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合(3) 一起睡觉

京山未晚 也听春和 3099 2025-05-29 21:15:26

游轮在平静的海面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抵达谈惟瑾所说的那座海岛。

祝诗意是土生土长的云城人,从小生活在干燥缺水的北方。和许多北方人一样,祝诗意对温暖潮湿的南方天生就抱着一种向往, 但是她从前并未乘坐过这么长时间的游轮玩耍, 以至于时至今日, 祝诗意才惊觉她竟然有些晕船。

祝诗意下船的时候都还有些晕乎乎的,脚步也变得虚浮, 若非她挽着谈惟瑾的胳膊,祝诗意险些就要一脚踩空。

“小心。”

察觉到祝诗意的脸色显得略微苍白了些,整个人看上去不在状态,谈惟瑾立即揽住小姑娘的腰, 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晕船?”

谈惟瑾问。

“嗯……是有点,可能因为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游轮。”

祝诗意悄悄吐了吐舌头,“不过问题不大, 我稍微缓一缓就好了。”

然而谈惟瑾蹙着眉,只片刻就做了决定。谈惟瑾弯腰,手穿过祝诗意的胳膊, 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膝盖, 一用力, 便将小姑娘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

很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祝诗意条件反射般搂住谈惟瑾的脖子,“我……我自己能走。”

这儿还有好多负责洒扫庄园的佣人看着呢……

他们自觉列成两排,中间让出一条路, 躬身欢迎岛屿主人的到来。

“别乱动。”

谈惟瑾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 复而将怀中的小姑娘抱得更紧。

“哦。”

祝诗意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她干脆面朝谈惟瑾,将脑袋彻底埋进他怀里, 闷声说:“那快点走吧,不然你抱久了会很累。”

“你这小身板,还谈不上累。”

谈惟瑾轻笑一声,他就这样抱着祝诗意往庄园走去,庄园的管家和佣人们则是远远跟在身后,噤若寒蝉。

小岛的路蜿蜒崎岖,并不适宜开车,所幸岛上的这座庄园离海岸算不上太远,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来到富丽堂皇的庄园,终于又见到符合她现代化审美的装饰,而心口那股喘不过气的烦闷亦跟着消失,祝诗意觉着她好像缓了过来,遂说:“谈惟瑾,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

“好。”

“这里的装潢和我想象的差别还挺大,我以为你会把庄园布置成那种上个世纪的古典哥特风。”

实际上它是云城环山别墅的精装版,和溪语庭的装修风格倒是很类似。

祝诗意环视一圈,说。

“你喜欢那样的?”

“不,不喜欢,我就喜欢二十一世纪现当代建筑。”

祝诗意摇头。

她不喜欢玩密室逃脱,也从不去鬼屋,小时候看《故事会》都要避开鬼故事专栏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哥特式建筑。

那样尖顶圆弧的建筑物,总让她联想到世界文学大师笔下那些血淋淋的墙,看不见尽头的长廊,还有空荡荡的庄园内回响着的尖叫声。

谈惟瑾握住祝诗意的掌心,问:“手怎么这么凉?”

“不碍事,我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的,可能体寒吧。”

祝诗意没当回事,谈惟瑾却将这一条记在心里。

应该好好给她暖暖。

“饿了吧,我们去餐厅,我让他们布菜。”

“好呀。”

如今的祝诗意已经很清楚自己对谈惟瑾的心意了,因此她不再推拒谈惟瑾任何的亲密行为,甚至偶尔表现得更加主动。

比如现在,祝诗意挽住谈惟瑾的胳膊——并非像从前出席社交宴会那般松松地挎着他,而是两只手都扒着谈惟瑾,半个身体都与谈惟瑾相贴,脑袋时不时触碰到他。

谈惟瑾垂下眼,瞥见祝诗意柔顺的长发,他抬手摁了下小姑娘的头,让她不自觉离自己更近。

“……这么大的餐厅,我们两个该不会要分开坐两端吃饭吧?”

餐厅的长桌像是从电视剧里搬出来的,就是欧洲古典皇家贵族吃饭时会用的长桌。乍一眼看上去,目测这张长桌足足有二十米长,看起来五十个人围着这张桌子吃饭都没问题。

祝诗意仿佛已经看见了待会儿自己和谈惟瑾“天各一方”的场景。

谈惟瑾无奈地笑笑,他牵着祝诗意的手继续向里走,在长桌尽头停下。

管家适时为他们两个拉开桌椅,摆好餐具。

“不坐一起怎么行?”

谈惟瑾刮了下小姑娘鼻尖,带着她坐下。

祝诗意拿出手机,拍了张餐厅全貌,她先是把照片发到「小意保护基地」里面:

祝诗意:「报告组织,已成功抵达第一站。虽然还没开饭,但是我已经在期待了!」

除了庄园的照片,祝诗意还将在海上拍的落日余晖也一并发给两个哥哥,同他们分享美景和好心情。

南澳洲这会儿刚过20点零几分,大约是云城23点的样子。

祝方砚和祝攸正好在睡前收到来自妹妹的旅行照片。

祝方砚:「看起来还不错,小意玩得开心。」

祝攸:「多吃点,别总想着减肥。」

祝方砚:「小意都这么瘦了,怎么还减肥?」

祝诗意:「……我很努力在吃了[握拳]!」

“减什么肥,再减还有肉?”

谈惟瑾凝眉,轻声呵斥小姑娘。

方才他抱小姑娘回来,只觉着她轻飘飘的,浑身上下一点多的肉都没有,搂在怀里还硌手。

“我没减肥。”

祝诗意就差举起手和谈惟瑾发誓了,她说:“哎呀,其实是刚进娱乐圈那段时间压力比较大,吃不下东西,又不想让我哥担心,所以才骗他说我在减肥才不吃饭的。”

她和昔音娱乐签了合约,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急急忙忙进入娱乐圈工作,甚至都还没怎么上几节表演课。

祝诗意没来得及接受景山表演学院系统的专业培训,被迫直接赶鸭子上架,虽说演的都是一些小角色,可她对自己要求高,哪怕是不被看到的小角色,她也不允许自己糊弄过去。

而遭受车祸的祝攸在病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痊愈,十八岁的祝诗意白天在片场跑龙套被导演训,晚上再回到医院照顾哥哥,每天基本上只能睡五个小时,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半年。

她正是在那个时候迅速消瘦下去,原本祝诗意体重就偏轻,这样的变故导致她短时间内又瘦了十斤,才有了被网友吹捧的“应该买保险的一双腿”。

胃是情绪器官,她压力太重,吃什么吐什么,干脆就不吃。每每祝攸问起来,祝诗意就说角色需要,她在减t肥。

以至于到了今天,她哪怕少吃两口,祝攸都要板着脸训她:“不许再减肥了。”

大抵是因为想到了过去那些灰暗的时光,祝诗意的眸子也跟着黯淡了两分,她垂着脑袋,怏怏地说:“谈惟瑾,我知道这样想不太好,但我还是会忍不住觉得,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听见这句话,谈惟瑾的心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尖锐的疼。

他搂过小姑娘的肩,与她额头相抵,安慰她:“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是啊,他要是早点遇到小姑娘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那么多的苦。

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堵上自己未来的前程,只为维系风雨飘摇的家。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真怪上自己了。”

祝诗意弯弯嘴角,她戳了下谈惟瑾心口,“我好像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毕竟我们是出来玩的,要开心才对。”

“我饿了!开饭!”

祝诗意坐直,对着这一桌子的满汉全席两眼放光,谈惟瑾见到她这副模样,只觉着稀罕无比。

“傻瓜,吃吧。”

谈惟瑾夹了块烤翅放到祝诗意手边的盘子里,他记起来祝攸曾随口提过一句:“小意比较喜欢吃虾,但她不喜欢自己动手剥,都是我给她剥好的。”

于是,三十年来从未伺候过人的谈家太子爷,他放下刀叉,戴上透明的一次性手套,耐心地剥完了一整盘白灼大虾。

剥好的虾仁都被谈惟瑾放在一个小碗里面,他摘了手套,说:“给你。”

“?”

祝诗意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又不喜欢剥壳?”

家里只有哥哥会惯着她这个毛病。

不管是8岁的祝诗意还是18岁的祝诗意,餐桌上但凡有虾,都是祝攸负责给她剥虾仁。

谈惟瑾唇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说:“知道你娇气”。

“你不吃吗?”

“不。”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为表真挚的谢意,祝诗意忽然凑近了,飞速在谈惟瑾脸上亲了一口,紧接着她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开始吃虾。

谈惟瑾嘴角的两个像素点顿时变成了十个。

他揉揉小姑娘脑袋,认真地看她吃东西。

今晚这顿饭,比起自己享用美食,他更愿意看喜欢的小姑娘吃饭。

吃饱喝足,就到了睡觉的时间。祝诗意和谈惟瑾两个人一整天几乎都在“赶路”,祝诗意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静下来,她感到全世界的困意都朝自己席卷而来,步伐沉重。

“谈惟瑾,我好困。”

“困了就睡觉。”

“可是我们今晚怎么睡?”

庄园内的房间排列有些奇特,每一层楼只有两个相对面的卧室,没有隔壁一说。庄园这栋主楼很空,两间卧室隔了少说都有几十米之远,祝诗意不想睡在离谈惟瑾那么远的地方。

她怕黑,又认床,要是庄园晚上熄灯,她恐怕一整夜都睡不安稳。

“不想一个人睡?”

谈惟瑾看穿祝诗意的顾虑,问。

“嗯……这里的房间都太大了。”

她睡觉又容易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保证不会做什么的!”

祝诗意鼓起勇气,说。

谈惟瑾眸光闪烁了下,他反问:“那你就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不会的,谈惟瑾,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祝诗意双手扒着谈惟瑾的小臂,讨好地晃了晃。

“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嗯!”

她使劲儿点头。

“好,我陪你。”

谈惟瑾神色温柔,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姑娘去年夏天误打误撞闯入他的包厢,他第一眼只觉着她聒噪;再相遇,他对小姑娘有了不一样的心思,但那时更多的是占有,而非爱情。

一晃五百多个日夜过去,看似是他将她带在身边,实际上谈惟瑾才是离不开她的那一个。

而今夜,他就要和小姑娘同床共枕,还要当一回正人君子,因为心爱的姑娘只能看,不能吃。

佣人们早早就将卧室的床铺好,不知是得了谁的授意,崭新的被褥上竟还撒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像是……新婚的仪式感。

祝诗意和谈惟瑾对视一眼,祝诗意耳根发红,她拎着包钻进卫生间,说:“我先去洗澡了!你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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