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看不清,看不清。

他看不清青年被吻出糜丽的情态。

也看不出青年是不是被荣宣紧紧地抱在怀里。

为什么声音是那样的?

他们亲了多久?

上次住院也是这样,荣宣怎么那么好命啊。

段汀脑袋钝痛,看着这幕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险些用额头去撞眼前的玻璃窗。

想撞碎,撞到头破血流,然后就这么冲进去质问玉流光,这就是他口中的断掉?

可是不能去。

忍住,忍住,忍住。

现在进去,就是自取其辱。

段汀的手慢慢下滑。

发汗的掌心摩擦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他转身,眼睛赤红,蹲下靠着墙。

“叮——”

电梯门开。

段汀瞳孔虚无地盯着地面,没什么反应。

段母派来的助理见状,小心翼翼上前,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触到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段少,您要吃点什么吗……?”

段汀动动僵硬的脖,抬起猩红到可怖的眼,指着紧闭的房门。

助理愣了下,不明所以看去。

“把玉流光抓出来。”

他吐字清晰,像恶鬼,说着惊悚的话,“我要吃他。”

助理:“……”

啊?段少疯了!

“您——”

助理惊疑不定,眼.寓.w.言.睛下意识去窥窗帘。

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也听不见声音。

不知道段少是受了什么刺激。

段汀见他不动,面若寒霜地站起身。

头也没回,往自己的病房走。

助理赶忙跟上,急性胃肠炎患者不能吃过于油腻辛辣的东西,他思来想去,还是出去买了份清淡的晚餐回来。

段汀没有碰。

助理愁容。

这位大少爷脾气越来越差了。

平时就阴晴不定,他上岗一年至今没习惯这节奏。

还是降低存在感吧。

免得被余怒波及。

*

晚餐没碰,段汀也一夜没睡。

他每每闭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浮现窗户里看到的那幕。

因为看不清,所以有无尽的想象力去幻想那令人嫉妒发狂的场面。

因为看不清,所以无法忽视自己对这事的在意。

越是刻意不去想,这段记忆越清晰。

段汀生生捱到早上六点。

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掀开窗帘,眯眼看了外面一会儿,才去洗漱,出门。

连下两楼,段汀来到熟悉的病房门口。

窗帘没拉,他余光撇到什么,脚步一顿。

才六点。

冷清清的病房,就已经被几道熟悉的身影占据。

荣宣、闵闻、祝砚疏……包括那所谓的,玉流光的初恋。

全在这。

玉流光联系了所有人,除了他。

真热闹。

真热闹。

段汀止住脚步,扯开唇,又立刻收拢,面无表情往回走。

他的情绪已经隐隐在崩塌边缘。

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思绪一晃,来到深夜十一点半。外面下起小雨,风很大,拍得窗户噼里啪啦作响。

段汀慢吞吞放下手机,来到玉流光所住楼层。

就这么站在墙壁的拐角处。

任医护人员来来去去,递来古怪怀疑的目光,他都置若罔闻,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大门。

终于。

病房门开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进了电梯。

段汀黑瞳阴沉沉地扫过荣宣。

他不能确定荣宣是暂时出去办事,很快就会回来,还是打算明天再来。

就像也不确定此时此刻,玉流光的病房里是否还有别的男人在。

这次过去,会不会又正好窥见他和谁在接吻?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克制不住了。

所有的情绪,像一簇喷溅的血液涌上他的大脑。

情绪崩到临界点,再忍下去,他一定会变成精神病的。

“叮——”

电梯门合上。

段汀挪动脚步,漆黑的眼珠沉压压,病房门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

为方便护士前来检查,病房门并不会上锁。

“咔哒”,段汀一扭,门把手就松开了。

他将门一推。

白色的病房灯光明亮,刺激着鼓胀刺痛的双眼。

他看见青年坐在病床边缘,正在吃药片。

那头纤长的黑发简单扎起,垂落在身后,露出雪白一片的后颈。

单薄的衬衣,衬得身形瘦削羸弱。

听到动静,青年回了头。

仿佛是见到他惊讶,那双玻璃似的狐狸眼微微轻挑。

段汀往前走。

一双黑瞳注视着,看到青年糜丽的面容在白织灯的照射下,雪白到近乎透明。

唇沾着杯里的温水,一片湿红。

“你怎么来了?”

讶异过后,又是对待他的那幅冷淡态度。

段汀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连这种目光都接受不了了。

玉流光只是轻描淡写看他一眼,他就恨,恨这双眼睛为什么装不下他,恨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泾渭分明。

如果没有对比。

如果没有荣宣的好运气。

如果——

段汀太阳穴突突跳,几乎忍着妒火:

“你说我为什么来?”

“前天说上午来找我,就算进了医院不能来,连条消息都舍不得发吗?”

“还是说,你又在耍我?骗我?你不怕录音吗?”

声声质问。

而被他注视着的青年,并没有作声。

甚至还收回了视线,低头抿着杯子里的温水。

一副懒得和他交流的样子。

段汀突然冷静下来。

他重复一遍,“你真的不怕录音吗?我现在就发给荣宣。”

玉流光:“发啊。”

段汀绷着神经看他,玉流光撇头轻嗤,像是对他的讥讽,“你发啊,你以为荣宣是你?”

段汀:“你什么意思?”

玉流光:“我的意思很简单。”

他止住声音,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扫过段汀。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

可这眼神很分明,是对他的冷淡。

病房陡然安静下来。

窗外秋风萧瑟,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段时间后,段汀大步上前。

他抢过玉流光握在手里的水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杯里溅出的水落在手指上,逐渐冰冷。

一股重力袭来。

玉流光被按在身后柔软的床被上。

后颈被捏着,下颌也被人控住,一个气急败坏的吻骤然袭来。

太快,太急。

唇齿的力道控制不住,磕撞到一块。

疼得玉流光下意识蹙起眉,喉咙里的轻哼还没溢出来,就被人吻着双唇堵住。

刚抿过温水的湿润,已然被段汀全部夺取,覆盖了他的气息。

“段汀——”

急促呼吸中溢出来的对他的全称,像是斥责,反而令段汀吻他的力道更重。

他吻到了药的苦涩味,和那股白玉兰香混合着,是属于玉流光的气息。

这个吻完全避不开。

捏着下颌的手,过分用力了。

青年微微仰起头,睁着的湿润眼睛,冷淡去看眼前人沉迷的模样。

他抬手扇去。

“啪!”

段汀只停了一下,脸微微偏开一点,接着就是更急促的呼吸和缠吻。

他吻不到青年的舌尖。

那唇齿紧闭,是对他的抗拒,更是对他的不公平。

凭什么荣宣就可以。

唇上的□□力道很重,青年蓦然咬他一口,然后去拽段汀的头发,对着自己扇过的那一面脸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段汀脸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他舔了下被咬过的位置,垂眸看着被自己控制的青年,不断紧促轻喘的模样。

苍白的脸慢慢有了血色。

唇也比原来湿红。

糜丽的眼眉皱起,看向他的视线全然的冰冷。

好像这样,就能在玉流光那留下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爱、恨、吻。

玉流光忽然喊:“段汀。”

段汀汹涌的情绪在这个吻后如潮水褪去。

他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我旧情难忘?”

玉流光轻讥,“这么在意我跟别的男人有没有牵扯,怎么,你想跟我复合?”

段汀发根处传来疼痛。

那只玉白的手,仍然攥着他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

可怜的自尊心摇摇欲坠。

他此刻应该否认,应该找合适的理由来圆自己这一刻的行为。

但说不出口。

他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那样高高在上。

当年他一直不明白。

玉流光出身贫寒,挤进他们这个圈子后,是怎么做到总能高高在上看人的。

他一直不明白。

所以他想弄明白。

他用语言去欺负他,想看他流露出敏感、伤神的情绪来。

可从没有一次。

这双眼睛,永远都是这样倨傲冷淡地注视他。

段汀感觉到脸上的巴掌印,逐渐有了疼意。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总让我想起我们分手那天。”

玉流光微微歪头,“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分手,真狼狈啊。段汀,如果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跟你复合,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能羞辱到他的话。

段汀不受控制想到那时的画面。

他蓦然松开钳制住玉流光的手,站直身。

那股一直影响着他理智的馥郁香气,从鼻息间离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的冰冷,血液寸寸冷下来。

原来说不出口的话,此刻从喉咙里挤出来,“复合?复合看你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吗?”

“我只是看不惯而已,看不惯你把所有人当狗一样玩弄。”

“那你这条狗滚远点。”

段汀已经气够了。

他死盯着玉流光道:“录音我会发给荣宣。”

“既然你不怕,那就这样,这个威胁再也不复存在。”

玉流光轻垂眼,白皙的手背无可无不可地擦拭着唇瓣。

柔软绯红的唇色,被揉开。

看到他的动作,段汀额头青筋猛然跳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摔门而出。

世界终于安静了。

玉流光发了点薄汗。

黏着衣服,并不舒服。

他皱眉,伸出自己扇得有些发红的手。

轻蜷,最终还是放下。

他早晚多扇段汀几次,烦得要死。

忍了一会儿,燥热褪去,玉流光才上床睡觉。

*

段汀没再来。

住了一周院,玉流光也要离开了。

大清晨,入了冬,外面很冷。

太阳刚出头,大雾四起。

祝砚疏是最早来的。

给他办完了出院手续,就带着他往医院外边走。

空气温度很低,艳阳天都遮不住那股寒冷。

玉流光冰冷的手,被对方燥热的掌心抓住。

“流——”

行人川流不息,闵闻蓦然加快脚步往前,只隔了十几米远,他口中的单字音刚到嘴边,倏忽就卡住了。

怔然的视线里,是说要考虑和他复合的流光。

他正靠着祝砚疏一块走。

手还牵着,就像是一对。

“很意外吗?”饱含恶意的声音袭来。

闵闻眼睛一抽,听到声音回头,入目是段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段汀看着前方的两人,后槽牙紧着,又收回视线。

带点恶意,以及想看看闵闻是什么态度的语气说:“看到他跟别的男人这样,你很意外吗?”

作者有话说:啊啊来晚了!

本章掉落三十红包

可恶明天一定准时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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