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尾声1
“豁。我倒要看看,这出戏是谁唱的?”
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余知弦握紧手指,默默蓄力。
他应该是中了软筋散之类的药,浑身无力,能坐起来已是超常发挥,逃离这间屋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来人的脚步声听着有些虚浮,可能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搏一搏,他或许能赢。
屏住呼吸,压低身子,余知弦紧紧盯着床帘,观察着上面靠近的影子。
准备——
“砰。”
一道微小的响声后,床帘上的人影直挺挺倒下,没再发出动静。
余知弦瞬间意识到屋子里有第三个人。
他默不出声,面前的床帘又动了动。角落轻轻掀开,一抹白色钻进他的眼睛。
雪白的,不含一丝杂色,仿若一个糯米团子。仔细一看,糯米团子上系着一条蝴蝶结,身上还挂着些金饰。
余知弦:“毛毛?”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开关,白团子开始“变形”,从毛茸茸的小圆球变成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余余!”
小兔子跳进余知弦怀里,转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露出肚子上的软毛。
“余余,我们来找你啦!”
我们?
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床帘已经被一只手挑开。帘外,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安静地看着他,眸中沉淀着内敛的温柔。
余知弦卸下力气,任由身体软软倒下。
当然,他没有摔倒,而是稳稳落入某个人的怀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虚。
毕竟是考核世界,在这里见到相月和毛毛,仿佛在考场上作弊一般,还是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作弊。
“祂发现了怎么办?”
“无妨。”
相月顺手揉了揉恋人的头发,柔顺的黑色长发从指间滑落,带起一阵清香,在床铺上散开。
他眼神暗了暗,捻起一小撮发尾搓了搓,道:“我并没有违规。”
“真的没关系吗?”余知弦想起修真小世界的时候,相月为了他能待的久一些一直承受着天道的压力,不由得有些担忧:“你刚摆脱诅咒,应该好好修养。”
“我说了,无事。”
相月揪了揪他脸上的软肉,声音放轻:“监察者为了维护规则稳定尽职尽责,总该有些福利。”
“福利?”
“嗯。”
成为监察者后,相月始终恪尽职守,从未有半分懈怠。时间久了,感情也逐渐消磨,成了世界之外的看客。
若非“主神”的诅咒让他坠落小世界,成为在世间沉浮的普通人,或许他永远都是理智而冷漠的局外人。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命运让他成为普通人,经历痛苦磨难,又让他在深渊之中被人拉起来。
于是他有了执念,有了私心。
好在他的私心是个被规则承认的监察者预备役,只要不过分,规则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啊。那你是我的监考官吗?”
“可以这么说。”
“既如此——”得到确切的回答,余知弦的心思活络起来,软下声音,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监考官,可以给我放放水吗?”
撒娇目标不为所动,他也不恼,笑眯眯得贴近,伸手勾住对方的衣领,指尖轻轻蹭了蹭。
身体软绵绵的,手指也没力气,但那股细微的力道却仿佛隔着衣物传进相月心里。
他心头一跳,像是被毛茸茸的物品扫过,泛起一丝痒意。
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放进嘴里咬了咬,他含糊道:“你想作弊?”
“话不能这么说。”余知弦眨眨眼,“这叫合理利用人际关系。我靠我的爱人有错吗?”
相月唇角微微勾起。
他再接再厉:“所以,让我靠吗?”
相月沉默一瞬,终是放弃抵抗:“需要我做什么?”
“不会让你为难的。”余知弦凑近和对方亲近,气息相交间低声问:“可以告诉我考核内容是什么吗?”
这是他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已经开始考试,他却连试卷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辛苦。
“很简单啦!余余不需要多想,按照你之前在各个小世界的操作就行啦~”
跳跃的声音让余知弦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趴在身上的小兔子。
余知弦:“…”
不知为何,总有种带坏小孩子感觉。
轻咳一声,他恢复正经,低头沉思起来。
认真算来,他在各个小世界中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陪着相月,过程中想要改变某些事情发展,也多是借小世界原住民的手…
说起来,监察者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维护世界稳定…
“那么——”
思索之间,毛毛跳起来,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站定。两条后腿触地,身体直直立起,看上去颇为正式。
“现在我就来宣读考试规则啦!”
“考生:余知弦;考试内容:监察者岗前测试;合格方式:请考生自行探索。”
“考试正式开始前,监考官会发放小世界背景,考试过程中有三次求助机会,请考生谨慎使用。”
“考生余知弦,准备好了吗?”
余知弦不自觉严肃起来,点头道:“准备好了。”
“好的,小世界前情发放中,请考生注意查收。”
毛毛话音刚落,余知弦的脑海中就多出了一段记忆。
从牙牙学语到进入学堂,一路寒窗苦读,最终站在金銮殿上,被钦点为探花郎。
到这里,记忆都还算正常,但后面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叹为观止。若是将这段记忆比作一出戏剧,那么其中的主角是失权小皇帝和新晋探花郎。
小皇帝幼年继位,朝政被摄政王把持。随着小皇帝成年,两人之间的矛盾逐渐显露。但除了个正统身份,小皇帝什么都没有,一直处于弱势。
就在这时,探花郎出现了。
寒门出身的探花郎支持正统,还和小皇帝一见如故,是他天然的支持者。
你以为这是个君臣合力斗翻权臣的故事?不,不是。
小皇帝不相信过五关斩六将走到他面前的探花郎的学识,反而看中了对方的美貌。某次宫宴后将被下了软筋散的探花郎当做礼物,送到了醉酒的摄政王床上。
余知弦:“…”
这皇帝到底是在拉拢同伴还是制造敌人?
而且,这发展给他某种不好的感觉,像是某个垃圾玩意儿写出来的剧本。
按照那玩意儿的设计,故事发展大概会是探花郎伤心欲绝,但为了小皇帝忍辱负重,从人人艳羡的青年才俊变成卖身求荣的佞臣;而小皇帝不动神色,靠着探花郎成功击败摄政王,夺回权柄。
最后的结局,最好不过是小皇帝替探花郎正名,让其安享晚年;但更有可能的是踩着对方上位,卸磨杀驴。
毕竟干出卖队友这种事情的皇帝能是好人么?
说不定剧本最后还会出个小皇帝个人番外,解释自己的无奈,诉说高处不胜寒的痛苦。
嗯,坐拥天下,后宫无数,但失去所爱的痛苦。
余知弦看向面前的白团子,对方眨巴眨巴眼,像是证实他的猜想。
余知弦:“…”
怎么办,拳头硬了。
他看向毛毛:“监考官,我有三次求助机会,是么?”
“是的。”
“求助的界限是?”
“只要审核通过都可以。”
“是么。”余知弦低喃一声,做下决定:“我想使用一次求助机会。”
“考生申请使用求助机会,是否确认?”
“确认。”
“申请通过,请考生谨慎思考求助内容,若无法通过审核,求助机会概不退还。”
“我想…”顿了顿,余知弦继续道:“我想让小皇帝到这里来。”
“求助内容已收到,开始审核,审核通过。”
随着毛毛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多了一道明黄的身影。
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毛毛蹦跳着跑到小皇帝身边,道:“他自觉伤害了挚友,不想面对,所以找太医要了些助眠的药物,现在睡得很熟。”
余知弦嘴角抽了抽:“他的愧疚方式挺独特的。”
他扶着相月的手挪下床,伸手戳了戳完全没有清醒迹象的小皇帝,感慨道:“我没想到居然能成功。”
更没想到让小皇帝到来的方式这样简单粗暴。
不过,既然来了——
侧头看了看一旁被相月弄晕的摄政王,余知弦问:“他醒来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么?”
“不会。”相月肯定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暂停了他的时间。等我们离开他的时间才会重启,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是连贯的,他不会发现有其他人曾在这个房间待过。”
“那就好。”
余知弦想起小皇帝的计划,低头盯着躺在地上的明黄色身影,露出“反派式”笑容。
“既然这么喜欢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剧本,那就自己当主角吧。”
*
小皇帝是被身下传来的痛感唤醒的。
意识逐渐回笼,发觉自己正在遭受什么后,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挥出手:“大胆!你是何人,你…”
“呵。”
熟悉的声音让小皇帝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长久以来被声音主人打压的恐惧让他僵住身体,无法做出多余的反抗。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陛下~”
伴随着对方的调笑,小皇帝只觉自己仿若一叶小舟,在汹涌的海浪下即将破碎。
他是皇帝,他是天下之主,怎可受如此侮辱?!
可心底的另一道声音又在说:现在还不能得罪这人…
“停下!快停下!这,这样不行…”
“为何不行?是臣没让陛下舒服么?那臣该继续努力了。”
“!”
“等…等等!不…不行的…”
在小皇帝“调情”一般的拒绝中,偏殿里的声音变得更加暧昧。
与此同时,皇宫的某个角落,满地的落叶和长满蛛网的墙角昭示着此处的冷寂。
破败的房间里,女子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一双死鱼眼盯着天花板上脱落的墙皮,似是自言自语。
“不可能的,绝对不干。”
“呵,你有种就电死我!老娘死都不做会再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