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魂灵

跟绿茶魔尊双重生后 非甜辙 5732 2025-02-12 11:08:44

玄漱天生灵山,万古以来,钟灵毓秀,雪山生春。白玉宫里出过无数剑修,代代剑指天下,有的人姓名已经不详,却都无一不曾在这世间留下过开天辟地的剑光。

这些剑光掩藏在史书寥寥几行字句之间,像是茫茫仙途求索里一场不值一提的惊鸿照影。

没人知道微命曾见过多少血,失去过多少任主人,也没人会知道,玄漱雪顶山石上曾有多少胸臆疏狂的少年在上面留下恣意至极的剑痕,又在此地的白雪皑皑里死去。

山石永恒的伫立着,无言见证着玄漱一代代的剑修由单薄少年,到力抗天下。

白玉宫前数代少年打闹的身影重合,桃花树下灵剑的剑鸣隔着时光回响,最终,每一代都将面临剑意难行的困境,而后用剑叩问天道,执意要从天衍四十九道里走出第五十道,然后——

每一代都不得善终。

玄漱是天下剑修的朝圣地,其中传人也总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正因为天才,他们才容易摸到这个世界的最高点,见到这个世界可悲的真相。

修为满溢,却无法飞升,当玄漱最初代的掌门人无言横剑坐在雪山之巅,隐隐察觉到命运被人所控时,玄漱的不得善终就开始了。

就像是一场不约而同的飞蛾扑火,明明每一代都不曾言明,但每一代却都在登顶时做了一模一样的选择。

所以传下来的古剑名为微命,相承的招式称曰鸿蒙。

以微薄性命,断天地鸿蒙,破天道命途,换天下自由。

玄漱先烈祠堂里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万年静谧的魂灵们在无声中等待着。

等一个人,承平天下。

等一个人,叩问天道,破开命轨,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他们等了很多很多年,然后在灵霄那一代,等来了一个俊俏至极,轻狂仁义的世家子弟。

世代的传承在无声里延续。

那是一个天生的剑修。

是玄漱的希望。

“呼”的一声,林祈云站在破败的祠堂前,指尖火还没有触上蜡烛尖,就不知从何处扫来一阵长风,一层层点燃了祠堂周围残败却摆放整齐的烛台。

堂内登时灯火通明,从房梁牌匾处落下的红绸扫在最近的牌位上,古木上字迹已然被腐朽到难以辨别,林祈云眨了眨眼,看向中堂错落放置的先烈牌位,默然熄了指尖火。

“师兄,”萧宴池缓缓走进来,低声笑道,“好像闹鬼了。”

“……”林祈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盖着盖头怎么也看得这般清楚?”

萧宴池没答,闻声微偏了一下头,骨节分明的手从长袖里伸出来,像是要来牵林祈云,却被林祈云躲开。

“民间夫妻拜礼时不牵手,”林祈云道,“既要学民间夫妻,就要守民间礼节,你自己说的。”

萧宴池修长的指节在空中迟疑一会,还是朝前探去,在林祈云的纵容之下勾住了林祈云的指尖。

“若是寻常民间新婚,想必对礼节没那么严苛,师兄。”

林祈云拿他没办法,“列祖列宗在看,稍微收敛一点。”

“嗯。”萧宴池轻声道,声色下都是掩不住的开心。

做一对寻常的人间伴侣,不问过往,不问将来,只单纯的缔结良缘,凭爱意交付终身,这件事让萧宴池感到由衷的高兴。

上次这般高兴……好像还是北域第一次食髓知味的时候,林祈云恍然间想,明明隔了那么多年,回想起来却依旧很清晰。滚烫的温度,交缠的呼吸都历历在目,包括折腾他之后就异常乖巧黏人的萧宴池。

从魔界封印出来后貌似就一直有点这种状态,除了在他一些无意识自残的场合,比如在无视灵脉损坏这些旧毛病上反对他之外,萧宴池简直是言听计从,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一起死这种话。

林祈云是真心这样想,但他没想到萧宴池能答应的这样轻易。他以为,就凭萧宴池十年前那种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他光鲜亮丽的行为,他还要再劝几次才能彻底改变。

这小子……

林祈云后知后觉的发觉,不会是……既享受他这种满心只有他一个人的状态,又在矛盾的愧疚吧。

“这个地方,师兄,你我几十年前其实来过。”

低沉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林祈云的思绪,林祈云楞然一瞬,面对层叠的牌位抬起头,烛火闪动的光覆在他眉眼上,显得眉目精致非常。

“你掌门大典时来过。”林祈云说着,将手中的香火点燃,交给萧宴池。

“不是,”萧宴池接过香火,“是当年与莲雾大婚时。”

林祈云动作一顿,侧眼看他,眼底流露出些微复杂的情绪。

那并不是一段可以轻松提及的回忆。

于他而言不是,对曾被困在幻境里十年一遍遍回忆过去的萧宴池来说,更不是。

但萧宴池的话音却很平淡,“还记得吗,师兄。大婚前你我那一架吵得最为厉害,其实我吵完就后悔了,怕你真的生气,便去寻你道歉,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莲雾的婚服套在了你身上。”

“没有,”林祈云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当时没生气。”

“我知道。”萧宴池没戳穿事实,语气温和,“只是今夜成亲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都忘记说了。”

“……说什么?”

“从始至终,我想共度一生的就只有师兄你一个人。婚服能这样容易套上去,是因为尺寸都是按师兄你做的,所以那时虽然在气头上,但穿上后依旧看了很久,觉得很合适,后面才会将师兄拽来此处,想在婚仪之前,先独占师兄。”萧宴池轻笑了一声,“是否对先烈不敬?”

“……”林祈云没说话,眼前香火飘出袅袅白烟,氤氲了视线。

他仿佛从朦胧的烟火里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灾难起源的夜,他坐在月华之下,被挣扎在疯魔线前的师弟拽下窗,硬生生套上了流光溢彩的婚服。

那个夜晚,他其实记不清自己身处的到底是未装饰好的婚堂还是祠堂,只记得萧宴池双瞳暗红流转,死死的抓着他,眼神似乎要将他吞噬,而他看不见里面翻涌的无措,满心只有自由被禁锢的怒火。

谁会想到后面就是一瞬入魔,就是命运玩弄下,魂销骨立的二十七年。

林祈云心头一酸,只听萧宴池继续道:“可最后还是想,师兄世家高门,大婚应敬告八方,四海来仪才好。”

这样才好。

而不是草率红布,无人宾堂。

林祈云敏锐的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他捧着香火的手捏紧,看向萧宴池开口。

“萧……”

又是一阵长风呼啸,林祈云额发被吹散,红绸飘荡,堂内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在闪动的灯烛中不约而同的看向祠堂里层叠摆放的牌位。

只见无数牌位模糊不清的字迹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细碎的金芒,如同暗夜里闪烁的萤火,落在林祈云眼底,犹如星海。

萧宴池先是戒备,接着发现牌位灵力波动毫无威胁,甚至算得上平和后,抬眉有些意外道:“师兄,牌位……?”

“……”林祈云沉默须臾,“大抵是,闹鬼吧。”

“真没礼貌!”

一个牌位前浮动的金光顿时汇成一个剑修少年透明的人影,“列祖列宗显灵,能叫闹鬼!?对待自己一千年以前的先辈就这个态度吗?”

林祈云闻言立刻蹙起眉,指尖无声触上了微命的剑身。

他动作做的相当隐蔽,却还是被少年尽收眼底,那少年哈了一声,抱着剑在空中漂浮,也不知道对谁喊道:“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出来,睡了几千年,都出来看看后辈使微命能不能打过我们。”

他话音刚落,玄漱昏黄的祠堂内就凝出了无数人影,吵闹少年有之,和蔼中年有之,慈祥老人也有之,林祈云下意识靠向萧宴池,完全没想到能有这样的阵仗。

萧宴池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见这群金光闪闪的透明人一个两个落地都要来看林祈云,干脆往前站了一步,将林祈云挡在了身后。

一个双髻的背剑少女不满的嘟嘴道:“你好小气,我就看看这一代微命的主人怎么了嘛——”

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少年听见这娇嗔的语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无可忍道:“不是吧灵凌,你今年都快两千岁了,在这装什么呢?”

少女怒然回头,“你姑奶奶我叩问天道死的时候才年方二八,找死吗!”

年方二八。

十六岁。

林祈云跟萧宴池都没说话,玄漱历来叩问天道,须得修为满溢,登顶大乘才可。祠堂内吵成一片,其中唯一的两个活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上古的一些天赋上的碾压。

“别太在意,”忽然有一位和蔼的中年人朝他们搭话,“灵凌这孩子血脉特殊,神兽混血,出生修为就已经极高,玄漱几万年也才出了她一个。”

林祈云还没完全接受这一屋子祖先的事实,闻言表情空白的循声看去,却在看清的那一眼呆滞住了。

“……师尊?”

干涩且不可置信的声音落入萧宴池耳里,萧宴池猛然心一空,如同浑身血液倒流,四周的喧闹声仿佛将他隔开,一瞬就让他坠入冰窟。

灵霄也来了。

那是他选择见死不救的剑尊。

是师兄的师尊。

萧宴池缓慢地抿紧了唇角,而后放开了林祈云的手。

林祈云却在那一瞬抓了回来。

“师尊,我——”林祈云看着这张与灵霄八九分相似的脸,眼眶红得滴血,眼前的中年人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并非你师尊,只是来全灵霄一个念想。”

“念想……?”林祈云哑声问道,“什么…念想?”

祖先和蔼地看向林祈云身侧的萧宴池,“谁知道呢,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念想罢了。”

“天道雷劫劈断了玄漱问天的剑,泯灭了一代又一代的尸身,只有临死前的念想能留下来,附在祠堂的牌位上,沉睡千年万年。大部分人,包括我,留下的念想只是想见到玄漱破开命运的那天,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来见见你,来见见你们。但……灵霄不是。”

萧宴池垂着头,在众魂灵眼底,微不可察的朝这位先祖面前偏了偏。

“正因不是,他才来不到这里。再怎么问鼎天下,我们毕竟还是死了。念想要纯粹才能成为执念,够强的执念才能让我们这些早就死了的人借在世间残留的一点灵力来看看你们。灵霄他的念想太杂了,有很多,遗憾,留念,不舍……还有后悔,很复杂的后悔。”

“后悔?”林祈云不解,“师尊也会有后悔……吗……”

“不要怀疑这个老头,”一旁有先辈插嘴道,“这老头是玄漱唯一一个不练剑的掌门,活着的时候就是个人精……等会,现在的玄漱掌门是不是也不练剑!”

萧宴池沉默着没答,那祖先一脸痛惜,吼道:“暴殄天物!来玄漱不练剑!你来玄漱干什么!”

中年先祖呵呵笑了两声,“别理他。”

说完,他用根本触碰不到实物的手拍了拍萧宴池,“总而言之呢,我们这群人都是来给你们证婚的,趁着灵力还没用完,快开始吧。”

“是啊是啊,玄漱几万年全是光棍,我都记不清多久没看人成亲了。”

“光棍不好吗,叩问天道死了谁也不害。”

“是不是有个六百岁把老婆娶完了才去叩问天道的?废物!”

“哪来的酸味,谁的红眼病犯了?”

“别吵了别吵了,堂内不要留这么多魂魄,穿来穿去怪吓人的,去几个堂外。”

“啊?可我是大乘期的剑修。”

“飞升了也给我滚出去。”

“凶什么嘛——!”

一片热闹喧哗里,双髻的女子将林祈云跟萧宴池推向祠堂中央,欢声笑语里,锣鼓敲响,带着笑意的声音洋溢了夜色。

“一拜天地——”

林祈云和萧宴池对视了一眼,他们站在三十七年前曾争吵的位置上,与那夜一样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一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是截然不同的动作与心意。不再歇斯底里,无力茫然,相勾的手指牵在一起,像是在圆三十七年前一场消逝的梦。

“二拜高堂——”

寒夜里微冷的风吹动红帷与盖头,火烛闪动着,从间隙里印出两人的脸,袅袅香烟如同云纱般散入风中,萧宴池从盖头里看着林祈云郑重的朝无数牌位弯下腰,玄漱的祖辈们笑得开怀,林祈云长睫垂下,如墨般的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夫妻对拜——”

像是三十七年前他在极度绝望里陷入的那场大婚的幻境,又像是北域一个醉酒的夜晚玩闹似的行礼。但这次无关幻觉也无关酒意,是林祈云清醒的,郑重的在跟他许诺。

许诺一生交付,绝不相离。

跟他这样的人。

让这样多的大能跟长辈见证。

萧宴池百感交集的胸腔忽然泛起丝缕的不安,这点不安逐渐蚕食着他的欣喜。它可能来源于多年与林祈云分离的惧怕,可能来源于他害林祈云到如此地步的愧疚,无论来源于什么,都让他对这样明明求了很多年的承诺感到惶恐。

萧宴池。

这比你梦中的还要好,你分明求之不得,为何如此矛盾,像是要被灼伤。

他在对拜的间隙里诘问自己。

却还没有诘问出结果,耳畔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刚刚与他们搭话的先辈在人声喧闹里,柔和道:“灵霄大概会欣慰。”

萧宴池动作一顿,鼻腔忽而一酸,先辈继续道:“亡灵并非窥不见现实,这么多年走过来,玄漱虽代代不得善终,但哪一代都没有你们苦,有些事情别太苛责自己,萧掌门,这可不是玄漱弟子的作风。”

“萧掌门”三个字,如同一把小锤,极轻的敲在了萧宴池心上,他胸口酸涩,在识海里道:“前辈,我……并没有得到灵霄的承认。”

“你这娃娃……”先辈笑了两声,“你要他的承认干什么?灵霄又不是什么章子,盖谁身上谁就是玄漱人。他不是什么完人,你也不是,难道我告诉你灵霄死前对你产生过歉意,你就会原谅他吗?”

没有传来回应。

先辈意料之中,继续道:“灵霄这个人,留下了无数的杂念,残余的意识在雪顶,也看过了很多年的事。我今日既然敢化作这副模样来证婚,你或许,可以对自己少些愧疚和苛刻,更大胆真实些。玄漱人没人跟你这样拧巴……呀,没灵力了,怎么这么快。”

萧宴池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紧又放开,他直起身,周身响起无数灵力消失的哀嚎。

“我还想闹洞房呢——”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少年喊道。

“死了一千年,让你出来晃悠一会不错了。”

“我们这次出来不就是感应到执念可能会被实现吗,没有下次了啊!”

“这回是真死了,真的死了,鬼都没得做。”

“诸位前辈!”

如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压过所有吵闹,所有人朝堂内看去,林祈云对着满屋金色的魂灵,郑重道,“多谢。”

祠堂一静,无数剑修大能的执念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无一例外的笑了起来。

“谢什么,”双髻的少女道,“该谢的是你们,希望。”

林祈云一怔,看见了满屋的金光消散,如同风化消失的沙尘,又如挥洒降落的星光。

“玄漱万年未破的命盘,数百代的执念,万钧的雷霆天道,”少年神采飞扬道,“林祈云,要用微命杀了它!”

“怎么话都被你们说完了,”办作灵霄的先辈朝萧宴池笑着弯腰作揖,“那我……就祝后辈前程似锦吧。”

“我也来!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啊萧掌门。”

“前程似锦,哦对,还要百年,不,千年好合。”

“前程似锦。”

一个个消散的魂灵或摆手,或作揖与他们笑着告别。

萧宴池心中一动,走到林祈云身侧,如同当年拜师行礼,一代又一代的意志传承融入风中,扫过肩头,两人红衣庄重,一同认真而郑重的弯了腰,捧手行礼。

“前程似锦。”

金光逐渐消散,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

*

明月从屋檐翘角处升到了夜色的最高点,高悬的银盘散出薄纱般的光,萧宴池与林祈云坐在了熟悉的宫殿里。

当年的魔物虽占领玄漱,但并没有胆量上玄漱山,因此林祈云寝宫内装潢虽落灰陈旧,却依旧完好,还依稀能看出往日尊贵。

屏风被岁月割出裂洞,少年书案上的文房四宝被时光腐蚀,月光轻柔的从镂空白玉窗棱处透下来,落在林祈云侧颊与脖颈上。

萧宴池撑在收拾过的床褥上,侧头看着正将外袍挂在衣栏上的林祈云。

或许是目光太过露骨,林祈云注意到后走了过来,站在萧宴池身前,“还没缓过神吗。”

“……感觉像梦一样,”萧宴池五指从床褥上抬起,放在林祈云腰间,“就像在全我的遗憾。”

“……那不然呢,”林祈云暴露在月色下的皮肤白的近乎晃眼,耳尖与眼尾在半明半暗中浮起一层薄红,如同春三月浅粉的嫩桃,“你我婚仪虽是凡人礼节,但天地为场,众生为客,列宗见证,比当年那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祈云抬起一条膝盖跪在萧宴池腿间,一只手拂过他耳侧皮肤。

萧宴池一双漂亮的眼瞳极静,极静的看着他,瞳色幽深如深潭,偏偏又掺杂了些别的情绪。

于是林祈云低头凑近了些,指腹摩挲过他的喉结,萧宴池浑身一颤,拢住了林祈云的手腕,声音都暗哑了下来。

“师兄。”

“先别。”林祈云按住他,动作间玉簪落下,一头如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两人肩头,萧宴池听话的止住了动作,偏过头蹭了蹭林祈云脖颈,等着他的下文。

林祈云却像思考着什么,迟迟不肯说话,于是萧宴池将人揽紧,埋在肩头委屈道:“师兄,难受。”

“……”林祈云无言片刻,叹了口气,抬起他下颌交换了一个吻。

然后就是意料之中的得寸进尺,原本居于主动位置的人被按住后颈,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距离,吻得越来越凶,林祈云只能听见细密的水声与溢出的喉音,被索取的迷蒙间,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床上喘息,萧宴池扣着他的五指,低头准备咬他的耳垂。

“你少年第一次与我躺在这张床上时,”林祈云暗哑开口,“就这样想吗?”

萧宴池动作一顿,长睫闪动着,小心翼翼的看过来,“……师兄,你生气了吗?”

“没有。”林祈云抬头亲了亲他唇角,“萧宴池,现在是洞房花烛,我是你正式成了亲的爱人,你不必对我如此小心翼翼。”

你可以更大胆更真实些。

玄漱没人跟你这般拧巴。

“你是我的余生,萧宴池。”

耳畔声音回响间,林祈云忽而看着他道,清透的月光下,所有的心意都一览无余,萧宴池说不出话来。

“惧怕我的离开,害怕自己连累,愧疚我的处境这些都是不必要的事,我明白你在怕什么。”林祈云字句慢道,“所以哪怕强调了很多遍,我依旧想说,我从千里清河求娶开始,就从没想过离开。至于连累,愧疚,这是本就是你我要一起走的道,承担的事。无论怎么样,我始终希望你明白——”

对自己少些愧疚和苛刻。

林祈云的指尖从萧宴池手掌中抽出,顺着脖颈抚摸过他的下颌线。

视线里的人清冷如同谪仙,曾是他少年时日夜遐想的一份欲望与思念,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却在夜色里朝他笑了起来,情.欲未褪的眼里不带一丝玩笑意味。

“我不是来当救赎的,萧宴池。”

林祈云看着他道。

“我是来陪你疯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