难办了。
——贵圈真乱。
林书简和齐景宴同时得出这个结论。
齐景宴带林书简来海城主要是为了探望祝诗意,顺带给谈惟瑾送一些药,关心一下谈惟瑾的身体情况。
他还真怕遭遇了这种事,最先倒下的那个人是谈惟瑾。
谈惟瑾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尤其祝诗意还对他那么重要。
这会儿看大家都平安无事,齐景宴也就放心了。他捉住林书简的衣领,说:“我们先回酒店。”
“可是我还没跟诗意好好说说话呢,小舅舅,我们女孩子见面是有很多贴心话要说的。”
林书简可怜兮兮地求他。
齐景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病床,“你敢和谈惟瑾抢人?”
林书简打了个哆嗦,摇头,“呃……我突然觉得和诗意改天再约也不是不行。”
说完,她上前和祝诗意打招呼,“诗意!那我和小舅舅就先回酒店啦,你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拜拜。”
“拜拜,你们路上小心。”
“我们会的,你不用送了,好好休息。”
林书简和齐景宴一起离开,房间里剩下最初的四个人。祝诗意的视线与祝方砚的视线轻擦而过,她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一言不发。
祝方砚也不着急,他仍然坐在她身旁,静静地陪着她。
祝攸则是给妹妹洗了些水果,又切成小块,扎上牙签放在床头。
谈惟瑾握着祝诗意的手没放,还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侧脸。
……
祝诗意吞了下口水。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想来想去,祝诗意还是选择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谈惟瑾,那些绑匪是不是都被警察带回去了?”
“嗯。”
“他们……说那个人是谁了吗?”
“暂时还没有。”
至少韦繁来报的时候,绑匪尚t未说出幕后黑手。
“那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查?”
“放心,”谈惟瑾当着两位大舅哥的面亲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背,说,“我一定会揪出那个人。”
让那个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敢动他谈惟瑾的人,当真是不想活了。
-
祝方砚自己还是病号,他却自告奋勇提出要照顾祝诗意。
祝诗意一时还没能彻底消化自己是祝方砚亲妹妹的事实,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眼前,祝诗意再怎么样也做不到冷眼相待。
因此她默许了祝方砚留下来。
为了不拖累《此时此刻的我们》拍摄进度,祝诗意只向剧组请了三天假,再有两天她就要回去拍戏。
谈惟瑾将她被/绑/架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人并不知道祝诗意是遭遇了一场意外,导演和剧组的同事都只当祝诗意临时有事回云城去了。
而祝依然那边,她只在昨天傍晚收到一条「成功了」的信息,那之后再没有别的进展,她也没有拿到本该在昨晚就到手的视频。
她将自己和绑匪的来往记录全都抹掉,有任何动态自会有人报告于她。
只是迟迟未有视频传回,祝依然的心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就连在真人秀直播的过程中祝依然也表现得心不在焉,做个小游戏都能频频出错。
蒋谌忍不住问她:“依然,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祝依然唇角扬起一个勉强的笑。
直播间飘过的弹幕也都在探讨祝依然相关:
「依然宝贝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脸色那么差?是不是在剧组受委屈了?」
「啊啊啊好心疼依然宝贝,感觉才几天的功夫就瘦了好多。」
「导演组是不是针对我们依然了?速速滚出来挨骂!」
「依然宝贝!实在不行就先休息一下吧,还是身体最重要。」
……
祝依然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佯装镇定,礼貌地说:“是我不好,让大家担心了,我可能真的不太舒服,就先……休息一会儿吧,大家先继续。错过的时长我会想办法补回来的。”
祝依然在娱乐圈是尊不可小觑的大佛,不仅仅是因为她粉丝多,还因为她是祝家的掌上明珠。
所以导演怎么说都不会为难祝依然。
导演大方地摆摆手,“没关系,祝老师先去休息就行,身体最重要。”
“嗯,那谢谢大家的体谅。”
祝依然面对镜头微微鞠了一躬,别墅里的氛围温馨又祥和。
蒋谌走到她身旁,语气温柔,“我扶你回去。”
弹幕里的粉丝顿时又嗑起来:
「啊啊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麻麻我的cp牵手了!」
「看别人谈恋爱就是香,蒋谌小哥哥好友担当啊。」
「饿了这么久,也是让我吃上好的了!」
谁知正是在这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一名工作人员慌里慌张从外面跑进来,他对导演小声低语了几句,导演没能控制好情绪,不由得高声问:“什么?!”
这声音令刚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的蒋谌和祝依然纷纷回过头。
导演难以言喻地瞥了眼祝依然,颤抖着问:“你确定?”
“我确定啊导演!”
工作小哥摊开手,“警察说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来带走祝依然的,导演,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关摄像头啊!”
导演赶忙关掉离自己最近的摄像头,又吩咐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关掉直播间全部的摄像画面,直播中止。
坐在沙发上的艺人纳闷道:“导演,不是只有祝老师去休息吗?怎么全都关了?”
艺人话音刚落,一行人浩浩荡荡闯了进来,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直接亮出执/法证件:“祝依然在哪里?请立即跟我们走一趟。”
祝依然腿一软,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
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