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游

跟绿茶魔尊双重生后 非甜辙 3543 2025-02-12 11:08:44

“……”

什么怪名。

林祈云只当褚白在开玩笑,笑了笑,便把这事揭了过去。

不过下山游历的事情他却放在了心上,当天夜里就跟萧宴池开口提了。眉眼已经长开的少年掌门从属地奏报中抬起头来,妖冶的瞳色中灯芒流转,样貌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刻,又浑然天成。

林祈云喜欢盯着他看,在说正事的间隙里,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

萧宴池捏着笔,拿起卷轴起身,直接坐在了林祈云身侧。

“师兄想何时启程?”萧宴池与林祈云并肩,手不释卷道,说着指尖还拿着笔,在奏报中画了一笔。

“……”林祈云侧眸看了眼他,指尖微微蜷缩,觉得这小子有点太拿捏他了。

他知晓他心意,一直不主动开口,萧宴池也不着急,跟温水煮青蛙一样与他寸寸拉近距离,弄得林祈云都觉得他们现在跟寻常人间伴侣没什么两样了。

“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吧。”林祈云道,“最近属地有什么事吗,你好像每天都埋在案前。”

萧宴池微阖下眼,像是思索了须臾,淡淡道:“没事,属地世家的事。”

林祈云哦了一声,又问:“那需要我帮忙吗?”

“……”萧宴池看了眼他的师兄,那双桃花眼清澈见底,仿佛融不进世间一点脏污。

他沉默的想,师兄虽贵为清河少主,玄漱嫡系,但貌似从来没有深入过家族宗门事务,因此对某些仙门之间因利益而生的龌龊大概一无所知——他的所有长辈都将他护得很好,许他黑白分明,爱恨果断。

那他也没必要说。

于是萧宴池摇摇头,转移话题道:“若是游历,下个月便可启程。正好各属地世家仙门的地俸和赋税问题还要人亲自去谈。”

“……”

劳模。

林祈云心道。

他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对门派事务不闻不问了。

*

萧宴池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很有天赋。

比如他说一个月内能处理完门派事务启程,那一个月内必然能启程。

出发那天萧宴池基早早的等在了林祈云门前,林祈云刚睡醒,还没缓过神,出门就看见一身利落,宽衣窄袖的少年掌门,他楞楞地眨了眨眼,还没意识到要去干嘛。

萧宴池见他表情空白就知道林祈云把事情抛之脑后了,无奈地走上前,帮他理好了上翻的外袍衣领,问道:“师兄,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健忘?”

距离被骤然拉近,萧宴池的呼吸在微凉的清晨落在他脸侧,林祈云茫然的眼神落在他纤细浓密的睫毛上。他看了好一会,跟萧宴池目光相对后,才欲盖弥彰地移开眼道:“我就是……睡糊涂了。什么事来着?”

“……游历今日启程,”萧宴池手指在他衣领上摩挲了一下,退开两步,“前几日便与师兄你提过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

林祈云敲了一下自己额头,转身重新往房内走,“我回去拿东西,等会再走。”

萧宴池点了头,他看着林祈云进寝殿,而后极轻的蹙起了眉——

师兄并不是这般健忘的人。

他了解师兄。重要的事情在他心中往往都有打算,更别提掌门游历几日前才提过,怎么会忘得一干二净?

好像自从那个辅助旁支来了之后,他的师兄就一直很容易忘事。

萧宴池想到此处,眸光逐渐冰冷起来。他食指抵在唇上,心里正暗暗盘算什么时候把人解决了,下一刻就听见了笔仙携带笑意的声音。

原本只是轻拢的眉顿时拧起,萧宴池目光厌恶的回过头,却发现来人不止笔仙,还有顾青榆以及裴铮他们。

双方对视那一眼俱是一顿,随后眼底的兴奋与笑意都消失殆尽,隔着几丈远,晨凉的空气都在沉默里冻成了冰。

而少年先打破沉默,声音比白露还凉。

“诸位不请自来,是为何意?”

“……”笔仙和乌洵对视一眼,偏过了头。

顾青榆冷哼一声,将态度最温和的裴铮一把推了出来。

裴铮猝不及防,扫了一言不发的众人一眼,深觉有点头疼。他其实对萧宴池态度也一般,但身旁几个都是炸药桶,出言绝对避免不了剑弩拔张——萧宴池毕竟是林祈云的师弟,跟林祈云关系甚笃,就算他们不喜欢萧宴池,也不能跟萧宴池把关系闹得太僵……

这样会让林祈云难办。

于是他拱了拱手,温声道:“萧掌门,此番并非我等不请自来。”

“……”萧宴池眉心一跳,心中隐隐泛起一个猜测。

果然,裴铮下一句话就道:“只是与祈云相约今日前往清河看望故友,我等在山下等待许久却不见人影,这才上山查看。”

萧宴池:“……”

他不说话了,淡然转身,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大殿门槛后的林祈云。

鸽了两拨人的青年神色尴尬,先往萧宴池那边心虚的瞥了一眼,又看向裴铮他们,两厢纠结之下,他手指下意识揉了揉耳垂,尝试性问道:“要不然……一起?”

“……”

萧宴池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了眸。

*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就变成了七人行。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七个人这么多,林祈云原本打算去清河看过出关的应龙过后,就和萧宴池出发游历。岂料刚度过成年期的应龙在清河早就闷烦了,一听说林祈云要出门,说什么都要跟着去,比陈颂年还要难缠。

偏偏他神兽修为不稳,光凭玄漱两个修士根本镇不住他。

闹了许久,最后没办法了,裴铮干脆就说反正掌门游历每个门派世家都有,他们这群人又是一水的继承人,一起去了算了。

此话一出,林祈云都不敢看萧宴池。他无语至极,借着阻止应龙咬清河白玉房梁的动作,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应龙吃痛嗷了一声,拽住他手臂骂道:“林祈云,你有病吧?”

“咔哒”一声,林祈云回头看去,萧宴池面无表情的捏碎了手里把玩的玉扳指,然后踏出了门外,气压低到林祈云在暖阳仲春都觉得寒冬将至。

“……”林祈云心道不好,扶着额头,默然看向应龙,“你完蛋了。”

“???不是,你……”应龙浓眉拧起,还要再说,林祈云却打开他的手,急匆匆地跑到萧宴池身边去哄人。他一边哄,另一人目光便越委屈,最后林祈云没办法似的,好像答应了他什么,两人才重新和好。

应龙瞠目结舌,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任性妄为的骄矜少爷哄人,是他闭关太久了还是……他下意识转眼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除了倚在门扉上,一下一下敲着扇柄的笔仙。

笔仙那双笑眼的情绪掩在瞳孔里,落在门外二人身上的目光——

像在疑惑。

*

那时没人会知晓那三年里命运的轨迹会如何变化。

少年郎游历天涯四方,从清河启程,御剑千里,执剑霜寒九州,写画山川万里,一路结友交伴,将江湖揽入胸怀,极尽少年风采。

游历带给他们鹊起的声名,带来了扶摇的修为,也让几人关系越来越深厚,哪怕是天生不招人喜欢的萧宴池。

玄漱的少年掌门走到哪就要拿卷轴踹开世家大门谈判,一开始只有林祈云跟着后面当靠山,后来顾青榆发觉每次萧宴池踹门后,当地的民生就会好转,纠结了两晚,在萧宴池前往下一个封地找麻烦时也默默跟了上去。

最冷淡的人动了,后面一个两个都坐不太住。

于是局面就演变成了裴铮和萧宴池与世家谈判,笔仙记录画押,其他几个站在旁边时刻准备谈不拢就拆家。

对此百姓津津乐道,世家却苦不堪言。

有的世家想去告状,转了一圈却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告——这群人每个人都非富即贵,不是掌门就是嫡系,尤其林祈云身后两个天下第一,最为恐怖,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下手。

挑挑拣拣,最后某些走投无路的世家们选中了众人里脸色时常苍白如纸,背景贫弱的笔仙。

玄漱动荡的那些年,他们做了不少错事,实在迫不得已,只能选择最极端的路——他们绑了笔仙,给林祈云他们传信说要么放过他们,要么来来给笔仙收尸。

几人没有选择,若选笔仙,封地百余里的苍生就活不下去,这不符道心,可他们如果来救笔仙,又极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折一个都是仙界难以愈合的痛。

所以最佳选择是放弃他。

被绑在地牢里的笔仙冷静地想。

他不见人时脸上就懒得有其他表情,笑眼拉平,配上浑身触目惊心的血迹,显得格外冷漠。

他面对着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对他们手里断人头颅的砍刀视而不见,敛着眸,理性到极致的算计着所有可能,最后得出的最佳选择依然是放弃他。

穷途末路的世家语气狠厉,声色却在发颤,他们对笔仙说:“只要他们来救你,我们就能杀了他们活下去……”

“嗯……”笔仙思忖一刻,道:“你把我砍了吧。”

世家不可置信,还以为听错了,抵在他颈侧的刀刃都在发抖。

笔仙无波无澜的抬起眼,“他们不会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世家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听见他这话,心神更为恍惚,刀刃却不敢往前送一厘,“你,你是疯子吗!?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凡人。”笔仙冷冷道,“忌惮我就杀,为何犹豫,你都已经当了恶人,还在守什么世家的责任心?做好决定的那刻不就应该从一而终的贯彻吗?”

世家被他说的一怔。

他总觉得笔仙这话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对别人说。

最终笔仙眉眼浮现烦躁,“发信已经两个时辰,要来早来了,动手。”

“你,你……”世家咬紧牙关,手中刀在笔仙脖颈上割出一条明显的血线。

笔仙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刻,滚烫的血却泼到了自己脸上。

笔仙心尖一跳,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从黏腻的血液里睁开眼,看见了一剑削掉世家头颅的林祈云。

极为怕疼的剑修身上负伤无数,白衣金纹斑驳其中,看上去极其骇人,见笔仙震惊地瞪眼看他,林祈云脸色苍白,却又朝他笑得神采飞扬。

“看我干什么,你自己跑啊,我可带不动你。”

话音落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炸得屋顶灰沉簌簌而下!而林祈云微命剑光一闪,整个屋顶便被剑芒掀开,青年衣袂飘飘,飒然御剑而上,被等在空中的师弟牵住了手。

萧宴池抹过他眼角血迹,神色无奈。

紧接着,乌洵从屋顶的某个角落探出头来,嘴角还在流血,看见笔仙没事后,笑开道:“疼死了,你怎么都没我们伤得重?”

笔仙说不出话来。

“褚白!今日你生辰吧?!”应龙的声如洪钟,从很远的地方传进他耳里,“看我!我和乌虫拿血给你放烟花!!”

头顶阵盘火光染红了黑夜,像是夕阳残红,跟纷飞的剑影一起倒映在笔仙墨色瞳孔里。

他心弦微动,那些被藏住的疑惑跟着涌动的心潮泛了出来。

他看着浴血的众人,忽而想起,修道诗书,朱笔继世,笔仙是必须书写命运规则的。

但这群总叫他疑惑的人,似乎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在叫他褚白。

褚是世界给他的姓氏,白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

他敛下眸,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世间情虚无缥缈。

却看着漫天的火光,目光都不曾挪动。

作者有话要说:

点一下:褚白就是天道!

他是天道给自己捏的身子,从萧宴池回玄漱那章就有情感暗示哒,天道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重人间情义,因为不懂所以自己下凡了!

这个世界除了他的主角,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凡人”。而且他不畏死,因为不恐惧,死了之后也可以换个身子重来!

然后我关于天道其实很多东西想讲,我不想写那种凌驾众人之上的天道,总之俺慢慢讲,谢谢你们能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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