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家
第二天起床,两人又去了一趟当地派出所。
黄文丽接待了他们,并提出了再进行一次笔录的要求,而且沈佑必须单独接受问讯。
“只是一些例行询问。”
沈佑看了身边的霍矜年一眼,又看向这位神情严肃的警察,没多问什么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住院这几天,除了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都处于霍先生手动隔绝出来的保护罩下。
每次询问或旁敲侧击,都会被这人摸摸头然后搪塞过去。
沈佑隐约能感觉到,霍先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的详情,确切来说,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是怎么从中运作的。
他自己下的手,知道伤势肯定不算轻。
霍矜年能把他从这件事摘干净,手段大概没有多干净。
时间还没到,他们便在审讯室外等待了一会。
在进去接受笔录前,沈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点紧张的情绪被霍矜年察觉到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这小孩的脑袋,温声道:“没事的,有我在。”
沈佑转头看他,闭眼蹭了蹭那只手。
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当你身为普通人的时候无法抵抗,便只能默默吞下苦果。
但如果背后有了一点钱权,就能从更高的维度报复回去。
这不是绝对正义的道路,也不是值得发扬光大的行为,更不是什么屡试不爽的利器,一个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但——
管他呢。
无论后果是什么,他都会和霍先生一起承担。
很快就有警察探出头来,“沈佑在吗?进来做一个笔录。”
“在这里。”
沈佑起身,按照那警察的示意进了门。
……
只是一次寻常的笔录,警察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也没有深入探究什么,公事公办得很。
大概十几分钟后,沈佑从另一个门被带了出去。
路过另一个审讯室的时候,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透过铁门上长方形的开口,和里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情绪激烈地说着什么,不经意一抬眼也立刻发现了他,神情霎时变得愤怒而怨毒。咾阿咦整里’漆0韮四流散起衫O
“他妈的!把我揍成这样,那兔崽子凭什么……!”
审讯室里的人叫喊着什么要冲出来,却立刻被警察拦住了。
沈佑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转过了头,继续向前走,将阵阵怒骂声和呵斥声抛在身后。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决定不再去想,也不再去追究了,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无论伤疤愈合得了还是愈合不了,都交由时间来回答。
前面,霍矜年正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这边,朝他招了招手,“这里。”
沈佑的脚步越来越快,向着前方明亮走廊出口而去——
他有新的未来和人生了。
-
当天,他们就坐飞机回了A市。
落地后霍矜年接了个电话,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率先前往谢尔兰私立医院。
不过一个月没来,沈佑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容良急匆匆地赶过来,扫了这两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一眼,眉梢微挑,“和好了?”
得到确切的回答,他道了几声恭喜,又朝护士招了招手,让她去安排做检查要用的设备。
“和好了就行,接下来都给我过来检查一下。”
他调侃道:“这么久联系不上,好不容易打通了一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我还以为你们当亡命鸳鸯逃往天涯海角了。”
看这两人的精神状态都还可以,即使霍矜年中断了一段时间治疗,看起来也并没有反复。
容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没成想一检查,他就发现这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更胜以往,堪称一朝回到解放前,什么治疗什么调养全白做了!
沈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三秒红温。
“一个个都能耐了是吧?啊?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是不是!”
容良手里拿着病历本,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用上可以去参加脱口秀的语速和口才大肆批判了一通。
“受了伤不好好卧床休息,满世界跑来跑去飞来飞去,我是不是该给你们颁一个身残志坚奖,明年去参加铁人三项?!”
他指着霍矜年的鼻子,恨声道:“你,冠军。”
霍矜年抱臂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他又指着沈佑的鼻子,怒极反笑,“你,亚军。”
沈佑如芒在背地挺直了腰,诚恳又无辜地看着他。
容良一边叹气一边嘲讽,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什么专业运动员统统绕道!不要试图拿职业去挑战你们的极限,全他妈是一群疯子……”
沈佑给身旁的人打了个眼色:怎么办?要劝劝吗?
霍矜年也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
沈佑没读出来那是什么意思,正犹豫着要不要咬耳朵问问,容良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他立刻就闭了嘴。
事实证明,这个反应是非常明智的。
很快,容良就一锤定音,“全给我好好调养至少一个月!”
他冷笑着坐下来啪啪敲电脑,“要是再给我发现有类似情况,我就给你们开掺有人中黄和苦参的中药,顿顿喝!喝上足足一年!”
人中黄,制作工艺中有浸没在粪便中发酵一道……
苦参,比黄连还要苦的最苦中药材……
沈佑和霍矜年一个望天,一个望地,都选择了不在这个时候招惹容良,以免在之后的食疗中吃出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
从医院出来,刚好到了晚饭的点。
沈佑刚松一口气,就感觉身后的围巾被扯了扯。
霍矜年唇边呼出些许白雾,话音带笑地问他,“去餐厅吃还是回家吃?”
沈佑翘起嘴角,“那当然是——”
……
“欢迎——”
“欢迎回家!”
别墅前排排站了几个人,沈佑刚刚从车上下来,就被热情的欢迎声包围住了,尤其是厨师长刘春喊得最真情实感。
这位粗犷的东北大老爷们,在他面前哭得凄凄惨惨哀哀怨怨,“您不在,我都没办法大展身手做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了嘤嘤嘤……”
听得沈佑咽了咽口水。
他连忙保证自己不会再走了,有什么拿手好菜通通端上来就行了,这段时间他和霍先生都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好嘞,今晚的饭菜包您满意的!”
他们回来得早了,晚饭还没完全做好。
沈佑在别墅里来回逛了一圈,发现之前睡过的客卧被收拾了一下,但是东西基本都还在。
霍先生去书房处理文件了,他又鬼鬼祟祟地摸进主卧,发现里面的布局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枕头还大咧咧地占据着床头的一半。
床头柜上的花没了,大概是彻底蔫掉然后阿姨处理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补上新的。
衣服被重新整理、洗涤和晾晒过,整齐地码在衣帽间里,和霍先生的西装大衣紧挨在一起。
甚至浴室里,他的漱口杯也还和霍先生的放在一起,超级幼稚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两个杯子可以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沈佑站在房间里,环顾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怔怔出神。
当初他们分开得那么果断,他还以为……这些东西都被霍先生处理掉了呢。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下了楼,在二楼扶梯上往下扫了几眼,下一秒,眼睛微微睁大了——
那把吉他被好好收在盒子里,放在客厅新增的展柜里了。
他打开玻璃展柜,拿出久违的吉他,然后熟练地往后一倒,窝在沙发上最舒服的地方,随手拨了一段小曲。
落地窗外灯火一盏盏亮起,隐约传来的饭菜香气飘逸。
怀里的曲调温暖悠扬,正如此刻醇厚甜蜜。
沈佑垂了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眼里有水光一闪而逝,但更多的是满溢而出的喜悦笑意。
原来他早已被这个家容纳,再也不是没家的野人了。
霍矜年正好从扶梯上下来,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后挂了电话,远远地喊了他一声。
“洗洗手吃饭了。”
回过神来,刘大厨师长已经摆出了一整桌满汉全席,正满脸期待地等着他们品尝。
沈佑放下吉他,一骨碌爬起来,积极响应干饭。
“来了!”
……
当天晚上。
沈佑洗完澡出来,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是很想念他的吉他,便把吉他从客厅拿回了主卧。
但他不急着现在就弹,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突然想玩点好玩的。
当霍矜年洗完澡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这小孩面朝这边侧躺在床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活像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一见他出来立刻开始深情演唱。
“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月色太美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痴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哭哭求了几千年……”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那一晚,沈佑get到了吉他的新用法,犯贱^^。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基本就是甜甜蜜蜜谈恋爱惹_(:з」∠)_
大概还有七八章就完结啦~
1、《都是月亮惹的祸》
2、《全是爱》
3、《求佛》
4、《醉酒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