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银铃
王府的正屋隐隐约约传来低低地抽噎声,期间还夹杂着什么清脆的声响。
叮铃。
叮铃叮铃。
是银铃在轻轻摇曳,细细生响。
黎安在的寝衣早就被剥下来,被撇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此刻他的身上,穿着之前在相国府行刺那日的一身青绿色舞衣。
黎安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日随手穿搭的舞衣,竟然会被燕歧仔仔细细收拾起来、晾干,就这样一直保存了这么久,时至今日,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
穿得却并不严实,里侧的内衬被燕歧刻意取走,黎安在的身上只看看挂着舞衣那一层轻薄如蝉翼般的绡纱。
那薄薄的一层,几乎称得上是晶莹剔透,染着一片青绿的色泽,完全起不到任何原有的遮挡作用,欲遮还羞般,将身体的弧度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更令人心旌摇曳。
青绿色的衣摆如水波纹一般漫过黎安在起伏的腰肢,沿着光洁白皙的大腿轻盈垂落,还在因为身体的抖动,那布料也在细细打着颤,就更如同水面荡开一片浅浅的縠纹,漂亮,含蓄,像是潜藏在林间一片飘渺雾气中的小鹿,低头啜饮清泉露珠。
此刻在床榻的帷幔之间,纱帐垂落,烛火轻柔地跳跃,黎安在被翻着身子按在床榻上,他的手臂支撑床榻,燕歧细心地在他手臂下垫好软衾,怕他硌得痛。
然而黎安在觉得自己痛的不是手臂。
应该是腰部以下的什么别的地方,燕歧若是怕他痛,就不要继续啊!
燕歧却轻轻含着笑意,撩着黎安在的长发,啄吻在他的颈侧,动作确实按着黎安在的要求一般,很慢很柔。
但条件却那般明晃晃地摆着,就算再如何温柔,也都让黎安在盛满了一腔欢愉又难耐的欲壑,惊疑不定地破碎喘息,渐渐也将自己融化成那一汪碧绿的溪湖波纹,彻底沉浸在其中,迷乱成一片飘渺的晨雾了。
他后背贴着一片坚实的胸膛,那双乌润剔透的杏眼中顷刻就弥漫起一片水汽,眼睫一抖,就啪嗒啪嗒落在了软衾上。
然后燕歧抻起那条白布,细细地将白布蒙在他的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漂亮的结,一松手,布条尾端顺着长发从肩头滑落,垂落在床榻上,轻轻摇晃。
双眼被蒙住,眼前迷蒙的烛火色瞬间远去,只留下一片温暖的黑,被遮挡住眼睛,五感缺了其一,其他的感官就骤然清晰起来。
黎安在忍不住呜咽一声。
燕歧的手掌按在他纤细的腰侧,黎安在整个人又是猛地一抖。
“燕、燕歧……你、你别……把它摘下来,好不好……”
燕歧没回应他,而是撩起那条白布,自言自语:“我还记着第一次,安安装成小瞎子接近我,整个人坐在马车上,拘谨得很……呵,也可爱得很。”
白布的尾端,被胡乱塞进口中,黎安在求不出来,只能胡乱地发出些含糊迷乱的呜咽。
烛火摇曳生辉,蜡泪一点点顺着光洁的蜡烛外侧缓缓滑落,粘.稠地堆积在灯台底部,填满了灯台,多余的部分溢出来,开出了一朵漂亮的烛花。
“第二次,有人一直蹲在侧屋屋檐的博风板后,就露出个脑袋,偷偷看我练武……”
“你唔……”
竟然全然知晓。
虽然嘴巴被堵住,呜呜咽咽的,但燕歧就是能听懂黎安在含混不清地嘟囔些什么。
他笑道:“是啊,我的安安可是怕我在阖家团圆的日子太过孤单,所以选在中秋月圆那日特地来陪我?我怎会不多关注呢。”
“唔唔唔唔……”
他哪里是要去陪伴燕歧?
燕歧捞起黎安在的佩剑,拇指抵在剑鞘,一推,便发出轻微的一声利刃出鞘摩擦的清响。
听清耳边传来的声响后,黎安在猛地僵住了,整个人都瞬间缩紧。
燕歧骤然感受到完全不同的身体状态,眼神陡然更暗,呼吸下意识加重,发出一声闷哼,回过神后,却不是第一时间顾及自己享受,而是有些疑惑地抬眸,看见黎安在紧张得整个人都卡在那里,连抖动都不敢了。
“安安?”
“安安。”
燕歧立刻轻声唤他,温和地将他抱在怀里,取出湿漉漉的布条,将蒙着眼睛的也一并取下,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吻过眼尾的泪,用大掌捋顺他的后背,让僵硬的黎安在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怎么了?”
“呜……”
黎安在颤抖着被打湿的眼睫,忽然见了光,一时恍惚,没收敛住眼底仓皇的惊慌,带了些恐惧,怯怯地看着那把出了鞘的长剑。
燕歧恍然大悟,立刻将出鞘的长剑归拢,远远放在床榻角落,回头轻轻揉捏按摩着黎安在的后颈,安抚地亲吻黎安在的脸颊,有些哭笑不得。
“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安安。”
黎安在眼尾发红,仍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瘫倒在燕歧的怀中,别过脸颊,将脑袋埋在男人微微汗湿的颈窝里。
燕歧轻轻拍着黎安在的背:“我心悦于你,安安。就算有那么一日危险来临,即使我被万箭穿心,也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舍得你受伤分毫,又怎会故意害你。”欺灵就肆刘姗妻3伶
“方才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吓你的,安安乖。”
黎安在确实被方才那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吓到了,加之今日他心里有愧,被蒙着眼,听着燕歧一点点诉说他的累累罪行,还以为燕歧彻底被惹恼,要与他清算,要杀了他以绝后顾之忧。
却没想到,燕歧竟真纵容他到了如此地步,就算他三番五次地要取走燕歧的性命,燕歧也丝毫不恼。
黎安在从燕歧怀中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闷声道:“那……夜已深了,你今日是不是该结束了……”
燕歧一挑眉:“安安累了?”
黎安在诚实地点点头。
忽然觉得不对,黎安在瞬间警惕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燕歧看,震惊到连说话都在语无伦次:“你、大……你怎么还能忽然变大……”
男人依旧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样子,撩起他鬓边的一束发丝,放在唇边,轻轻吻过,笑着问他:“安安如今还觉着,我年老体衰,老牛吃嫩草么?”
黎安在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师姐说的。”燕歧无辜地回道。
“我师姐……”
黎安在一哽,有些心虚,柳卓明确实总这么说来着……
“但是——”黎安在仰起头,“你怎么能偷听我们对话呢?”
“我没偷听,是卫三路过市集顺路听到的。”
“你派人监视我们吗?”
“我没有,安安,真的是他意外听到,汇报给我的。你们几个闲聊的声音……或许有些大?”
黎安在瞬间哑巴了。
确实。佘远的嗓门确实大,嗷那一声估计能惊飞树上的一串雀鸟。
“安安,你夫君每日即使公务再繁忙,也都坚持习武强身,你不必担心我因比你年长十岁而精力不济,且放心,我不会让你不满的。”
“不是……?我没有不满,我只求你快些结束……”
黎安在实在没脾气了,他软着胳膊推了推燕歧的胸膛,抬起手臂时,青翠的细纱沿着光洁的皓腕滑落,衣袖间的银铃带起一片清脆的声响。
燕歧的眸色一暗,环抱住黎安在的腰,将他重新按在床榻上。
“你、你还来?!”
黎安在扑腾起来,撑起身子支着床榻,向远离燕歧的方向挪动。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脚踝,一拉,就重新被圈在燕歧撑起的手臂之间。
黎安在一下子就软了筋骨,忍不住仰着头喘息一声。
救、救命……
“安安。”
燕歧将软成一滩水的人抬着后颈捞了捞,俯身亲吻黎安在红透了的耳垂。
“你今日酉时下毒,辰时射暗箭,拢共试图杀我两次,总得让我报复回来……”
黎安在呜咽一声:“你……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对吧……”
燕歧轻轻笑他:“算这么清楚,还是不累。”
什么?
等等等等,他很累……唔!
“安安,这么有精神的话,那第二次加些难度吧?”
燕歧伸手一一拨过点缀在薄纱上的银铃,每次一拂,银铃都会在燕歧的手掌中剧烈一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黎安在戒备地盯着燕歧,他总觉着燕歧看他的眼神好危险。
燕歧将他重新翻了个面,全身的银铃都哗啦一声,叮铃铃作响。
“这次,安安可要撑住了,从现在开始,不许银铃发出声响。”
燕歧慢条斯理地抬起黎安在的下巴,俯身凑在黎安在耳边,轻声道,“响一次,加一柱香的时间。”
“啊……?”
“啊!”黎安在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回头,忽然整个人剧烈颤抖,坠在腰间的银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现在是一柱香。”
黎安在惊了。
“燕、燕歧!”他急忙喊了一声,“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嗯,对。”燕歧恬不知耻,坦然道,“谁让安安杀我这么多次都没得手呢,只能任我欺负。”
黎安在:“……”
黎安在一把将脑袋埋进枕中,恼得浑身发抖,但还不敢抖得太过厉害,生怕银铃又响。
“燕歧……呜……你怎么这么难杀!”
作者有话要说:
真会玩啊[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