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昏礼倒计时

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 猫猫梨 3382 2025-12-11 08:45:29

临安城中的小道消息向来走漏极快,八卦是每一个人的天性,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几乎没人能脱离八卦的吸引,尤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婚恋嫁娶,值得成为任何一张饭桌上茶余饭后的消遣。

寻常百姓上工的路上,三三两两碰在一起,开口闭口第一句话就是——

“嘿,二姑,你听说了吗?那个传说中的摄政王要娶亲啦!”

“诶呦当然知道,这不传遍了嘛!我听说那王妃竟然只是间瓦舍中的舞姬,真没想到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会娶咱这种平头百姓。”

“嘿,别管那么多,今日酉时摄政王大人派人在州桥夜市口发红鸡卵,说一句百年好合就送一颗,准备了上万颗,先到先得,你去不去?”

“还有这种好事儿?下工后叫我!”

而一些高官显贵的深宅大院儿里,则充斥了各种惊疑不定的猜忌和嘲讽。

“呵,摄政王此举,与自掘坟墓无甚二致,他是在朝中势大,然而不与其他朝臣结为姻亲,只一意孤行,寻个没有势力的普通人家,那他家子孙可在朝堂上走不长远。”

“老爷,那舞姬真的是普通的舞姬?”

“嗯。我已差人查过了,没家世没背景,那燕歧就是情迷心窍色欲熏心,耽溺于情爱无法自拔!”

相国府内,谷汉章满脸愁容,看着在院子里荡秋千无忧无虑的女儿,叹了口气,走上前头。

“乖囡囡啊,爹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嫁给燕歧做小的。”

十五岁的少女疑惑地皱眉:“我为什么要嫁他,我又不喜欢他。”

谷汉章懵了:“诶……囡囡你前两日不是还跟爹说……”

“喔……”少女反应过来,随意挥挥手,自然而然地说,“那是前段时间话本子时兴他那一挂有权有势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能洁身自好,当然是梦中情人……嗨呀,如今不兴那个啦,最近书肆畅销的,是那种文质彬彬温柔多病的含泪眼,会跟你说小生叨扰姑娘良久~对了爹,你能不能给我找个这种书生来?”

“……”谷汉章,“……啊?”

话本子文学给年过半百的小老头造成了深刻且具有毁灭性的冲击。

但无论如何,摄政王燕歧看上了那日在相国府舞剑的舞女,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尔后一发不可收拾,第二日便找到了舞姬的家人下聘礼,不日后王府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即将把那舞姬以王妃之礼迎进门的传言在临安城内大肆传播。

传闻如同被搅碎了的纸屑,风一吹,洋洋洒洒、轰轰烈烈,只用了一日功夫,就传遍了临安城。

燕歧听手下来告知后,不仅没让人加以阻止,反而随意挥挥手,吩咐下去:继续传!

直至手下离开,燕歧面上不显,背过身时,暗卫卫三在房梁上看得清清楚楚,自家主子背过身,用袖袍遮掩住下半张脸,却怎么也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和眉眼间晕染开来的笑。

在屋内像个没头苍蝇一般溜溜达达,一会儿揪一揪窗边好好长着的兰花,又把书架倒腾出来,然后一本本放回去,重复了好几遍。

折腾好半天,才回到书案前坐下,正经起来准备开始批阅公文,却打眼扫了两行字,视线就散了,手臂撑着下巴拄着脑袋,目光遥遥望着门口,却没有明显的落点,只虚虚地落在半空中不知何处,神游天外,毛笔尖都偏开落在袖口上,墨迹染脏了一整片官服,也恍若未觉。

卫三憋了好半天,戳了戳同在房梁上的卫四,小声说:“诶,你看,主子傻乐啥呢?”

卫四:“……”

卫四嫌弃地往一旁躲了躲:“你想死别带上我。”

燕歧听见了,但他心情好,不打算追究。

他没抬头,收回视线,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本王还有两日便能娶到安安。”

然后发出了一声愉悦的笑,抬手按在耳后,温柔又轻缓地抚摸着耳后的短辫,指尖轻轻触碰扎在短辫中的红绳,眼神柔情脉脉如一汪春水,充满着缱绻的追忆,轻声呢喃。

“终于……要永远在一起了……”

卫三卫四对视一眼:坏了,主子彻底疯魔了。

燕歧第一次下午就提前翘班,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亲自提笔写婚书请柬,一口气写到天黑,又开始紧锣密鼓筹备昏礼当日的流程。越筹备越兴奋,半夜睡不着去主屋铺婚床。

以至于当下一日上朝时,即使他压下了面上的笑意,依旧如往日一般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但眼神中的兴奋却将他出卖,那是精气神不一样,燕歧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脚步轻快地走上大殿,和之前面若冰霜冷酷无情的样子判若两人,连在朝堂上出言讥讽蠢货的次数都少了不少。起凌久泗6叁起叁0

下朝后的崇政殿偏殿。

皇帝李中恒笑着调侃:“燕卿,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燕歧没回话,淡定地招了招手,有下人便从殿外搬着一个箱箧进来。

燕歧躬从中取出红底的卷轴,其封皮用鎏金的正楷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大字——婚书。

燕歧先给了李中恒一份,又给殿内每一位朝臣手中都发了一份。

无论背地里如何揣测如何明争暗斗,至少面上,朝臣们都笑着纷纷接过婚书,顺口嘱咐一句:“摄政王大人独自一人许久,还以为您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成亲了呢,如今终于心动有了爱人啊,那我等便等着那日的喜酒了。”

燕歧淡淡抬眸:“本王什么时候说请你们去了?”

朝臣们:“?”

“那这婚书和请柬……?”

“给你们拿着欣赏。”燕歧自顾自发着,语气一如既往般,是淡漠的锐利,“洞房花烛夜,闲杂人等别来误事。”

朝臣们:“……”

不是,他有病吧?

——

“什么——?!”

而此时的枕水楼后院儿,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声响如日中天,冲破丹桂的枝头,惊落簌簌金瓣与暗香。

黎安在坐在石桌旁,事已至此,今日便不用再去监视燕歧的行踪,黎安在没穿往日简朴的黑衣,而是穿着一身千山翠色的半甲窄袖衣袍,长发用红绳高束,而衣襟刺绣中淡雅的青绿衬得少年肤色白皙,双目更明亮,白色半挂蓬松实心煤球趴在他的腿上睡懒觉。

黎安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过煤球的脊背,忽然被这么大声吓了一跳,茫然抬头,呆毛一抖,赤金色的桂花瓣落在头顶。

煤球被惊醒,咪呜一声跳下黎安在的大腿。

“诶……煤球……”

黎安在没抓住它,就听见佘远的怒吼。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佘远刚回来就听到小师弟要嫁人,还是要被迫嫁给刺杀对象,一脸怒气,腾地一声拍桌而起,撸起袖子抽剑出鞘,就要往院外冲:“老子今天一定要干死那个混账玩意!敢欺负我们小黎?真当哥几个是死的?”

树下石桌旁,郑长柏一脸苦相,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低头喝着闷酒,自从知道燕歧已下定决心再无更改可能后,这两日郑长柏心头总是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堵塞感,丧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柳卓明也刚跟佘远一起从京郊执行任务归来,听说这事后,便微微皱着眉,神情极度认真,一口接着一口喝茶,努力思考着什么。

而游叶还在外地。

黎安在眨了眨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阻拦佘远的意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眼看着佘远把剑鞘一扔,就要这般拎着长剑冲出门去,只能赶忙站起身,一把拦腰抱住他,艰难往回拖,不让他走。

“师兄!师兄,冷静师兄!”

佘远抹了把脸:“师弟,你最应该愤怒啊!燕歧那狗东西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欺辱你吗!”

黎安在拼命拦住他,不能让佘远就这样提剑上街,不仅会吓坏路人不说,而且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官府:来抓我啊我要去寻仇杀人啦!

“师兄……”黎安在问他,“你和我比试武艺,大概几成胜算?”

佘远闻言停下脚步:“咱俩五五开吧,怎么了?”

“那个……”黎安在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懊恼地小声呐呐,“我打不过燕歧……”

佘远:“……啊!靠!忘记那混账曾从行伍中一口气升上去的,应该真有两把刷子。”

黎安在叹了口气:“没事的师兄,事已至此,我刺杀燕歧一事败露,他没直接将我扭送官衙,已是大幸,如今只是嫁与他,无性命之忧,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黎你太傻了,万一他在府邸中虐待你怎么办!”佘远狠狠道,“走,咱俩一起,老子不信咱俩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黎安在小声说:“燕歧还有暗卫……”

“就他人多?”佘远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石桌那边:“师父,师姐,走,打群架去不去?”

郑长柏闷头干了一坛黄酒。

而这一边,黎安在感动得眼泪汪汪。

师父昨日独自一个在房里阻拦燕歧,那般狂傲潇洒的一个人,甚至不惜给燕歧下跪……今日佘远一回来,不顾自身安危,说什么都要替他出气。

黎安在迅速低头抹了把眼睛,将眼眶中涌出的温热泪滴抹去,不想让他们看出异常来。

从他到枕水楼开始,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待他如同家人一般,亲近、关照,教会他武艺和学识,都是这般好的人,黎安在不想因为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连累到师父和师兄师姐。

思及此,黎安在连忙拉住佘远的衣袖,说:“师兄,我没事的,我已经答应燕歧要嫁与他,是自愿的。”

佘远惊了:“你自愿个什么呀——”

“师兄。”黎安在往日里都会安安静静地听完师兄师姐说的话,今日是第一次,在中途开口打断。

少年微微仰头望着对面的人,眼角眉梢带完全不曾被磨灭的锐气,像初春萌蘖的新笋,倔强地向上,那双眼睛澄澈清明,丝毫没有负面情绪,始终都不会被任何事打倒,少年声音清亮,如同山泉敲击水中岩石的声音,坚定又自信。

“师兄,我真的下定决心,也准备好了。”

“这反而是一个机会呢。”黎安在眼眸亮闪闪的,坚定地说,“我始终都没有忘记接下的悬赏,若是嫁到王府中,离燕歧的距离更近,近水楼台先得月,肯定会有更多的刺杀机会!”

佘远挠挠头,似乎是没想到这一点,一下子就被说动了:“也对哦,反而没了阻碍,燕歧在府邸中总有松懈的时候,刺杀确实更容易了。”

“嗯嗯!”黎安在疯狂点头,束发的红绳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等我杀了燕歧,收拾行囊就下江南,官府也抓不到我。”

少年在说这话时,明媚又自信。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佘远收了剑回到石桌边,“师兄就是怕燕歧不做人,万一在府内悄无声息将你处理掉……小黎,你可千万要小心!”

“不会。”一直闷头喝酒的郑长柏忽然开口,然后愣了一下,才继续说,“……关于燕歧的婚事,整个临安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他不会动小黎的,除非彻底疯了,才会想被千人唾骂然后送上菜市口的断头台。”

佘远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不过师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

“别吵,我在思考。”柳卓明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黎安在,嘶了一声,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小黎,你有没有想过,若燕歧要你履行夫妻之实,嘶,呃……就是燕歧若要与你圆房,该怎么办?”

黎安在没听懂,茫然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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