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没什么大问题, 夫人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孕反主要是因为夫人偏瘦,体质稍稍弱了些,日后好好调养身体就行, 最好多给夫人准备一些滋补身体的食物。谈总和夫人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拿一些调养身体的保健品给夫人吃, 少量服用保健品并不会影响胎儿发育。”
家庭医生检查完毕, 说。
“嗯,你先下去吧, 保健品给陈叔。”
“是, 谈总。”
家庭医生跟着陈叔来到一边,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了三两瓶保健品交给陈叔, 陈叔接过保健品, 对医生说:“夫人孕期情况特殊,之后可能需要你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薪酬翻三倍,这是谈总的命令。”
“好的, 我明白了, 谈总有任何需要及时吩咐。”
祝诗意窝在沙发上, 她听到家庭医生说到“身体偏瘦, 体质较弱”之后就无辜地装起了小鸵鸟, 用天鹅绒毛毯裹住小脑袋, 假装陷入沉思。
“还装。”
谈惟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淡声开口。
“我没刻意减肥……真的……”
祝诗意睁开一只眼, 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解, “实在是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我才少吃了那么两口。而且我那时候不还没怀孕嘛,谈惟瑾, 你行行好,别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好不好?”
“说得不错。”
谈惟瑾不怒反笑,他捉住小姑娘一只手腕,让她掌心放平了,随后扬起另一只手,抽在小姑娘白嫩的掌心。
这次的力道比方才在餐厅那会儿要重一些。
“嘶。”
祝诗意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望着谈惟瑾,“能不能不罚?”
“不能。”
谈惟瑾冷着脸,在她掌心又打了两下,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泛了些很浅的粉红色。
祝诗意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有点发麻,还很羞。
她趁谈惟瑾不注意,立即将手缩回来,躲在背后。
“求你了谈惟瑾,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接下来我会好好吃饭,一粒米都不剩!”
小姑娘惯会在他面前讨巧卖乖,偏偏谈惟瑾又吃她这一套。
谈惟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面色软和下来,坐到小姑娘身旁,说:“现在看到了?不好好吃饭,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当然还有他。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后真不会了。”
祝诗意靠在谈惟瑾胸前,贴着他蹭了两下。
“手伸出来,我看看红了没有。”
“……不要,根本没什么感觉的。”
“没感觉?看来还是我打得轻。”
谈惟瑾扬眉,笑她。
祝诗意藏在他怀里拼命晃脑袋,“你不许再说了。”
“好,我不说。”
谈惟瑾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让人给你制定了营养餐,以后要乖乖吃饭,我会监督你,听见了?”
“听到了,我保证我不会让孩子有一丁点问题!”
“不只是为了孩子,”谈惟瑾掰正小姑娘,弯腰亲了亲她的唇,“更是为了你,你最重要,傻瓜。”
“你和我一样重要。”
祝诗意抱住谈惟瑾的腰,她躺在谈惟瑾大腿上,枕着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望着她熟睡的脸,他轻笑。
晚上睡前,谈惟瑾端给祝诗意一杯热牛奶,他把小姑娘从床上扶起来,杯子递到她唇边,耐心地说:“喝了助眠。”
“喔。”
祝诗意捧着玻璃杯,在谈惟瑾的注视下乖乖喝光了这杯牛奶。
谈惟瑾用大拇指蹭去小姑娘唇畔白色的牛奶渍,再让她安安稳稳躺下。
“要是我晚上比你先睡着,记得叫醒我。”
谈惟瑾说。
祝诗意不解地问他:“你能睡着不是好事吗?干嘛还要再把你叫醒。”
“怕你觉得孤单。”
谈惟瑾揉揉她头发。
他本来可以用意志力保持清醒,但近日集团事情实在太多,身体疲惫不堪,很多时候谈惟瑾的大脑都不受他控制。再加上谈惟瑾服用的药物本就有助眠的成分,所以当他搂着祝诗意,经常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才不做这么傻的事情。”
祝诗意哼唧一声,慢吞吞蹭进谈惟瑾怀里。
“谈惟瑾,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但是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说吧,又瞒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不是这个!”
祝诗意掐了下谈惟瑾的胳膊,总归他“皮糙肉厚”,掐他两下他也不会感觉疼。
果真,面对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谈惟瑾只唇角微微扬了几个像素点,并未有别的动作。
“之前……就是我还没怀孕的时候,书简和我一起畅想未来的生活。她说到一件事情,我自己还挺心动的,但事情能不能做,还要我和你,当然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决定。”
“什么事?”
谈惟瑾将小姑娘圈进来,温暖的掌心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就是……谈惟瑾,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带着孩子上亲子综艺?呃,就是艺人和普通人都可以参加的那种真人秀,市面上目前最火的亲子综艺叫《亲自大作战》,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这个节目。我是觉得如果我们参加这个节目的话,应该能创造很多美好的回忆,而且等孩子长大以后再回想起来,这对他来说也是很宝贵的经历。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傻姑娘。”
谈惟瑾亲了亲她的眉心,“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
他是极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但每一次与祝诗意有关的典礼,谈惟瑾从不缺席。
谈惟瑾对名气没有兴趣,更不在意外界的人怎么看他,国内外各大杂志绞尽脑汁想邀请他做客专栏,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因此祝诗意抛出这个问题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谈惟瑾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谈惟瑾,”
祝诗意枕着他的胸膛,朝他眨眨眼,“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我想听你最真实的答案。”
“我给你的就是我最真实的答复。祝诗意,我们在一起四年多,结婚也有两年了,如果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这颗心究竟为谁跳动,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多,是我这个当老公的失职。”
谈惟瑾望着小姑娘的眼睛,认真地说。
祝诗意被谈惟瑾猝不及防的情话击中,她脸色红了红,攀住他的脖子,说:“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你明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嘛……”
时至今日,祝诗意仍然做不到永远以自己为第一位,她还是会下意识去考虑这样说这样做是否会让亲近的人感到伤心,仍然将自己的感受往后排。
她有很多在意的人,她在意爸爸妈妈,在意两个哥哥,在意谈惟瑾,将来还会在意孩子……
明明他们都很爱她,可她虽然在外人面前肆无忌惮,不肯吃亏,留给观众的印象是“永远骄傲的红玫瑰”;然而在家人面前,祝诗意倒是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你也知道,我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了母亲的关怀。小时候那些孩子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他们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这些话被哥哥听见,哥哥就冲上去把他们都揍了一顿。他们挨了打,就更不愿意跟我玩了,还号召全幼儿园的孩子都孤立我。
哥哥打那些孩子打的很重,这件事被哥哥学校知道,哥哥被老师批评,还受了处分。说实话我并不在意那些人愿不愿意和我玩,毕竟能说出那种恶毒话的孩子,也不值得我费心交朋友。可是哥哥因为我受处分了,他那年所有的荣誉都没有了,我就很难受……
谈惟瑾,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想的,我可以受委屈,但是我不想我爱的人因为我受委屈,包括你,所以我才会这么在意你们的想法。”
祝诗意贴着谈惟瑾的胸肌,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说道。
“我知道。”
谈惟瑾捧着小姑娘的脸亲了一口,随后才说:“可是祝诗意,不仅仅是你这样想,你爱的人也会这么想。你的家人,你的爱人,对我们而言你不只是我们的软肋,也是我们无往而不胜的盔甲。所以祝诗意,再大胆一点,再放肆一点,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为你遮风挡雨,你要学着全心全意相信我们,嗯?”
“好,我会的。”
祝诗意顿了下,继续说,“所以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参加亲子综艺?”
“当然,我的小姑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祝诗意垂眼,“要是我们的孩子有意见怎么办?”
“那就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祝诗意忍俊不禁,“谈惟瑾,你好凶哦。”
“别忘了你在我这里也欠着账,免死金牌并不会一直有效。”
谈惟瑾拥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她身后,威胁似的拍了拍:“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凶。”
祝诗意立即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可谈惟瑾的手放在那儿,忽然带了点力道揉捏两下。
“呃……”
祝诗意制止他,“不行,医生都说了不可以……”
谈惟瑾并没有挪开,他眉梢挂着笑,说:“我又没说要进去,你急什么?”
“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
祝诗意提醒他。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谈惟瑾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将自己拆吃入肚的表情。
“这样做有助于你入眠。”
谈惟瑾凑近,朝她呵了一口气。
“你这是从哪儿学的歪理,我才不信。”
她已经被谈惟瑾“骗”过很多次了。
“不逗你。”
小姑娘脸皮薄,即便马上就要做母亲了,祝诗意在谈惟瑾心里也还是那个捧在掌心里的玫瑰花,只是他养的这朵玫瑰经历了风吹雨打,比以往变得成熟坚韧许多。
“困不困?”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祝诗意往毯子里钻了钻,她紧紧依靠着谈惟瑾,有些心疼地问:“我听陈叔说这段时间集团不是很太平,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算出事。”
谈惟瑾揉开小姑娘皱着的眉心,解释,“谈家旁支众多,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痴心妄想,给他们点教训就学乖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小时候谈家是我父亲掌权,他在商业上很有天赋,可父亲到底心软,不舍得斩草除根,留下了一些祸患,这才给了那些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懂了。”
祝诗意点头,“我听他们说最高端的商战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所以不光是我出门要带保镖,如果你感觉身边不太平,你出门也要保护好你自己,免得有些人狗急跳墙。记得了吗?”
“遵命。”
谈惟瑾亲了亲小姑娘唇角,“睡觉吧,我抱着你。”
“好,晚安。”
“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