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师兄

跟绿茶魔尊双重生后 非甜辙 3521 2025-02-12 11:08:44

天底下最耀眼的少年郎也不过如此了。

少年凌云,只许人间一流。众人简直对台上鲜衣怒马,银剑玉树的少年移不开眼,清河万里山川,雪山云雾作景,林祈云执剑而立,整个人就像天底下最干净最锐利的一把剑,闪着叫人心折的光。

试问谁敢上。

谁会上?

台下鸦雀无声,台上一声尖锐的青鸟唳鸣却打破所有寂静。所有人抬头看去,青衣少女身轻如燕地踩上白玉栏,长剑在空中划出满月,携着霜寒的锐风朝林祈云挥来。

林祈云手腕一转,便提上微命迎上蓬莱剑式。

那是与散修场截然不同的过招,光是震开的气流就能让台下众人身形摇晃,清脆的长剑尖鸣和擦撞间,台下每一个人都清晰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怖的天赋。十几岁的少年郎,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剑意无双中隐隐透出的境界更是让人望而生却。他们看着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想法——

这就是天生的剑修。

玉台上两人身形错在会场的每一处,蓬莱的青衣剑修接了百来招,最后一剑扫开微命的瞬间,荡出的剑气在整个坚如顽石的白玉台上留下极深的剑痕。

林祈云退开几步,侧身躲过余威,笑道:“蓬莱要赔钱的。”

顾青榆微喘着气,没说话,她扫了一眼手中微微震颤的青鸟剑,银剑刃边明显出现了一个豁口。

要不是林祈云方才收了力,青鸟剑只怕要在万众瞩目下折断,这对一个剑修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可就算这样,她也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挡下微命。

思及此处,顾青榆抿紧唇,“继续!”

“……我们清河白玉很贵的。”

顾青榆抬剑指他,“你再给我收力,”她语气威胁,“你试试。”

林祈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您说的算。”

顾青榆霎时挥剑震袖,灵剑上裹上一层银白的光。周遭风沙云流都席卷起来,萦绕身侧,流风汹涌间,所有观战的人都忍不住退避三尺。

林祈云岿然不动,任长风扬起墨发青丝。

白玉台上,乌洵扬起长眉,“天青幕?顾青榆已经学会这个了吗?”

裴铮捧着茶杯,淡然的抿了口乌龙茶,“应该是被气出来的。”

“……草药是应龙放火烧的,最多只能算林祈云没看住他,再说了,我记得林祈云好像回来就给她赔了很多珍品灵草,她怎么还这么生气,动这么大真格?”乌洵不解道。

裴铮又饮了口茶,温和的“啊”了一声,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大概是因为被我拿走了吧。”

“……”乌洵嘴角抽了抽,“你拿灵草干什么。”

“上次祈云骗我醉酒,不慎冒犯师叔,路过看见那些灵草,觉得挺适合赔罪就拿走了。”裴铮柔声笑道,“又送了些品质更好的去蓬莱,青榆大概还不知道。”

“……”乌洵无话可说,看向还在幼年期拿白玉灵石磨牙的应龙。

应龙一口把白玉咬下半截,对上乌洵目光,尚且身形矮小的他已经初见来日桀骜,眼神中满是不驯,“作甚?”

乌洵:“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吃的好像是裴铮的灵石。”

应龙嘴里咔嚓作响,他跟吃糖一样将灵石丢入嘴里,一句“那又怎样”还没出口,一声剧烈“轰”声就差点炸裂他耳膜!

神兽尚且如此,更别提凡人修士。

只见如天降瀑布般的天青色剑气仿佛竖成一道高墙,所过之处一切泯灭。玉石碎成齑粉,鸟鸣清越入云,天地震颤间,台上的林祈云缓缓横剑身前,吞吐着灵气,下一瞬——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飞沙走石凝滞半空,山雪云雾不再滚动。

万物生灵似乎都在惧怕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又期待着它的来临。

灵霄当机立断,在极短的反应时间内,朝台下众人升起金光大阵!然而大阵倏然亮起的一霎那就被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剑光斩碎,镜面碎裂的声音扩大千万倍落入所有人耳畔,仿佛刺穿耳膜般,人群即刻捂住双耳,目光中剑光如雷般从天地一线滚滚划开。

世间在那刻失去了声音。

而后“嘭”的一声巨响!

云流猛然开始卷散,飞雪顷刻汹涌崩塌,百里外无人的高耸山巅居然被整整齐齐的被削了下来!

这是——

鸿蒙一剑。

灵霄手隐隐发着抖,他内心被巨大的震惊和欣喜包裹,根本没想过林祈云能做到。

九百年,九百年,他没看错,微命也没有选错!十几岁的鸿蒙一剑,前途无量,玄漱后继有人!玄漱后继有人啊!!

灵霄当即就要仰天长笑,他捧着不输于当时见到林祈云拔出微命的心情,翻身一跃就从百米观台上跳了下去。两个少年后无来者的剑式将白玉台劈得七零八碎,灵霄落到上面时,差点被深亘的缺口拌了一跤,却浑然不在意,仪态跟尊位被他抛诸脑后,满脑子只想着见他的好徒弟。

台上两个少年均脸色苍白。

林祈云用剑撑着身子,朝顾青榆道:“是我赢了。”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后,顾青榆眉眼愠色已经淡去,闻言冷哼一声,便无情转身下了台。

林祈云无奈的笑了笑,看向灵霄,“师尊,说话算话吗?”

灵霄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算算算,乖徒收几个都行,多双筷子的事。”

“行,”林祈云手在微命剑柄上一松,干脆坐在了地上,回眸朝台下萧宴池招手,“来,上来。”

“……”萧宴池没缓过神。

方才的鸿蒙一剑仿佛震碎了他的神思,他脑袋里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了林祈云。他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默不作声卷起自己染尘脏污的袖口,才走上玉台阶梯,来到林祈云身边,对上了那双笑意柔熙的清澈双眼——

林祈云五官生的极为好看,双眼尤甚,眼尾上抹的弧度像是扫在人心里。

萧宴池便对着那双眼想,他带给我苦难,他是我日夜不甘痛苦的源头。

可他生如朝阳般照耀我。

苦难和救赎都来自同一个人,萧宴池不太能理解林祈云到底怎么想,却在那双桃花眼的注视下,想起来昨日春夜拂晓时的拥抱。

桃花温酒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让所有矛盾的想法汇成一句话:

他会是我的,

无所谓了。

于是他朝林祈云跪下,准备行拜师礼。

清河的少年却托住了他手肘。

“错了,”林祈云半垂着眸,看着他道,“我不为你师。”

说完,他转头看向灵霄,“我会是你的……师兄。”

猛然从喜悦中清醒的灵霄:“?”

转向灵霄,眼神逐渐冰冷的萧宴池:“……”

林祈云笑意柔熙,“乖徒收几个都行,您说的。”

灵霄:“……”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是乖徒了。

*

正如灵霄收徒收的极为不情愿般,萧宴池拜师也拜的极为不情愿。

剑尊毕竟是九百年的老人,行事再潇洒不羁,骨子里也带着百年积淀的望族思维。萧宴池一眼能看出他对林祈云的喜爱,自然也能把他对自己的嫌弃尽收眼底。

如果不是林祈云中途牵上他的手,跟他一起跪在灵霄和清河面前,以天地为证,雪山成誓带他拜师,他根本不会对灵霄弯下腰,磕上这个勉为其难的头。

像拜堂,他跟师兄十指相扣时想。

拜完以后,灵霄面色薄怒地甩袖,“你真是长本事!我管他一分算你狠!”

“不必辛苦您,”林祈云道,云开雪霁后,暖白的日光落在他眉眼上,“我会教导他。师尊应教的,我都会教给他。”

“行,行!”

灵霄转身远走。

而林祈云身侧的少年,悄然无声的牵紧了他的手。

后来的事情其实也可以预见。

林祈云从不违背任何誓言,于是他会在春意迟迟中握着萧宴池的手教他习字,会在寒来暑往中陪他习剑练功,玄漱的山雪跟桃花交替过一轮又一轮,雪山宫殿内孕育着少年如野草疯长的情意。

林祈云从没注意过萧宴池看他的眼神。

他想,师弟的骨血灵魂都来自他,正如他对他天生亲近,天生欢喜般,萧宴池也该是对他这样的。他把这类情感归入他不甚清晰的亲情,从不拒绝萧宴池的接近与逾矩,哪怕是——

与他同床共枕。

少年第一次抱着枕头来找他时,林祈云刚从外地游历回玄漱。沐浴完后倚在床头看书,灯火映照他湿润的发丝和羽睫,林祈云抬头就看见了清瘦的少年正站在门口,无言盯着他。

似乎是察觉目光太露骨,少年垂下了眼。

夜色遮掩着他的欲望,隐藏着他的耳红,月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瞧起来干净而挺拔,如同潇潇玉竹。

这副模样很能迷惑一无所知的兄长。

林祈云眨了眨眼,放下书,朝萧宴池抬手道:“过来。”

萧宴池便缓步走到他身前,“我打扰你了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师兄。”

“怎么了?”林祈云收起手中竹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萧宴池低敛着眸,“无事。”

“真的无事?”

“嗯。”

“……”林祈云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给萧宴池让出位置,“今晚睡我这里吧,睡里面去。”

“好。”萧宴池点头。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林祈云床铺,林祈云的被褥也带着沁人心脾的雪山花香,就像脖颈和发丝间的香味。

萧宴池安然的侧躺在上面,靠着林祈云闭上眼,睡意迷蒙的一直等到了后半夜,才等到了林祈云起身。

夜凉如水,师兄给他掖好被褥,穿上外袍,携着微命,冷着脸出了白玉宫。

萧宴池在清冽的桃花香中提起嘴角想——师兄发现了。

玄漱山的掌门对他这般态度,玄漱的其他人对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包括与灵霄交好的世家长老,那个叫王闲眠的贵族。林祈云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先是王闲眠当众人面嗤他卑贱如泥,然后是玄漱没能入山门,嫉妒成疾,怀恨在心的那群人联合欺辱他。

抢他灵器,夺他府洞。

有一次甚至被灵霄撞见了,但灵霄除了蹙眉,什么也没说,那群人便愈加变本加厉。其实萧宴池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让他们一个个都无声无息的死无全尸,但他什么也没做,就一言不发的受着。

因为这样他就有资本到林祈云面前装可怜。

心有仁善,不忍伤害同门,甘愿忍受屈辱,多好的人,足够师兄心疼。

林祈云会帮他讨回所有公道,会为他生气,会因他愧疚,也会更在意他。只要如此,他日日与他同塌而眠就不成问题,师兄以后出游必定也会带上他……他就能挤进那群人之间。

裴铮,顾青榆,乌洵,应龙……萧宴池在无人的夜色里暗自盘算着,长睫下微睁的眸里流转着瑰丽的艳红。

这群人横亘在他跟林祈云之间,实在太多余。

没关系,师兄总会是他的,身边只会有他。

慢慢来,他有耐心。

少年想。

*

第二日萧宴池便收到了弟子被遣散的消息。

“少主说玄漱不需要攻心善妒,欺侮同门之人,让他们昨晚都收拾行李离开了玄漱。”内侍恭敬道。

萧宴池彼时正翻着玄漱藏书阁的卷轴,听见攻心善妒四字,笔尖停了一瞬,墨汁落在空白卷轴上,晕成一团。

他便放下笔,看向内侍问道:“师兄呢?”

“少主去琅琊寻王长老了,应当半个时辰后就会回来。”内侍回道,等萧宴池心情不错的嗯了一声后,才继续说,“少主让您收拾一下行李,一会他会来带您走。”

萧宴池一愣,虽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会实现的这么快。

“去哪?”

“好像是……应龙大人即将成年化形,少主将与云梦少主他们去往南疆和蓬莱的边界龙溪……”内侍艰难回忆着林祈云的话,而后想起什么似的,“是了!少主让您多带些衣物和避香丸。”

“……?”

“说是那地民风开放,女子为尊,样貌好的外地男子去那处……容易被人下药强抢。”

萧宴池咔嚓一声捏碎了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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