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雄竞。
杜塔说完这句话后, 空气似乎有长达十秒的死寂。
而后,一声极轻的嗤笑声传来。
宫御放下了手中的医疗箱,他抬起头,冰蓝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杜塔:“就你这样的败犬?”
“得不到主人认可的才是败犬。”杜塔缓缓道。
副官默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掌心另外一支军用抑制剂, 思考自己等会儿要不要给少将来一针,毕竟医生说过少将现在的身体不易动怒。
不过凭他自己可按不住少将, 要不等会儿他还是给自己来一针吧。
宫御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击了两下, 他平静地重复道:“认可?”
那双蓝眸里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嘲弄和质疑, “如果我的妻子真的认可你,你的箱子里就不会只有这些破烂了。”
“是的。”杜塔诚实地承认了这一切, 他说:“我虽然很努力去做了,但也只有寥寥几次得到了主人的认可。”
“每当这个时候, 主人就会允许我摸摸他的头发。”
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蓝眸在这一瞬间彻底通红。
宫御骤然起身,他一把扯下了杜塔的头套, 以最挑剔的眼光审视这个一口一个“我是主人最喜欢的狗”的alpha。
——相貌并没有他英俊。
——实力也比不上他。
——匹配度就更不用提了。
他的小妻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一个处处都不如他的alpha?
“主人还会摸着我的头,对我说‘杜塔真乖’。”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宫御一拳打在了杜塔的胸口,击中了那盘踞在杜塔心里的戾气和疯癫。
被称为地下角斗场最冷静的明星机甲师的杜塔, 知道自己应该是疯了。
或许他很早就疯了,从知道主人结婚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疯了。
可是他知道主人不喜欢善妒的alpha,他之所以能够一直留在主人身边, 就是因为他看起来足够听话。
现在的他已经不听话了, 但是……
牙缝间渗着血的杜塔抬起头, 看着眼前那个即使戴着面具、看起来都要疯掉的alpha,他忽然扯了一下唇角, 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
你也在嫉妒。
所以,你也会被抛弃的。你会被主人彻头彻尾地抛弃。
“少将!冷静一点少将!”副官拼命想要拦住宫御,但宫御却好像完全听不进话,鬼使神差间,副官忽然道:“夫人肯定不想看到少将您变成这样啊!”
这一句话比任何军用抑制剂还要有用,宫御忽然停了下来。
副官都快要冒冷汗了,他飞快看向地上趴着的alpha,生怕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alpha下一秒又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幸好,那个alpha只是喘着粗气,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发凉的笑。
——完全应验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宫御移开了视线,冷漠地走出了房间,在即将离开休息室时,他突然又停了下来,吓得副官心脏一跳生怕收不了场。
但宫御只是抬手命令道:“把所有和唐怜相关的东西都收起来。”
这句话说完后,休息室里那个alpha的笑容消失,里面传出了败犬般的低吼。
可作为胜者的alpha似乎也并不开心,虽然戴着银色狼面具,但离开时的背影却更像……被驱逐出狼群的狼王。
……
副官带着医疗箱走到悬浮车上,看向摘下银狼面具的少将,小心翼翼道:“您是在生夫人的气吗?”
宫御没说话,只不过那蓝眸里的血丝还未褪去。
副官从来没见过少将发那么大火,连上一次少将和宫越少将在灵堂打起来时,少将似乎都没有那么生气过。
怎么办,如果夫人没办法给少将一个满意的解释,以少将这种眼底容不下沙子的性格,岂不是要和夫人离婚?
夫人刚接受了少将死讯的打击,好不容易缓过来,捱到了少将回来,现在如果知道少将要离婚,夫人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副官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始为夫人说起了好话:“其实夫人和那个杜塔有联系,也是为了少将。”
“如果不是杜塔调查出厉夫人在黑市购买武器的异样,夫人也没办法这么快确定厉上将是叛徒。”
“夫人为了帮您报仇,孤身一人对抗厉上将,夫人是在拿命去爱您啊......”
副官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少将的反应。
宫御侧对着副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宫御线条冷硬的侧脸,无论是紧锁的眉头,还是平直的唇,都看不到一丝一毫通融的可能性。
“您回去......是要和夫人离婚吗?”
“离婚?”一直沉默的宫御突然快速道:“我为什么要离婚?”
副官:“?”
宫御的手紧握成拳,压制住了片刻的失态,他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冷声道:“就凭那个alpha的一面之词?”
副官:“!”不愧是在审讯室以公正出名的少将大人啊!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想到是不是存在着别的alpha污蔑夫人的情况!
“是的!我也觉得少将需要和夫人进行一个良好的沟通!”副官看了许多主角不长嘴的小说,书里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闹半天,其实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提到沟通,宫御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那少将,这些东西需要我送去销毁吗?”副官问道,医疗箱里装着的东西和破烂也没区别,只不过上面沾了夫人的信息素,不太适合随意丢掉,最合适的方式是送去彻底销毁。
宫御闭上眼,似乎连视线都吝啬给予那箱破烂,他冷声道:“先放着,我会处理。”
副官点头,他猜测少将可能是要把箱子里的东西当成证据去找夫人要个解释。
悬浮车开到了宫家。
宫御略显倦怠地睁开眼,蓝眸里都是未褪的血丝。
他提起医药箱走下车。
当走进宫家时,宫御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
......唐怜回来了?
现在还不到唐怜放学的时间,虽然只是临时撇了一眼唐怜今日的课程表,但宫御一下子就牢牢记住了他的小妻子放学的时间。
是唐怜知道了杜塔的事情,特意提前回家,准备做一桌子饭菜给他赔罪吗?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即使他的小妻子真的道歉了,他也不会原谅唐怜的。
宫御朝着楼上走。
厨房的门是磨砂材质,只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今天的唐怜格外高挑些。
宫御皱了一下眉,他突然推开了厨房门,和里面穿着围裙的宫越面面相觑。
他小妻子精致漂亮的围裙被宫越穿在了身上,这一幕看得宫御太阳穴狂跳,简直想杀人。
“你在做什么?”宫御质问道。
“哦,我肚子有些饿了,想要做点东西吃。”宫越面不改色道。
宫御没说话,蓝眸冰冷。
相处这么多年,他从未看过宫越下厨做饭,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饿了?做点东西吃?
那么盘子里精致无比的摆盘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宫越竟然会想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讨好他的小妻子。
不过......
——“我真的很在意我的每一件衣服,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们就离婚吧。”
蓝眸看着宫越身上的围裙,宫御微微眯起眼。
全息镜上跳出了此刻的时间,唐怜快要回家了。
宫御将医药箱放在了岛台上,他打开了医药箱。
“真稀奇,哥是在关心我的伤势吗?”宫越阴阳怪气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鼻翼翕张,直勾勾看向半开的医药箱。
只见里面除了药剂外,还有一堆沁着唐怜信息素的物品——
甚至还有唐怜的旧照剪影。
一闪而过。
是宫越从来没看过的嫂子。
如果是以前,宫越可能还不会看得如此目不转睛,但不巧,昨天他的“藏品”刚被缴获,一个都不剩。
宫御将一支市面上罕见的高效修复剂取出,丢到快要看傻的宫越怀里,而后在宫越还没回过神时,医药箱被重新关上。
“这些是什么?”宫越忍不住问。
“医疗垃圾。”宫御冷淡道:“需要立即销毁。”
“要不我来帮忙吧。”宫越热心道:“作为哥你给我修复剂的报答。”
“你不做饭了?”宫御问。
宫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这几个菜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宫御点头,他重新打开了医药箱,在宫越热切的目光中,宫御拿出了几支用过的军用镇定剂和修复剂,扔给了宫越,“拿去丢了吧。”
宫越:“......”
这些医疗废物上只有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和宫越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宫御平静地看着宫越系着围裙离开厨房,全息镜上跳跃着的时间来到了唐怜快要回家的点。
冰蓝的眼眸垂下,宫御来到了岛台前。
他的视线环视了一圈调料品,而后取出了一瓶盐,往宫越做的每道菜里都加了一些,做完这一切后,宫御听到楼下传来了宫越热切的声音:“嫂子回来了,嫂子饿不饿?”
宫御等待着唐怜大发雷霆的声音。
但等了几秒,宫御只听到他的小妻子语气软软道:“干嘛?想我给你做饭?我现在累得很。”
“嫂子误会我了,我可不是我哥那种一点家务都不干的大A主义者,我今天下厨学着做饭,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希望嫂子能指点一二。”
宫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