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拒绝救赎自卑平庸的矫情……
山中雾气缭绕,脚底杂草丛生,放眼望去尽是荒凉。
周围静悄悄的,连鸟兽的鸣叫也无,寂静的有些过分。
余知弦看着满地已经腐坏,看不清原样的黑色物体,轻轻皱了皱眉:“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确切的说,一个活物都没有。”相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指了指山顶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祭坛,但已经荒废,连灵力都感知不到一点。”
两人来到山顶的位置,挥出一阵清风将祭坛上的污浊扫尽。
可能是时间久远,加之曾遭到破坏,祭坛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中央写着几个字,其中一个字是上下结构,下面有个“天”字。
相月蹲在地上摸了把破碎的祭坛,似是感慨:“没想到一个蝎子纹身还能带出这么多事。”
余知弦点头,深以为然。
发现徐景就是系统剧本中那个“胸口有蝎子纹身的卧底邪修”后,他其实松了口气。没想到不过几日,事情就出现变化。
胸口有蝎子纹身的人不止徐景,还有很多。
据莫再缘所说,她曾领取的一个宗门任务是帮助捣毁一个邪/教据点。
为了完成任务,她装作信徒潜入进去,胸口的蝎子纹身也是那时候纹上的。那纹身材质特殊,要消除得花好大一笔钱,她舍不得钱,发现纹身没有危害便放任那图案留在身上。
那个邪/教的正经名字她也说不清,只知道大家都称其为“蝎子帮”。
听上去像个普通的小帮派,但在当年势力并不小。
【我当时刚筑基,领取的任务只是在一个分部据点帮忙搜集信息,时间到了就自行撤退。如我一般的修士应该不少,至少我就知道几个一起潜伏在其中的人。最后那蝎子帮到底如何被击破的,可能只有高层才清楚。】
有了莫再缘提供的消息,余知弦动用了一把首席的特权,借着宗门的名义同凤鸣宗交换了信息。
对面给的很爽快,虽然隐瞒了某些东西,但不影响深入调查。根据手头的信息,他们在蝎子帮的活动轨迹中找到几个奇怪的地方。
除了他和相月所到的祭坛之外还有其他几处,都派了人去探查。
只是从探查结果来看,好像是他疑心过头了。
“这里是蝎子帮过去活动的一个据点,在帮派覆灭的时候跟着一起荒废了,已经很多年无人踏足。其他几个地方也同此处一样。”
“徐景之所有会有蝎子纹身,可能是他过去曾利用这个门派搞事,又或者这个门派本来就是他创立的。”
“事情就这么简单。”余知弦坐在地上,软下身子往身边一靠:“所以是我想太多了么?”
相月调整姿势,让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能舒服一些。他抬手顺了顺对方的头发,道:“怎么会?你只是做事小心而已。”
余知弦盯着雾蒙蒙的天空,内心像是灰暗的天空一般,空落落的。
得知系统剧本中提及的卧底邪修疑似有组织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沉重,调查一番却发现,那个组织早已覆灭。
“好奇怪,有种提不起劲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了一会儿,余知弦又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说?”
他眯了眯眼,似在回忆:“将陈双叶一家逼入深山的是邪修,设计我受伤掉落在那片山里的,应该也是邪修。”
所有的一切连成一根线,将故事串联起来。
为什么邪修会想到利用陈双叶呢?
因为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布好的棋子呀。
邪修一直在针对各大宗门的好苗子,他在针对名单里也不算不意外。
“陈双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邪修的棋子,借由我进入太玄宗,但很快就被丢了出去。为避免浪费,他们又回收利用了一番,结果却不尽人意,所以他们就放弃了。”
尝试模拟邪修的心思,余知弦眼中闪过迷茫:“那系统…”
“你有没有想过。”相月打断他的话,“其实系统很弱。它没有能力操纵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能力将你和所谓的任务对象强行联系在一起。它只是利用已有的信息制造了一个假象,再编织出所谓的系统剧本,让你以为它渗透进了这个世界。”
“很明显的事情,不是么?”
“若那家伙真的强大到能控制那么多邪修做事,为何还要用威逼欺骗的方式让你走所谓的‘系统剧本’呢?”
“余知弦,系统不过是个寄生虫,没什么可怕的。”
随着低沉坚定的声音传入耳畔,连日来围绕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
余知弦眨眨眼,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好像确实如此。”
系统只是在原有的故事脉络中找到一个切入点,选择某个合适的人作为任务对象,编造了一个虚假的故事。
顶多比起一般的故事,结合了未来信息的“系统剧本”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但再真实的故事也只是故事。
只会编故事的家伙没什么可怕的。
余知弦久违的感到轻松,他对上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那双黑眸,忽然产生某种冲动。
“相月,我们…”
“大师兄!”
一只小纸鹤扑闪着翅膀,跌跌撞撞飞来,里面传出师妹道清焦急的声音:“秘境里妖兽暴动,好多人受伤,还有人失踪了!师父师叔他们叫你赶紧回来!”
一句话说完,小纸鹤失去灵气从空中坠落。
余知弦接住落下的纸片,眼底浮上惊诧:“妖兽暴动?怎么会?”
他想到陈双叶手中的那瓶药粉。
但那药明明被他换过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
风镜夜闪身躲开朝自己冲来的妖兽,甩出一张雷击符。
妖兽身上散发出烧焦的糊味,痛苦地大叫,却并没有逃跑,而是红着眼又撞了上来。
庞大的身躯踩得地面颤抖,它抬起脚重重落下,好似要将面前的人类变成肉泥。
“砰!”
伴随着巨大的烟尘,地面出现长长的裂痕,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人类消失了。
妖兽探查不到气息,发出一声狂啸后再度往前冲了出去,汇入奔腾的兽潮之中。
“高阶齿象。”
风镜夜“啧”了一声,默默回到法宝防御的范围内。
高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修为,若只有一只他当然不惧,但一群的话不得不避其锋芒。
更何况——
他看向身后面色苍白的女修,沉声问:“你没事吧?”
莫再缘捂住被撕裂的腹部,摇了摇头:“还好。”
她看向面色不虞的师兄,露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师兄,是我学艺不精。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
“行了,受伤了就少说话。”
风镜夜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旁的女修老实闭嘴,闭上眼打坐修复经脉。
见对方安静了,风镜夜移开视线,定定看向从边上飞奔而过的妖兽群。
因为灵根问题修为受损,他到现在都没能成功结丹,被外人高看一眼,不过是因着家世和满身法宝。
出于自尊心,进入这方秘境的时候他根本没带几样法宝。大概是位于太玄宗的地盘,一同前来的长老并未多说,默认了他的行为。
谁能想到会碰到妖兽暴动!
若是他带的法宝多一些,他便能带着师妹直接逃离妖兽潮。
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些,也不至于让站在身侧的师妹受伤。
但现在,无论如何不甘,他也只能站在法宝形成的防护罩里等待救援。
“咳咳!”
身后传来几声闷哼,风镜夜转身便看见莫再缘虚弱的倒在地上,唇角溢出鲜血。
“怎么回事?!”
他快步上前,掏出几枚丹药喂进对方嘴里。
但不知怎的,品相极好的丹药居然一点用处也没有,怀里的女修依旧越来越虚弱。
对方像是疼到麻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妙,反而安慰道:“师兄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少说点话!”风镜夜一边翻找用得上的东西,一边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啊…”
莫再缘一脸恍惚,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只是本能的回应一句。
“算了,料你也不知道。笨死了!”
风镜夜骂了几句,见女修呼吸越来越微弱,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那抹挣扎终是化为不忍,他叹了口气,使劲拍了把快要陷入昏迷的女修:“便宜你了。”
闭上眼捂住心口,心念一动,一枚泛着金光的鳞片出现在他手上。
他将鳞片附在莫再缘身上。
撕裂的伤口快速修复,苍白的面色回复血色,周身的灵气运转也正常起来。
风镜夜松了口气,眨眼便看见地上的女修定定地看着自己。
黑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里面流动着奇异的光彩。
他轻哼一声:“怎么?感动了?”
莫再缘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样子竟有了几分淑女的样子。
风镜夜一愣,似乎有点不习惯。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对方轻轻一叹:“师兄,你这样让我有点愧疚。”
那以后就学机灵点。
他刚想说这句话,却发觉腹部一疼。埋头一看,那里插着一把流淌着奇异光波的匕首。
握住匕首的是莫再缘。
“为…”
话未说完,风镜夜眼前一黑。
最后一瞥,只看见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