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抉择

跟绿茶魔尊双重生后 非甜辙 4724 2025-02-12 11:08:44

而下一刻,剑尊猎风回身,微命剑应声出鞘,磅礴如浪潮盖天的剑意便铺天盖地的扫了出去。原本在爆炸中隐蔽的无数剑光被尽数击碎,群山原本朦胧的白雾被硝烟和火势彻底染成灰红,天地阴白眨眼战火延绵。

“林祈云!”

洪钟般的怒斥从远际传来,“立刻受降!念你战功居高,现在受降,从轻处置!”

林祈云没理,手腕一翻,万千剑影便从微命剑身分离,如同满月弯弓,在周身并列剑阵,冰雪般凛冽的剑意再度轻而易举的击退了所有攻击。

两剑。

只用了两剑。

仙门战者多为剑修,而剑道一道,境界差一境,实力上即是天沟地壑般的差距。换言之,就是除非灵霄复活,明书出关,不然整个仙界,没有剑修能在林祈云面前猖狂。

来到龙溪追杀的仙门世家在林祈云轻飘飘的两剑中,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啧!”一世家长老恨恨咬紧牙关,从袖里乾坤捞出两颗避毒丸咽下,“到底是谁让他十年练虚的!?”

“当初只是想借个由头把萧宴池尸体毁了,谁知道他真能做到?”另一个老者回道,“灵霄的徒弟,十年战场征战都没拖住他进阶,提不提这个条件,仙门都没人能拦住他。”

“褚家不愧曾与清河交好,倒夸起他来了。”世家长老对褚姓老者冷嗤一声,转向身旁陪侍,“魔气探查呢?有感知到魔尊吗?”

“没有,没有魔尊的气息。”说罢,陪侍又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长老,苍梧世和清河的人也没到。”

“……好。”世家长老深吸一口气,跟身边老者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矍铄的双眼里看见了杀心。

“那小子虽是剑尊,但并不是没有弱点,他出剑灵力损耗大,因此灵脉供给时常跟不上。”褚姓老者道,“剑道一力破万军,阵法却学的一般,你带阵修了吗?”

“哼!”世家长老挥出手势,原本在剑修头阵后藏匿的人影逐渐浮现,每个人手上都金光闪烁,阵盘泛着肃杀之气,如同一片连横的锁链,又像是远古的太阳。

“他绝不会活着出龙溪。”

世家道。

而不远处,风滚长袍,林祈云跟无数阵盘对视,脸上毫无惧色,倒是微命因战意而颤抖着,嗡鸣不断。

“一,二……十七。”林祈云喃喃数过,“战场对付大魔好像也才上了十二个。”

“倒是,”金光愈加强盛,林祈云微阖眼,“瞧得起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绝杀阵重重叠叠射出消弭万物的光束,几乎要填满林祈云的整个视野!极强的光让所有人视线都陷入短暂的失明,群山回响着灵力波动的余声,云层滚动着退却,如同悲鸣与臣服!

而后——

滴水入池般的清音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世家长老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嘶喊道:“不好!快跑——!!!”

晚了!

只见一层层血红色的阵盘如同在空中迅速铺开,将绝杀阵光全数纳入阵盘当中。金红交错闪烁着,凶煞的绝杀阵盘瞬间破碎,控阵的阵修痛呼此起彼伏。而世家的长老们根本顾不得阵修伤势,尽数夺命奔逃,但还没踏出几步,林祈云清冷的声音便到了耳后:

“去哪?”

对林祈云用绝杀阵的长老身体猛地一沉,旋即极为恐怖的威压便从他头顶落了下来,力逾万钧,直接将他拍进了山石里!

浑身粉身碎骨般的疼顿时席卷了长老的整个感知,他在飞散的乱石里睁开眼,正好看见林祈云手里冷然的剑光,刹那间他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欲望被逼到了极致,几乎口不择言道:“不……你不能杀我!!都是褚氏那边的主意!!!你不能杀我!!!你——”

他焦急的喊着,余光中冷光一闪,林祈云尚未动手,一道杀意十足的法光就射穿了世家长老的头颅。

那一瞬间极短,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因此除了近在咫尺的林祈云,根本没人看清那束法光的颜色——纯正的金,是分明的仙家术法。

“……”林祈云放下微命,看了眼自己被溅了一身血的干净衣服。

来的追兵不算多,但大多都是翘楚,所有人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残忍手段吓住了,原本痛声交织的战场寂静无声。而后,有人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道:“剑尊……杀世家了,林祈云屠杀仙门了!!!”

林祈云面无表情,墨瞳转向凄厉出声的那个人。

他满脸的血,艳红在他那张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林祈云眼睁睁的看着世家正派逐渐泛起波澜,慌乱无措的四处奔逃,三言两语间,就将剑尊屠杀仙家这件事认定成了事实。

林祈云卷了卷沾血的袖子,一步没动,甚至都没给这些作鸟兽散般的人一个眼神。

而后,阵音再度落下。

原本逃跑的人脚下全数出现了一个鲜红的阵盘,紧接着阵盘就锁住了他们腰际,将四散的人群一个不剩的全部拖回!他们连尖叫都没来及发出,眨眼就回到了世家长老惨死的山顶。

破碎山石旁,骇然人骨上,半身染血也如仙鹤般清冷的剑尊毫无波澜的看着他们。

“跑啊。”林祈云道。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山巅。

林祈云等了一会,见刚刚叫嚣“剑尊屠杀仙家”的人没一个敢继续说话,于是又开口问道:“刚刚不是说得很欢吗,怎么不继续说了。”

“……”

人群里有几个修士互相递了几个眼神,随后最德高望重的那个开了口:“林祈云,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仙门绝不会饶了你!”

“是吗。”林祈云道,手指一点,血红阵盘应声而动,将刚刚眼神交流的修士全部踢出了人群。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惊呼。

“褚哥!”

“二师兄!”

“什么情况!这红色阵盘到底哪来的啊!”

“林祈云,你这畜生!放了他们!要杀杀我!”

“你这般猖狂,真不怕——”

林祈云眉眼一沉,练虚威压即刻全数释放,山顶所有修士只听耳里一声尖鸣,霎时就被泰山般的重量压弯了腰,再无一丝温和的剑意遍布周身,叫他们浑身战栗。

“再挤一起吵试试。”林祈云蹙眉道。

“……”

“好凶。”

轻柔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林祈云耳侧,离得很近,吐息都像是扫在林祈云耳廓上。

林祈云侧眼看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萧宴池正牵着他一缕长发,垂眸看他。

魔尊先前半黑半红的浑浊瞳色已然全数清澈,眼瞳如同漆夜红星,脸色也不再病态苍白,瞧着丰神俊朗,俊逸清明,恍然如同当年绝世少年郎,气度却又要更加成熟稳重。

林祈云多看了两眼,在这不怎么合适的气氛里,不受控地回想起了前几日的温泉夜。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眼,问道:“你修复好了吗?”

这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所有在重压之下强撑的修士都抬起了眼,复杂的看着二人。

“已经好了。别担心,师兄。”萧宴池点头道,抬起指腹抹了一下林祈云微红的耳尖,“方才想起点事,在远处多留了会,可能看得不太清楚,有漏掉人吗?”

“没有。”林祈云道,“全抓回来了。除了这个死了,没什么意外。”

说着,林祈云抬指用灵力将世家长老的尸身抬了起来,四肢绵软的尸体横在空中,血肉横飞的致命伤口映入所有人眼底,当场就有资历尚浅的修士吐了出来。

“一击致命,应该是种阵术,没入脑袋直接切开了,还怕人死不成切了脖子,洒了一身血。”

林祈云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袖。

天知道他在龙溪异族服里找到一件稍微朴素点的有多难,半天都没穿到,整件衣服差不多就废了。

“师兄,净衣诀……”萧宴池语气如同闲谈,话说一半却被林祈云打断。

“我知道。”练虚剑尊拒绝承认自己不会这种小术法的事实,头一次觉得萧宴池对他的敏锐是件麻烦事,“没说这个。”

萧宴池朝他靠近了些,无奈的笑了笑,对手中林祈云的发丝愈发爱不释手起来,在他修长的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敢出声的修士们胆战心惊的看着。

几十年前的那场人间浩劫时,他们大多都只是岌岌无名的弟子,有的甚至才刚出生,对魔尊的所有了解都仅限于仙门传记与史书,现下见到真人,纵然深恶痛绝,但听他跟林祈云谈天说笑,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史书为什么会说他冷血暴虐,寡漠如北域万年冰雪?

万年冰哪里会这么笑啊???

旁边那个一言不合就施压的像万年冰才差不多吧!

但下一刻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萧宴池转眼看向他们了。

那双跟师兄始终温和的眼在面向别人时,就懒得有表情,整个人冷漠到衬得一旁的林祈云都没那么可怕了。

若真要形容,只能说林祈云眼里还在将他们当成人看,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但魔尊不会。

萧宴池看他们就像看微渺的蝼蚁,存在与不存在别无二致,碾死与不碾死毫无区别。

“伤口也看了,在场也有阵修,”魔尊道,“还需要多说吗?”

众人在威压中冷汗淋漓的互相对视,皆不言语。

被提出人群的几个修士却死性不改,“你是魔尊,林祈云叛逃仙门,跟你是一伙的!有什么理由让我们信!”

“是啊!你拿什么证明林祈云不会那种阵法!就算不是林祈云杀的,还有你呢!”

萧宴池面不改色,红瞳静静看过去,艳丽瞳色中似有海潮般的杀心翻滚,反驳的修士头皮一炸,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肩膀,咬紧牙关,紧张的看着他。

最后却什么都没等到。

魔尊抬手将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发丝解开,仿佛刚刚的杀意只是他们的错觉。

“散。”林祈云开口道。

下一瞬,人群只觉得肩头一轻,有些意外的直起身来,却看见林祈云走向了被踢出去的几个人。

那几人身上的威压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压得更重了一般,几乎要匍匐在地。

“褚氏。”林祈云垂眸看向其中一个头发斑白,中年面孔的人,“你族徽规格很高,是长老吗?”

“关……”褚氏长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关你……什么事……”

“清河未曾亏待褚氏,为何杀人栽赃?”

“哈……”长老嗤道,“空口无凭!”

“行。”林祈云垂下眼,语调并无波澜。

“那是褚白让你来的吗?”

长老一怔,这次不回了,愤然偏过头,仿佛宁死不屈。

“……”

没什么好说了。

林祈云伸手抽开微命,将剑尖猛地朝长老指尖前一刺,他挨得很紧,剑刃堪堪贴着长老皮肉没入山石之中,将长老吓得满头大汗,死命咬紧了牙关,才没叫出声。

他慌乱的跟林祈云对视,那双瞳漆黑冷漠,眼底情绪却又像是沉重复杂的。

像是失望,又像心冷的愤怒。

林祈云扫了他一眼后,才转身对众人道:“不是问我怎么证明吗?修仙者问道苍天,寻剑心无愧,我敢用所有修为向天道立誓,你们敢吗?”

众人一骇,连萧宴池都看了过来,长眉微拧,眼底流露出反对。

天道是谁,他们一清二楚,就算问心无愧,天道无理天罚,那也存在风险。

林祈云语出惊人,视野中逐渐浮现出了消失已久的蓝光——系统与他决裂后许久不曾管他,但总会在一些逾矩越界的时候出现,提醒林祈云,他尚处于它掌控之中。

不要胡来。

林祈云权当没看见,继续道:“你们当中世家,十七阵修,十二曾与我战场退魔。万千百姓,仙门失地,十年征战,我敢说我问心无愧,你们只听他人一面之词就哄然定罪,敢以自己剑心起誓,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私语哗然。

被血红阵盘绑住手脚的众人面面相觑,仙人熙攘,却没有一个人能吐出区区一个“敢”字。

“你这是,”有修士憋红了脸,辩驳道,“你这是居功,你这是拿你的功绩在绑架我们!”

“所以你分明知晓我对仙门有功,”林祈云道,“还是要咬定我杀了他。”

“……是你跟魔尊混在一起!魔尊是什么好东西!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祈云眸光乍冷,他最是听不得这话,周身气度一凛就要发作,却被萧宴池及时牵住了五指。

萧宴池朝他摇摇头,指腹抹过他指尖,示意他冷静。

于是即将落下的威压如风般散去,林祈云极轻的吐了口气,也懒得掩饰不满,冷声道:“真是好笑。”

那人咽了口唾沫,“你,你什么意思?”

“你们觉得我为仙门付出是理所应当,觉得我谈十年征战是居功绑架,好像我生来就是仙门人,该护仙门世。那个世家长老跟十七绝杀阵的阵修也就罢了,你们大部分人,剑道境界差如此之多,也敢追到这里来,不就是笃定我不会杀你们吗。”

如同遮羞布被彻底掀开,被戳穿心底深处想法的修士们无一例外的跟林祈云错开了眼神。

“自己不觉得好笑吗。”林祈云半分情面也不留,继续道,“一面认同我仙家身份,一面轻信定我杀人罪名。既想着我是仙门剑尊,不害天下,又在我选择魔尊时,觉得我要跟魔尊灭世。自己都摇摆不定,还要来义正词严的指责别人。”

“因为死的人不是自己,所以就能堂而皇之的不记得十年前封印北域缺口的人是谁,能毫无负担的提剑讨伐曾经的将军。若因这种烂原因拔剑,你们所有人,剑道都只能到此为止。”

面对林祈云的修士手一紧,默然无声的握紧了剑柄。

谁年少第一次握剑时不曾想过花醉三千客,霜寒十四州,早在魔尊灭世的笔墨记入青书前,清河玄漱还没有被命运打磨,年少轻狂而肆意风流的少年天才就已经存在于剑谱卷轴之上。锋锐无当,执剑天下,后世所有剑修,哪个不曾望其项背?

哪个不曾羡慕他,仰慕他,哪个又不曾……嫉妒他。

人总是会抱有一种矛盾心思,仰望神坛之上,又隐秘期盼着仙人堕落神坛之下。仰望时,他们奉承追逐,堕落时,他们嗤笑踩踏。

对林祈云自然也是如此。

触不可及的人自甘堕落,明明就该就此消陨,但偏偏要用当年他们无数次羡煞过的天赋与实力告知他们——杀你不过轻而易举,你执剑不公,一生所修剑道,也只能到此为止。

这算是难言的侮辱,还是隐晦的忠告?

修士不知道,却难以抬起头。

“我没时间应付你们的找死,该解释的我也都解释了,信不信随意。”林祈云扫过沉默的人群,“但说这么多,却有实事告知。”

“……”

正百感交集的修士们默然抬起眼。

“魔界封印动荡,最多十五日内,魔界必然大军压境。”林祈云顿了一顿,忽然出乎所有人意料道,“皇天后土在上,林氏祈云以练虚修为起誓,此话绝无半句虚言。”

“师兄!”萧宴池连忙喊道。

林祈云视野中虚晃的蓝光立刻明晰了起来,但他依旧视而不见,长眉微蹙,瞳色如漆般浓沉,显得眼底光亮坚定。

“自证已足,现在,就看仙门百家是要联合讨伐叛逃剑尊,还是要整军赴前,护佑十方百姓了。”

所有人尽数看着他,众仙——

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提几个点

世家想杀人,褚白要陷害。

用的是一种很常规的套路,毕竟小林十年征战无论怎么说就是有功,但杀了仙门人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残害同修,彻底跟魔修混一块去了。

小林小萧一开始就打算绑着世家说魔界的问题,前面说这么多是想看看能不能取信,后来小林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有人反驳之后就放弃沟通了,直接通知。

最后立誓不是莽,小林心里有底。

期末周了,这回真的忙成陀螺了,但是真的每天在写每天在想该怎么写,因为最后收尾不想收得潦草(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收得很潦草,对自己讲故事的实力很担心),所以写的有点慢,虽然担心后继无力但我会努力写好的!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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